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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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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金鸡报晓!

……

李孝基来时,车马隆隆。

离去时,却简简单单……他只带了五六随从,也没有声张,清晨在言庆的陪伴下,离开巩县。

他此去东行,过虎牢后渡河而去,自河内转道河东,直奔太原。

本来,言庆还准备给李孝基增派一些人马护送,但是却被李孝基拒绝了。他告诉言庆,河东县县令卢赤松,早已归顺了李渊。两河如今相对平静,到时候他可以借道河东县,一路畅通。

若是带太多人,则略显张目。

如果被人觉察到了李家和言庆的关系,可就有些不妙了!

李言庆无奈,也只好由着李孝基。

父子二人出巩县十里,言庆还想再送一程,却被李孝基拦住。

“天亮了,莫效那小儿女之态。

言庆,你如今已经成亲,也算长大成人了!按规矩,我理当再过几个月为你起字。可现在看来,恐怕赶不上时候了……即已成丁,这表字还需早备。我思来想去,就赠你‘养真’为字,如何?”

养真,李养真?

听着似乎有点别扭。

可古人的表字,都很有讲究,不是自己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李言庆琢磨了一下,抬头笑道:“养真二字甚好,多谢父亲赐字。”

“好了,我也该上路了……你早些回去吧。

自己多小心些,切莫一味逞强。如今局势混乱,若实在无法支撑,放弃也就是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言庆笑道:“爹,你只管放心,李密和王世充,还没有那个让我放弃的本事。”

“恩,这样好,这样才好……再飞扬些,才像个锦衣少年嘛。”

李孝基大笑着,翻身上马。

围着言庆绕行两圈,他突然用马鞭点了点言庆的肩膀,“玉娃儿,保重!”

“老师,保重!”

此时路上人以渐多,言庆无法大声呼唤。

他看着李孝基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突然间好像变得很空。口中呢喃道:“爹,你要保重啊!”

……

大业十三年的夏天,格外纷乱。

李密在太原起兵,引得天下振荡。与此同时,王世充企图跨邙岭偷袭阳城县,却被秦琼觉察,火烧羊肠小径,将王世充打得狼狈而逃。随军长史韦津(韦孝宽之子)惨死于乱军中。

王世充在大将杨公卿,虎贲郎将王辩的拼死护卫下,总算是逃得性命。

收整残部,于邙岭重新集结之后,王世充上书东都,哭诉兵力太薄,兵马太少,难胜反贼。

于是杨侗下令,从河内调拨五万人马,归于王世充麾下,命他再战李密。

六月初,获取了兵力补充的王世充,向李言庆通报之后,绕黑石关,直扑阳城县。这一次他不再以奇兵出击,而是以正兵突破。但由于秦琼早有防备,呈报于开封李密。李密立刻命左武侯大将军单雄信和右武侯大将军徐圆朗兵分两路,一支从大騩山绕嵩高山出击,截断了王世充的退路,单雄信亲率两万悍卒,与秦琼在阳城县汇合后,与王世充决战于嵩高山。

这本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战,双方搏杀三日,互有损伤。

然则王世充跨郡而战的害处也随之出现,就在他与瓦岗军激战正酣时,徐圆朗突然出现在他的后方,两相夹击之下,王世充再次参拜。而这一次王世充更惨,连折了河内郡丞柳夔和偃师县令郑乾象两人。侄儿王道棱惨死于乱军之中,族人王隆,也被秦用击杀在阵前……

两战皆败之后,王世充已无力再与李密交锋,于是逃回偃师之后,再也不敢擅自出击。

本以为两次大败之后,王世充难逃罪责。

却不想越王杨侗,的确是个温和宽宏的人。竟不问王世充的罪,反而下令自上洛招兵,以补充王世充麾下的兵力。

“依我看,越王不是不想治王世充的罪,而是他麾下,的确无人可用啊!”

李言庆坐在车上,身边匍匐着一头纯白色,好像狮子一样的四眼小獒。这小獒是四眼和细腰的后代,才出生不到两个月。此次四眼共生下四头小獒,正好被李言庆夫妇四人所瓜分。

而四眼和细腰,以及其他六头已经长大的獒犬,则跟随小念。

言庆轻轻抚摸白獒头顶,对薛收道:“如今洛阳能战者,唯三人耳。段达久疏战阵,裴仁基需镇守洛阳。越王即便是想换人,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独孤武都虽然了得,但终究才到洛阳。此前已有庞玉霍世举前车之鉴,所以在独孤武都未能熟悉洛阳之前,王世充必然无虞。”

“但如果独孤武都熟悉了之后,又会如何?”

车厢里,还坐着一个清瘦的男子,年纪大约在三十多岁的模样,看似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君彦是要考我吗?”

“啊,卑下不敢!”

这男子,正是被薛收说降,才投靠李言庆,为言庆书记的祖君彦。

不过他如今已改名为祖寿,虽则私底下还是唤他祖君彦,但是在台面上,河南讨捕大使麾下书记祖寿,却是个正经的从七品官员。

李言庆大笑道:“君彦你莫要紧张,你有此问,说明你心里已有答案。

呵呵,咱们这是私下交流而已,也不用守那主从之礼。俚语云:狗急跳墙。况乎王世充呢?”

薛收和祖君彦两人相视,不由得会心一笑。

就在这时,马车轻轻颠簸一下,旋即停了下来。

“黑闼,什么状况?”

赶车的是一个军卒,身形魁梧,体格壮硕。

若李密的部下在这里,定然会认得这驾车男子,赫然正是瓦岗军内军四骠骑之一的刘黑闼。

不过刘黑闼现在的模样,却是和当日黑石关下,大不一样。

如今,他是李言庆麾下的一名近卫,名叫文黑塔。李言庆现在是河南讨捕大使,正三品的大员。

谁也不会想到,文黑塔就是不久前还在和李言庆搏杀的反贼刘黑闼。刘黑闼的归顺,颇有戏剧性。薛收说降了祖君彦,祖君彦又举荐了刘黑闼。而后李言庆又让祖君彦说降了刘黑闼……刘黑闼虽出身贫寒,性子却很高傲。不过败于李言庆,他是心服口服。归降后,言庆本想让他到军中效力。可刘黑闼却不愿意,宁可为李言庆赶车,当李言庆的护卫,也不愿做官。

“我慕李郎君久矣。

自郎君一首士甘焚死不公侯时,黑闼即对郎君钦佩无比。只恨生而贫贱,无缘拜在郎君门下。后时常在酒肆茶坊聆听郎君所著三国,虽未见郎君,却如拜在郎君门下,聆听教诲。

黑闼能有今日,也是拜郎君《三国》所赐。如今就缚于郎君帐下,愿牵马缀镫,以为门下。”

听得出,刘黑闼对李言庆的钦佩,由来已久。

此前搏杀战阵,是各为其主。而今有机会为李言庆效力,他宁可不做官,也希望能在言庆身边。

祖君彦也证明,刘黑闼好谈三国,时常语出惊人。

李言庆倒是没想到,当年一部争名求命之作,如今竟成了许多豪杰的启蒙书籍。不过既然刘黑闼如此表示,言庆自不会拒绝。事实上刘黑闼也确有才能,论起治兵之道,颇有心得。

言庆本想让他加入军中,可一想到他此前的身份,万一泄露出去,对他并无好处。

倒不如留在自己身边,也有掩人耳目的效果。待合适的机会,再把他推出去,也不负他一身好本事。

只不过如此一来,却把梁老实从车把式的职务上赶了下去。

刘黑闼……如今应称呼文黑塔,低声回禀道:“郎君,前方设有哨卡,大黑子兄弟已过去交涉。”

李言庆道:“此地当为辛郎君治下。

黑闼,立刻掌旗,命前方放行。我去荥阳有要事,可没工夫在这些哨卡跟前耽搁太多时间。”

“喏!”

刘黑闼立刻从车厢后面抄起一杆大纛,插在车辕上。

阳光中,那黑色大纛上,掐金边走银线,光芒闪动。

河南总镇,讨捕大使!

八个大字格外醒目,而正中央却是鲜红如同滴血一般,一个斗大的‘李’字。前方哨卡一见这面大纛,顿时高声喊喝,让开了通道。那面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散发出无尽肃杀……

第五四章 天下大势

郇王府书记室里,柳周臣慢条斯理的把公文归档,收拾妥当。

天已经晚了,一如往常,他在房间里泡了一杯茶水,慢吞吞的喝着,同时还在思索着事情。

“听说下午李郎君来了。”

门外两个书记一边走,一边交谈。

“恩,我也听说了!不过殿下好像没有见他。

呵呵,李无敌再厉害,在咱们王爷面前,也无敌不起来。只要王爷不把那半阙虎符交给他,他这河南讨捕大使,就是名不其实。莫说四郡五十二县,但只是荥阳县的兵马,谁又会听从?”

“可王爷这样做,会不会不好?”

“我看挺好!那李无敌自以为三分文采,仗着打了几次胜仗,就骄横跋扈。连那巩县的乡巴佬们,现在也变得硬气三分。前些日子,我一个巩县的叔伯兄弟过来,提起李无敌,那嘴巴撇到了天上……以前徐无敌在的时候,还能和他平分秋色。如今徐无敌去了汲郡,若再不给那李无敌几分颜色看看,只怕他连王爷都看不在眼里。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阉奴子弟。”

有道是文人相轻,郇王府的书记们,似乎对李言庆并不在放在心上。

那书记说的正痛快,忽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看去,书记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行礼。

“柳先生。”

柳周臣一脸讥讽笑容,轻声道:“李郎君有没有才华,轮不到尔等评论。他是运气还是确有其才,也不是你们能够知晓。不过有一点我却知道,王爷没有把虎符递出,是担心李郎君广征徭役,而非是给李郎君下马威。这里是郇王府,尔等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王爷的脸面。

就凭你刚才那番话,就算李郎君不追究,王爷也会要了你的狗头!”

两个书记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变了脸色。

柳周臣说:“鼠有鼠道,蛇有蛇径。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情,要知道祸从口出……你们刚才评论的人,不是你们可以评论的。若想活的长久,就闭上嘴巴,专心做事,免得掉了脑袋。”

“先生恕罪,我等并无恶意。”

“有没有恶意,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来辩解。”

柳周臣说完,慢慢的从两个书记身边走过。

两名书记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只顾得嘴巴快活,却忘记了那‘李郎君’的身份。如若真被外人听见他们这些话,会惹出什么麻烦?正如柳周臣所言,李郎君不找他们的麻烦,郇王也会为撇清关系,而要了他们的脑袋。

脚下连忙加快,不过两名书记的嘴里,再未吐出一句话来。

柳周臣走到郇王府门口,伸了一个懒腰,抬手召唤来不远处的一顶蓝顶小轿。看到这小轿,柳周臣那张严肃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在经过了李言庆那场热热闹闹的婚礼之后,他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巩县、荥阳、管城等县城的街头巷尾,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轿子。

这也算是受李言庆婚礼上三台大轿的影响吧……

人们对新事物,总是怀有几分好奇之心。而且那六十四人才能抬起的大轿,的确是给人太深刻的印象。普通家庭,不可能养这么多人专门抬轿子,可是不坐一坐,又觉得不够身份。

堂堂鹅公子娶亲所用的物品,那定然是好的!

这也就是所谓的名人效应……

不过,六十四人大轿没有,那唐人商行里悠闲供应的是二人至四人抬的小轿。

如果想要更大的轿子,那得要定做。花费的金钱,极为昂贵。但二人抬小轿却很便宜,而且唐人商行只租不卖。巩县是第一个出现出租轿子的县城,唐人商行组织了一些流民,把两人小轿租给他们。言明每个月收取固定的费用之后,他们可以按照商行规定的价格,为人抬轿。

两人小轿,从一条街下来,可收取十个铜钱。

其中两枚做管理费,剩下八枚,由轿夫平分。四人抬轿子收费三十钱,其中商行收取六个钱,余者轿夫平分。四人轿的使用者相对少一些,不过愿意做四人抬轿子的人,也就不在乎那点钱。所以一个月下来,四人抬的轿夫也好,两人抬的轿夫也罢,收入相差并不太大。

更重要的是,你抬满三年轿子,这唐人商行可以把轿子折旧送给轿夫。

只需花很少的钱,就可以获得一个固定的资产。其实呢,三年后哪怕是折旧的钱两,也顺便把轿夫的积蓄掏空。唐人商行获得了丰厚利润,而轿夫也得了温饱,然后继续老实做事。

这看似一种毫不起眼的职业,迅速在荥阳郡蔓延开。

短短一个月,不仅是荥阳各县城里出现了一个新兴职业,就连东都洛阳,也有了唐人商行的分号。

小小一顶出租轿,却似乎蕴藏了极为丰厚的利益。

只不知道,这唐人商行和李言庆,又有什么关系呢?据说,这轿子可是出自李言庆的手笔。

包括柳周臣在内,出入郡守府,也习惯乘坐轿子。

一条街,不过十钱而已。对收入丰厚的柳周臣来说,倒也算不得什么奢侈的花费……

柳周臣做在轿子里,体会着那晃悠悠的舒适感,甚至生出一些困倦之意。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对,掀开帘子,发现这蓝顶小轿已经过了家门,正沿着正阳大道,往洞林湖方向走。

“停轿,你们这是往何处去?”

“柳先生放心,我等没有恶意……只是我家主人希望见一见您,可又怕您拒绝,故而用此办法。”

“你家主人是谁?”

“先生到了自知。”

柳周臣再问,轿夫却不再开口了。

心里越发紧张起来,下意识的想要找到什么武器防身。

却听轿子后面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柳先生,不要妄动,否则伤了你,我家主人定会责罚我们。”

那意思就是告诉柳周臣:我就算杀了你,最多也就是被责罚一下。

从对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这些人绝对能说到做到。悍匪?强盗?亦或者……柳周臣这脑袋一下子乱了起来。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但从现在看来,在和对方那位‘主人’见面之前,他还算安全。只是这‘安全’的前提,是他不要反抗。

也罢,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柳周臣索性闭上眼睛,不再慌张。

不一会儿,轿子落地。

“柳先生,得罪了!”

说罢轿帘一跳,柳周臣大着胆子,走下轿来。

眼前是一座华美府邸。不过看样子是在侧门外,不远处可以看见秀美动人,波光粼粼的洞林湖。

柳周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侧门。

却是一个花园,一条小径尽头,隐隐可看到一座阁楼似地建筑。身后的门,随之被合拢上。

柳周臣沿着小径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阁楼跟前。

是一座竹楼,分上下两层,可眺望洞林湖。楼下,站立一派雄壮的卫士,一个个面无表情。

二楼竹窗外,垂着帘子,半掩窗棱。

这样既可以保持楼上的通风,不至于气闷,又可以欣赏远处景色。最重要的是,柳周臣站在楼下,看不清楚楼内的状况。

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从竹楼里跑出来,仔细一看,却是一支看上去非常可爱的白色小獒。

柳周臣一眼能认出来,这是吐蕃地区特有的獒,颇为名贵。只是他倒不会惊奇,因为世胄门阀家里,多有养獒斗犬的习惯。

“柳先生,主人在楼上恭候。”

一个三旬清瘦男子,微笑着侧身相让。

柳周臣稳了稳心神,故作轻松的朝那清瘦男子微微一笑,迈步走上门廊。

竹楼的一层,摆设很空旷,一眼可看过来。

正对门是一张唐人商行出品的黄花梨木八仙桌,两边则是两张太师椅。

分南北两列,各有四张黄花梨木椅子,每把椅子中间,各有一张小案,方便说话时拜访茶水。这小小的摆设,却透出了主人家的细心之处。只是竹楼内的背景略显凝重,到处挂着素白纱幔。

“柳先生,请!”

柳周臣心里越发疑惑,迈步走上竹楼。

只见楼中央,摆放着酒菜。一个身穿月白色博陵长衫的青年,正背对着柳周臣,眺望洞林湖。

“李郎君?”

柳周臣一眼就认出了那背影,心中顿时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十二年前,我止八岁,得长孙大将军厚爱,拜入霹雳堂门下。

当时正逢清明,安远堂动荡不已。郑氏家族内部,争斗不止,又有南来郑氏,试图剥夺安远堂堂号。祖父忠直,一直留在这里,为郑氏分忧解难。我本不想参与其中,却有脱身不得,于是来到荥阳,为祖父出谋划策,稳住了安远堂,还给祖父谋取了族老的位子……

这幢田舍,是郑公为奖励我出谋划策,而赠与我祖孙二人。

地点是祖父选的,房子是祖父一手建造起来。我知道,他生平两大愿,一是归宗郑氏,二者有朝一日可无忧无虑,欣赏这洞林美景……只是这房子建造以来,他却从未在这里住过一天。”

李言庆说完,转过身子,慢慢走到食案旁坐下。

“柳先生,酒菜早已备好,还请入座。”

“李郎君,你且先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把我绑到这里,莫不是就为了让我听你的故事?”

柳周臣怒声喝问。

可是李言庆却一副不在意的表情。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放在了食案之上。柳周臣看到那匕首一怔,旋即脸色大变,脱口道:“绿珠匕?”

“朵朵让我问你:昔年绿珠盟誓,柳氏尚记否?”

绿珠盟誓,是当年北周臣子,为复辟北周,在赵王宇文佑领导下,举行的一次仪式。柳周臣那年还未出生,但是却听父亲提过多次。他见过绿珠匕,据说是宇文佑之子的心爱之物。

柳周臣慢慢坐下来,但脸上依旧流露出不虞之色。

想必换做是谁,被人以这样的方式请来,心里一定不会愉快。柳周臣同样如此,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也不用酒菜,只是瞪着李言庆,分明是在告诉言庆:我坐在这儿可不是怕你,是因为先父当年的盟誓。

言庆却毫不在意,用银箸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放在口中慢慢品尝。

“这洞林湖里的鲤鱼,虽比不得黄河鲤鱼的鲜嫩,却是别有爽口滋味。我特意请本地名厨做出,柳先生不尝一尝吗?”

“洞林鲤鱼甚美,不过日日品之,也会厌烦。”

你别以为我会帮你!

老子在郇王府里,什么山珍海味吃不到?用的着被你绑过来,吃你这里的鱼吗?

李言庆笑了,把银箸放下,捻起一旁的手帕,蘸了蘸嘴角。

“先生以为,我请您来,是为何事?”

柳周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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