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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唐-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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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庆想起李言庆三国演义里的一句话: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我这般模样,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

杨庆回到荥阳县后,越想越窝囊,竟一下子病倒榻上……

……

“恭喜李郎君,贺喜李郎君!”

杜如晦一脸灿烂笑容,那张脸上,如同绽放出一朵菊花。

李言庆板着脸,“老杜,你可是来迟了。连王玄恕都已登门道贺离去,你怎么现在才来?”

“嘿嘿,我这不是忙嘛!”

杜如晦一屁股坐下,对言庆的脸色,毫不在意。

“我昨天就接到消息,只是一时无法脱身。”

“哦,什么事情,让你连给我道贺都来不及吗?”

“昨日王世充自偃师出击了!”

李言庆蓦地抬起头,凝视杜如晦道:“王世充出击?他打的何处?”

“据探马消息,王世充此次是跨邙岭出击,直扑阳城县。看起来,他是要找李密报仇雪恨。”

跨邙岭出击?

李言庆眉头一蹙,“翻越邙岭,倒也算是一招奇兵。

只是秦琼出镇邙岭,为人极为谨慎。想要用奇兵取胜,王世充恐怕不一定能够得逞吧。万一走漏了风声,奇兵不成,反引来伏兵……依我看,王世充昏头了,怎走出这一招臭棋来?”

杜如晦大笑,“他不是昏头了,是急红了眼了!

此前他屯兵偃师,妄图坐山观虎斗。却又没那渔人的耐性,结果冒然出击,被李密打得惨败。夹石子河一战,王世充不仅仅是损兵折将,更重要的,他失去了角逐河南讨捕大使的前途。这一点,恐怕王世充自己也清楚。如今朝廷已经正式委任你为河南讨捕大使,总督四郡五十二县兵马。他若不能大胜一场的话,只怕会被你抛得越来越远,最终变得灰头土脸。”

言庆闻听,笑了一笑。

他站起身来,“不管王世充是昏了头,还是急了眼,务必要严密监视他的动作。

这家伙野心甚大,如今走到这一步,恐怕不会就此认输。我担心到最后,他会狗急跳墙。”

“我亦正有此意。”

杜如晦深以为然。

对于李言庆这种谨慎的性情,杜如晦非常赞赏。

能沉得住气,能不小觑敌人,能时刻保持头脑的清醒……这正是做大事的人,应具备的品质。

但可惜了!

言庆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种情况,而且也没有更大的野心。

这和他所处的环境有关。

李言庆虽说才华出众,哪怕有前世的经验。但也正是这种宦海沉浮的经验,使他习惯于一步一步的迈进。

诸葛一生为谨慎!

言庆现在,如今也正处在这种状况下。

前世的经验,束缚住了他的思想和野心。除非能有一个契机,让他的眼界变得更加宽广起来之后,那野心也许才会生成。只是谁也不知道,当言庆野心出现的时候,还能否有机会?

“妹夫,妹夫你在哪里?”

李言庆正和杜如晦谈话,忽闻门外有人高声喧哗。

“无忌来了!”

能在李府如此嚣张大叫的人,非长孙无忌莫属。李言庆对这个大舅哥也是很无奈!你不好好的陪你家薛娘子种花养花,没事儿跑我这里作甚?他苦笑着看了杜如晦一眼,起身迎了出去。

却见长孙无忌和薛收,并肩而立。

只是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小童子……

一大一小,大的年约八九岁,小的只有四五岁,正是薛礼和宋令文。

一见言庆出来,薛收和长孙无忌同时抱拳拱手,“言庆,恭喜你终得了这河南讨捕大使之职。”

没等李言庆回答,薛礼和宋令文跑上来,噗通就跪在李言庆跟前。

“学生薛礼(宋令文),给老师道喜了!”

李言庆目瞪口呆,抬头看看长孙无忌和薛收,低头又看看薛礼和宋令文,这才反应过来。

可他这反应还是慢了一步,两个童子已蓬蓬蓬磕了三个响头。

“快快起来,快快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

薛礼和宋令文还没来得及开口,长孙无忌一旁就怒了。

“言庆,莫不是你升了官,就要反悔不成?”

“我反悔什么?”

“你不是说过,要薛礼跟你习武学艺吗?当初你在毫丘坞堡外可是信誓旦旦,我都听见了。”

薛收也微笑着道:“是啊,我后来和你说起令文的事情时,你不也说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吗?如此岂非是说,你答应收他二人为学生……无忌,你休要胡说八道,言庆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再者说了,人家孩子连拜师礼都行了,言庆也没拒绝,岂非是默认了吗?”

这薛收比长孙无忌更狠,一句话就把李言庆的后路给封了。

言庆这才想起,李孝基抵达巩县之前,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可当时他只是答应给他们找师父,却没有说要收学生啊!天地君亲师,这老师是人伦五常之一。所以收学生弟子,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当了老师以后,李言庆可不仅仅是要担负起教授技艺的责任,还要负责他们的将来,交给他们做人的道理……更重要的是,他要为这两个孩子负责。

李言庆,可是还没做好这个准备呢!

但就如同薛收所言,人家拜师礼都行过了,他想要反悔,也不太可能。

看着长孙无忌和薛收一脸贼兮兮的笑容,言庆就知道,这定是出自他二人的手笔。

“你们……”

言庆苦笑摇头。

长孙无忌嘿嘿直笑,对薛收道:“怎样,我这一招厉害吧。我就说嘛,这招使出来,他肯定答应。”

李言庆过去把薛收和宋令文搀扶起来,拍了拍他二人的脑袋。

“我以前答应过你们,要传授技艺,自不会反悔。但你们要拜我为师,日后可就要听从我的安排。我的要求很严格,如若你们做不到,我会重重责罚。到时候,你们想要背离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好好想清楚,若是愿意,我就收你们为弟子。否则,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薛礼抬起头,“弟子不怕吃苦!”

“弟子同样不怕吃苦……”

言庆用力搓揉了一下面颊,“既然你们想找死,那就遂了你们的愿吧。”

“弟子,拜见老师!”

“慢着!”

就在这时,杜如晦横身拦住了李言庆。

看着他一脸的笑模样,李言庆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兆。

“老杜,你又想如何?”

“算起来,你我结识最早,对不对?”

李言庆点头,“没错,我六岁时就认识了你,也是我这一世最后悔的事情。”

“你后悔不后悔我不管,既然咱们结识这么早,你又怎能厚此薄彼呢?”杜如晦一脸得意笑容。

“好啦,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你既然已经收了两个学生,想必也不在乎多收一个嘛。

你也知道,我膝下有一独子,名杜荷,如今也八岁了。我正思忖着,该给他找个老师。可思来想去,似乎以你最合适。不如这样,你收下这两个学生,顺便再把我儿子也收入门下,如何?”

杜如晦一脸殷切之色,却让李言庆暗自叫苦。

“老杜,你真要凑这个热闹?”

杜如晦正色道:“这可不是凑热闹,而是发自肺腑。

言庆你才学卓绝,前程远大。如果你现在对外宣称要招收学生,我敢说明天你家门槛就被踏破。杜荷若能拜在你的门下,我也能放下一桩心事。你要是不答应,我回去就把你收弟子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这家伙,怎地比长孙无忌还要恶毒?

长孙无忌最多是霸王硬上弓,可这杜如晦,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扭头向长孙无忌和薛收看去,这两人头一扭,恍若与此事全无关联。

“好好好,我怕了你,行不行?”

李言庆气得手指杜如晦,“你等着,带你儿子拜入我门下以后,我定要让他知道何为生不如死。

还有你们两个……”

哪知长孙无忌一撇嘴,冷笑不屑一顾。

薛收笑呵呵的说:“我儿子,自有我去教导,干你何事?”

一个根本不打算把子嗣交给言庆,另一个则是有恃无恐。想想也是,长孙无忌的儿子,岂不正是长孙无垢的侄儿?

看着李言庆那愁眉苦脸的模样,杜如晦三人大笑。

薛礼和宋令文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他们却知道,自己这次拜师的事情,已经成了!

眼前这位老师是什么人?

天下闻名的鹅公子,李无敌,文坛宗师啊!

昨天薛瑛向薛礼的母亲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把个温淑女子激动的,险些昏厥过去。

薛瑛属于那种娇憨天真的性子,也许还不能理解这拜师的重要性。可薛礼的母亲却知道,如果薛礼真的可以拜在李言庆的门下,那就是宗师弟子。将来学成出来,头上就顶着一个光环。

用后世的话说,拜入李言庆门下,薛礼宋令文,可以免去二十载奋斗。

两个小娃子心里的兴奋之情,难以言述。

可是李言庆却开始头疼:该教给他们什么东西呢?

历史上有没有宋令文这个人,言庆不太清楚。可薛礼薛仁贵,却是鼎鼎大名的军神级别。

这么好的一根苗子,莫要栽在自己手中才是。

当晚,李言庆独自坐在书房里,为如何教授这三个弟子而苦恼。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言庆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房门被推开,李孝基风一般冲进屋内。

“父亲,出了什么事情,您如此慌张?”

“刚接到荥阳县邸报……言庆,你叔父他,他,他,他……在太原起兵了!”

李孝基的声音里,带着剧烈的颤音。

而李言庆只觉脑袋嗡的一声,饶是他定力深厚,也不由得为之色变。只见他呼的站起身来,看着李孝基,却说不出一句话。

操你的李渊,你终于舍得造反了!

第五三章 养真

其实,李渊在隋室的地位,一直有些尴尬。

说他受排挤,杨广对他确实很猜忌,甚至恨不得杀了他;说他受重用,似乎也没有错。只看从大业九年来,李渊的履职情况,就能看出端倪。

大业九年,李渊出任弘化郡(今甘肃合水)留守,有权征发附近十三郡的兵士;大业十一年,出任山西、河东抚慰大事,有权选用郡县文武官员。至大业十二年,李渊出任太原留守,其权力更盛。杨广一边想要用他,一边又要压制他,猜忌他,也算是一桩颇为有趣的事情。

自大业十二年前,李渊权力日盛,危机感也日甚于一日。

后世常说,李渊起兵是李世民所迫。然则据李孝基告诉言庆,在出任太原留守一职以后,李渊就密令长子李建成‘于河东潜结英俊’,又名次子李世民‘于晋阳密召豪友’。李建成在河东如何行事?李孝基没有说明。然则李孝基却说了,李世民在晋阳日耗十万钱,而浑不在意。

李言庆也是在世族里长大,对于世家的状况,不是没有了解。

似鼎盛世族,钱粮广盛。如河东洗马裴,算得上其中翘楚。可裴行俨每个月的例钱,也不过一百五十贯。这还是因为他过早在军中效力,裴氏给予的优待。一百五十贯,接近十五万钱。也就是说,李世民一天的花费,就差不多是裴行俨一个月的花销。如此庞大的开销,他又从何而来?

李孝基在李渊麾下,主要负责的就是财货。

所以对李世民手里钱财的来源,是一清二楚。若没有李渊在背后点头,他李世民不满二十岁的年纪,又从何得来这许多钱财?虽然李孝基没有说明,但言庆听得出来,李氏早有准备。

只是李渊那一句‘吾一夕思汝言,亦大有理。今日破家亡躯亦由你,化家为国亦由你’的说法,究竟是在怎样的情况下说出?不过言庆一直觉得,李渊这句话,并不是说要把国事托付给李世民,倒更像是一句下定决心的话语:反正成不成,如今就只有照你的说法,搏一搏。

不过,李孝基似乎,并不知道这句话……

四月,李渊命李世民和刘文静各自募兵,十日便争得万人,口称要攻打刘武周。然则副留守王威高君雅,怀疑李渊心怀反意,准备谋坏李渊的性命。却被李渊提前得知,先下手为强,拿下王、高两人,并对外宣称,此二人勾结突厥。大业十三年五月中,斩杀此二人后,起兵准备夺取关中。

大致的情况就是如此,最新的消息,目前还不清楚。

李言庆看罢邸报,沉下了脸。

从弄明白了这个所处的时代以后,李言庆无时无刻,不渴望着去抱住李家的大腿。二十年来,他日思夜想的事情,就是李渊什么时候造反?特别是这两年,随着山东战局日益糜烂,李言庆这心情就越发焦躁。然而,当他此刻真的听到李渊造反的消息时,反而冷静下来。

“爹,你准备怎么办?”

李孝基在屋中徘徊,似乎也在犹豫着什么。

“言庆,你呢?你想要如何?”

“我决定,暂不响应。”

李孝基瞪大眼睛,轻呼一声,“言庆,难道你准备……”

李言庆当然知道李孝基准备说什么,连连摇头。他苦笑一声,“其实,叔父如今在太原起兵,和我没有半点干系。我帮不到他什么,他也帮不到我什么。这一点,爹你一定也清楚。”

李孝基,点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也并非如此……如果李言庆这时候响应李渊的话,可以使李渊的压力大大降低。毕竟荥阳是中原腹地,直接威胁东都。李言庆如果能起兵响应李渊的话,至少能把河北半数隋军兵力吸引过来。可那样一来,言庆的危险可就变得大了……甚至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忧。

“荥阳郡是东都之钥,河洛咽喉。

可同样,这里也是四战之地。自通济渠开,更使得这里成为八衢要冲之所。我起兵响应可以,哪怕是和李密结盟,也势必会遭受来自八方的攻击。李密此人不可靠,关键时候捅我一刀,也很正常。王世充更与我有大仇,断然不会放过我。我虽任河南讨捕大使,总督四郡五十二县兵马。可时间太多,根本无法建立起属于我自己的力量。况且,四郡五十二县,又有多少人,还愿意听从皇帝的诏令?说好听我是河南讨捕大使,说难听,不过是个空壳子。

所以,我不能起兵响应叔父!而且叔父若在这样的情况下,连立足都无法做到,我响应又有何用?

他要我响应,可以!

待他坐稳关中,兵出通关之后,我二话不说,立刻起兵。”

李孝基没有生气,反而露出满足的笑意。

“玉娃儿,你能保持如此清醒头脑,我就算回去,也能放心了。”

李言庆说的是实话,没有半点虚假。河南讨捕大使治下所谓四郡五十二县,包括荥阳郡、东郡、梁郡和颍川四郡。如今,东郡已经是全盘糜烂,成为了瓦岗寨的大本营;梁郡自顾不暇,早已经民力匮乏;颍川郡同样,久经盗匪袭扰,早已不堪重负;而荥阳郡本身虽元气尚存,可开封、尉氏、新郑、阳城、大梁城五县失守,李言庆手里只剩下六县治下,又何来五十二县之说?

若是这河南讨捕大使能早两个月落实,李言庆定然能整合出一部分力量。

可如今,给他的时间太少了……

言庆到现在,对五十二县的概念还仅止于一个名字,大部分县城,他根本就没有去过,更谈不上了解。

不过,言庆听李孝基这一句话,不由得大吃一惊。

“爹,你要回哪里去?”

李孝基在书案旁坐下,笑呵呵道:“自然是回太原。”

“为什么?”

“言庆啊,爹这次过来,一是要为你促成婚事,也算了结了爹这心里的一桩牵挂;二则是向看看你这边情况如何,需不需要爹帮你。本来,爹把这么大一桩事压在你的身上,于心不忍。可现在看来,你做的很好。如今你手下也算是人才济济,待你正式走马上任后,兵多将广或许说不上,但也能为一方诸侯。爹也算放心了……

如今,你叔父在太原起兵,必然是百废待兴,也是急需人手。

虽则他帐下也聚集了不少了不起的人物,比如无垢的族叔长孙顺德、还有你窦叔祖的族侄窦琮……现在全都在你叔父帐下效力。可有些事情,终究少不得自己人的帮衬。你叔父收留我这么多年,我也需报答恩情不是?而且晋阳府的那些事情我也熟悉,正好可以帮到他的忙。

现在,李氏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进一步化家为国,退一步家破躯亡,由不得我们再去选择。所以,言庆你在荥阳好好做事,待到天下大定之后,爹答应你,什么都不做,天天让你陪着说话,你到时候莫要烦我才是。”

李言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李孝基才好,脑子里很乱。

许久,他轻声问道:“那什么时候动身?”

“我想好了,时局紧迫,我早一日回去,就能为你叔父早一日分解忧愁。

所以,天一亮我就走……你莫要劝我。爹向你保证,这是爹最后一次,与你分别,好不好?”

李言庆面颊抽搐两下,而后垂下了头。

“爹,我给你烹茶。”

“好好好……且再饮我儿妙手烹茶,权当送行吧。”

父子二人落座屋外门廊,李孝基好像当年在窦家学舍时一样,靠着廊柱,欣赏廊外景色,和言庆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而言庆呢,则静静碾碎茶叶,烹开沸水,烹茶以侍奉父亲。

他们的话题,从当年洛阳营建,到后来言庆远赴蜀中,再到征战高句丽……

这话,似乎是怎么也说不完。

李孝基时而大笑,时而面露悲苦之色。

而言庆呢,则强作笑颜,不时迎合着李孝基的言语。

“儿啊,爹这一生流离,无所成就。

此生唯一自豪之事,就是有子若你。你这孩子,才智高绝,而且有机变之能。做事也很稳重……但是,有时候太稳重了也算不得好事,过犹不及,稳重的过了,那可就变成了暮气。

我似你这等年纪,兔脱飞扬。骑最烈的马,睡最美的女人,直到遇到你娘后,才算定下了心。如今思来,当年的荒唐倒也是一种回忆……言庆,你应当在锐气些,再飞扬些,才不负你这好年纪。你著《三国》,曾言司马与诸葛之争。司马好奇谋,诸葛唯谨慎。此二者皆可不取,若能中和,才算绝妙。”

李言庆笑了,此时的李孝基,似乎不仅仅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知己好友。

两人聊着聊着,不觉困乏了。

言庆倒在李孝基的腿上睡着了,李孝基则靠着廊柱,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轻轻的拍抚言庆后背。

直至,金鸡报晓!

……

李孝基来时,车马隆隆。

离去时,却简简单单……他只带了五六随从,也没有声张,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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