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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靠近郑言庆的时候,他又止住了脚步。
“郑公子,真的是你们?”
“慢着慢着,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冯菓出现的实在是太过突然,郑言庆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他退后一步,警惕的凝视着冯菓。
也难怪,他不跟着麦子仲和冯智玳,却带着一群隋兵出现三水原,本身就透着古怪。
这种时候,这种状况,这种环境之下,郑言庆还真就不敢掉以轻心,更不会轻易相信对方。就在这时候,沈光从远处出现,很快来到了郑言庆身旁。他附耳低语两句,郑言庆点点头,示意沈光站到一旁。
“冯果,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冯菓话未出口,眼泪先流了下来。
只见他神色激动,快走两步,扑通一声跪在了郑言庆的跟前:“郑公子,还请救救我家二公子。”
“你家二公子?”
郑言庆脱口而出道:“冯智玳怎么了?”
冯菓闻听,顿时放声大哭。
哭声很怪异,有些高亢而尖锐,不似男子的声音。不过他的声音一向如此,郑言庆倒没有在意。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冯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冯智玳麦子仲等人,如今有下落何处?
“我家二公子,还有麦公子……被高句丽人抓住了!”
“啊?”
郑言庆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冯菓身上的异味儿,连忙上前,一把搀他起来,“你先别急,随我到林中说话……你们,且原地休整。郑怀安,准备些干粮和清水,让大家先缓一口气。”
郑怀安立刻带着人从林中走出来。
跟随冯菓的隋军,一个个疲乏的原地坐下,从郑怀安等人手中接过食物和清水,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冯菓则随着郑言庆走进林中,言庆嘬口发出口哨声,元从虎卫也随之松懈下来。
看着那些生龙活虎,精神抖擞的元从虎卫,冯菓心里,是莫名懊恼。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劝说二公子,跟着郑言庆。人家虽然未能撤离,可是看这模样,却是格外精神。那像自己这些人,一个个狼狈不堪,好像过街老鼠一样的东躲西藏。到了最后,还是要求到人家跟前……
郑宏毅取来食物,递给冯菓。
冯菓饿坏了,道了声谢谢之后,立刻狼吞虎咽。
一块干饼加肉入腹,心里踏实许多。他这才开始,向郑言庆解释,他们这一路上的遭遇。
在大城山和郑言庆分手之后,木毅马元带着冯智玳等人,一路北上。
一开始,他们走的非常顺利,并且吸收了大约六七百残兵败将。这么多的人聚集一处,目标也跟着变大。木毅等人商议之后,索性不再藏匿行踪,沿途一路征伐,袭掠军寨,摧毁村庄城镇,死在他们手中的高句丽军兵以及平民,不下千人……渐渐的,木毅等人也开始变的得意起来。
平壤之败,非战之罪!
木毅甚至想要率人反攻平壤,不过被冯智玳等人劝阻。
然而,当高建武率兵开始清剿追击后,木毅等人的日子,开始不太好过。首先,高句丽人开始设立哨卡,封锁通路;萨水沿岸更在乙支生的严防死守之下,如同金池汤城,难以通过。
木毅和马元,更数次和尾随追击的高句丽人马正面交锋。
从一开始占居上风,到后来高建武集中兵力,隋军死伤惨重。木毅更是在一次战斗中,被高句丽人射杀于萨水河畔。马元为了给木毅报仇,连屠三座村镇,随后中了乙支生的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麦子仲和冯智玳,带着百余人杀出重围。
但在渡河之时,被高建武追上,重重包围起来。麦子仲和冯智玳受伤,被高建武俘虏;冯菓则因之前负责照顾黄骠马,加之武艺高强,带着三十多个人,硬是从高建武手中逃脱出来。
可是逃脱之后,冯菓也懵了!
她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只好带着一帮子残兵败将,四处逃窜。
好在,于仲文率部打过了鸭绿江,攻入朝鲜道,使得冯菓等人的处境,多多少少好转一些。
可即便如此,一路奔走,三十多个人到最后,只剩下这十余人。
冯菓说道伤心处,忍不住再次落泪:“悔不该当初不听郑公子之言,原以为于仲文大将军能攻陷平壤,解救二公子和麦公子……未曾想,刚出来,就听到了噩耗。我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偷偷摸摸,躲藏于平壤周遭。前些时日,忽闻元山被袭,我就猜测,是哪一支流落高句丽的兵马所为?昨日我们本想出来寻找些食物,不成想,却发现石多山镇大火……
故而我又生出希望,想要追上来,看看是何人领兵。
没想到……”
郑言庆颇感无语!
还是疏忽了!
被人跟着,竟然没有觉察。
幸好是自己人,如果是高句丽人的话,今晚可就危险了。
郑言庆有心安慰,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招手示意郑宏毅过来,低声吩咐道:“过去查看一下他们的装备。替他们换上高句丽人的衣甲,该更换的兵器,也都替他们更换一下。”
郑宏毅点头,领命而去。
“冯果,那你现在,有何打算?”
“求郑公子念在袍泽之情,救我家公子脱离苦海。”
冯菓说着话,再次跪在了郑言庆面前,“若公子能救得我家公子,冯菓甘愿为奴……”
这倒是个忠义之人。
郑言庆想了想,“那你可知道,冯二公子和麦公子,被看押在何处?”
“战败之后,冯菓曾打听过。
二公子和麦公子被俘虏之后,与其他隋军,就被看押在连山渡……只是后来发生诸多事情,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被关押在那里。”
“连山渡?”
郑言庆闻听,眉毛一挑,从怀中取出那份萨水防卫图来。
谢科立刻燃起火折子,走到他身旁。就着火光,两人很快就找到了连山渡的位置。
位于萨水上游,靠近萨水城。
言庆眉头不由得扭成了一个‘川’字。抬起头,他看了一眼谢科,轻声问道:“你觉得如何?”
“连山渡距离萨水城,将近二十里。
如果咱们冒然攻击此地,萨水城的高句丽人,可以在一个半时辰中抵达……那样危险甚大。”
“那依你之见?”
“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先打长口镇。”
冯菓闻听,大惊失色,“谢公子,你……”
“冯果,你莫着急。我说打长口镇,并非是不救你家公子。要想救你家公子,就一定要攻打长口镇。”
冯菓一脸迷茫之色。
郑言庆和谢科相视一眼之后,不约而同,露出一抹笑容。
不错,欲救冯智玳和麦子仲,必先打长口镇。只是不知道,打下长口镇以后,会刺痛几多人的神经?
郑言庆站起身,看了一眼冯菓。
“你带上你的人,随宏毅行动。冯果,我不知道你家公子是否还活着,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要想救下你家公子,必须要听从我的命令。否则的话,可莫要说我,不讲袍泽之谊。”
冯菓虽然不明白,这攻打长口镇和解救冯智玳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但也知道,郑言庆是他唯一的希望。
于是起身插手行礼,“冯菓定然,唯公子马首是瞻!”
第四八章 尸山血海(四)
长口镇位于出海口,直面渤海。
向南走,一百二十里就是百济国边界,向北与海浦、汉城呈三足鼎立之势。这里所说的汉城,并非后世的韩国首都,而是特指一处军镇。早在西汉时期,因受汉文化影响,所以命名汉城。
至于此汉城和后世的汉城之间,是否存在必要的联系?
郑言庆就不得而知。
此刻,他带着谢科和窦孝文,正站在山顶上,鸟瞰长口镇。一如其他城市的建筑风格,长口镇深受汉文化影响,从城墙到城市格局,全都是仿照东汉时期的建筑格局,细腻而又雄浑。
“郑校尉,长口镇可是驻扎有一镇兵马啊。”
窦孝文言语之中,颇有些忧虑。也难怪,自平壤之战以来,元从虎卫虽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大都是集中优势兵力,攻打弱势敌军。似这种以弱攻强,对手兵力近十倍于己的大场面,从未遇到过。以前,若遇到这样的情况,元从虎卫毫不犹豫,会选择躲避和退让。
长口镇有八百敌军,己方不过八十二人。
就算加上冯果带来的十余人,总人数也不过百。这种悬殊的兵力,而对方又有坚城为依持,一个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就算能侥幸逃出生天,对于己方士气,也有莫大影响。
所以,在窦孝文看来,此战纯粹是得不偿失。
但他不明白,郑言庆和谢科为什么如此坚定的要攻打长口镇。
不但是要打,甚至还要换上隋军装束,明目张胆的向长口镇发动攻击。这与送死,又有何异?
郑言庆没有回答,而是蹲下来,在一块山石上,摊开地图。
这份地图,是临时绘制。早在数日前,郑宏毅、沈光冯果三人,查探了长口镇周遭地形之后,命郑怀安把地图送过来,而后就再也没有动静。除了郑言庆和郑怀安两人知道他三人行踪之外,甚至连谢科也不清楚。没有郑言庆的命令,郑怀安绝不会吐露出任何消息,这也让谢科与窦孝文有些不解。他们知道,郑言庆要强攻长口镇,但究竟如何攻打,却不知晓。
“宏毅他们,已进长口镇三日了!”
郑言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谢科和窦孝文,大惊失色。
“郑公子他们去了长口?”
窦孝文不禁惊呼一声,“他们去长口做什么?”
谢科倒是有点明白了郑言庆的心思,轻声道:“言庆,你莫非是打算里应外合……长口镇可不比石多山镇,他们兵马众多,而且早有防备。偷袭的招数用在这里,只怕不太合适吧。”
郑言庆抬起头,“谁说我要偷袭?”
“不偷袭,难不成强攻?”
“正是如此!”
“言庆,你疯了?”
这一次,连谢科都忍不住惊呼起来,“若是偷袭,我们尚有胜算,可这强攻,岂不是送死?”
郑言庆笑道:“兵者,诡道也!”
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谢科和窦孝文,不知该如何劝说。两人相视一眼,苦笑着连连摇头。
“既然你要发疯,那我们就随你疯这一把。”
“谁说我要发疯?”
郑言庆正色道:“山人,自有妙计。”
他招手示意窦孝文过来,指着地图,耳语一番。窦孝文连连点头,但脸上却未流露出开怀之色。
相反,他眉头紧蹙,听郑言庆说完之后,苦笑道:“这样做,成吗?”
“成与不成,不试一试,怎知?”
而后,郑言庆又招手示意谢科附耳过来,在地图上比划一番之后,谢科的眼中,依旧带有隐忧之色。
“好了,你们既然要和我疯这一把,就听我安排。
想当年,此计可是曾令魏武帝丢盔弃甲,狼狈而逃,从此天下三分。今日,我只是效仿先贤,虽则我们无法与孙刘相比,但高句丽人,也比不得魏武帝。所以,此战胜负五五之分,若不尝试一番,岂不让高句丽人耻笑?”
“你说先贤曾用此计?但不知是哪位先贤?”
谢科在离去之时,忍不住低声询问:“我也曾读过三国,但印象中,似乎无人用过此计吧。”
言庆嘿嘿一笑,“此乃天机,怎能泄露。”
说起来,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郑言庆越是如此,谢科反而觉得心安了……言庆熟读三国,能写出三国演义。他说有,那想必一定是有的。至于真相?谢科反而不急于去追问了。
……
长口镇军主,名叫渊伽罗,是渊太祚的族弟。
自平壤之战结束之后,渊伽罗奉命驻守长口镇,以监视百济人的行动。眼看着前方战事如火如荼,高句丽人捷报频传,乙支文德更大破隋军三十万人马,乃高句丽从未有过的大胜。
偏偏他驻守在长口,整日无事可做。
百济国小心翼翼,不敢触高句丽人之锋芒。这也让渊伽罗愤怒不已,几次向他族兄请战,但都被渊太祚驳回。理由是:长口镇乃高句丽南方重镇,如今战事未息,不可以掉以轻心。
话虽是这么说,可眼睁睁看着乙支文德、乙支生等人接连立功,渊伽罗又怎能平静?
族兄渊太祚,如今远赴元山,围剿隋军残部,并顺道与新罗大军汇合。渊伽罗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长口镇,借酒浇愁。
这一日,他正在城中饮酒,忽闻麾下军卒禀报:有隋军兵临城下。
渊伽罗醉醺醺的问道:“隋军有多少兵马?”
“禀军主,不过一寨兵马。”
一寨兵马,那了不起也就是五十人而已。渊伽罗勃然大怒,呼的起身,“隋狗欺我太甚!
不过一寨残兵,也敢犯我长口镇?依我看,隋狗不是疯了,就是傻了……他们既然把功劳送上门来,那我也不用客气。我那开山刀,早已饥渴万分。正可借此机会,饱饮隋狗鲜血。
来人,抬刀备马,点齐兵马,与我出城迎敌。”
不多时,只听长口镇内,法螺呜呜作响。一队队一列列高句丽兵马,从城中杀出。渊伽罗顶盔贯甲,罩袍束带。胯下一匹大灰马,掌中一口大刀,一马当先,冲出长口镇城门。兵马出城,立刻列阵于城下。渊伽罗勒马横刀,凝神向对面望去,只见一支隋军,大约三四十人。
为首一员隋将,身披青袍,内罩唐猊宝铠,腰系玉带,面罩银色假面。
在他身前,站立两员大将,一个个身高体壮,膀阔腰圆。一黑一白,手持双斧和奇长陌刀,杀气腾腾。
渊伽罗再往后看,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隋军虽只三四十人,但从衣甲鲜明,颇有杀气。
这种时候,隋军都败成这种局面,还能保持这样的精神状态,倒也不简单。不过,就算这些隋军个个能以一当十,又能如何?我麾下一镇军卒,八百个人一拥而上,不消片刻,就能将这些隋狗砍成肉泥。
想到这里,渊伽罗心中再无顾虑,催马上前。
“隋狗,尔等残兵败将,竟敢犯我城池,真是不知死活。”
虽则高句丽人有自己的语言,但并无文字。大多数时候,他们还是依托于汉文化体系。似渊伽罗这种贵族子弟,更是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所以,他这番话,倒也不难听懂。假面隋将催马上前,手中马槊横在马鞍桥上,红唇微微翘起,露出一抹自信,而极具魅力的弧线。
“尔等蛮夷,见天朝上将在此,还不下马投降,更待何时?”
隋将言语中,满是倨傲之气。
不过听他的声音,犹自带着几分童稚之气,年龄想必不会太大。
渊伽罗怒极而笑,“不知死活的隋狗,尔等几十万大军,还不是被我们杀得落花流水,焉敢在此,大言不惭?
通报姓名,某家刀下,不死无名之辈。”
隋将大笑道:“蛮夷有眼无珠,尔等千金悬赏你家公子性命,却为何当面不识?我乃郑言庆,高宝藏就死在我马槊之下。今日我以仙法招来天兵天将,取尔人头,实乃易如翻掌……”
“你是郑言庆?”
渊伽罗先一怔,旋即咧开大嘴,露出狰狞笑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我正说要寻你,不成想你却送上门来……嘿嘿,天兵天将?尔等隋狗,只会说大话,待我取你性命。”
说着话,他拍马舞刀,就要上前。
哪知郑言庆突然大吼一声,“慢着!”
渊伽罗勒马盘旋,“郑言庆,你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说?”
“我要杀你,何需费力。听我良言相劝,赶快下马投降……否则我仙术施展,你项上人头不保。”
渊伽罗脸上挂着耻笑之意,“仙术?那我倒要好生领教一番。”
郑言庆见如此,似是有些犹豫。
渊伽罗更加猖狂,“郑言庆,你不是要用仙术取我性命吗?何不快快施展出来,让我见识一下?”
“这个……”
郑言庆先是一阵犹豫,而后厉声喝道:“我仙术已施展,天兵天将就在你身前。”
饶是渊伽罗胆子大,也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勒马后退。不过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旋即笑道:“但不知,你那天兵天将,在何处?”
“尔敢大喊三声,‘谁敢杀我’否?”
郑言庆大声道。
渊伽罗笑得更加灿烂,“莫说三声,三十声,三百声又有何妨?今日就要你死得心服口服……谁敢杀我!”
渊伽罗说罢,大吼一声。
高句丽人当中,有听得懂汉语的人,已经把郑言庆的话翻译出去。
所以,当渊伽罗喊出第一声的时候,所有人不免有些紧张。可是渊伽罗完好无损的跨坐马上,立于远处,高句丽人顿时放声大笑。
“谁敢杀我!”
渊伽罗一开始也很紧张,可是见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顿时放下心来。
这隋狗,分明是装神弄鬼,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花招。连喊两声之后,依旧毫无动静。
渊伽罗笑道:“隋狗,我还活着。”
“哈,那是你还没有喊第三声。”
“哈哈哈……”渊伽罗快要笑出了眼泪,他回头用高句丽语说了几句话,麾下兵卒,哄然大笑。
“谁敢杀我……三声了!”
渊伽罗仰天大笑,“隋狗,尔天兵天将何在?”
话音未落,一匹战马风驰电掣般,突然从高句丽人的阵中冲出来。马上一员大将,厉声喝道:“我敢杀你!”
说着话,战马已经接近。
只见那人骤然从马背上腾空而起,犹如灵巧飞燕,从渊伽罗身旁掠过。一抹寒光闪动,血光崩现。
渊伽罗的首级飞出,摔落在地上。
鲜血从腔子里汩汩流淌出来,而地上的人头,依旧保持着大笑之态。
刹那间,高句丽人傻了……
郑言庆二话不说,催马舞槊,冲向敌阵。雄阔海与阚棱紧紧跟随,口中同时高声叫喊:“公子无敌!”
咚—咚咚咚!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战鼓声,更伴随着轰隆隆蹄声,似有千军万马奔腾。
有高句丽军卒顺着那战鼓声看去,却见远处山林中,尘烟滚滚,恰如一条长龙卷起。一队骑军从烟尘中杀出,清一色长槊骏马,为首大将厉声喝道:“天军在此,蛮夷敢不下马受死?”
与此同时,郑言庆已杀入敌军。
大槊轮开来,呼呼挂着风声,如同蛟龙出海一般,势不可当。
渊伽罗的突然死亡,让高句丽人不明所以。被这离奇出现的兵马所震慑,顿时慌乱不堪……
“城里着火了!”
有高句丽人看到,长口镇里,出现一股浓烟。
这一来,却坐实了天兵天将之说。这隋将乃上天护佑,否则焉能杀死高宝藏后,驰骋高句丽,至今安然无恙?
念头一起,顿时战意全消。
郑言庆谢科两下兵马一冲,数百名高句丽士兵,立刻溃散奔逃……
“先烧长口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