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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陈阁老最宠爱的七姨太太脸上带着五根指痕被哭叫着赶出来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敢于踏入那书房中半步去直面这位两江总督的怒火!
——现在又有谁能将这名头发蓬乱,衣冠零散,喝酒若喝水的颓废老者与那精明强干,不怒自威,浑身上下整洁得一丝不苟的陈阁老联系在一起?
眼中布满血丝,将头枕在茶几上的他,眼底堆砌的是一层层恣意渲染的沧桑与回忆!他的嘴里依然喃喃念叨着两个字:
“雪儿……”
“雪儿……”
第一次见到她,自己便这么情不自禁的唤她。
江南的三月,细雨如烟,扬扬洒洒的在空中弥散着,天空里挤着一块块正孕育着雨水的云,她穿着一件葱绿水黄的薄衫,同丫鬟说笑着迈出轿来。
那里正是佛门清净之地,当时兀自香火鼎盛的瓦子寺!
她的肤色好白好白,眼睛很亮很亮,样子很美很美,旁边的树好青好青,当第一次同她说话的时候,她看了看我,嘴角旁边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落入了我那心迷神醉的眼里。
我几乎呻吟了一声! 早已成年的我,在欢场中浸泡过也不少时日,凭借家中的财富也不知道玩弄了不少女人,随即抛弃了她们,像把一瓶酒喝干以后就弃掉瓶子一样。
我求一醉,但从来没有真正醉过。
我的心里早已经不相信书上所描写的那些相濡以沫的眷恋,刻骨铭心的爱情。自小生长于勾心斗角的豪门与幼时的兄弟残酷斗争使得他只相信自己。
然而看见她以后,我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
吸气。
深深深深的吸气。
似乎要借此来平息心中那沸腾灼热的火焰与恍惚来自全身上下所有细胞的呼喊!
“我要她!”
“我需要这个令我唯一动心的女子来陪伴我过一生一世!”
或许当时人人都鄙视商人的低下身份,但是他们却绝对不会鄙视钱财。
所以,在经过了长达三年,不惜代价的努力以后,我得到了一个机会。一个能够以花匠身份亲近她的机会。
短短三天的机会!
她当时的倩影,是那么的永恒的固定了在我心中!就好似烛下的一滴水,一点秀气,再洒上一点温馨,一豆怯意。
她至今依然残存在我心中的感觉,依然是那种妙不可言的独有温软,哪怕是若干年后,每当午夜梦回,看着身旁枕边的女人,总是要下意识的闭上眼,细细触碰那段珍贵的回忆。就似乎一丝缠绵,一痕留恋,温柔的拂过如镜的水面。
永远永远的记得,她唇上的艳依然笑在我的心湖涟漪里,并且渐渐扩散。
我爱她。
她也爱我。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所以那三天里,我们仿佛要将这一生一世的激情完全透支似的,抵死缠绵!原来不仅是我苦苦奋斗。努力了三年,她也整整的关注了我三年。
整整一千天的郁积,喷发在这短暂的时光的相聚里!
或许我不该遇见她,但是已经遇见,即使是错误,我也绝不会回头的。
可是,第三天到来的时候,她却绝情的将我赶了出去,并且说明,今生今世不再相见!
在大门将我和她惨淡苍白的容颜完全隔绝开来的那一瞬间,我分明的看见,
她泪流满面!
第二天我才知道,原来为了家族的利益,她即将嫁给另外一个庞大家族中的次子。
那个家族,以贾为姓
她要嫁的那个人,叫做
贾政。
而从此以后我看见她,就得改称
贾夫人!
得知一切真相后,素来被目为败家子的我,从未像当时那样疯狂的渴求着权力!
于是,凭借家族里巨大的财富,我拼命的向上爬,努力的结交着一切有用的关系——直到有一天,一个谦恭有礼,不卑不亢的同僚在公事之后微笑着主动向我发出了邀请。
“兄见识过人,沉稳机敏,贾政倾心久矣,明日鄙人生辰,还望过府一聚。”
于是在豪华奢丽的贾府里,我再一次见到了她。
她在无形中表露出来的那种成熟妩媚的风情啊,总是会令人在不经意的动容里动了心!
所以我不敢看她,我也不能看她!
但是我却能清清晰晰的感知到,她婚后的生活过得很不好,她很忧郁!
在杯潢交错声里,在热烈的笑语里,在菜肴腾起的烟雾里,我强撑着愁闷的心情,脸上却还要作出欢喜的表情,喝得半醉了过去。
——之所以是半醉而不是大醉,那是因为我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她一定会再来见上我一面的!
果然,在安静的客房里,在醉意里载浮载沉的我,嗅到了那股她身上独特的梦回萦绕的香味!
于是我弹起来,紧紧抱住了她,借着酒意,不顾她的惊呼抵抗,强行做了一件唯一一次没有依从她的事。
——一件绝不后悔的事。
——还好,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除了我和她,还有那个在门外把风的丫头。
为了表明我的心迹,我甚至将祖传的陈家家主信物月舞扇给了她,有了这把扇子,便能调动支配我陈家遍布大江南北数以千计的商铺人手,资金产业!
然而她不要。
她弃之若敝屐
她派遣一个丫鬟将扇子送了回来,还附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八个字。
永不相见,永不相忘!
这便是她对我那日的卤莽的判决!但是只要是她的意思,我一向都是依从的。
我放弃她,只是因为太爱她!
十个月后,听说她生下了第二个儿子。
可是,方才我才得知!原来当年随同那扇子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张锦帕!那八个字,实际上是绣在了那张锦帕之上!
那个担任信使的丫鬟,背叛了她的主子,以为两人之间既然永不相见,便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偷偷藏起了那张锦帕,并且在十八年后的今天,将这块当年的证物高价出卖给了人!
收购锦帕的人,据说便是贾政的赵姓小妾的兄长。在朝廷中新近崛起的新贵。
赵万山
片刻以后,书房外面的丫头下人被唤了进去,书房里转眼就恢复了素日里的模样,而陈阁老除了脸色略微苍白了些以外,也变得与平日里殊无二至。
他来回的踱着步,沉吟了良久,终于仿佛下了决心也似的断然道:
“去对孟老说,要他将以往的事情一切都告诉宝玉!”
……
不久以后,眉头紧锁的孟老便率了三名亲传弟子来到了大观园中——晴雯袭人挨了打不便移动,她的哥嫂早已得了宝玉赏下的一笔银子,将这房子让了出来。
见孟老来了,宝玉爱惜的为袭人,晴雯掖了掖被子,站起身来,随着孟老行了出去。
看着长身玉立,从容镇定的宝玉,饶是饱经世故的孟老也很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他忽然有些希望面前这少年同陈艋一般单纯,这样自己就不用来向他道出这段甚是煎熬人的陈年旧事。
然而宝玉毕竟不是陈艋。
他很安静。
安静而仔细的听着孟老说的每一个字,甚至没有落下任何一个细节,间中还提出一两个问题,仿佛完全是以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来聆听着自己身世之秘被逐渐解析开来。
再长的话也有说完的时候。
就好似再盛大的宴席也会有曲终人散的时候一样。
孟老口中的故事,终于诉说到了尾声,他苍老声音的余音,袅袅的旋绕在空气里,黑暗中,终至无声。
而宝玉默默的立在那里,目光深深的投注入了黑暗。孟老知道,此时最好是让他自己静一静,缓缓的向后退去。宝玉却忽然出声询道:
“不知我求援的信息是由何处传来的?”
孟老顿时一怔,他实在未料到这少年忽然间竟会问起这个问题。楞了半晌才回答道:
“不是公子命何老四去聚贤庄报讯的么?这等大事,自然是文和亲自报来的。”
宝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得犀利而狂热!
“他竟然不应对!我发出的招式,他竟然知道不应对!”
孟老何等人物,略一沉吟便沉声道:
“何老四前来乃是公子布下的局?且不要忘记,有的时候,不应其实也就是最佳的对策!”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六十三章 雷霆
人生里有大半的时候都在等待和忍耐。
宝玉觉得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就似一个行迹高明的猎人一般,已逐渐靠近他了。
他甚至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猎人似乎也感觉得出:他在这里。
这或许是只有在棋逢对手的敌手之间才会拥有的神秘默契交流把?
可是感觉得出来又有什么用?
哪怕辉煌灿耀一如天上的太阳,也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西移,可是,仍是一步一步的走向没有光的所在,渐渐的向地平线下的黑暗堕落!
敌暗。
我明。
宝玉向来崇尚进攻。他早已下了决心!
眼下的局势,敌不动,便只有我动了。
他一面这样冷静的想着,一面搀扶着怀中的女子缓缓的踱着步,伤后的晴雯虽然经过了数日的将养与恢复,不复当日那种奄奄一息弱不胜风的惨淡模样,但是还是兀自面色苍白,看上去的一颦一动,都分外娇弱,惹人怜爱。看了她的模样,当真可以令人深切的感受到再现西子捧心眉间微蹙那千般风情,昭君出塞前那珠泪盈盈的仪态万方。
宝玉的手扶着她的腰,指尖上传来的感觉是温暖腻滑,当真是丰似有肌,柔若无骨,心下微荡,忍不住便微拈了一拈。晴雯却甚是怕痒,“咯”的一声便笑了出来,扭动着腰肢,长裙款摆间,腰臀的动人曲线便他的视线里。若隐若现。引得宝玉的心里顿时起了一种沸腾的热意。
他忽然又想到了二女身上的伤势,将那最为本能的原始冲动强自忍耐下开,深深吸了一口气,晴雯似也觉察到了他的微妙变化,将整个身子都贴在他的身上,勾着他的脖子,不敢看他的眼睛伏在宝玉的肩头羞腼道:
“相公,我看你天天这么劳烦,还要应付外面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忍……忍了这几天是不是很辛苦?”
宝玉未料到这身边女子忽然会问将出来这等闺房中的隐秘,饶他素来从容,也不禁有些尴尬。略顿了顿笑道:
“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何况你和袭人身上伤都没好,就算我想要,你们俩只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把?”
晴雯伏在宝玉的身上,紧紧的抱住他,可以清晰的听到她的心跳得极其剧烈,而女子胴体的深刻诱惑与香气则无处不在的刺激着他男性的亢奋,宝玉微微喘息着,双手也避开了她腰臀上的伤处搂紧了她,自宝玉的角度向下望去,只见晴雯雪白的颈项下,隐约可见令人神往的坟起曲线向下延伸,而耳朵更得象一片小小的莹白汉玉,偏偏其上又渲染了令人心摇神驰心旌荡漾得难以自禁的绯红。嵌在漆黑的发里。
宝玉几乎是半呻吟的哼了一声,不由自主的将自己抵紧了她,晴雯一声长长而柔媚的娇吟,似是说不出的痛苦,又似是说不出的愉悦。
宝玉将头埋在她的发里,用唇温热着她,手也寻觅着她的曼妙之处,大力而强烈的揉搓那火热丰润。良久却不无遗憾,意犹未尽的叹息了一声:
“好了,你身上带了伤,身体要紧。咱们来日方长。”
两人恋恋不舍的分开,晴雯依然红着脸,垂首玩着他的衣角,以一种细若蚊鸣的声音道:
“相公,你若真的想要,我听……我听姐妹们说过,还有一种适合现在,现在情况的方……方法。”
她说完这句话,头垂得更低,几乎连耳根子都羞得通红了。宝玉顿时大感兴趣,忙拉着羞不可仰的晴雯到一旁,邪笑道:
“好妹子,快说说有什么法子?”
晴雯似嗔似羞似喜的狠狠白了他一眼,咬着鲜红欲滴的下唇牵着他的手入了里屋,忍着股上伤处的疼痛将帘子拉下。光线顿时暗淡了下来,晴雯俏丽的容颜顿时变得不甚真切,却好似雾里观花——近看固然是清新隽丽,远观也是朦胧丰艳。
晴雯将宝玉按坐在榻上,自己去寻了张垫子在他面前半跪了下来,她细长秀气的眉毛微微的向中间好看的皱着,显然因为方才的举动碰到了腿上的伤处而略显不适。
茫然中的宝玉见了,颇为心疼,爱怜的道:
“好妹子,也不是非要……不可的,一切以你的身子为重。”
晴雯却没有说话,大概是因为羞怯的缘故,微闭着眼,径直将头贴近到了宝玉的腰间。
然后……
便是一阵宽衣解带悉索声。
宝玉不由自主畅快的低叹了一声,在茫然了半晌之后,他终于明白了晴雯口中的还有一种方法所指为何。
那种细腻的唇舌与之交缠的感觉,实在是令亲身领受这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美妙滋味的宝玉体会到了一种别样的强烈快意。
低头下去,看着晴雯努力的前后移动着头部,乌云也似的秀发蓬松的垂了下来。随着她虽然生涩却极是专心的动作,宝玉心中一阵感动怜惜,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但是本能却促使着他开始自行动作起来。
晴雯显然是感受到了宝玉的亢奋,她却温柔的承受着他的粗暴,唇舌的动作变得更加剧烈加力起来。宝玉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对于初尝此种别样滋味的他,忽然闷哼了一声,双手也探了下去,用力捏揉着晴雯胸前丰满的隆起。随着宝玉剧烈的动作,晴雯也开始从口中漏出模糊得难以分辨的娇吟,她忽然将头用力的深深向下埋了下去!
忽然遭受到如此强烈的刺激,宝玉几乎是赞羡的竭力仰起头来叹息了一声,手上捏弄的力度更是大了。晴雯忽然又将唇抿紧,用力吸气,舌面上那略微粗糙的感觉顿时混合着沛没能御的快意激奔而出,强烈的刺激着宝玉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在那曼妙柔滑的香舌的刺激下,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变成了一座急于喷发的火山,顿时在口中低低的吼了一声,忽然紧紧抱住了晴雯紧埋在腰间的玉首,浑身都因为这激情而颤抖了起来。
晴雯紧闭着眼,温顺得似是一只小绵羊一样,以一种女性独特的包容温柔任凭宝玉的粗暴在自己的口中纵横驰骋后爆发了出来。她的喉间不住作着吞咽的动作,显然在勉力接纳着一些不应被咽下的东西。然而双眉紧蹙的她的神情却是幸福而欣悦的,在她的心目中,宝玉这个走入了她生命的男子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为了他作出任何的不惜一切代价的牺牲与让步,那是心甘情愿的!
——那暗暗滋生的爱情啊,是多么奇妙的东西!
良久,宝玉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温柔的退了出来。晴雯的唇依然紧紧的抿着,以至于发出了一声“波”的声音。
他刚一离去,晴雯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显然先前她是在强自忍耐着异物进入的强烈不适。宝玉关切的拍着她的背,歉意的道:
“好妹子,对不起,我方才真是太粗暴了些。”
晴雯一面咳一面连连摆手,略喘息了一会儿,柔情万分的靠在他的肩头幽幽道:
“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侍侯你本就是我和袭人分内之事,只求你以后别见一个爱一个,把我和袭人抛在脑后。”
宝玉知道此时正是女孩子最脆弱伤感的时候,忙搂着她又哄又亲,两人便在内间柔情蜜意,卿卿我我,不觉时间的飞逝。
忽然,外间传来了一个破锣也似的声响。
“里面的人都死光了?出来一个说话的!”
宝玉目光一寒,他分明的记得,这便是那日唤他作兔崽子那人的声音!他放开满面惊恐之色的晴雯,霍然起身走了出去!
那汉子被赵老四遣来的家丁堵在门外,他旁边也有一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什么,两方人正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但是宝玉知道,一旦冲突起来,吃亏的必然是自己这方!今日仔细观察下,来的那两人目光乱而不散,太阳穴高高向外突起,显然一身功夫内外兼修到了一个颇高的境界!
宝玉深吸了一口气,正待行出,忽然被满面惊恐的晴雯拉住了衣角,小声哀求道:
“别出去,这两人很凶的!”
宝玉面上肌肉一搐,淡淡道:
“难道,打你和袭人的,就有这两人?”
晴雯默然不语,只是不住哭泣,宝玉一甩雪白的长衫,径直踏出!
房子里的温度,似立刻陡然下降了十度!
那两人见宝玉出来了,略微收敛了少许,不过还是趾高气扬的道:
“二……公子,老爷唤你去,快些走吧。”
这厮将二字拖得极长,配合上公子二字,与其说是尊称,还不如说是入骨三分的讥讽,待看到面色惨白的晴雯担心宝玉的安全跟了出来,眼前一亮,色迷迷的道:
“小美人儿,原来你躲在这里养伤,那天打你的时候可惜众目睽睽,实在没有机会下手,害得大爷找小桃红出了三次火……”
“老刘。”
旁边那汉子都觉得这厮太过放肆,出声喝止,只对宝玉作了个请的手势。
寒着脸的宝玉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后再深深呼出,良久,终于淡淡道:
“好,两位稍等,我去换件衣服。”
入屋前忽的转身回头微笑道:
“今天天气真好,不是吗?”
那两名汉子听到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顿时摸不着头脑。因此也没有留意到——墙边的枯叶堆忽然微微一颤!
却不知——
宝玉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对他们说的!
“今天天气真好”这句话,其实是一个暗号。
一个通知随时保护在宝玉身旁的陈四的暗号!
这个暗号代表,前日里在摸清了赵家的底细以后,拟定的反击计划,正式启动!
而这个计划的名字,就叫做:
雷霆。
敌人既然以不变应万变,那么我等就要引得他变,逼得他变!
以雷霆万均之势,一举将之击溃!
这便是拟定这个计划的贾诩的本意!
雷霆计划,已然发动!
首先开刀的,便是这死到临头可怜尚不自知的两人!
……
不过三四日的工夫,贾政便明显的衰弱了,鬓边也可以隐隐看到星星点点的白发以全盛之势迅速的扩张着。
他望着宝玉,神情复杂。
宝玉也毫不回避的望着他。
贾政的手颤抖着,仿佛下了一个决心似的,涩声道:
“你坐把。”
宝玉心下越发的凉冷着沉了下去,若是贾政一来又打又骂,那至少说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有所保留,而此时这般客气,显然在外人的挑拨下已将父子之情尽数抛弃,此时的情势凶多吉少。
幸得对此情况,他也早准备有应对之法!
贾诩日前派人捎来的一句话给了他反败为胜的方法!
“根据调查,贾家中人,通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