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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鬼记-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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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虚门大开魔息倒流的同时,鬼哥的神意同时贯通了虚界的另外半个神魂。说来有些奇怪,他此时的第一感觉居然是自己就应该在这里。或者说的精确一点,他一直缺失的虚魂就应该属于这里。这一次,鬼哥如同顿悟般,仔细并清晰的感应到了虚境的一切。

    虚境里埋葬着已逝去的所有人的记忆知识以及智慧,他们共同构筑了一个渐渐被遗忘的永恒。这里应该冰冷寂静却光辉闪耀,就像是朗夜里的星辰天宇,但现在并非如此。

    在一瞬间,鬼哥就连通了自己失落的记忆。从夜谛叉破开虚境,怀真子陨落,沐浴金身之血,与那尊无上魔神的对话,附于己身的另一尊魔神,一幕幕断续的画面都在他脑海中觉醒。他登时只觉整个神意遭到了空前的压迫,如有一种不可承受之重让他的精神几乎就此崩溃。但是在数股无上伟力的帮助下,他勉强坚守住了。

    下一个瞬间,鬼哥看见了七劫钵。钵体闪烁着异样的光明,从魔息洪流中顺流而出。再接下来,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了。因此此时随流而下的,已经不仅仅是法宝,还有心法功诀。隐约间他还能明白,现在流入真世的这些原是他的,但又有些原本却并不属于他。但是这个过程越到后来,他的神意就越是薄弱,到后来竟然仅能容纳一个字。

    劫!

    这片本应永恒的虚境,正处于劫灭之中。即使以那两尊无上魔神的强大,在劫力之前也只能且守且退,眼睁睁的看着劫力将这片虚境一点点抹灭。一旦这劫力抹灭虚境之后灭世!

    鬼哥猛喷了一口鲜血,从那股几乎被抹灭般的可怕知觉中复苏过来,头颈止不住的颤个不停。无论身魂,都是难以形容的虚弱。他的双眼中满布血丝,一时间仍不能从刚才那番可怖的景象中还神,耳中不觉又回响起那个几乎忘掉的声音。

    “我向后退了一步!”

    鬼哥此时才长出了憋闷许久的一口气。那人说他退了一步,定然是指已经被劫力逼退的一步。这一步到底是多少,他又还有几步可退,这些都无从猜测。但是他要自己牢牢记住这句话,总不会是无意之举,最起码可以说明,灭世之劫恐怕已然不远。但是自己这一点微薄之力,于灭世大劫中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不可思议,不可理解。

    但鬼哥这时候发现,自己的魂体愈加凝实了。心思更加清明,记忆更加通透,知觉更加灵敏,这是虚魂之力回归的征兆。而且就在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的力魄已然出现在元神之内。此时的他既感虚弱,又感充实,这两种本应矛盾的感觉却偏偏同时存在。

    人之三魂七魄里,本魂与力魄无疑是居中的平衡点。这个平衡点滞留虚境,鬼哥当然会极其虚弱。而当这个平衡点回归真世,他的力量必然极大恢复。

    刚刚他走的这一步,无疑是巨大的一步,灵力直接高涨到元婴中境左右。这个元婴中境,可并非是寻常修士的元婴中境,这是他自身的元婴小成左右的法力水准。更加让他惊喜的是,此时的他可以动用一些魂力了。

    鬼哥立即发疯一般的搜寻神宫,七劫钵、冥律、浑金棍、乱七八糟的药草和一些先年缴获的法宝终于,他在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储物袋里,找到了那个半截灰突突的卷轴。

    一阵狂喜立即涌上心头,让他禁不住激动的向着不远处的云北雁大叫,全然忽略了云北雁冷峻的神色。他没有注意到左手之上那个繁复的魔纹,以及右臂上那个封存着八鬼缠的法印,当然也没有在意周身那团如吐息般膨缩不停的魔息。

    云北雁双眼虽盲,但剑心却因此更加通明。他能感应到鬼哥身上的魔息之盛,邪气之浓,全然超过了此生所见所想。虽然在感情上他很难接受,但元神中那一缕浩然气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面对的是一尊魔,一尊从所未见的强大的魔!短短半个时辰里,这尊魔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壮大到如此地步。

    一方面不忍与昔年故友兵刃相对,另一方面又几乎忍不住欲将其一剑斩杀。这样的矛盾在云北雁心中天人交战,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禁有些怀疑一直深信的顾秋梧,将那剑经交予此人是对还是错。

    鬼哥才没心思理会那么多。他看了看被封护在鸿蒙紫气中的牧兰衣,便立即又一次展开了他化自在天功。

    这卷完整的剑经本名十绝剑经,但绝不是什么俗世的武林人士所创,它是上古一个邪道剑派的传派剑经。因为修炼的难度太大,故而传人之中修习者渐次而绝,后来演变成了一种权力交接的象征。

    在这个邪道剑派覆灭之后,十绝剑经的抄录副本流传了下来,最后沦落到了一位俗世奇人之手。这个人的名字叫燕昭虚,曾经在世俗武林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鬼哥在燕昭虚的身上找不到半点自己想找的东西,向前回溯,也根本没有几个能够将此经修至小成的修士。追根寻祖,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其根源,越是追寻便越是混乱无序,这让他大为震惊恼怒。他化修陀罗天功一向无往而不利,即使以啸虎苍龙那样的存在,一样可追而复之,怎么会在这区区一部剑经上失灵?

    在此过程中,鬼哥身外的魔息达到了一个极致。这团魔息几乎如同天地之间的一个空洞,让人望而生畏,其中的黑暗掩盖了一切。但鬼哥此时承受的压力也是空前的,即使身躯尚能承受,可他的神宫却随着魔息的收放,已经到了崩塌的边缘。他本应该停下,可要命的是,此时他偏偏在他化化境中看到了柄剑。

    一柄黑色的剑。

    要是鬼哥没有看错,这柄剑曾在他的手中许多年。虽知黑剑神异,但他却始终没有弄清那剑的真正力量。后来,被大慈以那串冰石念珠换走。

    现下于他化境中出现的黑剑,却正在绽露诛天绝地的威压。鬼哥形容不出这种威压到底有多强,因为他实在差得太远。但他可以肯定,此剑之上正在施展的,正是生死剑意的至高境界。于是他偏执的想要记下剑意,竟全然不去理会已经开始瓦解的神宫。

    黑剑的主人正在与一个白色的身影激战,战界如混沌一般凌乱,唯有偶尔双方才暂露出稍可辨别的身形。鬼哥双目被盈出的鲜血所弥漫,却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将他们交手的一幕幕印象记下。然而待到后来,他眼前已经一片深红,能见度越来越差,便只能随后召来一柄剑器,顺着那股剑意随之起舞。

    但在鬼哥握剑的一刹那,其神宫中鬼谷牌内的一片漆黑空间之中,闭目虚空盘坐的无生魔祖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护体冥华外的那一道杀戮法则,突然沸腾了起来。

    同一时间,玄帝陵中心巨塔之下,重重封印如同墨色繁花激荡不休。于九十九重封印之下的黑暗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亦睁开了血灯样的双眸。

    黎庭之前,数百元神修士远远站在独孤帝心身后,目瞪口呆的望着西方那道接天引地的血光。而在另外一面,亦有数目相当的神秘魔门强者观望着此惊天动地的奇观。

    日出城外,施无畏立身在一座高山之顶,面色极其严峻,只是强忍着半步也未动,良久之后只发了一声长叹。

    鬼哥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他仍在追逐着那道剑意,哪怕自己的神宫已经被彻底摧毁。哪怕元神都已经摇摇欲坠,仅靠着全真逍遥珠形成的一小团道障勉强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黑剑的激战终于来到了尾声。虽然黑剑之剑意强大如斯,可黑剑的主人还是败了。他的手臂被对手斩断,剑上生出的那道至死还生的剑意亦被对手抽离,弥漫着剑意的整片虚空都被震了个粉碎,那柄黑剑也几乎成了一把废剑坠入凡尘。

    鬼哥追随着那道被抽离的还生剑意,来到了白衣人那双莹白的手。随他行走过万载天云,来到深埋仙云中的一颗晶珠之前。这颗晶珠幻化出一朵绝美的花朵,虽然没有颜色,却偏能感到其绝美无瑕。白衣人静看良久,最后将手中这一道还生剑意送入晶珠。这晶珠瞬间便开放出一朵洁白的冰花,落在了白衣人手中。

    此时此刻,冰花的丽光照实了白衣人的手腕。鬼哥虽然此时目力已然失真,却仍然看得出那腕上所佩戴的,正是一串冰石念珠。突然间天地轰鸣,将鬼哥从化境中拉回,他手腕上的冰石念珠豪光漫天,其内似有无量颂经之声回响。

    鬼哥记得这种回响,这是天音真经的颂鸣。若在往日,这是他苦求而不得的无上宝经。但是现在,他却觉这声音刺耳惊神,让他无比的烦躁。昏乱中只见是镇魔大千钟正罩在元神之上,白金光明大作,雄混的钟声连绵不断。他震怒之下,竟是一把掀翻了大千钟,并朝着混乱的神庭黑空放声狂吼。

    “把剑还给我!”

    大慈的身影幻化浮显,与鬼哥元神间似乎只隔了一重轻帘。他似是立身在一条混灰的大河之旁,河水滔滔奔流不息。

    大慈合什一礼道:“她本圣血一点悲光,自觉而有情,慧宿非常,久后当得道果。你却因一念魔执欲复坠她于大浊恶世,此非救渡,而为劫降。”

    鬼哥狂啸一声,一把将大慈的身影挥散。此时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如同耳语。

    “来找我,我能让她活。”

第516章 一珠当途() 
浩然剑气从鬼哥耳侧呼啸而过,直削平了数十里外的一座山峰。峰上数道黑影仓惶四散,亦有惨叫声传出。

    这一剑不那么决绝,更像是警告和最后的呼唤。但是鬼哥的决心怎么会被一个云北雁所左右呢?他大步前行,漫天阴翳随之直向黎山方向压将过去,如同要将这一方天地吞没。

    在他身后,许多疑神疑鬼的魔修远远尾随。因为他们已经感应到,大正道图并没有预期中那般强烈的反应。只在稍稍显示威严之后,便又迅速的消弥。就连原本一直存在的那种压制,都在随着鬼哥的前行不断减退,好像是……特意为他敞开了大门。

    但黎山一脉的修士却不这么想,他们看到的是空前的危机。此时敢于站在此处的修士们,没有一个是平庸之辈。他们中除了各宗派的精英,更有几位戴着面具的更是长久以来便隐世不出的长者,原本黎山诸宗的老一辈元神强者,有的寿数悠久到堪与仙士比肩。像霍空神独孤帝心这一代人,就是在他们的扶持之下成长起来的。

    “独孤小子,你不惜横剑伤人,与黎山同道作对,就是为了这样一个魔头?看样子他要入侵大正法域,不知你此刻做何感想。”一个面具老者开口了。

    独孤帝心拦在此处,不许任何一人进出黎山,本是要保护鬼哥。可他又哪里能够想到,短短一日之间,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即使没有他人的质问,此刻枯坐于此似乎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独孤帝心的身影瞬间消失,他要亲眼去看上一看。

    鬼哥正在细心的为牧兰衣施加一重又一重鸿蒙紫气护身,虽然她又已陷入昏睡。他固然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也知道接下来战斗不可避免,但对牧兰衣的保护仍是重中之重。只是鸿蒙紫气太过滞重,施加太多非但不利于行,也会影响到脆弱的牧兰衣。

    对于身后的云北雁,鬼哥的点矛盾,他不大明白为什么云北雁会忽然挡自己的路。一时间他很不情愿与这个昔年故识动手,另一时间似乎这个人也无足轻重。但是另一股气息的到来,让他心中很是矛盾。

    “大哥。”鬼哥转过身来,又一次看清了独孤帝心。

    “六弟。”独孤帝心也深深凝望鬼哥,可眉头紧蹙。

    独孤帝心的风采更胜昔年。他的身姿更加挺拔,目光更加锐利,棱角更加分明,整个人就像是一柄打磨了千载的宝剑。与生俱来的那股贵气加上生死无惧的胆气,让他始终看起来高人一等。只不过他满头的乌发里也已经渐藏了银丝,皱起的眉头眼角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与独孤帝心相比,鬼哥看起来就有些不真实。除了身形比当年更加高大,他的容颜似乎就保持在了二十岁左右没有半点老态,甚至看起来还显些许稚嫩。如果不是双目邪星血红,瞳中深如魔渊,实在无可挑剔。

    “你也要挡我的路么?”鬼哥淡淡道:“区区道派之别,难道就这么重要,能让你们舍千年故谊而与我白刃相向?”

    作为极其高明的剑手,独孤帝心当然能感觉到鬼哥的敌意。他甚至能清楚的感应到,其实鬼哥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大概也就是因为是自己在此才没有立即爆发,如若换了旁人,这会恐怕已经生死分明了。

    “我不想拦你,这位云兄大概也不想。”独孤帝心慨然道:“只是你如此强行闯入大正法域,身后又紧随了那一干魔头,黎山同道是不会答应的。”

    “挡我者死!”鬼哥冷冷道:“我想去何处,又何须不相干的人答应。”

    “说得好!此言深得我心,果然是我道中人。”一人长笑间飞闪而至,竟直落入诸人近前。只见此人玉冠华袍,服饰极尽奢豪,犹如一个在黑暗中诞生的精灵般,邪异美艳却让人分不清男女。

    独孤帝心寒声道:“夜明一!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夜明一邪邪一笑道:“独孤兄这么说就太自大了吧,去岁一战你虽略占上风,胜负却到底未分。听闻黎山有你这等人物,我摩诃诸天王之子皆有意来此一游。我本邀得六位王兄下界,他们却迟迟未至,不想被这位兄台抢先了一步。这位兄台,作为结交之礼,我助你与他们做过一场如何?”

    卑鄙!

    独孤帝心与云北雁齐声暗骂。摩诃诸天召令天下魔道对黎山蓄谋已久,双方的厮杀争斗已经持续了几百年,岂会出现什么偶遇。他这番装腔作势,无非是想利用鬼哥。可此人虽然卑鄙,手下却有真才实能。如果鬼哥当真与此人联手,立即就是二对二的局面,说实施独孤帝心二人还真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

    此时鬼哥轻笑一声道:“好啊。既然老兄有此雅兴,就请你替我将他们全杀了吧,一直杀到无人挡路为止。”

    鬼哥虽然此刻执念行魔,却不代表他变成了傻子。魔之道无所不用,这送上门的打手又岂会例外。

    夜重一却突然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然而说出去的话倒不好马上再吞回去,当下嘿嘿怪笑了几声之后,竟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也好。摩诃永夜天夜明一,请教二位道友高明。”说着人影一闪,竟是一人化二直接向着独孤帝心与云北雁出手了。

    独孤帝心与云北雁齐呼糟糕。这个夜明一乃永夜天王之子,但他本就是一体双魂,白日为男黑夜为女。若遇大敌激战之时,双魂便可在短时间内齐化而出。虽然这样一来实力有所分散,但要想速胜之却无疑难上加难。天知道在这个过程中鬼哥会做何反应,更加重要的是,战端一启势将再难有辗转的余地。

    方寸之间突然动手,在这个级别的高手来说立即就是殊死相搏。但夜明一还没有自负到认为能以一己之力就干掉独孤帝心和云北雁这两大高手,是故在一连串诸般奇险的阴招之后,他立刻一改强行搏杀的姿态而为缠斗。因为就在这个时候,鬼哥已经携着牧兰衣越过战圈,向黎山方向快速而去。

    独孤帝心与云北雁大恨,夜明一却觉此景大妙。他更是不遗余力地死死将二人缠住,不让他们抽身返回拦截。

    然而正在此时,疾行间的鬼哥突见一点清光从天而降,一个绿衣女子擎着一颗莹光闪闪的宝珠盈盈落在了他的面前。此人此珠他尽皆认得,这绿衣女子赫然就是当年叶唯喻的侍女青儿,而这颗珠子,亦正是当年他与叶唯喻离别之际赠予的那颗莲光珠。

    一见此珠,鬼哥浑身之血立时无比狂躁,皮肤上犹如万针攒刺一般。而往昔那一幕幕,亦犹如乱刀剜心般让他一字难吐。青儿只看了一眼鬼哥,目光便斜落在紫色光茧中早已陷入昏迷的牧兰衣的身上。

    “青叶仙子!”此时一干黎山修士纷纷追了上来,很快独孤帝心与云北雁也迫开夜明一来到,众星捧月般尽数聚拢在她身旁。

    “圣女有令,来人止步。”青叶擎珠这才转身向众人道:“大正诸宗道友,请即刻至虎山会齐。”

    虽然有些人的语气很不情愿,但青叶目光到处,还是稀稀拉拉的应承,无人敢说半个不字,可见叶唯喻威势之重。众人不数息间便转身离开,云北雁摇了摇头亦拂袖而去,只有独孤帝心复近前来向鬼哥说了几句话。

    “六弟。今时不比昔日,叶圣女与你有旧,我亲去求她,万事都好商量。切不可任意妄为,与那干邪魔混为一途。切记切记。”

    鬼哥置若罔闻,站立在峡谷之中,如同一尊雕塑。过了足有一柱香的功夫,夜明一才鬼鬼祟祟的靠上前来。试探着唤了一声:“兄台?”

    鬼哥缓缓转头,但那目光却吓得夜明一打了个激灵,待鬼哥轻吐出一个‘滚’字,他如遭五雷轰顶,惨嚎一声全身冒着黑气向远方驰走。作为幻灭魔君的传人,对付魔修轻而易举。但是刚刚的那颗小小的莲光珠,却让他一筹莫展,再也挪不动腿。

    那些人忽啦啦来,又忽啦啦走,急急忙忙蝇营狗苟,又有什么意思呢?天上的风云聚了又散,地上的草木枯了又绿,修行路千年过去,兜了一圈又将回到起点。可这样的日子,与当年想象完全不同。如果以后也尽是这样的路途,那么此生就太过艰难,也太过漫长了。

    虎山在黎山以北约三千里,山势高险急峻。当年天下盛传的‘北山啸虎,南渊龙吟’中,北山指的就是虎山。

    白明夷卓立在虎威殿外,静听着殿中的琴音。琴音苦涩寂寥,隐约中又有些缠绵悱恻。作为深悉当年事之人,他几疑殿内这位叶圣女又念起了旧情。可如今的叶唯喻心思已愈加难以测度,他根本不敢确定。

    不过他对叶唯喻的敬佩之心亦是越来越深。作为一同成长起来的一代,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他是最了解黎山势态的。在大正道图的压制之下,黎山虽然一直不曾有极高境界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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