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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好多人和我打招呼，表示了慰问之意。好几个人来看我的咽喉，惊叫说，那里确实有个很深的红点儿，应该就是当时剑尖刺入处。
看来上午的事传开了。不过，有的地方就传得完全走样，倒让我颇为尴尬。
那次到客栈参加兑制小酒的程序员，就又很敬佩地对我说：“晨老师，这一次你的事迹又传到我们‘地下室’了。史鼎这剑都捅进你脖子里了，你仍是脸不变色心不跳，拒绝向他透露咱们的核心机密，还千方百计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这才让‘九天不死鸟’小卜得到机会，一刀捅死了这个丧心病狂劫持你的歹徒。”
我有点哭笑不得，这是哪跟哪啊，不过“坚不吐实”倒是真的，我可是坚持谎话一条道儿跑到黑啊。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你竭力说明现场真实情况是没用的，或者大方接受，或者自我解嘲，摆脱这种尴尬，我采取了后一种，因为我实在没那个厚脸皮充英雄。
我笑着说：“我有那么英勇么？其实，当时我吓得不会说别的了，一个劲儿发抖，他可能以为我发什么病了，就来检查，这才给小卜创造了条件。”
大家都笑起来，我也化解了尴尬，还有人敬佩地说：“晨老师真谦虚。做人就该这样低调。”
总算把这顿午饭应付过去了。不过，“好消息”传来了：钱智商给我打来电话，说史鼎字迹问题已解决了。
原来，纪书强受命处理那个血淋淋的杀人现场，他把血迹清除了，尸首本来也可以直接给“移动”到外边处理掉了，人不用到“现场”。不过，纪书强非常负责，据钱智商说，我那句“好好下葬”的话，促使他赶到现场，想整理下遗体再人工下葬。结果，他在史鼎的衣兜里找到了写给夫人的信。是的，他对我说过，与家人告别，他已有安排。 这信应该是他从金陵匆匆赶到京城后，得知皇上的任命后写的，里面交代了些家事，不知是没机会托人送走，还是他决定到任后再一并寄回，却被我们拿到了。
史鼎这封信共有六百多字，不但一举解决了“报平安”的事，也足够今后我们从中挑选需要的字词，拼凑他按时回奏的信件了，而且，也有最需要的本人的签名、信封上的图章等。
得到这个信息，让我最忧虑的一件事总算消除了。否则，再到史鼎家中或皇宫档案馆盗书，都不是个说来让人轻松的事。
这个一向很低调的纪书强，真该好好表扬。公司的团队，确实给力。
这一回，我在宿舍里躺下来睡觉，居然很快就睡着了。
不过睡着了还不如不睡。
我梦见我在跟贾雨村交涉借禁军拍电影的事，眼看就谈成了，却忽然看见满身血污的史鼎踉踉跄跄走了进来，指着我说：“贾大人，他们，他们有狼子野心啊，杀了我，还敢来这里调用兵马……”雨村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来人，把他给我拿下！”顿时拿刀拿枪的差役从帐后杀来，一支枪朝我劈面刺来，扎在胸前——我大惊，一下子醒过来。
好一会儿才又睡着了。这一回倒好，我不知怎么到了大观园中，周围都是一帮园中的姐妹，原来大家在赛诗。黛玉跟我说：“晨夫子，你也来一首吧，听公主姐姐说，你的诗很有功夫的。”我很得意地拿过笔来，晃晃脑袋美滋滋地说：“那，不才就献丑了。”不料，姐妹中忽然冲过来一个人，正是湘云，咬牙切齿地指着我说：“姐妹们，莫被这个衣冠禽兽给唬住了，我叔叔忠靖侯昨夜给我托梦，说他在去和谐国的飞车上，让这个晨使臣给害死了，魂魄到现在还在外面飘荡！”这一下，在场的姐妹们脸色全变了，都用仇恨、鄙视的目光看着我，连黛玉的目光也是那样冰冷。
“不是我，不是我！”我拼命辩白，一下子从这恶梦中穿越回来了，觉得浑身大汗淋淋。想起梦中场景，不觉得一阵黯然，是啊，我今后如何面对那些心地无比纯真的小女子们？
现在，到处的人都在说自己的压力大：小学生说压力大，成天做不完的作业考卷；中学生说压力大，上不了大学等于人生已失败一半；大学生说压力大，毕业等于失业，找工作跑得腿断；连幼儿园小朋友也说压力大，怕输在起跑线。官员、民工、老师、医生、职员、农民……没有不吵吵自己压力大的。
拜托，你们就别矫情了，杀人犯那才压力大好不好？逮着了不是枪毙就是无期，逮不着也担惊受怕，一天不能心安。像我，还不是自己亲手杀了人，不过是亲身经历了这个事，就如此寝食难安呢。
我也由此想到了卜思潇，他本来是陪着我在飞车上轻松潇洒走一回的，不料风云突变，他竟临时受命，杀了一个人（虽说是虚拟的，但场面太逼真了），精神上不知还能不能承受得住。不行的话，得找钱智商提议，公司出钱给他找个心理医生吧，好好疏导疏导，年轻轻的，可别得上精神疾病什么的。
不敢再睡了，也睡得差不多了，又不能到系统里去，怎么打发这剩下的难挨时间呢？我烦躁地在屋里走了两三圈，又想出去走走了。打开房门，一看门上的信报箱鼓鼓的，好像有东西，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本书。
不，不是一本书，只是看起来像，原来是陈导的电影剧本和拍摄计划。隋声还在里面给我夹了个纸条：“晨老师，请认真阅读，以便对整个拍摄计划心中有数，及时与各方协调沟通。”
这倒是件正经事，不但能让我回避不想那件血腥的事，也很有助于我的工作安排。于是，我拿起这两样东西，坐在桌前认真看起来。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的心情已大大好转。因为这个电影写得实在太有意思了，足以消愁解闷，给人带来极大的欢乐。
第81章 疏解压力（中）（）
这部电影编剧有三个人，陈导也是编剧之一，这也是很平常的事，好多导演都参与编剧，更有的是独自编剧兼导演，那叫一个牛啊，太有才了。
其实，我已听说这部电影是写古代的军事天才、将兵多多益善的大将军韩信的。本来我还觉得自己算是了解那段历史。不过看过剧本之后，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弱爆了。
我的历史课大概是数字老师教的吧，怎么那么干巴、枯燥，一点都不好玩，哪像这些编剧搞的这么有声有色。
从剧本中我才知道，韩信的军事天才，原来全出自异人传授，这位“大师”早在楚汉年间，便已懂得了气功功法，空盆出蛇，耳朵识字，辩气识凶，撒豆成兵。
韩信十面埋伏，各路都是占卜算好的，敌人非走此条路不可，否则就是凶雾弥漫，鬼影森森，不由你不按大军事家的道走。
这剧情还特别有生活气息。比如，那个给韩信送吃的“漂妇”，就是洗衣女工，原来家里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她资助韩信，其实是为女儿搭桥，后来她果然如愿成为韩信的老丈母娘，当然得到的就不仅是韩信回报的“千金”了，而是成了贵妇。
而刘邦的老婆吕后，之所以后来杀韩信，就是韩信太给脸不要脸，竟拒绝了跟她上床，嫌她脚大话糙，让她脸面大失，因爱生恨，所以后来才必欲在未央宫杀之而后快。
项羽的妃子虞姬，则同时爱着我们的韩大将军和楚霸王，在垓下时竟不知该跟着新欢还是旧爱好，两难选择的处境让她痛不欲生，干脆一死了之，对谁也不欠账了，真正称得上多情。
这部电影公映后，必定会给男人们上了一堂生动的教育课，一是千万不要得罪了女人，让你上床你就上，否则报复会让你难以想象。
再是，一个男人要想成功，身边一定要有大量女人来簇拥，同韩信将兵一样，也是多多益善，越多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这部电影里和韩信有关系的女人就有五六个，还不算军中那些个军妓。
以前看过曾在好莱坞发展的吴大导的电影《赤壁》，当时曾赞赏不已，居然能让孙尚香卧底曹军之中，当一个大头兵，小乔只身面对老贼曹操，唇枪舌剑，人家这想象力太强了。
看过这个剧本，又觉得陈导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可能更胜吴导一筹，怪不得有后来居上之势呢。
这部大片的名字也是不同凡响，显示出导演的极大雄心，它一网，不，一名打尽当前中国三大名导的代表作的片名——《夜宴——无极——英雄》，明摆着以一敌三，要以一部片子把三部大片全踩在脚下。
同时，又不动声色地借用了三部片子的号召力，好一个一箭三雕啊！
看完剧本，觉得精神上振奋不少，又打起精神看拍摄安排。
原来，并不是我想的那样重头戏要放在后边，而是要先排，比如十面埋伏的大场面，要动用数万军马，安排在前期。如此看来，交涉借兵之事，还得抓紧，回到系统中，就得赶紧找贾雨村了。
这个重头戏交涉好，我的任务就胜利完成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想休息下眼睛，却发现外面这条道上不少人都急急忙忙在向红楼那边走，好像有什么热闹事。
我由于精神头起来了，又无事可做，于是决定过去看看。
抄近道从梦楼里的小门直接到了红楼，出大门一看，怪不得热闹呢，原来在楼前搭起的那个台子上，有不少人上来下去的。
走近点一看，原来台上立着个牌子，上写：“电影巨片《夜宴无极英雄》群众演员招聘报名处”，有两个胸前挂着身份红布条的剧组人员，坐在一张桌子后，在接待来报名的人。
我好奇地走上台，在一边看起热闹来。报名的人是络绎不绝，不过，到了桌前给那两人的“法眼”一看，就都给刷掉了。
十几分钟内，只有一个年轻女子给登记上了，一个挂着“导演助理”红绸布条的年轻职员告诉她，拍摄时会提前通知她。
我心中有点纳闷，什么群众演员要求这么高，难以被选上啊？
这工夫，报名的人断流了，那个助理从座位上站起来，到台后边放着的饮料箱中拿矿泉水，我就走了过去，想跟他聊聊。
我们其实在昨天剧组来时见过，一打照面，都知道彼此的身份，笑着互相点点头。
我先自我介绍了下，这位姓于的助理对事领悟得还挺快，“哦，听陈导说，你们有专门负责交涉的人，那就是你了？请多关照，说不定我们得常打交道了。”
“不一定，我们这边有专人跟你们的。有个叫凌吉的摄影师，上回的剧组拍电视剧，就是他跟的。我的事，一把也就差不多了。”
交谈了些双方人员安排的事，我就问起我纳闷的问题：“你这是招哪个类型的群众演员啊，好像挺严似的。”
他笑笑，神色有点诡异，低声说：“其实，到你们系统内部拍摄，这边的群众演员，我们基本不用招了，除了特殊的。
你们那个钱总跟我们商谈时就说了，可以提供各种类型的群众演员，也就是那些虚拟角色。更大头的群众演员，就是军队那一块，也通过借官兵解决。搁以前，只能找部队帮助，可咱这又不是主旋律的战争片，请解放军来协拍，肯定不行的。”
钱智商的用工思路我是知道的，他就是要让剧组在里面花钱雇群众演员，而这就需要将人民币换成银子，我们拿到人民币，虚拟角色则有活干有钱赚，自然会和我们增强友好关系，且又不占用座椅资源，可谓一石数鸟。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特殊群众演员，才不能从里面找，要在这边招呢？助理说了半天，却好像忘了这个。
“特殊的群众演员，演什么角儿啊？”
他低声说：“军妓。就是那种——对，‘慰安妇’吧，你懂的。”
我明白了，情不自禁地念出句诗来：“哦，就是那个，‘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原来如此。”
噢，这个角色啊，确实没法从里面找。那时的良家百姓，再给钱也不会愿意演这个的。
找锦香院那类妓院的窑姐儿来，可能会愿意，但传出去对剧组名声不好，当然只能从这边招了——大家的观念早就转变了，就是演妓…女，也会争先恐后的。
当然，钱必不可少。而且，这角色也有一定的条件，男的自然否决，女的长得不那么讨好大众眼球，也是不行，怪不得那么多的人都给刷掉了。
我有点不以为然地问：“那怎么不直接说明招的什么角色，省得人家白跑来了？”
“那不就没有这么高的人气了么，眼球效应差，而且传出去也不好听——‘专招妓…女角色’，像话么？”他很内行地说。
“也是啊。那，演这个角色，是不是真得那个——脱、露、裸这些的？”我笑过之后又问。
“那是当然啦。所以我们都要问应聘者：‘你愿意为电影艺术而献身么’，‘能完全服从导演的现场调度么’，要是没这种牺牲精神，就算够条件也只好让她走人了。话说现在的大片，你要没那么几个——那种镜头，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拍的是大片。”
“到底要招多少个啊？”
“这个，军妓么，多一个少一个都行，没数量限制的。当然，多点更好，一大片肉，像张导《满城黄金甲》开头那些大…奶…子，多壮观，你看过吧？”
他的笑容有点——那个，猥琐。
这时，他的同伴向他招手，原来又有人应聘来了。
他匆忙说：“抱歉，我得过去了。现在陈导他们正在里边安排拍摄基地，你要有工夫，去看看吧，有啥问题他都能给你解答。”
“好，你忙你忙，咱们后会有期。”
我看着他又回到桌边坐下，心想当个助理也不那么容易啊。
过去好像没这么个职务，改革以来，一觉睡醒，遍地好像都是助理。有意思的是，上回也是先认识了《后宫》剧组那个助理，才由此开启了公司运营影视拍摄的新业务。
眼下看，还是个大有前途的事业，不过说实话，要不是钱智商，恐怕我认识再多的助理，还是不会想到要开这个业务。
想着这些，我准备下台离开了，琢磨是不是去里面看看拍摄基地，如果不设在都城里，我去自然无妨。
从桌子后边走过时，我随意看了眼来应聘的女孩子的背影，觉得有几分熟悉，走过后就又回头看了一眼侧面，这回认出来了——这不正是钱总的女朋友小田么？
不过，好像比上次见到时还漂亮，可能是为了应聘，又打扮了一番吧。长发，苗条的身材，白皙的脸，是她。
不过，她正全神贯注在回答两个招聘者的问话，没有朝我看。我就匆匆下了台，走到离台稍远一些后，我有些犹豫，停下了脚步。
是的，那一回《宫》剧组来时，我就听她缠着钱智商想要去试试身手。这回电影剧组又来了，她又盯上了。
不过，她知道招聘的角色演什么吗？而且，钱智商愿意让她出演那么一种角色么？我很怀疑。
这事管不管呢？我自己很讨厌别人管我的私事，那么我管别人的事，人家是不是也讨厌？
第81章 疏解压力（下）（）
可是，我和钱智商虽说上下级，但也算是个平等的朋友。明摆着小田应聘的角色不是普通群众角色，对她、对钱智商，我觉得都没什么益处。我现在知道了内情却不说，是不是对朋友不够意思？
我想了一阵，决定来个折衷，试探她一下，如果她明知是何等角色却仍然坚持要演，那我就什么也不说，甚至祝贺她一下。
如果她毫无所知，那我就假装无意地把实情告诉她，随她自己做什么决定，这应该不算管人家的闲事吧。
她很快就从台上下来了，看起来还很高兴，显然已被通过录取了。
这也自然，她那个长相，别说是演供那些大兵、将领消费的军妓，就是演李师师那样供皇上消费的名妓，应该也够了——暂且不提演技。
她朝这边过来了，我正准备跟她打声招呼，她却先说话了：“晨主任，今天你好像不那么忙了啊？”
小田还记得我，我倒也欣慰：“是啊，今天已忙过了，暂时没事。我看你刚才到台上了，是应聘做群众演员么？”
“是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不知怎么想‘触电’了，哎，刚才我看你跟那个导演助理谈得挺热乎的，你们熟吧？”
我心想，她主动跟我打招呼，原来是看和我与于助理“挺熟”，要不还真不知道她会不会和我打招呼了。
现在国人办事，总想走关系，抄近路。
不过，要讲走关系，钱智商可肯定比我强多了。但她现在却想通过我走，那就是有可能是钱智商不赞同她来演戏，不帮忙。
我得搞清状况，随机应变。
“也是才认识，工作上有联系。他跟我唠了拍片的一些事，还有招聘演员这类业务。”
她的态度更热情了些：“这样啊，那他透没透露这回招聘的群众演员要演些什么角色啊？刚才没好意思问，怕人家误会我挺挑拣的。我毕竟是头一次参与这个，啥经验都没有，要是能早点知道，可以提前做些功课，在场上就能发挥得好一些。”
看样子她对角色一无所知。我心想，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提前做些什么功课？难不成去亲身体验体验妓女生活，增加点感性认识？
那你给钱智商的打击力度，可远胜那一记响亮的耳光了。
我决定告诉她实话，把她直接吓退算了，便说：“于助理跟我说了，这回招的角色很单一，就是演那个——那个军妓，就是在营帐里跳跳舞，陪陪睡，长得好看些就行，对，还要不在乎脱、裸、露什么的。这个，妓女么，总归得有这方面的镜头。你没注意吧，来应聘的，男的，岁数大点的女的，都是马上就给打发走了。”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没想到角色的性质是这样的，同她的美好想象大相径庭。
我也对自己破坏了她的演艺梦感到有点抱歉。不过，对朋友和朋友在意的人，总该说实话，尤其是他们不知内情时，这是一种义务。
不过，她却没有像我想的那样，“这样啊，那我就算了吧”，被吓走了，而是略一踌躇，却这样说：“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