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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对她……就算是我的弟弟……我也饶不了你!”
石杰笑了,说:“当年在忠勇府,我给禧妹妹送帛巾,哥哥对我很冷淡,原不是这样的,我当时还不明白,这会明白了,原来哥哥与禧妹妹大有渊源……哥哥放心,我不日便去秦州,关山遥远,谁还能惑我?”他向石闵一恭身,转身离去,跟上其他官员的步子。
石闵看着他的背景,心内愈恨,很想飞将了去,为什么把石杰派去秦州,这都是那小冤家搞的鬼,真想把那个没良心的揪出来揍一顿!
十二名五品的年轻官员都来了,这是皇帝的国宴,设在偏殿里,文帝盘坐在上席,其余一左一右两侧排开,每位官员一张案台,两名宫女侍候着,文帝笑道:“你们是国家的肱股大臣,年轻有为,朕特地在百名官员中挑中了你们到各州府做州丞相,你们在州府历练,多看看当地的风俗民情,了解百姓疾苦,帮助当地的长官处理政事,有什么异动及时向我汇报,朕给你们设了下属通道,你们只属于朕所管制,等三五年后,你们历练成熟了,朕定再调你们回到襄国城,必是国家栋梁之才呀!”
这些五品官员都是新提拔上来的官员,年轻无政绩,正盼着有一番作为,听了皇帝的话,无不热血沸腾,恨不能自己的心揪出来递给皇帝才好。
只有石杰肃容听着,目不斜视,他还是那般温文而俊逸,妍禧站在皇帝的背后偷偷地向他张望,只盼着他能看到自己,但不知为何又有些慌张害怕。
宴席开始,酒过三巡,官员们都放松下来,皇帝问一些时政大事,官员们借着酒意献计献策,只有石杰不说话,安静地听着别人的说话,他谦恭而有礼,反倒成为十二个官员中最出色的一个。
酒喝了一半,官员们开始走动,有的到皇帝那里敬酒,有的相互自我介绍,不错过结识朋友的机会,石杰动了动身子,拿了一壶酒向殿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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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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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文殿的大院种了不少奇花异草,幽幽地吐露芬芳,大芍药开得绝艳,红的夺目、粉的娇艳,大朵大朵,石杰却神情黯然,拿手指轻抚一下花瓣,开得愈艳,凋零的时候愈惊心,这是就是将离之花,最美艳最绝望的无奈。
沉静片刻,四处张望一下,石杰又踱步站在一株桃树下出神,在桃花开得最灿烂的时候,叶子还藏在枝干间,只露一些面端倪,然已经过了桃花盛开的时节,才长了一树浓荫,桃子藏在桃叶间,正长得拇指大小,青涩动人。
“杰哥哥好!”黄莺鸟儿一般的声音,曾经缠绕于桃蹊源的轻盈桃瓣之间,现在比以前稍稍暗哑了一些,但仍极动听,石杰的身子动了动,没有回转身子,仍凝望着桃树。
“杰哥哥,桃花落了,结了桃子,再过一阵便桃之夭夭了,杰哥哥也要跟祺姐姐开花结果了么?”那声音还在后面响起,带了几分幽怨。
石杰安静地转过身来,身后站着的是小侍内,着杏黄色的侍内衣服,戴着小锦帽,微微低着头,只看见小鼻尖下的半张雪白的俏脸,是她了,长大了许多,不知道她为何穿着小侍内的衣服,哥哥说她一直在宫里,原来她随着司马府别的女眷进宫做了奴才。
这一年来变化太多,司马府被抄,亲人离散,妍祺受到很大的打击,从一个娇憨可爱的少女变得成熟而安静,而妍禧则变成小侍内,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造化就是如此神使鬼差,石杰慨叹道。
“禧……怎么变成一名小公公!”石杰平静问道,只是厮人还在,这是值得庆幸的。
“嗯。杰哥哥还像从前那样,司马府……我这一年来的际遇一时难以说道明白,若以后有机会再说与杰哥哥听,……我只问杰哥哥。还记得当年桃源蹊,我与哥哥应和的那一首歌么?”
石杰沉默了一下,叹道:“琴瑟和鸣,杰永远都不能相忘,那年桃花漫天飞舞,歌声缭绕的情景,只是,时过境迁,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美丽时刻了!”
“杰哥哥,如何便没有?只要杰哥哥愿意。咱们便还似以前那般一唱一和,天作之合!”
“物是人非,禧妹妹,一切皆不可能了!”石杰说毕,伸手抚了抚头顶的青桃。桃花都结成桃子了,世间一切,都变了。
“杰哥哥若应了我,喜儿便求皇上,不使你到秦州去!咱们还似以前那样,喜儿……”妍禧心情激动,急步上前。与石杰面对面,她昂起雪白的小脸,一双黑白色的眼睛带了三分求祈。定定看着石杰。
石杰看着妍禧,一双妙目会说话,他的心一悸,不自觉后退一步。把眼睛别开,轻声说:“禧妹妹,我与你妍祺姐姐有婚约在前,我必不负她!”
“婚约?婚约!”妍禧喃喃道。“杰哥哥,当年在桃源蹊。你究竟对谁……我和祺姐姐,你究竟对谁……你的心里到底……”
妍禧心乱如麻,石杰与妍禧早有婚约在,她是知道的,然她想知道的是石杰当年在她和妍祺之间,喜欢的是谁。她不甘心,秘密终是要揭穿开来,也许看到的都是不堪,然她不甘心。
石杰迟疑片刻,终于说:“你与祺妹妹,各有各的美好,禧妹妹……有倾城之姿,才华出众,祺妹妹娇憨动人,惹人爱怜……”
妍禧后退一步,脸色苍白,道:“杰哥哥的意思是我与祺姐姐,不分仲伯,两人你都喜欢?”
“当时只是一面之缘,禧妹妹歌声高雅,绕梁三日不绝于耳,祺妹妹卧睡桃花树下,其态可掬,叫人难忘,然一年来,祺妹妹因司马府一事而居住在建节府里,有一年之久,杰与之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杰心内早已把她当成自己妻子!”石杰说。
“……你们朝夕相处,日久……你把她当成妻子……我……我……”妍禧一口气顶上来,只觉得烦闷异常,她噔噔噔后退几步,几乎站立不稳,她宁愿自己是个聋子,什么都没有听到,她勉强站着,正想说话,突然看一人在眼前一晃,她喝了一声:“甚么人?鬼鬼崇崇的?”
从墙角探出个头来,是宫女莲夏,她恭身道:“喜公公这是到哪里去了,皇上叫莲夏到处找你呢?”
妍禧应了一声,匆忙向偏殿走去,快进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石杰,他着黑色朝服,立在青的桃树下,俊美异常,有临风之姿,这一眼是不舍还是告别?妍禧只觉得心尖紧抽,不能呼吸,眼前一片灰黑,伸手扶了宫门,定了定神才慢慢走了进去。
石杰还站在桃树下,只觉得心情怪异,他从未如何正视过内心的情感世界,五年前在桃蹊源,两名花朵一样的女孩子走进他的心尖,一朵似千娇百媚的芍药,一朵似娇嫩粉白的桃花,同样可爱,同样美丽。
一个是完全听懂他的琴,是知音,慰心。而另一个则完全想反,枕着他的琴声入眠,是良伴,安魂。
他愿意以琴谱想赠禧妹妹,又不愿把祺妹妹的锦帕还回去,为何如此?石杰没有向深处想过,只觉得这一去一来,都是一种美好情愫,上古有女英、娥皇,汉朝有飞燕、合德,姐妹同侍一夫,千古颂扬,然后来定亲单单只定了妍祺,他没有特别欣喜,但也没有失落。
得之喜,不得则安之,这是石杰的性格。
一名瘦长个的宫女上前来问:“石杰大人,你一人在这里赏花儿,是喝醉了么,可需要奴婢拿些醒酒汤来醒醒酒?”
石杰别过头去,但觉得心情沉重,他微微摆摆手,匆忙而走,方才的一名宫女走过来低声问道:“念秋,你方才听到什么了?”
“喔,是莲夏,我听得不太真,他们好似在说什么禧妹妹、姐姐甚的的,对了,还有甚么杰哥哥的,还甚么朝夕相处、日久生情的!啧啧,说些甚么呢?”
“他是建节府的石杰大人,都说到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了?……真是妖 孽,把皇上迷得言听计从不说,前儿迷惑闵大将军,今儿又引诱杰大人,我看,他不把皇宫招惹得乱七八糟他还不放心了,咱们得了空去上报太后才好!”
两人神情鄙夷,呸了一声道:“不就是一个公公,凭他也能招惹人!”
妍禧垂头丧气回到偏殿,皇帝饮了几杯正自高兴,看妍禧忙笑道:“小喜子去了哪里?来来来,这酒不错,入喉绵软,你陪朕一杯!”
妍禧垂着头,没好气地说:“奴才不喝!”
文帝这才看出妍禧脸色苍白,失魂落魄,两只眼睛吊在眉毛下面,不见转动,见之可怜,忙放下方尊问:“小喜子怎么了,身上不舒服么?还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妍禧咬了一下唇,说:“方才我在殿院里碰到石杰石大人,皇上先前不是喜爱石大人么,如今还喜欢么?”
妍禧第一次随司作见到皇帝,皇帝就是在看石杰写字,两个人头挨着头,形状十分亲密。
文帝大为尴尬,勉强笑道:“朕……喜爱石大人,这……没有的事,朕听说他的字写得好,故叫他写来给朕瞧瞧,甚么喜欢?如今小喜子在此,其他的便都是浮云一般,不值一提!”
“皇上,这原先喜爱的人,到后来便不喜欢了,这是为何?”妍禧闷闷不乐,叹了一口气说。
“……彼时不同此时,也可以时过境迁,也可能是……”赵文帝边说着,边暗自观察妍禧,不知道小喜子的话从何而来。
“那皇上如今还喜欢石杰大人么?”妍禧问道。
文帝一怔,说:“甚么人都不能与小喜子相比。”
“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妍禧执拗要问。
文帝又一怔,看向妍禧,但看她频着眉,原先挂着的两只眼睛吊下来,一副丧气的模样,小嘴撅得可以挂一盏茶,他突然明白,他自以为明白过来,问道:“原来小喜子生气了,小喜子是生气朕欢喜石杰,小喜子心里满不是滋味,是不是!”
这般问下来,心内却是狂喜的,忙说:“如今朕只有小喜子,其他都不喜欢了!”
“皇上不喜欢石杰了,那便……便今晚便令他到秦州去,眼不见为净,皇上——”妍禧的最后一句“皇上”带了一丝娇,眉眼又挂起来,眼波流动看着文帝,文帝手上的酒尊“叭——”落在地上,他拉过妍禧的手,连声说:“好好好——今晚便让他到秦州去,眼不见为净,今晚便去!”
听到文帝答应自己,妍禧的心更是烦闷,她把自己的收抽回来,恭身道:“奴才身子不舒服,不陪皇上宴席了,奴才先行退去休息一下!”
文帝颇是失望,小喜子的手柔若无骨,滑腻异常,触手极舒服,眼见她埋头走了,心内颇是无趣,心道要如何叫他高兴起来才好,最好不要逆了他的心意,把石杰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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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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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种入心是一种魔盅,但求欢喜,无药可解。
文帝便是中了这一种魔盅,但得小喜子一笑,其他不在话下。
文帝着人把石杰叫上前来,看他俊逸修长如玉树临风,但文帝的眼前晃动的却是小喜子苍白而失魂的小脸,小喜子既然介意有石杰的存在,便远远地把他打发走好了!
文帝冷着面容对石杰道:“秦州距离襄国城有数千里之遥,石爱卿你今晚便动身前往罢!辛苦你了!朕记在心上!”
石杰闻言大为震惊,但君命如山,只好一揖领命而去。
妍禧垂着头回了小院,日久生情……日久生情……她默念着,只觉心内阻得慌,烦闷得直想大喊大叫,她看看昨晚石闵跳上的墙头,她学着石闵的样子,后退几步,用脚一蹬,只一只手攀附在墙上,再使不出一点力气蹬上墙头,她反复试了几试,抓了一手的泥,几个指头的皮肤也被划破了,渗出小血珠来,妍禧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我在百尺楼等着小喜儿!”这是石闵说的话,他洋洋得意,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叫人恨得要撕开他的脸!
妍禧突然狂奔出徵文殿,向百尺楼奔去,此刻只想找一个人来打一架,方能去了那烦闷恶心之感!
百尺楼近在前面了,正奔跑着,突然从墙头跃下一个高大的影子,一把抱着妍禧,手一抖,两个人如燕子一样飞上墙头,妍禧吃了一惊正想喊,那人却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说:“乖乖媳妇儿现在方来,等得哥哥焦心!罚你亲亲儿!”一嘴的调笑,不是石闵是谁!
妍禧原先便恼着。被石闵如此调笑,还不心雷滚滚,火冒三丈,然正立在墙头。下面不知高低深浅,于是屏了呼吸不敢发作,心内又恨了几分,只等找了空隙便要打将过去。
石闵看妍禧不敢反抗,正正得了逞,心内大快,嘿嘿一笑,在妍禧的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抱着妍禧跳进百尺楼的范围,这一起一落颇是惊心。妍禧只好老实由着他,绕开百尺楼正大门两个老宫人,转到高楼的后方,石闵的手一扬,把钩绳扔到三楼。紧了紧绳索,低着对妍禧笑道:“亲亲媳妇儿抱紧哥哥了,不可使力挣,掉下来伤了,哥哥可舍不得,咱们上去罢!”
他的抱着妍禧,三下并两下迅速攀上三楼。跳下去就势在地上打了个滚,停下来正正是石闵在下,妍禧在上,妍禧压着石闵的胸膛,未觉得疼痛,她正想起身。不妨石闵一动身子,打了个滚儿,两人换了个位置,石闵在上,妍禧在下。石闵低头在妍禧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一手在妍禧身上摸了一把,低声笑道:“怎生是好?中午方见了,只两三个时辰,闵哥哥又想媳妇儿了,挂念了一整午,小猫儿,你哥哥病了,你快治治哥哥的病才好!”
岂料妍禧本来弊了一口气跑到百尺楼来,就是存心要打架的,这回被石闵轻薄了几次,未还手,还不发起狂来,她身子向上一昂,十只爪子凌空而来,五只直取石闵的眼睛,另五只去挠他的脸面。
石闵早知道妍禧忍耐许久,停下来定会有攻势,妍禧的身了一动,他半途把妍禧的手劫了,口内笑称:“这是第八招‘阻劫式’,当敌人来势汹汹,直取门面里,以一掌化其戾气,缷其力量,敌人的气焰使退了一半!媳妇儿听好看好了,好好学,哥哥都教与你!”
妍禧的恨意绵绵无止,看石闵的手挡住自己的手,她的攻势被无情阻劫下来,拿不了半分便宜,便挺身拿牙咬,石闵也不意外,化拳为掌抵住妍禧的脖子,使她抬不起身子咬,空空把头架在空中,昂了一下使落下来喘气,石闵笑道:“敌人若是变招,这第九招极有用,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直取敌人的要害关键,她便会退而守门户,这一抬便自解了。”
妍禧歇了一会,石闵却不放过她,手掌从脖子上移到妍禧的脸上,轻抹了一把,捏了一下道:“敌人若是带了怒气来攻,小心应对,抓住她的死穴,攻其不备,敌人手忙脚乱,乱中出错,便处于败势了。”
说话间,正是妍禧手脚并用,凶猛攻来,这一次妍禧的余恨是复加在一起的,所以比往日任何时候都凶悍,
妍禧一面胡乱踢打,一面骂道:“讨厌死,恨死你!杀了你!”
石闵看她不计形象,凶猛而来,只得小心认真对待,最后无奈,只得一只手按住妍禧的手,一只按住她的两只脚,令她动弹不得,妍禧的小锦帽脱下来,朝天髻也松开了,一头乌黑的浓发散下来,石闵心一动,按住妍禧,把她的发取了一把来,放在鼻尖吸了一口气,陶醉了,叹道:“你讨厌哥哥,恨哥哥,好呀,哥哥喜欢着呢,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哥哥便要你多恨些,你今日便乖乖做哥哥的媳妇儿,可好?”
这般说着,石闵便把守不住了,俯下身子在妍禧的脸上一顿乱亲……
“闵儿,怎么能这般欺负你媳妇儿?”身后一把温柔的声音响起来,石闵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他和妍禧同时抬头,石闵脸红了,笑道:“娘,我不是欺负她,她是我媳妇儿,我哪里舍得欺负她,我跟她玩,我教她……短剑式呢!”
妍禧眼圈早就红了,眨着眼睛,眼泪便长流下来,叫道:“孉姨,孉姨,他欺负我,他总欺负我!我不做他媳妇儿!”说罢嚎啕大哭起来。
石闵看她哭得蹊跷,大有悲痛之意,亦觉得奇怪,忙松开妍禧的手说:“媳妇儿别哭,哥哥只是逗你玩儿!”
“谁是你……媳妇儿,我不做你……媳妇儿,死……都不做!”妍禧哭得悲惨,还不忘记说话,梨花儿带了雨,楚楚动人,倒叫石闵无措起来。
“唉,可怜见儿,该死闵儿,都不晓得怜香惜玉,乖乖儿别哭了,到孉姨这里来,让孉姨好好看看。”何孉忙安慰道。
妍禧抽咽着近前来,对她从小没了母亲,对眼前这个貌美而慈爱的妇人何孉极有好感,自然而然地把她当成母亲,她抱着自己的胳膊走过去,泪水一路滴落下来,便窝进何孉的怀里,何孉抱着她拍拍她的肩膀,瞪了石闵一眼怒道:“看你把小可怜折腾成这样,娘怎么放心把她给你,唉,头发都散了,你快去到楼上拿娘的梳子下来!”
石闵看妍禧哭得梨花一般,一双眼睛全是泪,仿佛比任何一次的哭泣都悲痛,哭得他心都碎成尘粒,然他又觉得这哭有些可疑,似乎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什么人?什么事?
石闵快步跑上楼去,在玉匣里取了玉梳子,跑回来递给何孉,一声不响退在一边看着,何孉坐在椅子上,妍禧则坐在椅子下来的毯子上,头枕着何孉的腿上,一头墨发披在腰间,露出半张小脸,半闭着眼睛享受何孉的爱抚,像一个娇憨的小女儿,石闵一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妍禧这种神情,完全放松后的小女儿的娇痴和憨态可掬,好看得叫他的心化成了水。
何孉把妍禧的发拿手整理好,叹道:“这一头墨发长得真好,比你母亲当年还要浓密,你的身子骨看上去比你的母亲更好些,你的母亲当年身子弱,时常生病,说话都是轻声细语,我是姐姐,也时时心疼她呢!方才闵儿欺负你,你看上去很有些力气,倒叫我放心了!”说罢拿眼睛瞪了一眼石闵,看石闵目不转睛看着妍禧,笑道:“闵儿喜欢小喜儿么?”
石闵忙点头,何孉说道:“这么好看的小人儿,谁不喜欢,你这般着急,看吓了小喜儿,你便没了这个媳妇儿了!”
何孉一面说着,一面把妍禧的发梳好,给妍禧盘了个双髾髻,在头顶上一左一右地顶了个髻,她的发浓密,素素的什么首饰也没有放,黑发雪肤,一双眼睛还盈了些泪,石闵没听见母亲的话,只呆呆看着妍禧入了神。原来给小女儿梳妆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