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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实在说,那新凉鞋有什么意思呢?可以要更好的东西呢。要紧的是别
着急。”
珍妮这样打算着,忽然看见一个很好的男孩子,坐在大门跟前的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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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很大的蓝眼睛——愉快的,可是沉静的眼睛。小男孩,和气可爱的样子,
一看就知道不是爱打架的人。珍妮想和他做朋友,小姑娘一点都不害怕,走
到他紧跟前,近得在男孩的两个眼珠里,都非常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摆在两肩
上的小辫子。
“小朋友,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威嘉。你叫什么名字?”
“珍妮。我们来捉迷藏吧?”
“我不行,我是跛子。”
珍妮看见他的一只脚穿着和平常不一样的鞋子。那鞋底非常厚。
“多可惜,”珍妮说,“我很喜欢你,我真愿意同你一块跑着玩。”
“我也很喜欢你,我也真愿意同你跑着玩,可是,可惜这不可能啊,没
法子,一辈子就这样了。”
“啊哈,小朋友,你怎么说这样的话!”珍妮叫着,就从口袋里把神奇
的“七色花”掏出来,“你瞧吧。”
小姑娘说着这些话,非常小心的把最后的一片青色花瓣撕下来,把它在
眼上贴了一下,后来松开手指,用那幸福得颤抖了的细声唱起来;
飞哟,飞哟,小花瓣儿哟,
飞到西来飞到东,
飞到北来又到南,
绕一个圈儿哟,打转来。
等你刚刚儿挨着地——
吩咐吩咐如我意。
吩咐吧,叫威嘉健康起来吧!
就在那一分钟,男孩子从板凳上跳下来,就同珍妮玩起捉迷藏来,跑得
叫小姑娘无论怎样用力也赶不上他了。
(曹靖华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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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
●[法'圣埃克絮佩利
一
我六岁的时候,看到过一本写原始森林的书,名叫《真实的故事》,书
中有一张非常美丽的插图。上面画着一条蟒蛇正在吞食一只猛兽。照原样画
下来就是这个样子。
书中是这样写的:“蟒蛇捕到了野兽,就囫囵吞下,连嚼都不嚼。随后
就再也不能动弹了,要一直睡上六个月来消化肚里的食物。”
那时,我脑子里总想着原始森林中的那些惊险故事。于是,我用彩色铅
笔画出了我的第一张图画。我的第一张图画就是这个样子。
我把我的杰作拿给大人们看,井问他们看了害怕不害怕。
他们回答我说:“一顶帽子有什么好怕的?”
我画的不是一顶帽子,而是一条蟒蛇,它正在消化肚里的那头大象。为
了让大人们都能看懂,我干脆把蟒蛇肚里的东西也画了出来。这些大人啊,
总得要别人给他们解释呀解释。下面就是我的第二张图画。
大人们劝我,还是把那些剖开的,或者完整的蟒蛇画丢到一边去吧,多
关心点地理、历史、傅术和语法为好。就这样,在我六岁那年,我只好放弃
了美好的画家生涯。由于我的第一张和第二张图画都不成功,我自己也就灰
心丧气了。大人们自己总是什么也弄不明白,还得要孩子们给他们翻来覆去
地解释,真是烦死人了。
我不得不选择另外一种职业,于是我就学会了驾驶飞机。我差不多飞遍
了整个世界。说真的,地理知识可真帮了我的大忙。哪儿是中国,哪儿是美
国的亚利桑那州,我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假如夜间迷航的话,那地理知识就
显得更有用了。
这样,在我的生活经历中,我就和许许多多严肃的人频繁来往。我在大
人圈子里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并对他们进行了仔细的观察。尽管如此,我
对他们的看法也没改变多少。
每当我遇到一个我认为头脑稍微清醒的大人时,就拿出我一直保存着的
第一张画试他一试,看他是不是真的能看懂。但是,回答我的总是老一套:
“这是一顶帽子。”于是,我就再也不跟他谈论什么蟒蛇啊,原始森林啊,
星星啊,而是说些他能够听得懂的事情。我跟他谈谈打桥牌呀,说说打高尔
夫球呀,聊聊政治呀,要么就把话题扯到领带上去。这么一来,这个大人倒
挺高兴,因为他结识了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二
我就这样孤独地生活着,没有一个人,我能和他推心置腹地谈一谈。这
种生活一直持续到六年前才算结束。当时我的飞机在撒哈拉大沙漠发生了故
障。发动机里有一个什么零件坏了。尽管我身边既没有机械师,也没有乘客,
只有我独自一人,我还是要争取完成这项艰巨的修理工作。对我来说,这可
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因为我带的饮水只够维持八天。
第一夜,我就睡在那远离人间十万八千里的荒漠里,我深深感到此时此
刻,我比那漂泊在大洋上的遇难者还要孤寂无援。第二天,天刚亮,一个奇
怪而微弱的声音把我惊醒了。你们可以想象,当时我是多么的惊讶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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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说道:
“请你……给我画一只绵羊!”
“嗯?”
“给我画一只绵羊。”
我腾地一下跳了起来,使劲揉了揉眼睛,向四下里张望,一个不同寻常
的小男孩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神色严肃地盯着我。这是后来我给他画的一张
最好的肖像。当然啦,这张肖像远远没有他本人那样光彩夺目。这可不是我
的过错。我六岁那年,那些大人断送了我的画家前程。除了完整的和剖开的
蟒蛇以外,我什么也不会画。
我惊愕地望着这位不速之客,请不要忘记,当时我是在远离人间十万八
千里的荒漠之中。在我看来这个小家伙不像是迷了路,他既没有精疲力尽的
倦意,又不像受过饥渴的折磨,也丝毫没有惊慌失措的神色。总之,他一点
也不像一个在荒无人烟的茫茫沙漠中迷失路途的孩子。好半天我才说出话
来,我问他道:
“你……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他又郑重其事地,轻声重复道:
“请你给我画一只绵羊吧……”
这事情神秘到使人震惊。在远离人间十万八千里的大沙漠里,又面临着
死亡的威胁,这件事情对我是这样的不可恩议。我只好俯首听命,从口袋里
掏出一张纸和一支钢笔,这时我才想起,我过去学习的主要是地理、历史、
算术和语法呀。于是我对那小家伙说(多少有点儿不耐烦),我不会画画儿。
他却回答说:
“没关系,给我画一只绵羊吧。”
因为我从来就没有画过绵羊,就从我会画的两张之中选了一张给他画了
出来,就是那张囫囵吞象的蟒蛇图。这个小家伙竟用,这样的话回答我,真
使我大吃一惊:
“不!不!我不要蟒蛇肚里的大象。再说蟒蛇太吓人了,大象也太占地
方,我郎个地方又特别小。我只要一只绵羊,给我画一只绵羊吧!”
于是我就给他画了一只。
他仔细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才说:
“不行!这只羊已经病得太厉害了,给我另画一只吧。”
我又画了一张。
我的朋友可爱地微微一笑,怀着谅解的心情对我说:
“你瞧瞧……这不是我要的绵羊,这是一只公羊呀!它还长着角呢……”
于是我又画了一张。
像前几张一样,他还是不要。
“这一只太者了。我要一只能活好长好长时间的绵羊。”
这时,我已经不耐烦了,因为我急着要去拆卸马达,就草草了事地乱画
了一张,我把画扔给他说:
“这是只箱子。你要的绵羊就在里头。”
然而我非常惊讶地看到,我的小审判官竟变得眉开眼笑,容光焕发。
“啊!这才是我所要的呢!你说,这只绵羊要吃很多草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那个地方非常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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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够它吃的。我给你画的也是一只非常小的小绵羊。”
他低头看着画儿说:
“不是那么小……瞧啊!它睡着了……”
就这样,我认识了小王子。
三
费了好长时间,我才弄清楚小王子是从哪儿来的。他向我提出一连串的
问题,却好像从来也听不进我的问话。他偶尔说出的片言只语;一点一点地
向我泄露了他的全部秘密。当他第一次看到我的飞机时(对我来说画一架飞
机实在是太复杂了,我就不画了)就问我:
“这是什么东西呀?”
“这不是东西,它会飞。这是一架飞机,是我的飞机。”
我很自豪地告诉他我是飞来的。于是他叫了起来:
“怎么!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啊。”我谦逊地回答。
“啊!这可真有意思……”
说着就爆发出一阵欢快爽朗的笑声,这使我非常恼火,我希望别人能严
肃地对待我的不幸。接着他又说道:
“那么说,你也是从天上来的了!你是从哪个星球来的?”
于是我立刻发现了一些线索,可以弄清他是从哪里来的这个秘密。我突
然反问道:
“这么说,你是从别的星球来的啦?”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望着我的飞机轻轻地点了点头说:
“说实在的,靠这个,你不可能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好长一段时间,他陷入沉思默想之中,然后他把我画的绵羊从口袋里掏
出来,对着他那宝贝看得出神。
你们可以设想一下,他这番关于“别的星球”含糊其辞的说法,使我多
么惊讶啊!所以我要想方设法弄清他的来历。
“我的小家伙,你是从哪儿来的呀?”“你的家在什么地方呀?你要把
我的绵羊带到哪里去呢?”
他默默沉思了一阵后对我说:
“你给我的这个箱子太好了,夜间可以给绵羊当房子住。”
“当然可以。要是你很乖,我还可以给你画一条绳子,白天好。把绵羊
拴起来。再给你画一根木桩子吧。”
这个建议好像惹得小王子很不高兴。
“把它拴起来?亏你想出这个坏主意。”
“可是你不把它拴起来,它会到处乱跑的,会跑丢的呀……”
我的朋友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你要它跑到哪儿去呢?”
“不管是哪儿,它会一直往前跑的……”
这时,小王子郑重其事地指出:
“那倒没有关系,反正我那儿小得很。”
然后,他仿佛略带伤感他说:
“一直往前跑,也跑不了多远……”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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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又了解到了第二个非常重要的情况:小王子原先所在的那个
星球很小,它只比一座房子稍微大那么一点儿。
这我并不觉得多么惊奇。我很清楚,除了地球、木星、火星、金星这些
早已命名的大行星以外,还有成百上千的小行星,它们小得用望远镜都难以
看到。当天文学家发现了其中的一颗,就给它编上个号码当名字。比如叫它
3251号小行星。
我有充分理由相信,小王子来自B612号小行垦。1909年,一位土耳其
天文学家在望远镜里观测到了这个小行星。
于是,他在一次国际天文学大会上出色地论证了他的发现。但是,由于
当时他穿着一身土耳其民族服装,所以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这个发现。大人
们就是这样。
后来,土耳其的一个专制暴君强迫他的臣民穿西式服装,违者格杀勿论。
1920年,那位土耳其天文学家身着一套既讲究又时髦的西眼,再一次论证了
他的发现。这次就再没有一个人不同意他的论证了,这才挽回了B612号小行
星的名声。
我之所以如此详尽地向你们介绍B612号小行星,甚至连它的编号都告诉
了你们,这都是因为大人们的缘故。他们对数目字有一种特殊的爱好。当你
对他们谈到一个新朋友时,他们从来不会向你打听主要的情况,也绝对不会
这样问你:“他说话的嗓音怎么样啊?他喜欢做些什么游戏呀?他采集蝴蝶
吗?”而是问你:“他几岁啦?他弟兄几个呀?他体重多少啊?他爸爸一个
月挣多少钱呀?”他们以为经过这么一同,就了解这个人了。如果你对他们
说:“我看到一座漂亮的粉红色的砖房,窗前开着绣球花:屋顶上落着成群
的鸽子……”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出这座房子是什么样儿的。你必须这样对他
们说:“我看到一座房子,价值十万法郎。”那他们就会叫起来:“啊;怎
么这么豪华啊!”
同样,如果你对他们说:“有那么一个小王子,总是笑眯眯的,招人喜
爱,他还想要一只绵羊呢!因为他想要一只绵羊,这就足以证明确有这么一
个小王子存在。”大人们听了只会耸耸肩膀,把你当成孩子看待。相反,如
果你对他们说:“小王子是从B612号小行星上来的。”那他们就确信无疑了,
再也不会用他们的问题来纠缠你了。大人们就是这样,也不必责怪他们。孩
子们应该对大人宽宏大量。
当然啦,我们懂得什么叫生活,根本就不把那些数目字放在眼里,我想
像用讲仙女童话故事那样来叙述这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王子,住在一个只比他大一点儿的小行星上,他很想
找一个朋友……”对于那些懂得生活的人来说,这事就显得更为真实可信。
提起往事,我是满腹辛酸。六年前,我的朋友带着他的绵羊一起离开了
我。现在我所以要在这里着力描写他,为的是不至于忘记他。忘掉一个朋友
是令人悲伤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过朋友。再说,我也可能会变得像那些大
人一样,只对数目字感兴趣。我不愿意人家用轻率的态度来读我写的书。我
要努力把书写好,我还买了一盒水彩和几支铅笔准备插图。可是,我除了画
过那个剖开的和完整的蟒蛇之外,还从来没有想到再画别的东西,眼下到了
这般年纪,再重新提笔作画就很困难了。当然啦,我要尽可能画得惟妙惟肖,
但是能不能如愿以偿,没有确切的把握。画出来后,这一张还可以,另一张
就不太像。我在人体比例上还出了点差错。在这个地方把小王子画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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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处又把他画得太小了。至于他的衣服应该着什么颜色,我也没有把握。
于是,我就这么试试,那么试试,总是时好时坏,凑凑合合的。最后,我甚
至把某些重要的细节也画错了。在这一点上,你们还得多多原谅。
五
每天,我都了解到一些有关他那个星球,以及他离开星球和旅途中的情
况。这些都是慢慢琢磨出来的。就这样,到第三天,我才知道猴面包树所导
致的悲剧。这次多亏了那只绵羊。小王子像是心事重重,突然问我道:“绵
羊也吃小灌木,这是不是真的?”
“是,是真的。”
“啊!这我就放心了。”
我真不明白,绵羊吃不吃灌木,这事为什么这样重要。小王子又接着问
道:“这么说,绵羊也吃猴面包树啰?”
我提醒小王子说,猴面包树不是灌木,而是有教堂那么高的大树,即使
是赶来一群大象,也没有一棵猴面包树那么高。
一群大象的说法,把小王子逗乐了。
“那就得像叠罗汉似的,把大象摞起来啦……”接着他又很聪’明地指
出:“猴面包树也是从小材苗开始长成大树的呀。”
“你说得对!可是为什么你要叫绵羊去吃猴面包树呢?”
他回答我说:“哎呀!你怎么了!”似乎这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可
我却费了很大的劲,才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小王子的星球和其他的行星一样,上面长的草也有好有坏。益草
结良种,杂草结坏种。要是单从种子看,是很难分辨的。它们在大地的怀抱
里酣睡,一直睡到其中的一粒一时高兴,从梦中醒来。它伸伸懒腰,羞答答
地向着太阳生出一片娇嫩喜人的幼芽来。假如它是一棵红萝卜或者玫瑰花的
嫩芽,可以让它自由自在地生长。如果它是一棵有害植物的恶苗,一经辨别,
就应该立即除掉。在小王子的星球上,还有一些可怕的种子……这就是猴面
包树。它使这个星球的土地备受蹂躏。万一有一棵猴面包树的幼苗没能及时
拔掉,它长起来后就再也拔不掉了。它会遮天蔽地覆盖整个星球,盘根错节
把那星体穿透。假如这个行星特别小,而猴面包树又出奇的多,它们能把这
个星球撑得四分五裂。
“这里有个规矩,”小王子后来对我说,“每天早晨漱洗之后,应该仔
细清理一下自己的星球。猴面包树的幼苗长得几乎与玫瑰花的幼苗一模一
样,一旦辨认出来,必须毫不留情地把它拔掉。这个工作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