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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不明所以,歪着头,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
正在这时候,坐在她身旁的贵女也吓得跳了起来,大喊:“蚂蚁,好多蚂蚁,你的头上好多蚂蚁!”
沈玉吓傻了,伸出手一摸头,再看自己手上,大声尖叫起来!疯狂的拆自己的头发。
她这一抖动,大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头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全是蚂蚁了。
大家四处逃散,惊慌失措起来。
十八娘赶忙走过去,一脚踩在那个孔雀头簪上,然后快步的走到沈玉跟前,焦急的说道:“玉娘,别怕,快用水冲。”
她的话音刚落,徐窦已经拿着个大瓷盆,从附近的荷塘里舀了一大盆水,直直的浇在沈玉的头上。
蚂蚁冲下来不少,可是还有一些在上头没有下来。
十八娘沉声说道:“玉娘你今儿是不是用多了头油,怎么吸引了这么多的蚂蚁。这水不够,荣阳你让府里的人帮帮忙。玉娘是女儿家,别在这里把衣服给弄湿了。”
荣阳一听,是了。急急忙忙的转过头去,问身后的婆子,“麽麽,快用一个围子,把玉娘围起来,然后你们用水泼,给她洗头发,快快快。玉娘你别害怕。”
沈玉哪里有不害怕的,头上的那些蚂蚁本来是闻到香甜之气顺着衣衫爬上来的。
大楚贵女爱穿长裙,臂上挂纱,若是沈玉穿的浅色裙子,有蚂蚁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可偏她今天穿了一条孔雀花纹裙,颜色深不说,还很花哨,不仔细看,哪里看得出来,这才让蚂蚁上了头。
蚂蚁眼见着要死了,也够狠的,盯了沈玉满头满脸包,一下子红肿起来。
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冲了好久,终于把沈玉头上的蚂蚁给全部冲了下来。这时候的沈玉,简直就像是一个落汤鸡,哪里还像刚来的时候,那副骄傲孔雀的样子。
荣阳拿了自己的衣衫,给她换了,又拿了个头帘,给她遮住了脸。沈玉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的去摸头。
十八娘心中暗笑,沈玉这辈子,怕是都对蚂蚁又阴影了,更别说用头油了。
这时候,武氏终于得了信,跑了过来,抱着沈玉就喊:“我的儿啊!”
朝华王也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衣着华贵的美人。
十八娘悄悄一看,心下有所猜测,这时秦昭在她耳旁悄悄说道,“是安南王妃,朝华王的妹妹。”
果不其然。
沈玉一看亲娘,姨母都过来了,哪里还忍得住,哇哇大哭起来,她伸出手来,指着十八娘说道:“娘,就是她,送了我一个孔雀发簪,我说她这么那么好心,原来这发簪是有问题的!”
武氏一下子神情严厉起来,朝华王也抬眼看着十八娘,像是看一只蝼蚁。
十八娘苦笑道:“看来我这送礼,还送出问题了。玉娘得了这条孔雀裙,却没有首饰相配,恰好我那有一支簪子,没有裙子相配,便赠给了她。若是不信,自可派人查验,是否有问题。只是这今后,怕是没有人敢送礼给玉妹妹了。”
朝华王的手指了指,她身后有一个婆子,立马走了上去,捡起了地上的孔雀簪。
这簪子适才大家都见过了,不少人都赞扬了一番,也听沈玉炫耀过。
那婆子三两下,就将好好的簪子给拆开了,拿鼻子闻了闻,的的确确是一个好簪子,颇有重量,上头也并没有抹上什么招蚂蚁的东西。她冲着朝华王摇了摇头。
这下子,沈玉也哑口无言了。
十八娘无奈的叹了口气,站在她对面的徐窦却忍不住开口道:“你看吧,玉娘,人家十八娘好好的送你簪子,你还倒打一耙。刚才大家给你泼水冲头,还是十八娘提醒大家,让人把你围起来呢,不然你还不被人看光了!她既救了你,又怎会害你,吃饱了没事干吗?”
秦昭也开口道:“是呀,玉娘,先头你进来,我就闻到了,你头上抹了很多桂花蜜的头油吧,这头油抹多了虽然好看,但是却是是惹虫蚁呐。”
秦昭在长安城的贵女里,极其有号召力,不一会儿,就有听沈玉炫耀过今日的裙子和发簪的人附和起来,“是很重的香气,我也闻到了。”
武氏气了个倒仰。可是她们说得没有错,沈玉的确是抹了很多头油,这下子比被十八娘陷害,还要丢脸。
全长安城的人都得知道了,她武归的女儿,为了艳压群芳,抹了一头的蜜,然后惹来了一窝蚂蚁……
真的是又虚荣,又愚蠢!
武氏也没有脸继续待下去了,匆匆的拉着沈玉告辞了。
十八娘见状,也小声说道:“我先回去了,玉娘闹成这个样子,父亲又要怪我了。”
众人想起沈泽独宠武归一事,同情的安慰了她一会,约好下次再一起玩,就放她回去了。
十八娘拉着沈琴上了马车,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啦。
第五十三章 风云起(二更)
沈琴也笑了起来,那场景真的是太逗了,沈玉今儿当真是丢了天大的脸面,连带着朝华夫人的宴会,也被她搅和了。
“十八娘,你的那个孔雀簪子真的没有问题吗?好好的一个簪子被拆掉了,真可惜。”
十八娘摇了摇头,“姐姐,那簪子有瑕疵,里头放了一颗乌沉石。这下你明白,沈玉为什么要抹那么多头油了吧。”
沈琴眼睛一亮,原来如此。
这乌沉石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颗平凡无奇的小石头,跟黑炭似的,实际上却老沉老沉的。有那起子奸商,在过秤的时候,偷偷放一颗乌沉石,称完后又拿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宰人一大笔。
“那孔雀簪有机关,肚子是中空的,只要用力一按那红宝石眼睛,肚子就会打开,乌沉石就掉出来了。先头里人多,我踩了一脚,秦姐姐跟在后台把乌沉石捡走了。”
十八娘笑着解释道。沈玉年纪尚小,本来只要戴着珍珠明铛就很好看了,偏她要出风头,恨不得把最好的戴在头上。
这孔雀簪如此重,插上去不一会儿就弄散了头发,要掉下来,她只好抹了头油,将头发固得紧紧的,方才戴住。
更何况,十八娘怕头油不够分量,将这乌沉石用蜂蜜花粉蒸了,甜得发腻,才塞进去。
至于仆妇拆开发现孔雀肚子是中空的?那更是一点都不怕了,因为很多大的发簪,本来就是中空或者镂空的,不然戴上一天,还不把脖子给扭了。
沈琴见十八娘没有露出什么马脚,这才放了心,戳着她的额头说道:“你就是太胆子大了,虽然解气,可是若火烧到了你自己头上,那可就不好了。”
十八娘笑了笑,若真出了事,她自然也有应对的法子。
马车经过南街的时候,窗外飘来烤红薯的香味。十八娘对西屏说道,“你去帮我买些烤红薯,然后看看有没有出新鲜的藕,想吃了。”
西屏点点头,下了马车。
沈琴笑道:“你这个好吃鬼,促狭鬼。”
今天冲沈琴的水,就是荷塘里的泥水,十八娘吃什么不好,偏要吃藕,简直就是在嘲讽沈琴。
十八娘没有说话,西屏下马车,可是要去干一件大事情呢!
果不其然,那西屏下了马车,不去买烤红薯,也不去买藕,转身去了一个小巷子,又进了一个暗门。不一会儿,从里头走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小乞丐,脸黑得像锅底子一样,穿得破破烂烂的,扔在乞丐堆里,都让人认不出来。
只见她走到了一堆小乞丐里头,笑道:“你们猜我今儿得了什么好东西了!”
小乞丐们正在那里捉着虱子,无聊得很,其中一人问道:“馒头?”
西屏摇了摇头,神秘的说道:“一整只烧鸡!”
她说着还抹了抹自己泛着油光的嘴,看大家不信,急了,从兜里舀出一个爪子说道:“瞅见没,瞅见没,我没有骗你们吧。今儿朝华王宴客,可让我走了大运呐。”
小乞丐摇了摇头,“吹吧你,朝华王再好,那不也是狗眼看人低的,还能给你鸡吃。你莫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吧。”
“说到边儿了。我看见一个老和尚,去了朝华王府……”她欲言又止,一旁的乞丐来了兴趣:“怎么着,朝华王荤素不忌,连大师都收了?”
“呸呸呸!那是高僧高僧,给荣阳公主算命的。朝华王亲自来迎接的,那老和尚却不进门,只看了一眼,转身就走。朝华王就问了,我儿命如何?那高僧说,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不敢说。”
“别卖关子了,快说呀!”小乞丐们急了。
西屏压低声音,说道:“朝华王硬要他说,老和尚拗不过,就说了,贵不可言,武氏女主天下!朝华王什么表情我没瞅见。等老和尚走了,我刚准备走,你说怎地,那个小侧门开了,一个婆子说主家有喜,就塞给我一只烧鸡呐。”
小乞丐恍然大悟:“原来荣阳公主姓武啊!那她爹不是皇上,是个姓武的呀!”
一群乞丐好像知道了什么天大秘密,都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其中有一个年纪稍长的回过神来,好奇的问道:“武氏女主天下是什么,是说荣阳公主要当皇后吗?”
西屏摇了摇头,“我又没有读过书,哪里就知道这些狗不不通的话了,就这一句,还是跟那老和尚学的呢。不说咯,吃饱喝足睡觉去咯。”
说完,她站起身来,七弯八拐的,绕着长安城兜了个大圈子,感觉没有人跟踪,就又回到暗巷里,换了衣服。一个清清爽爽的大家丫头又出门了,先去买了烤红薯,又去了爹娘那,拖了好大一车藕,都是从十八娘庄子上拖过来的,一早就等着了。
等西屏回府之后。
那街头的小乞丐们已经把这新奇事传开了,有人来打听,这话是从哪里传来的啊!
小乞丐们你看我我看你,唾了那人一口,“咱们哥们长得跟一个妈生的似的,几年都没洗脸了,鬼知道是谁咯。反正就事儿是真的,错不了。”
那人一脚往后跳,愣哼了一声,严厉的说道:“你最好没说谎,黑羽卫办事,小心你的脑袋。”
明明没有挂黑羽啊,竟然也是黑羽卫?小乞丐吓得直哆嗦,拔腿就跑掉了。
张问天转身就回了府,提笔就来:朝华王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十八娘在寻梅院里,喝着甜甜的藕汤,这新藕就是好,带着一股子的清香,吃在口里,又十分的软糯。
“给各方都送点去,别忘记给我的好妹妹沈玉多送点儿带泥的。阿姐多吃些,莲藕补气血,最合适你吃了。我一会让厨娘做些藕盒,再做些糖藕,没事的时候可以吃着玩了,对了,藕粉也不错。”
沈琴心里高兴,也多喝了一些。
十八娘拿着勺子,轻轻的搅动着碗里的汤。
李子期都知道,武归就是朝华的亲妹妹。那么和朝华一起打天下的赵义呢,自然也是知道的。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武氏女,主天下,贵不可言。
这武氏女,根本就不是荣阳公主,而是朝华。
想来,今日荣阳所说的一代女皇武则天的故事,已经传到赵义的耳朵里了吧,因为担心朝臣们不关心小娘的游戏,她可是让沈玉大闹了一场呢。
荣阳性子单纯,不谙世事,又是从哪里听来武则天的事情呢?是谁在她的耳旁叨叨着女子也能做皇帝呢?
这事儿,就会成为赵义心中的一根刺,让他日不能忘,夜不能寐。
第五十四章 短命之妻
十八娘一觉好眠,第二日一大早,就坐上马车去了长安城附近的胭脂河。
这河的上游多是青楼楚馆,花娘和小倌里在河中洗面,红红的胭脂染红了河面,所以浑称胭脂河,连先头的名字,都无人记得了。
胭脂河夜里灯火通明,满河的画舫顺着歌姬的妙声,全是一派风流景象。而在这清晨,却是不着人影。河边停着一条乌篷小船。十八娘看了看,带着西屏,轻轻一跃,便上了船。
自从那夜在屋顶上饮酒之后,十八娘便接受了李子期这个不知所图的新帮手,这是他们约定后的第一次会面,互通有无。
李子期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长长的微卷头发用一根发绳束着垂在脑后。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正看着手中的匕首。
“事情办得何如了?”十八娘也不寒暄,径直的坐在他的对面,轻声问道。
李子期抬眼,看着十八,蓝色的眼眸微缩,瞬间后又恢复了平静。
“我听说张问天要求娶你。”他没有回答十八娘的话,反而是肯定的问道。
十八娘一愣,对黑羽卫又提高了十分警惕,仔细的思量着府中到底谁是李子期的眼线,才让他什么都知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张问天只是感恩我救了他娘,并非真心求娶。李世子莫非认识张问天?”
不然干嘛给狗取了这么一个人名儿,莫非还真是巧合了?
“赵义想让他当寒门首领,怎能不识?而且这个人是扳倒朝华的关键。你当他为何要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不放,揣摩圣心而已。”李子期语气里满是浓浓的鄙视,看来他真的很讨厌张问天。
十八娘垂眸,当真让人难以想象,张问天竟然还有这样的造化。寒门之士何其之多,偏他入了赵义的眼。
“你那边的事情办好了吗?赵义是不是很喜欢女主天下的故事?”她今儿来见李子期,可不是来与他河上泛舟的。
李子期深深地看了沈十八一眼,点了点头。
“昨日封王,已经有人将他当作贺礼,送进去了。那座山里真的有铁矿吗?”
十八娘点了点头,“先头里挖出来了,又让人合上了,不敢动。如今正好,可以让人开始造兵甲了,唐炮的图纸,你有吧?让他把产业挂朝华的名字。”
“好。这事急不得,她身上有很多破绽。”李子期将手里的匕首放回刀鞘里,沉声说道。
“若是我时日还多,也会徐徐图之。可惜了。”可惜我不知道哪一日就要死了。
船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默起来。李子期低着头,没有说话。
十八娘又开口道:“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图谋什么?”
“我想娶你为妻。”李子期声音闷闷的。
十八娘听到这话,一下子惊慌失措的打翻了桌子上的热茶,茶水顺着桌沿流了下来。站在船仓外的西屏快速的走了进来,将桌子擦干净了,又退了出去。
“理由呢?莫不是你对我一见钟情?”十八娘玩着手里的杯子,眼里满是嘲讽。
当初王六郎也是这么说的,卿卿,我想娶你为妻,我对你一见钟情。
说到底,还是要娶别人。男子总是如此巧言令色。她以为李子期是寻她做盟友,没想到也是被色相所迷惑。
李子期却是摇了摇头:“你和我一样狠毒,我怎么会对你一见钟情?我喜欢的是单纯如白纸一样的姑娘。”
他说话的时候,紧紧的握住了匕首,垂着眸,不敢抬眼看沈十八娘。
十八娘松了一口气,脸有些红,她实在是自作多情了。可是李子期莫名其妙的帮助她,不由得她不多想。
她眼里满是兴味的笑了笑,“既不心悦于我,为何又要娶我?”
“你知道的,我是世子,只会娶门当户对的姑娘。高门贵女哪里有单纯的。你却不同,没多久就要死的,到时候我遇到了喜欢的姑娘,可以娶来做填房。”李子期一字一顿的说着,他的每一个字,都让沈十八娘听得一清二楚。
沈十八忍不住大笑出声,“真是没想到,这短命竟然还成了好处了。何必如此麻烦,你喜欢多少个,都抬回来当妾室宠爱着不就好了吗?”
李子期猛的一抬头,看着十八娘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喜欢的人,只会是我的妻子。”
十八娘有些慌。
“而且,你知道的吧,王府后院非常复杂,我需要你先去为她扫清障碍。”李子期又低下了头,闷闷地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十八突然有些羡慕李子期以后要娶的那个姑娘。明明还没有影儿,就有人开始为她筹谋了。
她有些迟疑,她命不久矣,也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里,能遇上什么心仪之人,那么李子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长得很好看,也与她门当户对。人人嫌恶的黑羽卫身份,她也并不在意,他还能够帮她报仇。
按说,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等你帮我报仇之后,我就应了你。”
可是,她却说不出口。总觉得,若是说了,好像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筹码,把感情当作了一场交易。
明明她当时拿着王六郎换崔闽的玉牌时,是毫不犹豫的。
李子期见她不说话,慌忙开口道:“你不用急着回答。朝华还好好的,我答应你的事情,也还没有做完。”
沈十八长舒了一口气。
“我会好好考虑的。即便咱俩没有那个缘分,我也会给你想出一个办法,让你能娶想娶的姑娘。”
李子期一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胭脂河上,已经有渡船出没了,艄公唱着带着方言的渔歌,清亮悠远。又有那渔娘与他对歌,情意绵绵。
“小娘,到岸了。”仓外传来西屏的声音。
十八娘站起身来,“李世子,告辞了。”
李子期没有站起身来相送,只是抿了抿嘴,突然又说了句:“不要答应张问天。他又穷又黑又爱骂人,还爱哭。”
十八娘有些哭笑不得,这人最近都好好的和她说话,她差点儿忘记他的不着四六了。
“嗯,所以你是又富又白又懂礼,不爱哭么?”十八娘调侃道。
李子期却像看傻子一样,惊讶的说道:“我本来就是呀。”
十八娘摆了摆手,提了提裙摆,轻轻一垫脚,又飞到岸上去了。
上了马车,又去首饰铺子里逛了一圈,给沈琴选了几支钗,方才回到府里。
这才进门,就看到沈琴急急忙忙的站在二门那儿等她:“十八,你可回来了。方才宫里来了口谕,皇上要召你进宫。”
十八娘心中千回百转,皇上召她进宫干什么?李子期知不知道,若是知道,他为何适才不说?
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第五十五章 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