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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柳灵郎翘着个二郎腿,就那么飘着坐在虚空中,头抬得高高的俯视师公“你这老头说话还算是好听,那血蕴对本大神自然是重要的紧,不过看你这么诚心的份上,和你做笔交易也不是不可以。。。。。”
最后两人扯了些什么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反正最后扯皮的结果就是,师公带了一点血蕴回家了,一起回家的,还有一截柳树枝,回到了烂牛棚里就供在了唯一的破桌子上面,每天仅有的点吃食,还得供一点给它。对的,你们没有猜错,这柳灵郎跟着师公回来,做了我们这一派的供神。
第十章 黑煞一脉(上)()
我们这边的阴阳先生,分着很多派别,做法方式千奇百怪,但本质却是一样的,多是以家族或是师徒的方式流传。我们这脉名为黄煞一脉,祖师传下的术法,能救人也能害人,亦正亦邪。这柳仙便被师公请了回来做了供神。这里的供神和用邪法拘来柳灵郎或是小鬼的法子是不同的,强拘小鬼,柳灵郎的人,下场往往逃不过遭反噬命丧黄泉。而这供神却是地仙野鬼自愿接受一些家族的供奉,帮着庇护着一族人,同时借着人类的供奉香火继续修炼,是一种互利互惠的关系。
这种供神在乡间很是常见,特别是东北那边,供的多是黄仙或是狐仙,供柳神的还真不多。听我家柳神大人说是,他自己在那里修炼多年,杨村的那些人没个懂事的,供奉它的方式方法也不合格,这两年自己的修为停滞不前,想着和黄仙一样,找个懂行的来供着自己,借着人类的法子修炼。先前不离开,一是呆了这么久,舍不得自己住了多年的大柳树,二是也没遇到个懂行的。赶巧着师公来了这里,大柳树里面也住了小国这个新柳灵郎可以护着大树。它就无牵无挂的跟着回来了。
相处久了其实你能发现我家这柳神是个傲娇的话痨,严重怀疑它说的什么修为停滞是瞎话,明明是想跟着师公到处跑跑凑凑热闹。当然这是在后来我接手它之后发现的,属于后话了。
且先说师父的眼睛,因为有了血蕴,师公每天帮着敷药,一天一天的恢复了起来。高兴的师公整天捋着自己的小胡子念叨“古人诚不欺我。”后来,眼睛好是好了,可前前后后也拖了有二年多,师父鬼瞎子的外号就是那段时候留下的。
眼睛治好以后,师父发现自己常常不开冥途也能看到一些东西,虽然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可这却是实实在在的阴阳眼,对于一个吃阴间饭的人来说,这可是上天赐予的好宝贝。也是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啊。凭着这后天的阴阳眼,加上年轻的时候好闯荡,师父的名气慢慢的大了起来,不只是本地的人知道,外省的一些人也常常慕名寻来。后来师父年级大了,在县城置办了一栋小洋房安顿了下来,房子总共二层,一层装修的就像是古时候的医馆一样,有个大柜台摆在那里。小时候我便常常蹲在柜台后面替师父招待一些客人。
干我们这行儿的都知道,行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通常是要3分本事,7分忽悠。大多数人来这里,就是为了买个心安,老老实实的被师父宰一顿。算命保平安还算是正常,求着转运的那就是真的在白送师父钱喽。人的命运这事玄乎的很,替人转运报应太大,师父是不敢接的,只能是忽悠一通,帮着换换心情。平日里遇到真邪乎儿事的几率少的可怜,可是一旦遇到了,那可就好玩了。
在我还只有2,3岁的时候,柜台还是由师父自己守着的。这天店里来了个裹得严实的男人,厚厚的黑色风衣包裹着自己,戴着一个大口罩,全身上下只露出个眼睛。饶是这样,你都能看到他缩着肩膀瑟瑟发抖,刚刚的推门就带来了一阵寒气。
师父抬起埋在报纸里的头看向那个男人,不禁眯了眯眼,亏了他的黑茶镜,挡住了镜片下泛灰的眼睛。进屋的那男人身上好重的死气,黑压压的缠着他,额头更是乌黑一片,就是我们常说的印堂发黑。不久必有大难,看这人的样子,怕是小命要没了。一般这种和阎王抢人的事师父是不想插手的,死兆已显,若是强行救助,怕是会连累自己遭报应。人老了,也没有了以前的楞头劲,师父慢悠悠的叠好报纸,坐正了身体:“你回去吧,我帮不了你。”
那人听师父问都不问自己是什么情况,就下了逐客令,脸上的表情明显的有了一丝僵硬。“鬼大师,家父王傅,是家父让我来找您的,他说您能到帮我!”听见王傅的名字,师父的表情顿时不一样了起来,站起了身子走过去,拍着男人的肩膀哈哈大笑着:“原来是王老哥的孩子啊,叫王允是吧?当年见你的时候,你可还是个小娃娃,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啊!来来,进去说话,给我讲讲你父亲如今身体怎么样了,把你的事情给叔说说,我来给你想办法。”
“鬼大师,家父如今身体还算是健朗,只是腿脚不便,只能靠轮椅行动,他常常惦记着您,人这年级大了总是喜欢回忆些年轻时的往事,就每天拉着人讲你们当年的一些往事。我出了这事,家父便让我来找您,说您本事大,一定有法子救救我。”师父坐在摇椅上面听王允说话,摸着小胡子笑眯眯的:“得了,叫什么大师,叫我七叔就好,也别给我戴这高帽子,你小子的事,我是一定得管的。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你这身上死气重的很啊”
“哎,也是我年轻气盛,争强好斗,生意上得罪了人。”原来王家在上海做地产生意,当初改革开放的时候,王傅成了第一批试水的人,下海经商,因着生意天赋不错,在商海混的风生水起。师父当初是个20出头的毛头小子,出去外面闯荡见世面,也来了上海。本来两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却因为一块地皮结了缘。当初王傅低价购进了一块地皮,不顾当地人的阻拦,大张旗鼓的动土开工了,结果开工第一天就出了事,工地有人被钢筋穿透了胳膊,那条胳膊算是废了。这事当作了意外事故处理,赔了一笔钱,王博心里暗骂晦气,但是也没放在心上。后来这怪事是越来越多,工地三天两头有人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闹鬼的传闻越来越盛,最后只能被迫先停工。这时候王傅就想起了那天自己来看地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小兄弟,那年轻人听见自己要动土,和自己说此地不宜动土,当时还不信,当那人是疯子,可看着这越来越邪乎的事,连连忙忙托人去打听那年轻人。
第十一章 黑煞一脉(中)()
后来还真让他在那块地不远处的一处民居找到了师父,拿出了重金来请师父帮忙。师父其实是有气的,那天被人当成疯子嘲笑了一番,任谁也没好气,本是不想搭理这人。可是想想那阴地的鬼怪闹得这么厉害,还伤了好几个人,自己迟早是会出手的,便接了这份工作。
王傅买的那块地之所以便宜,其实也是前主人被闹的慌,低价耍手了,当初王傅不相信这些事,觉得有便宜不占那才是傻子,本着商人逐利之心买下了这块地。这里以前一直是个乱葬岗,很多无人认领的尸体都往这里扔。后来虽然建了几间房,可是孤魂野鬼这么多,人哪里能呆的住,全都不了了之。
王傅听从来师父的话,从原来的规划上专门弄出一块地,先修灵园。其实就是类似墓地一样的地方,只是不修墓,修小庙。周围种上树,弄成小公园一样的地方,全当美化了环境。当然这种的这些树,修的庙全是有讲究的,从天上看去是一个大大的安魂阵,每个庙都建在阵眼处。由师父做法,请这些孤魂野鬼去庙里居住,借着安魂阵的作用超度他们。
这是很劳心劳力的一项工程,大多数的野鬼有了居所,还能去投胎,都是买师父的帐的。可是就和拆迁一样,总有几个钉子户的存在,这次师父遇到的,是个道行很深的恶鬼,对人的怨念很深,几起伤人事件都是他搞的鬼。师父和那恶鬼谈不拢,大打出手,毕竟年轻,师父道行还是略输了那恶鬼一筹。【 】斗法时一个不慎,险些被那恶鬼操纵着铁棍来个穿心透。说起这王傅也是个讲义气的,看见了这幕,想都没想推了师父一把,自己受了点伤,保住了师父的小命,师父也乘机打散了那恶鬼。这事以后,师父认为王傅这人值得一交,两人性情很是相合,师父就留在这里帮着王傅看看风水什么的,再后来,因为师公病逝,师父回老家守孝,呆在了老家,联系慢慢少了起来。
这王允也是个有本事的,虽然是个富二代,家里也就这一个独子,可不像现在的那些富二代一样,整个一纨绔子弟。他接手了父亲的事业以后,大张旗鼓的进军别的产业链,年级轻轻的硬是把公司的利益翻了那么两翻。这次和一家近年来同样风生水起的公司竞争同一块地区的开发权,两家暗地里的小动作都不小,这些事儿混过商场的都明白,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后来一切都慢慢的偏向王家,王允也是对这笔生意信心满满。可是就在前几天突然出事了,先是自己厂房出了几起工商事件,后来就是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说自己得了绝症,家里又没有能主事的,王傅被迫出山,先替他压着公司,免得慌乱。本来谈的好好的官员,看着这王家的情况,承包权也隐隐的要给对面公司了。王允跑了好多医院,都没查出是得了什么病,只是全身又冰又虚,什么都做不了。后来王父猜测,不会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也去了认识的一个大师那里看了,可那人看了王允一眼就让他另请高就。王傅得知后就说他有一老友,道行高的很,就让王允按着当年师父留下的地址寻了过来。
听王允这么一说,师父也就知道了,他现在死气缠身,十有八九是被人用邪术所害。当年师父和王傅还在一起混的时候,是替他的儿子算过命的,八字重的很,天生的富贵长寿命,并不是那短命的。师父这么一想,心里也是暗暗地松了口气。要知道一个人寿命已到,死气缠身,你要做法留他一命,是和阎王在抢人,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那也抢不过阎王爷,弄的不好,得把自己搭进去,侥幸不死的,百年之后也自是难逃惩罚。天理昭昭,命道使然。没听过“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吗?说的就是这个理儿。王允为人所害,以邪术修改了他的命,这是要和人斗,只要破了此人的邪术,原本属于王允的命自然会回来,身体也会不治而愈。和人斗法,心里压力可就小的多了,虽仍不敢大意,可师父还是有点信心的。不是我想在这里拍马屁还是咋的,师父学道还真的有那么几分天赋的,再加上儿时的那次意外,让他比寻常学道之人对异物敏感的多。
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师父开始检查起王允的身体。像是死人一样的冰冷,泛着乌青的脸色,最主要的,是耳后的三颗红痣,血红血红,有着诡异的色泽,就像是滴了三滴血在耳后一样。师父拿了镜子,把红痣指给王允看,王允大惊失色,“七叔,我以前没有这玩意啊,什么时候长起来的!”师父却是沉默着不说话了,这术法他熟悉,这是祖师传下的邪术的一种,偏僻诡异,是这一脉特有的手法,常人不知下咒的法子,只能靠着自身道行强行破除,先不论他是否有这么高深的道行,即使是侥幸成功了,那也是大损元气甚至是以命换命的事,自然是没有人愿意尝试。而自己知道这术法的下法,破解之法自然也有,王允来找自己也算是找对了人。师父不担心破咒,之所以沉默不语,是因为他想起了我们这一脉的历史。
我们一脉起于黄河一带,要真的考究起来,可以追溯到黄帝时代。黄帝北上统一各部,兼并了同样强大的炎帝部落,最后与蚩尤一战,一统各部,这是我们都能知道的。师祖就在当年被黄帝北上时吞并的一个小部落邛部中做祭司。部落时代的祭司是最早修道,尝试用道法来沟通天地,借用自然之力的一批人。当时的年代,天才辈出,那会儿能成为祭司的,全靠自己摸索,是真正天才的一代。这里的道法并不是现在道教的那个,而是指的大道,或许看文的你会说我跑题了,又不是写玄幻,可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我们的先祖,当年沟通天地,用的都是大法,可惜后来战乱,封建皇家不遗余力的封杀,又或者真的是有那无形的天道在制衡着人类。让真正的大法消失在了时空的长河之中,只留下了绚烂的历史遗像。如今流传给后人的,只是一些小术罢了,让人唏嘘不已。
第十二章 黑煞一脉(下)()
邛族祭司一生孤苦,多是命犯孤煞之人,八字轻,属阴体。打出这行字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是不愿意承认的,可是你们也发现了,我的师公只有师父,师父只有我,前面我师公的师公同样是在老年收了个徒弟传下了一身的本事,最后自己死去。我不愿意想自己以后会怎样,应该说,我是在逃避,逃避这该死的命运,至少现在看来,老天对我还是不错的,我有家人,他们爱着我,即便我知道,因着从小生活在师父身边,和家里人总有那么一层隔膜,但起码他们还活着。又扯远了,这些本是后话。
当时部落众多,各部都有自己的祭司,各家的术法一脉相承,有的经过交流融合彻底消失,出现了很多新的派别,还有的保留了旁枝末节,自成一派。最著名的是经过了大融合行成的道教一脉,还有九黎一族遗留的巫术一脉。我们这一脉的祖师留下了传承,一代代的发展了下来,还算是安稳。可是传到清朝的时候,出了事,当时的祖师收了一对双胞胎做徒弟,按说双胞胎,难得的异体同命,互相不受孤煞影响,算是能陪伴一生的人。可偏偏在他们这代出了问题,两人性情相像,均是那狂傲不羁之人。不同的是,鬼黑嗜杀,做事全看心情,对害人的邪法兴趣极大。而哥哥鬼荒却是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理念,平日里帮着乡亲解决一些事情,对救人驱邪之术感兴趣。鬼荒不愿意弟弟施邪法做些损阴德之事,鬼黑认为哥哥是个缩手缩脚的懦夫,整天磨磨唧唧的看着都烦人。后来二人的师父去世,两人的矛盾也越来越大,一次激烈地争吵之后,鬼黑带着师父留下的邪术一走了之,建立了黑煞一脉。【 】鬼荒凭着为数不多的记忆,完善了邪术那一章,可也因为不喜邪术的原因,留下的少的可怜,慢慢行成了黄煞一脉。
说白了,几百年前,我们和那黑煞一脉本是一家。今天在王允身上看到了秘传的邪术,师父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应该是遇到黑煞一脉的传人了,听王允说,和他竞争的公司是香港那边北上的公司。怪不得这么些年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原来是去了香港那边,近几年香港回归,许多公司纷纷来大陆投资,这不就有了消息,也不知是好是坏。
“七叔,七叔,我这还有救没?七叔?七叔?”却是王允看师父沉默了好一会,眉头还锁了起来,担心自己怕是没救了,忍不住出声询问起来。回过了神,师父摆了摆手,管他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准人家已经不记得还有黄煞这一脉了。眼下自己倒是要把这黑煞传人一得罪了,要知道,破人术法本就是大仇,因为下术之人在术法被破之时,是会受到反噬的。“小允你也不必担心,这术七叔有那破解之法,一定能保你一命。只是这时辰不是做法的时候,来来来,先陪着七叔吃点东西,等我备点东西,一会儿子时到了,做法便是。
听师父这么说,王允也知道着急没用,安安稳稳地陪着吃了点东西就被师父打发去休息了。由着师父在那里不知道摆弄什么东西。王允中的这邪术,记载中叫三煞索命。施术之人首先要拿到三具尸体,以白蜡焚烧尸体的下巴,等到滴出油的时候收集起来,得到的就是尸油。尸油这东西本就是阴煞之物,晦气的很,集齐三滴以后,得到要下咒之人的一些头发,指甲,以及记录生辰八字的黄符,烧成粉末,加以自己的中指血混合,最后用这血画符,符成咒成。被施术的人耳后慢慢的出现三个红痣,每日吸取此人精气,精血。现代的机器自是检查不出来,最多是茶到你有点贫血,可人就这么慢慢的消瘦下来,全身冰冷无力,死气缠身,等熬上七七四十九天以后,遍一命呜呼。
要破解这咒其实也简单,反行其道即可,唯一的区别是,尸油换成了王允耳后的那三颗红痣,用针刺进去,会流出一滴鲜红的不似人血的血来,三颗红痣取出三滴血。加以头发,指甲,生辰符,混上师父中指血,卡着子时这个时辰,把符反着画一遍,待符成之后,立刻烧了它,这咒就算解了。回去好好养养身子,补补血,也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又和那王允交代着,回去查查身边的人,头发好说,指甲很少有人能拿到,定是家里打扫的人留心帮着捡了起来。头发,指甲和牙齿其实是不能乱扔的,现在的人都不重视这些了,其实古人的很多习俗都是有一些说法的,一般邪术施法,借助的都是这些东西,被有心之人拿去,害人那才是防不胜防。
这边师父解了咒,那边,不远处的旅馆里,一个中年男人“噗”的吐了口血出来,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符,看着这符在指间慢慢的变成了灰烬,不由地眯了眯眼睛,眼神晦暗不明。果然,是黄煞一脉的人嘛?拍了拍手,转身朝着师父家这边走来。
吱呀,门被推开的声音,别看刚刚解咒说着轻松,其实很耗费心神精力,师父这会正要去歇息,闻声看了过去。黑瘦黑瘦的一个小个子中年人,并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唯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王允一见这人就喊了出来:“怎么是你!”
“允小子你认识?”师父侧头问了一句,这人可不简单啊。“对啊,七叔,这人常常跟在我那对头的身边,却又不像是下属,我那对头对这人可是尊敬的很。常能听到叫他‘大师’呢,您说给我下咒的会不会就是他啊?”王允趴在师父耳边悄悄说着。
师父心里有了底,那黑煞传人,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