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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素云不知道什么事又得罪了日逐,在书房里闹了起来。那日刚好我去送行阿莫沙,正在他府中。我看见日逐一来脾气就将素云丢进了书房前的湖里。”
“素云那天似乎本来身体就有些毛病,本来应该会水的素云,扑腾两下就沉了下去。日逐一见,咒骂着‘*子’‘贱人’,又衣服都顾不得脱,直接跳进水中救她。当时我和阿莫沙都在场,只觉诡异莫名。”
“素云被捞起后就不醒,我和阿莫沙仗着轻功好就去了太医院——对了,阿莫沙如今已能和我打成平手——那天晚上太医院的值班医学官刚好是五郎。”
“五郎到后不久,就传来了素云受寒小产的消息,五郎说,应该有五个月了。只不过素云太单薄,根本看不出。日逐一听,当时就愣在了那里。我想,他肯定是不知道。”
说完这些,亭中一片安静。
风扬又说:“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我无意间看到素云手上有用针的痕迹。当晚来的人,懂得用银针下胎的,恐怕只有五郎。”
“什么”苏陌吃了一惊,“五郎怎么会做这种事”
风扬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苏陌低了头。眼泪在眼眶中滚动。
脑中,闪电般地闪过离别时五郎的容颜,只有五郎,不嫌弃被说是“尸煞”附体的她。还有:
“苏陌,看这个小灯好不好看”
“苏陌,你喜欢的李胜记酥糖”
“你还是别写字了,养只狗吧——狗爪子吧嗒两下也比你写得好哈哈哈哈”
……。
小苏陌忍住泪,道:“我该怎么做?”
“娘娘看着办吧。”风扬说。
小苏陌想了很久,然后拿起了桌上的笔。
那天,风扬走时,小苏陌突然说:“风扬,请你分清楚,素云姐不是长公主姐姐你可别弄错了”
风扬点点头,走了。
风扬没有说完素云的故事,苏陌很牵挂素云小产之后怎样,日逐有没有对她好一点。可惜,那座深得皇上器重的“匈奴”府邸,她没那么容易照顾到素云。
一连几天,小苏陌都心神不定,功课也一塌糊涂。以至于张远山不得不守着她做功课,背诗词。可是小苏陌就是木木的,书照看,记不住,字照写,东扭西歪。“要不休息一会看看?”有人出主意。可是,连穿庭而过的乱红,都引不起她玩闹的心思。
弄得张远山犯了毛病,全天守候,如临大敌,什么“天下、百姓”不绝,如果他真是朝廷侍郎,恐怕得上演死谏的戏码了。
“皇贵妃娘娘千岁纳福”会这样叫她并恭敬行礼的,往往是风尘仆仆从京城赶来的太监。不用看也知道,这是皇上又写来了信。
苏陌并不怎么理会这个太监,只将书册关上,顺便压住两片偶尔经过的花瓣。
太监有些犹豫,不知道娘娘是不是没听见。但他也听了一些关于苏陌的事,尽管他是李公公手下的人,他不敢造次这位娘娘。
于是张远山帮苏陌接过书信,并按例给了一笔足够这些太监把一切抱怨都变成好言的银子。
“是什么?”苏陌问。
“别来三载音书绝,一寸离肠千万结。”张远山念道,“又是诗。”
“又不是没写信。”小虾米如今也能听懂许多文绉绉的句子。于是不满地说:“感觉怎么那么……那么不对呢?”
“做作。”张远山说出小虾米心中不知道如何说的那个词。
“对对对对,做作”小虾米击掌,“每次都是这些什么离肠啊、别苦啊、泪成灰啊、什么绝的,我都听腻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叫做离愁别恨方成诗”张远山说。
张远山说得对。或许在皇上心中,与苏陌的“相思”,反倒是最迎合他那柔肠百断见风落泪的诗人情结。于是,一封封特制的金泥桃花笺带着皇上洋洋洒洒的“相思”飞向节墨。
虽说苏陌名义上是受罚守陵的皇妃,但是一则皇上上心,二则有李公公对苏陌的大力“提携”。因此小苏陌虽身处节墨,恩宠却一点不比其他妃嫔少。凡是苏陌喜欢的,皇上宁可累死两匹马,也要人火急送到节墨去。甚至不惜动用军情专用的人马。
这样的荣宠,让人很容易想到那一笑倾城的褒姒或者妹喜妲己之流。偏偏,这个红颜又有着“圣贤”、“仁德”之名。
而宇文公子等人,并没有让苏陌劝皇上不要劳民伤财的意思。相反,他们示意苏陌不时也送皇上一两件东西。比如春天开的第一枝花,新开出的蚌壳里的珍珠。这些东西往往又会引得皇上感叹万千。
“无论怎样,她不敢背叛朕。”皇上摸着那面小鼓微笑地说。
这个什么都不信的人,他极难付出的信任需要一个安全的保障。这面小鼓,就像是一个安全的信号,于是,他将久违的真心掏了出来,放在一个人身上,然后认认真真地想着一个人。
“朕会对她很好,她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不管她要什么,朕都会给她。”他笑意盈盈地说。
李公公微笑点头。
第二卷 35,梧桐黄子戏黑白,锁香老翁点乾坤
35,梧桐黄子戏黑白,锁香老翁点乾坤
小苏陌自听到素云的事后便牵心挂肚,托风扬带给五郎的信也没个回音。
金乌坠,银星沉,日出月落十几更。
许多天后,节墨发生了一桩不小的大事——有人盗皇陵
这次盗皇陵的显然是江湖惯士,不知道他们使用什么手法,竟然侥幸躲开了蛇阵和毒瘴。但是他们仍然难逃一死。
一大早,他们的尸首就被发现躺在主街与皇陵的岔口台阶上,看样子,是从皇陵上逃下来的。但是没逃得过死。
这件事自然也惊动了苏陌。
“是倭人。估计是装成伙计混进来的。”宇文谨手下的一个汉子说。
生于秦地的苏陌皱了眉。她对倭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秦地在“海蛇”一统天下前,据说经常受到倭人的骚扰。倭人渡海后经常抢村抢人,他们的海贼不但杀人还烧屋烧地,唯恐落下什么好东西。强盛时还占据了秦地附近的岛屿。
二哥曾经说过,这些人的思维很奇怪,觉得自己岛上没有东西抢别人的东西就是天经地义。还觉得自己是顺应天命,几乎有点顺天教的逻辑。
但是同时二哥也说自己佩服他们,佩服什么?小苏陌不知道。或许二哥说了,但是小苏陌没有在意。
苏陌看了下这几具尸体,头发都剃成古怪的样子,东缺一块西缺一块。估计是因为此时仍是春寒料峭,进城时人人都带着帽子,倭人与中土人的容貌差别又不是很大,所以没人看出来。
“以后进城时,就说为了表达对皇陵的尊重,必须脱帽。如何?”张远山对宇文谨说。宇文谨一直跟张远山性格上不太对付,张远山是好心好意出了主意不错,可是宇文谨不损损张远山就无法过日子。
“我看这个不太可靠,你看这位的头发就长得比较长,他说自己得过癞利头,也有人信。”宇文谨大叔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说。
“那怎么办?”张远山还真个认认真真的“不耻下问”。
“最好就是,嘿嘿,直接扒裤子”宇文谨大叔乐道。手下顿时哄然大笑。
“岂有此理,胡说八道,有辱斯文,成何体统!”张远山一下就涨了脸,“我说正经的你们这些拿刀的就是不说正经事!”
宇文谨大叔翻了个小白眼,道:“谁他**不说正经事了?我也说正经的——你不知道倭国男人喜欢用绳子串块布条儿当遮羞裤吗?”
这下张远山没词了,悻悻地走到一边去,嘴里免不了抱怨一些:“进节墨先脱裤?遗笑天下,遗笑天下”之类的碎词。
苏陌关心的是:“若要盗墓,节墨的皇陵绝对不是首选,他们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来。难道,他们听到了什么关于皇陵的事?”
“搜尸体。”小苏陌吩咐。
张远山连忙跳了起来,道:“遵命——请娘娘回避。”然后一转身又小声加眉飞色舞地对着宇文谨大叔丢了句“那就麻烦了,搜细点,兄台对裤下之事这么有研究,那么也不要错过观赏的大好机会哟。”
说完,张远山又恢复成文质彬彬的“先生”模样,谦恭地一甩儒衫,走了
“我勒个去,这货到底是哪里跟一般书呆子不一样了?我真想不明白,怎么就有郡主看上他?这嘴,比我还臭哪”宇文谨吹胡子瞪眼。
“或许是长得帅点,举止潇洒点,骂人狠点,性格刚直点,还有,肚子里墨水多点。”旁边人说。
还没说完,说话人就被宇文谨大叔敲了一指头,“闭上你的鸟嘴——你搜”
说话人只恨自己嘴贱,于是带上一副冬天的皮手套,开始翻弄那血肉模糊的尸首。
“从他背上的伤痕来看,是为利器所伤,不对,像是利爪,或者是类似爪形的武器。”搜身者说。
小苏陌远远地听着,不说话。
“身上物品有短倭刀,干粮,水囊,绳索,钢牙爪,撬棍,司南,蜡烛,糯米,火折,福袋——一个瓷瓶。”搜身者一边搜一边汇报。
“瓷瓶?”苏陌好奇。
于是瓷瓶传了上来。
苏陌一看,心中蓦地一慌。这瓷瓶上的图案不正是她夜夜都见到的莲花吗?
这款式,莲花落下的位置,无一不与她在冥宫中偷带出来的那个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自己偷带出来的那个是大红色的釉色,而且银粉点莲,十分华美。而这个,显然粗糙许多。尽管如此,苏陌脑袋中仍是轰地响了一下。
血尸童子的笑脸在她脑中浮现。
“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出现在节墨?倭人是要上去找什么?”隐隐地,她觉得自己似乎绕不开一张巨大的网。
“莲花。”二丫笑着说。
“看样子,是墓中之物。”一旁的族长道。
“墓……墓中之物?”小苏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还是个小孩时听祖辈们说过。说是皇帝下葬时多么壮观,咳咳,你也知道,我们那时也就爱听个故事,听来听去,也就记住了——里面的物品多以莲花为记。”族长说。
“难道不是金龙吗?”苏陌知道皇宫之中,皇室所用,都以龙形为标记。而且本朝数土,更是推崇金龙。
族长又咳了咳,摇摇头。
“我看未必是进去了。”张远山看着瓶子说,“这个瓶子磨损严重,显然是从别处得来,经常使用。不可能是墓中封存的东西。倒是他们背上的伤十分诡异。若是动物,可要防范才好,如今春暖,以防伤人。”
此时此刻,再听到伤口,苏陌的脑中闪过利爪僵尸的模样。
难道,这皇陵与冥宫一样?都有利爪僵尸与血尸童子?
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小苏陌在这和在冥宫中一样,不为毒气所害?
“这,这是?”搜身人吃惊的声音引起小苏陌的注意。
原来搜尸体已经搜到第三具,这一具似乎是个头人,他的袖子里藏着一个防水竹筒。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副画。宇文谨大叔等人展开画,均吃了一惊——画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小苏陌。
画传了过来。小苏陌也吃惊。
“这不是我吗?”小苏陌细看这画。
“似乎是娘娘小时候。”张远山仔细对比后说。
没错,画上的人儿几乎与苏陌几年前一模一样。只是现在,随着苏陌长大,不知道是不是得益于那奇怪的功夫,小苏陌的容貌一天比一天好。
“可是,这衣服好奇怪。而且画得好模糊。”苏陌近来也学了不少,也在水香书院的书生那看了不少好画,自然一眼能看出哪里怪异。没错,这张图的脸,画得极细,连苏陌笑意盈盈又有点懵懂的神情都展现得淋漓尽致,但是衣裳,却是有些像倭人的衣裳,加上苏陌在秦地时穿的普通人家衣裳。两者和在一块,十分怪异。
“这是我。”苏陌突然肯定道,“这里开着茶花。”苏陌一指话中小孩附近的一束点缀用的茶花。
秦地产茶,她的话没有引起人的疑虑。
幼年时的茶花,她还是记得的。
“奇怪,如果找娘娘,他们往皇陵钻个什么劲?”小虾米挠头。
“娘娘入宫前可见过什么倭人?”张远山问。
苏陌摇头。
张远山心想也是,娘娘入宫前是被严密保护起来,入宫后又在皇宫,现在恐怕才是娘娘见人最多的日子。
“这是?死婴干?”搜身者又拿出一串奇怪的东西。看样去有手有脚,活像是被风干的婴孩。
“他们不会是吃这个吧?”小虾米青着脸道,“恶……。”
众人没答话。
“这人伤口不一样。”搜身者说,“伤口里还有东西”
于是几人一真忙活,取出一个物品。
极薄,纤细如柳叶,但是从那人的伤口来看,这是淬了毒的。
“飞刀。”宇文谨说,“高手用的。”
宇文谨大叔的语调竟然有一种找到失踪恋人般的兴奋,他突然大声说:“柯城,去乱葬岗”
乱葬岗在节墨城外,就是当年埋葬顺天教人尸首的地方。后来被清理进一个大坑,上面还种了香草。
宇文谨果然是放不下三年前的事。这柳叶刀让他有了一个猜测——攻击这群倭人的人跟三年前的人是一样的。
而苏陌,看着那茶花和那莲花瓶子,默默地想了很久。
回到她的小房内,苏陌又看到了摆在地上的箜篌,此时此刻,她才再次想起到,其实自己的箜篌上也有莲花。脑中,不由回想起当年五郎的话:“这一把白玉莲花的,被大使当成玉器收藏,可我细细看了,莲花洁净细腻,品相端庄无邪,竟是前朝天竺游僧净末所制的幽泉散玉琴。欺负那大使不识货,我就都买了下来哈哈哈当时,有个大瞿越国来的小子,还跟我抢这把散玉琴呢”
这些都是巧合吗?
如果是有人布线,那这些年,苏陌岂不是就像一个蒙住了眼睛的傀儡,生活在一个大网中。如果这不是巧合,又是什么人在布局,他要干嘛?
苏陌背脊传来丝丝寒意。
想到看不见,脑中又浮现一张与世无争不落尘埃的脸。若无忌笑着,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玩棋吗?”二丫问,又不由分说地背起苏陌走到亭中。石桌上散落着棋子。二丫其实不会玩棋,但是她乐于摆棋子。
其实,要赢一个像二丫这样乱来的对手,有时候也挺难的。
小苏陌吸了一口气,她性格也是极好的,虽说自己心中一堆理不清的事,可她还是愿意陪二丫玩耍。
正在两人摆棋时,亭前多了一个拿笤帚的老人。小苏陌见他拿着笤帚,本来不在意,以为是打扫的老翁换了人。可是她和二丫很快都注意到,老人身后跟着一条狗。
“好大的狗啊”二丫和苏陌都是惊异。苏陌到底是个孩子,免不了也双眼盯着那毛茸茸的大狗,笑嘻嘻地想去摸上一摸。
可是小苏陌的手一下停了,她看见那狗的脖子上坠着一块白玉莲花。
小苏陌突然意识到不对,整个节墨根本就没见过这么个老人!
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从老人身上传来。
“你是谁”苏陌警觉地问。
老人呵呵地笑着。看着苏陌。
第二卷 36,亭前棋子凉,当年明月娇
36,亭前棋子凉,当年明月娇
“你是谁?”苏陌警觉地问来者。
老人呵呵地笑着。
“娘娘不妨叫老朽锁香老翁。”老者将笤帚房在石亭的一侧上,然后笑意盈盈地看着满桌的棋子。
“这么乱,老翁帮娘娘收好。”老翁言毕,深吸一口气,两手往石桌上虚按。只见桌上黑子棋子似乎被气流鼓动,都微微震动起来,老翁一笑,左右手来了个扶云分柳的招式。仿佛他的左右手有了吸力一般,黑白棋子,棋分两色,自动朝左右飞去。
紧接着,老翁一收手,黑白棋子纷纷从半空跌入棋篓中。
小苏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黑即是黑,白即是白,黑白分明。
“好厉害!”二丫一下视老翁如神人。
“头次见到这样的功夫,能教我吗?”苏陌一时又动了心思。
老翁看着苏陌道:“娘娘恐怕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跟点蜡烛其实是一样的。”
“点蜡烛?”苏陌一愣。
突然间,苏陌回想起见到若无忌时的满地烛光。
“娘娘运功时,记得把心分散放在这些棋子上就行了。”老翁似乎在点醒苏陌。
可惜苏陌不是资质特别高的孩子,她想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却没想透。她只想到,当她运功时,内力可以托起身体,是不是反过来,可以托起其它东西?
“呵呵。”老翁看着沉思的苏陌笑,“娘娘,你要不要听个故事?——关于香家的。”
小苏陌惊恐地抬起了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曾经让她觉得遥远而神秘的香家变成了恐怖的代名词。以至于苏陌每次一听到这个词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若无忌的脸孔。
“这个故事,我曾经跟若无忌讲过。”老翁说。
于是苏陌的神经一下绷得异常紧。
“不过现在他已经走了。”老翁看着苏陌,“好个若无忌,居然连我都骗了过去。”
“若无忌……怎么了?”苏陌毕竟还是小孩,她虽然害怕若无忌所说的话,但是她内心深处并不讨厌那个悠悠弹琴说生死的少年。
“他带着剧毒撑了三年。”老翁说,“然后游历了他之前说要游历的塞北与江南,他已经武功尽失,好在有朋友暗中相伴。在游历时,他行医问药,救治了无数奇病怪病。也算了了他年少时悬壶济世的夙愿。”
小苏陌不由觉得有点悲哀。她追问道:“可是,若无忌不是看不见吗?”
“就算香魄传承给了你,若无忌本身还是有点功力的。更何况,他身边的人会陪着他。这人,在不久之后,你就会见到。”
苏陌点点头。说:“他是不是就是若无忌说的会杀我的人?”
“不是。”老翁回答,“那个人是陪着无忌走了这三年的人。可惜,无忌到最后都因世俗所缚,没有说出自己的本心。可怜那人,恐怕至今仍在若无忌的墓前独自饮酒。”
“什么本心?”
“就是对那人说出自己心里真实的感受。无忌看似洒脱,不沾惹凡尘,实际上,从小到大都是最多心的一个。”老翁说。
苏陌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初见时的抚琴公子。那种与世隔绝的神韵,还有他抹不掉的淡淡哀伤。到此时,苏陌才感到,若无忌的心里一定藏着很难受很难受的事。可惜,从海滩一别之后,她再没见过若无忌。那个神仙与邪神并存的人儿就像是从世间消失。想到这三年,若无忌为了让自己这个棋既引起世人注意,又不完全被确定为香家公子苦苦地熬着,拼命完成这个迷魂记,不由又有些心惊胆战。她也知道,宇文公子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