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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点头,“秦王。秦王!”。皇帝恨恨。
“早日收回秦地方是上策。若真等到这位小娘娘十三岁,按武皇定下的规矩,他们可以以各种名义接娘娘回封地。若是我们放人,无异于放虎归山,秦地之人再无顾忌;若是不放,而娘娘要回去,将秦地一惹急,自立为国,或者……另拥一个王……打进京城也不是不可能。”李公公说这些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事实上,他说的,就是皇上所担心的。
皇帝听得连连点头,道:“幸好苏陌倒是单纯善良。——依朕看,该收网了。”
“老奴这就去安排。”李公公退出了飞霜殿。冬天的夜晚,寒气将人心冻得冰冷。隐隐约约还看得见小苏陌的背影。
那天回淑仪殿时,老太监喊住了苏陌。
明明在治疗,可是老太监的身子似乎更差了。
“德全公公?”苏陌不解地看着老太监。
“娘娘?您刚是去了皇上那吧?”德全公公问道。语气里有肯定。
苏陌点点头。
“娘娘,奴才老了,奴才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太好的事。可是奴才想通了,奴才要帮帮您。”德全公公咳着,露出一个笑颜。这个笑颜里有饱经风霜的慈祥,也有看破世事的狡诈。
“老奴这辈子就想着出去,风风光光地回老家,想了快六十年,不过看样子这辈子是出不去了。说来可笑,老奴这辈子上上下下,风光时也伺候过好几位不得了的主子。末了,到最后,对老奴最好的倒是娘娘你。”老公公眼中有泪,“老奴这辈子就算是要完了,该做的坏事,老奴也算是做尽了。也让老奴积积德。”
“德全公公?您在说什么?别说了,您咳得厉害呢。”小苏陌好言安慰。
老德全摇摇手,道:“奴才的命,奴才自己清楚。娘娘,您信不信奴才?”
小苏陌点头。
老德全道:“那么老奴告诉娘娘。很快就会有人来求娘娘救人。”
“我?”
“是,因为娘娘手中有一件他们一直想要的东西。”老德全咳着,可是一双眼睛,却是异常明亮。
第二卷 6,梦醒瑶台血沾衣
苏陌没有听懂老德全的话。她只知道老德全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第二天,苏陌打开门时,吃惊地看到了几位宫女。宫女见她醒了,便跪下。然后有几名太监忙忙从茶水房捧出脸盆茶盏来。
院中早已打扫干净,一丝雪都没剩,有许多太监宫女在走来走去。
“娘娘请更衣。”一位宫女说。
苏陌揉了揉眼睛,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请娘娘更衣。”宫女跪请。苏陌懵懂地回到房中。在她更衣时,不断进来些人,将她的被褥枕头换过。
“请问娘娘想戴哪套行头?想梳什么头?”一名宫女小心地问。
苏陌道:“随便。”
宫女道:“是。”
苏陌觉得奇怪。是自己睡糊涂了吗?一夜之间,哪里来这么多宫女太监?而且一个个都对自己恭敬至如此。苏陌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脑袋中猛然想起德全公公的警告“因为娘娘手中有一件他们一直想要的东西。”
苏陌不由提高了警惕,可是心中又觉得奇怪。自己手中有什么东西呢?
“谁叫你们来的?”苏陌问话。问的是正在给她梳头的宫女。
“回娘娘,奴婢是奉李公公之命,前来伺候娘娘。”宫女道。
苏陌笑了一下,心道:李公公?那就是皇上喽。。
想到是那个温和的皇上派来的人,苏陌不再警惕,反倒心安理得地接受。苏陌毕竟才九岁,没有想过,若是皇上真想帮她,何必到了这个时候才帮她?平时不过给她一盘糕点或是烤烤火,今天怎么如此大方,一下让苏陌从地狱升到天堂。
岂不知,人性当中有个贪字。当人大落之后大起,是没有人愿意回到以前的日子里去的。更会对给予者满心感激。更担心好日子一纵而逝。皇帝现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苏陌尝尝美好滋味,好进行熬鹰的最后一步。
苏陌不过是普通小孩,她也在希望这如果是梦,就不要醒来。
“回娘娘,穿戴已毕。”苏陌穿得是一套崭新的桃花红棉里宫装,镶着兔儿毛,脖子上围着一条白狐围脖。头发先束成一束,再绾成流云髻,缀着粉玉的桃花,额间画了五瓣花黄。娇俏如三春之桃李,清艳赛六伏之粉荷。年虽幼,动人之处自在天成。
苏陌用了早餐。这段时间来,她每天吃得不多,食量已经大减。不过喝了两口燕窝羹,吃了一个蟹黄鹅油卷就不再吃了。而且,今天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有点令她吃不消。
“娘娘,您可吃好了?”一位宫女问。
苏陌点头。
“娘娘已吃好。摆驾!”这位宫女传令道。
“去哪里?”苏陌不解。
宫女跪下道:“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有意欺瞒娘娘。是李公公吩咐奴才,要待娘娘用过早膳后再摆架的。”
“摆驾去哪里?”苏陌仍然没听到答案。
宫女战战兢兢地说:“摆驾飞霜殿,皇上,皇上圣体违和。”
圣体违和,就是生病了的意思。
苏陌一听便是一震,催着宫女们快点。自己也啪嗒啪嗒地跑出了院子。早已有一架四人轿子正在等候。宫女说情苏陌坐上,苏陌便坐上。
宫女太监们簇拥着苏陌往飞霜殿走。
路上,一个人瞥见了这轿子。轻轻念道:“怪事,大内之地,谁这么放肆,在御花园乘轿行走?”
“德妃姐姐,你没认出来吗?那就是九岁小皇妃啊。”原来正在赏梅的就是德妃和丽嫔。“九岁皇妃?我都快忘了有这么号人物了,等等,淑仪殿我不是没派人手吗?她哪里来的使唤奴才?”德妃不解。她、荣妃各执管这**的半壁江山,以荣妃的禀性也不会慈悲到给这小丫头这么好的待遇。
“妹妹听说,这段时间,九岁小皇妃夜夜在飞霜殿陪着皇上。姐姐,您看,这些奴才可都是飞霜殿的奴才。显见儿得皇上宠呢。如今大白天的,也不知道急急儿地抬了她做勾当什么去。”丽嫔言语中已经颇多酸味。
“哦?有这等事?”德妃嘴上虽说,却由不得她不信,她的眼睛不会骗她,那些抬轿的,开道的,可不都是飞霜殿的太监宫女吗?“难道,皇上也好这种嫩的?”德妃不解。
早先,听到镇南王宠爱这个九岁皇妃时,她只觉得或许是镇南王爱幼。如今听丽嫔这么一说,心中愈发不是滋味。“看样子,没准我们还真小看了这只小狐狸。”德妃道。
“皇上也是图个新鲜,论真情,妹妹看还是在娘娘这。”丽嫔见机拍马逢迎,同时也趁机坐实了苏陌勾引皇上的事。
“哼。”德妃冷哼。
苏陌其实也看见了在看花的妃子,但是苏陌只想着皇上身体不好,也没考虑其他,更不会考虑到——若是皇上身体不好,还会有皇帝的后妃在悠闲地赏梅花吗?
苏陌进入飞霜殿。进屋便闻到一股药味。然后就看见李公公端着一碗药,李公公见她来了,扯着嗓子大叫道:“娘娘驾到!”后室卧榻马上传来了几声咳嗽。
苏陌赶到床榻前。只见皇上躺在被褥里,一件她,便道:“好漂亮啊,果然和朕想得一样漂亮。”
这句话倒是不假,苏陌此时的装扮,已经远远将许多妃嫔比了下去。皇上说这句话时,眼中也满是被惊艳的赞赏。
苏陌道:“严重吗?”
皇上道:“不严重。朕睡睡便好。苏陌,你不知道,朕有多少要操心的事啊,一刻都不能停下来。以前没好好照顾到你,是朕的不好。朕就想见见你。”
这番话,若是妃子们听了,估计会感动得死去活来。无奈苏陌不过一小小孩童,她只知道皇上对自己好,其它的统统属于听不懂的范畴。
皇上要收网了。
“娘娘,皇上这是心病啊!还不死因为秦地……。”李公公欲言又止。
“闭嘴!”皇上爆喝,摸着苏陌的头道,“你可喜欢这衣裳?”
“喜欢。”苏陌说的是实话。
皇上尽量露出最温柔地笑,道:“以后,朕命人天天给你做去!只要朕活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已经明白苏陌的弱点就是好心,太过于好心重情义。皇帝要尽快收回秦地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苏陌的同情心,要苏陌心甘情愿地在文武百官面前“让”出秦地。
果然,苏陌已经急了。
一个小孩子,随便花花功夫,就真把皇帝当朋友了。除了小孩,谁会相信这么傻而漏洞百出的谎言呢?皇帝甚至觉得自己装病都装得太过了。
苏陌的眼睛里满是关怀。她说:“我不要新衣服,你活着就好。”
这样的话,皇帝的妃子里有几个会说出来?
皇帝不在意,道:“除非……,哎,除非……。”
李公公道:“太医说了,心病还需心药医。这病啊,如果没有老祖那样的奇药,就只有解开心结才行?”
“怎么是解开心结?”苏陌问。
“就是——。”李公公欲说。
“闭嘴!”皇上适时打断。
“说。”苏陌果断急急发问。皇帝心中暗笑,这小孩,这关切的样子,还真以为自己能救朕不成?
“你说啊!”苏陌道。居然有两颗晶莹的泪珠滚落。滴进皇帝的心里。这算什么?她真的在着急吗?朕若是真病了,能为朕急得掉眼泪的有几人?
一瞬间,皇帝几乎想动手为她拭去泪珠。
李公公自然是要说的,李公公说:“皇上,让奴才说。娘娘,这解开心结的法子啊——就是请娘娘按祖宗规矩,在祭天时面对文武百官宣布将秦地交予皇上。皇上的心病自然就好了。”
秦地?苏陌一愣。老太监的声音响起:“因为娘娘手中有一件他们一直想要的东西。”苏陌摇了摇头。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娘娘,皇上为娘娘做的,娘娘还不知道吗?娘娘,您可别辜负了皇上的心啊!”李公公见状连忙跪下。
一屋子奴才也跪下。
皇帝道:“你们滚,不要逼娘娘。——苏陌,朕要是不死,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苏陌反过头来,清泪滴落。定定地看着皇上,问:“真的吗?”
皇上对着那忧伤而清澈的眸子,心中没来由地一酸,道:“真的。”真的,苏陌,会对你好的。
“娘娘说过,真心方可换真心。”苏陌的泪止不住地下落,她在寻求一个答案。
皇帝看到她滚落的泪珠,心中莫名地觉得有把刀子在搅动:她怎么眼泪不止?是因为我病了吗?还是放弃秦地对她而言有这么难受?是啊,虽然她信任我,可是她毕竟是秦王的女儿。
皇帝伸手抹去苏陌的泪,随意答道:“是的,真心方可换真心。”
“你不骗我。”苏陌呜咽。
皇帝道:“不骗。朕会对你很好很好。相信我。”等这件事过了,苏陌,朕真的会对你很好。
李公公见时机成熟,道:“冬至已近。要不请娘娘先回去准备准备吧。”
皇帝看见,这次,苏陌又回了一次头,这桃花仙一般的人物,眼中全是泪光。珠泪滚落,梨花带雨。她是在真心为朕哭。皇帝心想。
苏陌被送回了淑仪殿。
苏陌不知道该不该救皇帝,她答应过鲁爷爷保护秦地;可是这个皇上真的很好,而且,皇帝是她在这仅有的朋友。他病了,都在照顾自己。
苏陌回到了院子里。
不知何时,天地间又开始飘起茫茫大雪,苏陌站在雪中,任凭雪花飘落。她想了很久,很久。
“用真心方可换得真心。”她喃喃自语。伸出手,接住那飞舞的琼花。隐隐约约,她似乎想起在雪地里和皇上一块戏耍,“不要多想。”苏陌劝自己。
雪落。
“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对吧。”苏陌对自己说。可是鲁爷爷,宇文公子,水香姐姐他们的容颜却依次在苏陌眼中浮现。苏陌仿佛看见秦地的百姓在为她振臂大呼。“保护小秦王!”他们说。
不知不觉,她在雪里竟然站了两个时辰。
良久,她决定了。她要救他。她想抓住在这深宫中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是个孩子,虽然一次次被抛弃,她仍想选择相信。
她走到自己房门前,一停,又一拐——她要去告诉老太监。
“娘娘,进来吧。”老德全已经虚弱得无法开门,门仍是虚掩着。老德全似乎知道苏陌要来。
“德全公公,我跟你说……。”小苏陌说。救人,无论如何,都是对的。是吗?
“等等!娘娘,老臣先告诉娘娘一件事。”老德全道,嘴边浮起一丝残忍而无奈地微笑,“告诉您,水香是怎么死的……。”
时光在一霎那凝固,小苏陌的“最后稻草”刹那成灰。一起成灰的,还有她单纯的信任。
门外,雪花飘落,天地一片肃杀……。
苏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整整一天一夜,小苏陌没有出房门,房中一盏孤灯,一直亮着,摇摇曳曳。
“叫人杀水香的,就是皇上。”
“因为他要秦地。”
“你这个皇妃,其实是人质……秦地的人质。”
“……他想等你相信他,你就心甘情愿……秦地……。”
老太监的话语从她脑中闪过,每闪过一句,小苏陌的心脏就被划拉出一道血口。偏偏在这时,一些支离破碎的事情、一些曾经没去想过的疑问,都跳出了脑海:为什么灵牌的事,荣妃娘娘会知道?为什么“水香姐姐”的影子会故意带我去飞霜殿,然后就再也不出现?为什么皇上生病了,妃子却在看花?为什么我进了飞霜殿,桌子上摆得全是我喜欢吃的东西?
小苏陌将自己窝在墙角里,在这个地方,她孤单得可怕。现在,她更觉得孤单。
原来,所谓的朋友,所谓的关心,全都是假象。
泪珠落,残梦终醒。
“咳咳,娘娘,只靠忍是没有用的。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这,才是宫里的游戏规则。”
“只有变强。”
“变强。”
渐渐地,小苏陌握紧了拳头。
第二卷 7,刃上血,划破心涧
“皇上,小皇妃娘娘来了。”李公公奏道。小皇妃,自然就是九岁皇妃小苏陌。
皇上心中一阵开心,却连忙放下手中书,侧卧榻上。不知不觉,苏陌的出现竟然成了他期盼的事。
苏陌穿着骑装走进飞霜殿。披风摇曳处,仿若瑶台仙。皇帝心中一笑,这家伙,怎么放着好衣服不穿,偏爱这打扮?
苏陌走近,一反常态,朝皇上跪下行了礼。
皇上去扶苏陌,却看见,苏陌的手缩了一下。正觉得奇怪。苏陌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幽幽地看着皇帝。为何是这样的眼神?皇上心中揪紧了一下。
隐隐感到,今天的苏陌有点不同。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皇上,公公说过,先皇的起死奇药可以救皇上。”苏陌说。似乎在询问,又像是在复述。
“呵呵,是,不过那药已经没人……。”李公公出来打圆场。当时,他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主要是为了配衬秦地的。
“皇上。”苏陌磕了一个头。
“皇上,苏陌死过一次,血中便有那奇药。”苏陌淡淡道。软糯的声音中透着坚定、绝决,还有一丝让人心痛的冷漠。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不解。
不待皇上反应,苏陌手中一把小刀已划破了腕上的白腻。
顷刻,血流如注。小刀和人一块倒地。那一刻,皇帝只觉得一道霹雳轰下,活生生地将他的心劈成两半。
满室震惊。“娘娘!”
“传御医!传御医!”皇上一把抱住血人,发疯似的冲出飞霜殿。他这一生,从不知道心可以这样痛。
他错了,他想过苏陌会信任他,可是他从未想过小苏陌会如此信任他。想到昨日苏陌哭泣的脸,他只觉得肠肚几乎要碎掉。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苏陌还小,他的话是不是逼了她?要多大的勇气,这么娇小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想到这,他几乎死过去。
“苏陌!苏陌!”他低唤着。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苏陌,说话,答应朕,不要出事。”皇上疾走着,紧紧地抱着苏陌。他害怕,他头次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一个完完全全信任他的人。
有御医赶来。
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皇帝的手臂,苏陌酥软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会好的……对吗?”
皇上听到这话,只觉得心如刀绞,只恨自己谎话说太大。抱着苏陌小小的身子道:“朕会好,朕已经好了,好了!你撑住,苏陌,朕要你撑住!”
听到这话,他怀里的苏陌突然露出一丝笑颜——她知道,秦地已经保住。
“皇上,等你好了,带苏陌去看雪花……苏陌看见好多好多雪花……。”苏陌越说声音越小。
“苏陌!苏陌!”皇上大痛,泪出。他那小小的人儿,已经不动。
晕倒的苏陌紧紧握着拳头。是的,德全公公,她懂了,她要变强。她要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要保护秦地——用九岁皇妃能做到的方式。
塞外
旌旗怒飞,朔风扑面,寒风夹着沙砾敲打在战士的盔甲上。
鬼琰穿着一身铁衣,挥帘进了大帐。几盆篝火熊熊燃烧着,镇南王正在几员大将商议着什么。
“鬼琰,你来得正好。也说说你的想法。”镇南王道。
众人看鬼琰的眼神均是敬佩。他们原本以为鬼琰不过是镇南王一时心血来潮带来磨练的某家子弟,谁想这鬼琰的身手煞是了得。出手准狠,身手灵活,行踪鬼魅,往往前方还在交战,地方将领的首级便已不翼而飞,亦善冲锋,不为陈法所束缚,每每有奇功。为人却是忠直。短短三月,鬼琰在军中声名鹊起,对方敌将对鬼琰无比忌讳,更是称呼鬼琰为小修罗。甚至派出杀手取鬼琰首级,却不知鬼琰生在杀手的祖宗家。
“鬼琰?”镇南王问。镇南王已几天未好生睡,身上战甲都未脱过,风霜满脸,声音却不见疲倦。
鬼琰摇头,退到队伍里。双手微微发抖。他刚刚在俘虏手中得到一个东西。这个东西据说是从边关劫掠所得。那是一面水精镜,水精镜不算特别稀奇。可是这是面雕了牡丹和苏陌名字的水精镜。除了苏陌,天下谁能有第二面这样的镜子?为什么苏陌的镜子会出现在边关?她的物品自有水香保管,水香细心谨慎,加之这水精镜又是鲁公所赠之物更会刻意保管,不可能遗失。苏陌是不是出事了?
想到这,鬼琰已是心乱如麻,巴不得自己马上去京城看一看才好。
“鬼琰!鬼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