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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喝!”话毕便抬起酒樽,一饮而尽。
身边一人说到;“君上,前些天那个赵跖不知道在哪搞了把宝剑,说是价值连城呢,整天配在身边,看着还挺神气的。”
身边几人纷纷点头,齐声应道:“对对对,那把剑确实是宝剑,绝对价值连城。”
这年轻人名叫成蛟,秦王嬴政之弟,秦庄襄王异人之次子,生母乃是韩国夫人,号长安君。
一桌的其他几人,自然是他府中的下人了。
平日里游手好闲,仗着爵位在身,又是王弟,和其他几个公子哥一样,有了宝物就经常相互炫耀,招摇过市。
成蛟笑了笑:“一把破剑,敲你们那样儿,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他那个当长史的爹花了个千把两黄金,找徐夫子给他铸的么。”
一名下人微微凑了过去,憨憨地笑到:“莫非君上有更好的玩意儿?”
成蛟哈哈大笑,已有点得意忘形:“简直是天下最好的!”
第二十四章:太岁()
身旁几人不明所以,齐声问到:“是什么?”
成蛟左顾右盼,这回却又不敢大声了。【 】
“过来过来,靠近点。”
几个脑袋凑在一堆,成蛟细声说到:“太岁。”
那几人面面相觑,均是满脸疑问,便说到:“君上,咱们都没听说过啊。”
成蛟挨个拍了下几人的头顶,说到:“真是一群猪,长生不老药总知道吧。”
古书记载,太岁又名封,食之尽,寻复更生如故,食一片,复一片。所以自古以来,都以为吃了就可以长生不老。
也不知成蛟从哪弄来的,这种好东西可不比别的,花再多金子可都买不来,于是便不敢招摇了。
成蛟话刚说完,正乐呵着呢,门外便熙熙攘攘,闯进来了一群官兵。
为首的叫到:“把成蛟拿下!”
成蛟大怒:“你们这是干什么,造反了?!敢抓我!”
官兵徐徐散开,走来一人:“只怕是你要造反吧,长安君。”
来者,正是章邯。
成蛟冷笑两声,说到:“小小中尉,造反这种罪名,敢随便扣在我头上,没有证据,你敢抓我?”
“你私藏太岁,左丞大人早已知晓,岂敢抵赖!”章邯怒道。
太岁,虽传言食之长生不老,可成蛟也知道,这是祸乱天下的不祥之物,私自藏匿,罪同谋反。
成蛟自知罪大,便矢口否认:“口说无凭,你说我藏了就藏了么?”
章邯向身后的士兵招了下手,士兵们便押来一人。
此人满头白发,一脸褶皱,乃是城外一个耕地老农。
原来那日成蛟在外游猎的时候,恰巧经过一户农家,水缸里,便放着一团太岁。
老农种地之时,挖了出来,却又不识此物,便搁在水缸里。
成蛟三言两语,花了些钱便将其买下。
“老农,是他跟你买了你水缸里的东西么?”章邯指着成蛟,向那老农问到。
这番阵势,老农也不敢不说实话,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当面对质,成蛟自然无法抵赖,却又不服。
“我买的就是几条鱼而已,不是太岁。”
老农急忙摆手:“不是不是,哪有无口无眼的鱼啊,那就是团活肉,还会动,看着就恕!�
言语间,老者眼神掠过一丝惊恐。
成蛟咬牙切齿:“老不死的,给我闭嘴!”
“你还想抵赖么!来人,将他拿下!”章邯见状,便当即下令。
士兵得令,便要一拥而上,将成蛟拿下。
成蛟见前面已无去路,便转身奔入馆内,从后门逃走。
许是关乎性命,成蛟极力逃跑,且酒馆之后小巷错综复杂,成蛟便借此得脱。
士兵们一番追赶,硬是没有逮住,章邯便命令手下士兵:“他逃不出城的,你们加紧搜查,不得有误!”
一刻钟之后,士兵仍在追赶搜查,只是章邯已只身一人来到左丞府中。
“大人,已经照您的安排,放走了成蛟,不过他逃不出城的。”
甘罗点了点头:“做的好,你在司农府、太仆府、卫尉府周围安排的人到位了么。”
“早已到位,就等成蛟去了。”章邯答到。
甘罗早已料到,这太岁也算是无价之宝,成蛟一定会在另几个公子哥面前卖弄,这种好东西,岂能不分享,现在就等着成蛟引路了。
成蛟跑了一会,终是跑到了司农府周围。
一阵东张西望过后,确认四下无人,成蛟便顺着院墙旁边的树,翻了进去。
三步并作一步,成蛟急急忙忙地奔入屋内。
屋内那人,一脸的惬意非凡,正举起酒樽,自在的品尝着美酒,酒樽里,自然少不了切成细片的太岁了。
“快把那东西藏起来,外面正在到处抓我。”
听到这句话,那人刚进嘴的美酒便吓得一口喷了出来。
“什么?这被人知道了,可是要杀头的。”那人一脸慌张,显得比成蛟还惧怕。
“别愣着了,东西在哪儿,赶紧拿出来藏好,不然我俩都得没命。”成蛟语气慌张,已是急得跺脚。
那人满头大汗,翻箱倒柜,总算是在箱子最底下,取出了那团用棉布包着的太岁。
“快去院子里埋了,埋深点!”成蛟拉着那人,便向院内奔去。
那人细细一想,觉得不对劲。
“埋在我家里,你倒是说的轻松,要是被发现了,我爹都要被杀头。”
“你拿在外面去埋了。”说完,便把包裹向成蛟一扔。
成蛟接住包裹,真是急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外面那么多官兵在抓我,我去哪里埋,你要想活命,赶紧拿出埋了。”
说完又把包裹丢向了那人。
那人接过包裹,说到:“他们还不知道你把这东西给我了吧。”
“不知道,你倒是快去埋了啊!”成蛟看着那人拖拖拉拉,真是又急又气。
那人咬一咬牙,便独自奔向府外,准备去外面埋了。
成蛟望着那人奔向府外,也只能杵在院内,拽紧拳头,独自干着急。
毕竟外面那么多人在抓他,哪敢出去,就只盼着那人赶紧出去把太岁给埋好了。
那人打开府门,自信没人知道,装作一脸无所谓,大摇大摆地便向城门方向走去。
也就走了几十步,刚入拐角处,便被拦了下来。
“这不是大司农府的王公子么,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几名官兵围住王铭,如是说到。
王铭转身欲逃,未及踏出一步,便被一把逮住,捉往牢狱。
接下来,成蛟当然也是无处可逃了,不久后便被一并抓入牢狱。
大司农主管大秦全国农政,位列九卿,要知道战国时期还是农业社会,这大司农可比现在的农业部部长权利还大得多。
大司农王咏乃吕不韦心腹,得知儿子遭难,急急忙忙跑去相府,想去跟吕不韦求助。
“君侯,君侯,求你救救我儿子啊。”王咏跪在地上,抱着吕不韦的大腿,不住地哀求。
吕不韦怒斥:“早就让你把儿子看紧点,那成蛟胆大包天倒也算了,人家是王弟,怎么着大王也会留点情面,你那蠢儿子怎么就敢跟他一样呢!”
王咏不甘心,泪流满面,不住地磕头:“相国,我就这一个儿子,你一定得想想办法啊!”
“私藏太岁,罪同谋反,我保你都怕保不住,哪有功夫管你儿子!”吕不韦满脸愤怒,甩手而去,留下王咏在那独自怔住发呆。
第二十五章:官场()
吕不韦走出府外,便直奔廷尉府。
府中下人禀报:“大人,吕相国车辇已在门外。”
李斯闻言,缓缓起身,早在意料之中。
“相国大人,劳驾您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吕不韦行色匆匆,径直走向堂内:“里面说话。”
两人坐定之后,李斯支走一干闲杂人等,吕不韦便开了口。
“李大人何故明知故问,我此来就是为了太岁一案。”
李斯答到:“这案子牵扯到王族,审理之时,我也是掣肘颇多。”
李斯扼腕叹息:“私藏太岁,罪同谋反,这等罪名,按大秦律法,满门抄斩,连坐三族。可是。。。”
吕不韦问到:“既然知道,李大人不会把罪名给定下来了吧?”
李斯连连摆手:“我怎么敢呐,成蛟身为王弟,若是按律处置,大王将身处何地?”
“那大司农呢?”吕不韦又问。
“太岁是在大司农之子王铭身上发现的,王铭是难逃一死了。至于王咏的话。。。”
李斯说到此处,迟疑不决,就等着吕不韦先表态。
吕不韦也不计较,开门见山:“王咏可能全身而退?”
王咏是吕不韦心腹,身居高位,李斯自然明白。
李斯双眉紧蹙,显得很为难:“这。。。恐怕不好办呐。”
吕不韦徐徐近前,贴于李斯耳边:“李大人可一定要卖我这个面子。”
说话间,便将手中一个包裹,沉沉地放在李斯手中。
李斯昔年本是吕不韦门客,后来能力出众,屡受提拔,才当上了这廷尉之职。
而吕不韦现在在朝中树大根深,于情于理都该卖他几分面子。
李斯为人圆滑,事情办不办的成是次要的,但现成的金子岂能不要。
不过官场之中,几句官腔倒也有些分寸,笑着答到:“吕大人于我乃是知遇之恩,我尽力,我尽力。”
这话模棱两可,确有推脱之嫌,可也不能说他没答应。
吕不韦不便深追,只得点点头:“那就全仰仗李大人了。”
该说的也说了,久留无用,吕不韦还得赶去大牢,查探王咏王铭二人。
吕不韦刚迈出廷尉府,便迎头撞上了章邯。
“哟,这不是相国大人么,怎么有空来这里啊?”
章邯一脸哂笑,明知故问。
吕不韦理了理衣冠,夷然自若:“闲来无事,找李大人聊聊天,你来干什么?”
章邯抬了抬捧在手中的几卷竹简:“这不来给廷尉大人送太岁案的卷宗来了么。”
吕不韦斜眼瞄了一下:“这么大的案子就这点卷宗?”
“人证物证俱在,事实清楚,铁案如山,就这么点。”章邯笑了笑,一口的轻松。
“那就不耽误你了,我先走一步。”吕不韦说完,便径直朝大牢方向走去。
章邯望着吕不韦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一脸不屑。
进到堂内,章邯便将手中竹简交予李斯:“廷尉大人,这是你要求移交过来的所有卷宗。”
李斯当即翻阅,念念有词:“人证,物证,口供。。。”
几眼扫完之后,点了点头:“不错,你办事效率倒是高的,退下吧。”
章邯回了句:“左丞大人可是一直关注这案子的进展,李大人可得抓紧点。”
李斯混迹官场多年,这些话他自然懂得:“明白明白,请左丞大人放心。”
章邯走后,李斯便犯了难,不住地唉声叹气:“两头都不好惹啊,哎。”
毕竟此案牵连王族,若是判了谋反罪,这不是得罪大王么,吕相国那边也不好交代。
可这案子铁案如山,若是不判,这甘左丞那边还是没法交代。
想到这些,李斯真是头痛欲裂:“怎么就让我摊上这事,搞不好自己都得搭进去。”
一番冥思苦想之后,李斯别无他法,决定亲自去征求甘罗的意见。
李斯乔装一番,并不想被人认出来,孤身一人来到了甘罗府中。
甘罗一见到李斯,便笑了起来:“哟,这不是廷尉大人么,怎么穿成这样。”
李斯怆然:“哎呀,左丞大人呐,你是聪明人,我就不瞒你了。今天一大早吕相国就来找过我啊。”
看到李斯这个怆地呼天的神态,甘罗就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哈哈,瞧你那如丧考妣的样子,真是没出息。吕不韦去找你,你来我这里有用吗?”
李斯左顾右盼,见堂内只有他和甘罗两人,便近前几步,细声说到:“左丞大人,成蛟是王胄,判了谋反罪,只怕牵连甚广啊。”
甘罗点了点头,意气自若:“你是廷尉,这案子归你管,关我什么事。”
李斯见甘罗无动于衷,也豁出去了,将吕不韦给他的那袋金子交了出来,一脸的沮丧:“这是相国今早给我的,就是想让我轻判。可是我又怕您这边不好交代。”
甘罗拍了拍李斯肩膀:“你也真是够蠢的,既然成蛟涉案,你不知道先禀明大王,让宗正府绝其属籍么。此案既无王胄,该怎么判,你总算自如得多了吧。”
甘罗三言两语,便解决了令李斯头疼不已的问题。
李斯恍然大悟,连连道谢:“多谢大人指点迷津,只是这王铭和王咏,您觉得如何处置为好?”
甘罗举起茶杯,自在地饮了一口:“王咏一定得撤职。”
李斯万万没有想到甘罗的要求居然如此简单,笑逐颜开:“好的,好的。”
“去吧,好好办。”甘罗挥手。
李斯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在下告退。”
王铭见到吕不韦亲来大牢,泪如泉涌,当即跪地:“君侯,救救我,君侯。”
吕不韦支开狱卒,正欲开口,可王铭仍在哭闹,便大发雷霆。
“蠢货,哭够了没有!”
王铭闻言,戛然而止,不敢再说半个字。
吕不韦指着王铭,厉声说到:“你老实告诉我,那东西从哪得来的。”
王铭结结巴巴地回到:“成蛟给我的,说是吃了可以长生不老,我就。。。”
“长生不老你也信,真是比猪还蠢!”
吕不韦怒火中烧:“你口供上怎么写的?”
王铭一五一十,不敢错漏半个字:“长安君得太岁,吾与其共享于司农府。事发,令吾出外埋之,行至府外遭擒。”
吕不韦思虑片刻,说到:“到时候你只管一口咬定是成蛟把东西放到你府里的,你爹完全不知情。”
王铭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话毕,吕不韦便转身离去,步伐匆忙。
第二十六章:魅影()
夜央,最隐秘的杀手组织。
其创立者专诸,吴国棠邑人,英武有力,心狠手辣。
某日与妻遇匪劫财,以一敌十,正欲杀之,其妻劝止,随作罢。
伍子胥闻之,赞曰:屈一女之手,必伸展于万夫之上,结为八拜之交。
后助公子光刺杀吴王僚,鱼肠一剑,力穿三甲。
专诸虽死,然公子光自立吴王,扶持夜央,日益壮大。
吴灭之后,夜央一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至今发展愈两百年,已成为战国七雄之中最强大的杀手组织。
吕不韦匆匆回到府中,召见那日刺杀甘罗的那名刺客。
刺客刚一进门,便见到地上一袋沉甸甸的金子。
“相国大人,这。。。?”
“这是五千两黄金,能不能请得动幽冥。”
刺客答到:“在下加入夜央时日不多,从未见过幽冥首领亲自出手,所以并不清楚。”
“有钱你们首领居然不赚?”吕不韦冷冷说到。
刺客回答:“如果遇到大单,首领都是派手下魅影、鬼殇、魍魉三位出手。”
“我就知道你们夜央有个幽冥首领,其他人,我不相信。”
“相国大人无需多虑,昔日武安君白起死于咸阳七里外,正是范雎请夜央杀之,而刺杀之人,正是魅影、鬼殇、魍魉三人。”
吕不韦闻言,内心稍宽。
“这次我只要一个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刺客点头:“明白。”
随携带黄金回组织复命。
入夜,吕不韦正在堂内翻阅竹简,处理一些国事。
忽然灯火摇曳,杯中之茶,微起涟漪。
吕不韦并未在意,仍专心致志。
须臾,身后一阵阴冷。
“这么晚了,相国大人还如此辛苦,真是令人敬佩。”
这话虽是夸赞,但声音确是阴冷怪异,让人后背发毛。
吕不韦四下张望,不见人影,眼眸掠过一丝惊恐:“是谁,何必藏头露尾!”
房梁之上,跃下一人,身影如鬼似魅:“让大人受惊了。”
这人头戴厉鬼面具,左右腰间各佩一柄匕首,模样骇人。
吕不韦见之,当即吓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是谁?!”
“我乃魅影,奉幽冥首领之命,前来相助大人。”
吕不韦先前惊出一身冷汗,现在听到这句话,便长吁一口气。
“如此无礼,难道你们夜央就是这么对待顾主的?”
魅影笑了两声,却似鬼哭,着实恕�
“未免大人对我的能力有所怀疑,情非得已,还请原谅。”
吕不韦缓缓坐下,心有余悸:“是我低估了夜央的实力。”
饮了一口热茶,方有暖意,
“长安君成蛟,现关押于廷尉大牢,我要你悄无声息地杀掉他。”
魅影答到:“这很简单。”
正欲离去,吕不韦却叫住魅影。
“杀他之时不可用兵刃,只可用毒,而且是完全看不出来的毒,去吧。”
“大人放心。”话音未落,已不见踪影。
已是深夜,看门的狱卒早就犯起了瞌睡,懒懒地坐在地上,倚着墙壁,打起了呼噜。
大门紧锁,钥匙自然在门外的狱卒身上。
魅影轻手轻脚,眼疾手快,片刻便将大门钥匙取下,两个看门狱卒仍是鼾声不停。
进入牢内,灯火黯淡,只闻几声谈论。
“喂,你说这世上,真有吃了可以长生不老的东西?”
“谁知道呢,我反正没见过。”
这牢内两人倒也比门口那两个懂得分寸,未免睡着,便喝着小酒相互交谈,以此熬过漫漫长夜。
“听说这太岁就是吃了可以长生不老哇。”
“你就听他们瞎说吧,真能长生不老,还会是不祥之物?成蛟把那东西献给大王,不就啥事没有了吗,还会被关在这儿?”
那人点了点头:“也对啊,好像是这么回事。”
另一人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一声哈欠:“去巡视下,出了差池,咱俩说不准要丢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