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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贫道明白了,还请段公子,哦不,还请段云州放心,贫僧一定会尽快的拿出章程交请大人您审阅……”乾阳道长先是一愣,不过,这老货终究是个人精,在大唐的官吏阶层摸爬滚打了三十个年头,要没点查颜观色的本事,怎么可能活蹦乱跳三十载在大唐国师的位置上屹立不倒,很快便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与态度。
这一句段云州的称谓,让段大公子有些发愣,旋及明白了过来,不由得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朝着乾阳道长包含深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迈着八字步,在乾阳道长的亲自送别之下,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客栈。
“师兄,那位段公子是不是显得太过了吧?您可是大唐国师,我们道家一门乃是大唐国师,而真武山真是大唐皇族……”那位真武山掌印乾玄道长看着段少君消失在了远处的身影,忍不住有些愤愤然地道。
“闭嘴,有话先回屋再说。”乾阳真人瞪了一眼这位师弟,撩起了前襟就往客栈里走,而乾玄却是一脸不爽的模样跟着进去。
回到了房中,乾阳道长长先抿了一口香茶之后,抚着三缕长须,看到乾玄道长还是一脸很不爽的模样,不禁扬了扬眉头。“乾玄师弟,你觉得师兄我的做法有问题吗?”
“师兄,我觉得您对他一个小小的别驾,是不是太过客气了,之前,一下子就拿出六万两银子,这倒也罢了,毕竟他有门路,可是眼下,既然已经打通了关节,您可是大唐国师,三十来年,天下有多少达官贵人……”
“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师弟你有想过没有,他是谁?”乾阳道长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师弟的话之后反问了这么一句道。
这倒让乾玄道长一头雾水。“他不就是那左羽林卫的长史,然后因为他是梦惑大师的弟子,而当了状元,也因为这个受了那公主殿下的器重,被委派到了云州来干别驾吗?”
“师弟啊,看来,你对这位段公子的了解,还真不是很多。”乾阳道长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不过想到自己这位师弟向来蹲在真武山一直干掌印,想必称王称霸惯了,根本就不明白很多事情不是光看表面。
就连一旁的乾桑道长也是白眼频翻,无奈地摇起了头,这位师弟看样子真是在真武山呆得太久,已经有了井底之蛙的感觉。
“怎么,莫非师弟我说错了?”乾玄道长一脸莫明其妙地道。
乾阳道长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悠悠地说道。“那你知道不知道,天子本来就不希望他能拿到这个状元,而发生了大唐立国以来第一次在殿试之上,天子当场更换考题,而其仍旧靠着其真才实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无话可说,让天子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只能认可他是状元……”
“师兄此言当真?”这下子,可轮到乾玄道长一脸的震惊了。
“当然是真的,就是因为他是梦惑大师的弟子,再加上赵林甫从旁蛊惑,天子在殿试之下当场更换考题,可结果,他仍旧还是头名状元……”
“乾玄师弟,除了这点之外,这位段公子身上的故事还多着呢,而且每一桩,每一件,都同样会让你觉得不可思议,而且他遇上了很多次的危难险阻,可是现如今,他不但活得好好的,而且更是成为了公主殿下的第一心腹。”乾桑道长十分认真地说道。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师弟因为内心的不满而跟段大公子之间发生什么矛盾和冲突,若真那样,到时候别说乾玄自己会倒霉,指不定还要连累到大家,更重要的是乾桑担心会连累到真武山的千年道统。
“不错,乾桑师弟跟玄真师叔的关系最好,从师叔那里打听了不少关于这位段公子的事迹,我第一听说之时,也跟你是同样的反应……”乾阳道长点了点头,面泛苦涩地道,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现如今,他们的确很需要这位段大公子的支持与帮助,而且就以这货的秉性来看,千万不要得罪他为好。
这就是为什么乾阳道长会听了玄真师叔的建议之后,直接就拿一大笔银票砸过去的原因,因为玄真师叔虽然平日里有些不着调,但他好歹很维护真武山一脉,而是关于与段少君会面的事情上,玄真师叔少有的严肃地告诉了自己,一定不要跟这小子起冲突,能结好,尽量结交。
接下来,乾桑自然就把他所玄真道长那里得知的关于段少君的各种事迹一一道来,听得那乾玄道长目瞪口呆,作声不得,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会如此精明厉害,阴险毒辣。
“你们或许还有一件事情不太清楚,知道方才我为何会唤他段云州吗?”等那乾桑师弟言罢,乾阳道长又在诸位师弟的心口补了一刀。
“云州政坛糜烂,可以说是一个烂摊子也是一个大难题。可是,咱们这位段云州,被公主殿下委为了云州别驾之后,只用了不过半个来月的功夫,就把云州刺史等十余名官吏尽数送入了大牢,而今,整个云州官场,只要是他段少君的话,就没有谁敢阳奉阴违的,懂吗?”
“……这家伙还是人吗?”乾玄道长愣了半天之后,除了这样一句感慨之外,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位段大公子了都。
“所以,你觉得师兄我是得罪这样的人好,还是交好于他合适?”乾阳道长很满意自己这位师弟的表情。
乾玄道长想也不想地用力点了点头:“当然是交好于他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师兄,这位段别驾似乎年纪也就是弱冠之龄吧?居然已经如此厉害。”
“是啊,如此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头脑和手腕,以公主殿下对他的宠信,怕是过不了几年,又是一位权相……”乾月道长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道。
这话让在场的师兄弟们顿时沉默了下来,泥到,正所谓细思极恐。若让这小子继续这么成长下去,的确,很有可能会成为继赵林甫之后的大唐又一位权相。
“是啊……可惜,咱们都是方外之人,看着就行,只是希望他不会像那赵林甫一般,把我大唐的江山社稷弄得乱七八糟的,如今的大唐,可经不起什么太大的折腾了……”乾桑道长也忍不住叹息道。
906。第906章 隐龙寺后山别院里的亲王们()
第九百零七章
乾阳道长默默地点了点头:“现如今的大唐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崩分瓦解,唉,宁为太平犬,不作乱世人哪……无量天尊!”
这些道人,虽然也都是趋利趋名之士。 ()但是,不得不说他们对于钱财与权利的渴望,至少低于那些读书之人。何况于大唐立道教为国教,而真武山真是被封为道教圣山,真武山一脉可谓是受尽大唐王朝的优厚招待。
若是大唐帝国真的崩分瓦解,对于他们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哪怕他们是方外之人,可他们毕竟都是一群需要受人供养的**凡态罢了,而不是真正可以面朝西北,张嘴喝风的神仙。
“不过这位公主殿下的风评向来不错,何况其人骁勇善战,深得百姓之心,相比起那些陛下嫡子而言,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重要的是,她麾下有数万精锐之师,更有云州为根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位亲王,也就是梦惑大师站在她那一边,愿意支持她,更何况,还有那位在朝野的风评也算不错的晋王殿下也极力支持……”
“有了这么多人为后盾,她若真登为女皇陛下,还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可是其他那些殿下难道就真的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侄女成为大唐的最高统治者而没有怨言不成?”乾玄道长好奇地道。相比起这三位在外赴任的师兄们而言,乾玄道长就是属于那种一心修道,两耳不闻世间俗事之人。
此番若不是玄真道长北上之时拿出了师叔的身份,怕是他都还不愿意离开依旧显得十分宁静的真武山闭关洞府。
乾月道长有些无力地看了一眼这位师弟,轻叹了口气:“师弟你想必还不知道一个消息,所以你才会这么问。”
“什么消息,难道那些王爷们就真的如此大度雅量不成?”乾玄道长一脸蠢萌地问道。
“看来你真不知道,就在半个月之前,陛下的儿子们,都已经纷纷启程,赶往江南的扬州,想必,现如今他们应该已经团聚在了梦惑大师的身边了吧。”乾月道长如此说道。
乾玄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懵逼。“不是吧?为了让他的侄孙女登基,他居然做得这么强硬……”
“这其实是最好的办法,只有这样,才能够在最大程度上杜绝可能出现的皇室内患之争。”乾阳道长抚着三缕长须,一脸的老谋深算说道。
“原来如此,看样子这位大师的眼里,陛下的那些儿子们,就没有一个任何的继任者。”
“好了,这些事情,用不着我们去管,咱们只需要好好的想一想在劝进仪式还有女皇陛下的登基大典之时,我们应该如何表现才是,如今虽然是非常时期,可是咱们也不能落了真武山一脉,道教之首的名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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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江南扬州兰亭郡,隐龙寺后山,那里有一所显得颇为幽静的别院,占地可不算小,虽然院子之内没有像那些富商士绅的谊宅一般满是什么假山池塘,雕廊画栋。
但好歹位于江南之地,宅院内,倒也是绿树成荫,而且,在宅院的前厅里边,却出奇的坐着五位身着华服锦袍,一身贵气的年轻人。
嗯,最年长的那位也不过刚好三十出头的模样,而最小的那位大约也就是十**岁,而这些人的身后边,都各自站着自己的贴身护卫。
不过更令人意外的是,在这前厅之外,则有好几位手提禅杖的僧兵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慢慢溜跶着,时不时地向着前厅内望上一眼,然后又继续溜跶。
“诸位弟兄,叔父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想把咱们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地方困到什么时候?”
开口抱怨的这位是皇四子咸阳王李归,这位皇子与皇三子许王李达相比起来,只是晚出生了几个时辰罢了。
虽然他与许王李达年纪相仿,甚至长相都有些相似,可问题在于,许王李达乃是皇后娘娘所生,而他李归却只是陛下的一名妾室所生,所以一出生起跑线可就比那许王李达差了老大一截。
至少,在天子在位之时,这位咸阳王就很明白清楚的知道,天子屁股下边的那个位置,肯定是没有办**得到自己的,毕竟大唐自打立国以来,立嫡不立庶,绝对是铁律。
既然没有他什么事情,自然也就心态很平和,早早的在弱冠之时就向天子请奏就蕃而去,而他这种态度让陛下十分满意,所以为了奖励这位儿子的知情识趣,特地将其从原来的宁南王改封在了丰饶的咸阳之地。
原本吧,在自己的土地作威作福了十来的时间,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么混吃等死,要么就在努力为李氏一族的血脉旺盛而努力奋斗播种而直至壮烈牺牲的那一天。
可是谁又能想得到,自己那位老奸巨猾又英明神武的父皇居然会被赵林甫那个同样老奸巨滑,当然也更阴险卑鄙的家伙给弄成了植物人。
这让李归一开始显得很愤怒,但问题在于,他只是一位空筒子王爷,除了身边的亲兵护卫之外,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实际权力,哪怕是在自己的封地上,那些地方官吏或许会在跟前的时候毕恭毕敬,可是根本不会在政务或者军务上鸟他。
这当然是因为他可爱的父皇在登基之后,就十分害怕其他的亲王也向他学习,于是在登基之初,便大力的削减诸王兵权,而对于自己的儿子,他同样也十分的警惕。
所以,李归除了愤怒的朝着京师方向吐唾沫或者撒几泡尿以表达自己的忧国忧民之心之外,啥也弄不了。
但是很快,当天子变成植物人的消息真的传入他的耳朵里边之后,他那颗曾经渴望播种的野心,开始渐渐地向着窥视那个位置而转变。
在麾下的属官的怂恿之下,他还真是有些蠢蠢欲动了。只可以,内心的萌动,根本就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就在李归还没下定决心干点什么的时候,自己的亲叔叔派来的僧兵就找上了门来。
如果说,来上几十个僧兵,对于一位王爷而言,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边,他手底下的亲兵怎么也是那些僧兵的十倍以上,十个打一个难道还能干不掉吗?
可问题在于,那些原本不鸟他的官员们在第一时间就成为了那些僧兵的帮凶,于是,堂堂的咸阳王殿下,不得不挥泪撒别了自己的一帮妻妾与孩子,领着少得可怜的护卫,登车乘舟,一路颠簸数千里,来到了僻静安宁的江南小城:兰亭。
这让李归的内心是何等的卧槽,不过,当他看到了三皇兄许王李达也同样一脸悲愤的被丢了这院子里边之后,李归的心情瞬间就得到了平复,甚至还很兴灾乐祸。
自己只是一位庶子,受到这样的待遇也就罢了,你堂堂皇父的嫡子,却也只能跟本王蹲一块,那种感觉,泥玛,简直不要太爽。
李达这货总觉得自己上面的两位兄长都已经呃屁,那么自己这位目前而言的嫡长子就最应该是太子的最佳人选,可结果是,自己亲爱的亲爹,当今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让门缝给夹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就如同瞎了一般。
自己这位年纪最长最成熟的嫡子,非但没有得到他一丝的青眼有加,甚至于对于自己主动争取本该属于自己的太子之位的举动也十分的反感,甚至还把自己给踢出了京师。
被踢出京师也就罢了,但是现如今,老爹已经变成了植物人,被赵林甫那个奸贼所害,而自己这位嫡子自然要须应天命,站出来登高一呼,天下必然从者如云。
可惜,李达的歪歪没能走出江夏郡,甚至还没能走出荆州,自己的亲叔叔就那么残忍地窜出了来,把自己给扔到了这破地方来。
907。第907章 他难道还敢骨肉相残不成?()
第九百零八章
李归与李达之间虽然年纪相近,容貌也有些相似,可问题这不能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至少李归对于这位赢在起跑线上,本有很大机会成为大唐新一代皇帝陛下的三哥居然也被弄到了这里很示很开桑。
而两人第一次在这个僻静的院子里边见面的时候就很不愉快,反正之后每一位王爷到达这里,心情也都十分的不美丽,可惜,心情再不美丽,也没什么卵用。
这里是扬州兰亭郡,这里是叔父盘据了十来年的大本营,别说是自己这些地晚辈,就算是自己父皇,对于江南的掌控力怕是也比起这位地头蛇级别的叔父也稍有不如。
重要的是,这位叔父,居然把自己这些弟兄们全部都扔到了这间既不奢华,也不优美的院落里边,一呆就是这么多天的光景。甚至叔父居然连面也不冒一个,除了让那些面黑如铁,成日挂着一张僵尸脸的武僧们看住这座院落之外,每天提供一些吃食之外,就没有了。
卧了个槽,一票王爷,当今天子的儿子,就这么被一票武僧给囚禁在这里,可惜,哪怕是他们再愤怒,再叽叽歪歪,那些僧兵们却毫不理会,或者说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上窜下跳。
李达在来到了这里的第一天,就与这些僧兵发出了激烈的冲突,这货想要窜出院子去,然后走向美好的自由,只可惜,他在自己的护卫簇拥之下,靠近院落大门,身边的八名侍卫全被放倒在地,而他自己,则被蛮不讲理的僧兵给扔进了柴房,渡过了一个又饥又渴,而且还有些寒凉的夜晚。
在那个时候,李达这才惊恐的发现,如果当自己的身份被人无视的情况下,那么自己同样也会恐惧,也会害怕。
并且,那天之后,李达只能保留两名亲兵,其他的亲兵都被撵出了宅院,并且还被胡郡守编进了郡卒部队之中,一起去老老实实的当小兵辣子去了,不服从,那就会有被剁了的危险。
而在这之后,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两起,最终,那两位倒霉王爷也跟李达一般,同样深刻的领悟到了,自己的叔父是多少阴险与可怕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呆在这卒宅院里边,虽然成日斗嘴不停,却一直不敢再有什么其他想法的原因。重要的是,今天他们之所以全部都蹲在前厅,却是因为有僧兵通知他们过来的,说是叔父的大弟子有事要寻自己等人。
“希望那位鉴音和尚最好解释解释,到底他们这么关着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其中一位年轻的王爷很是愤愤然地道。嗯,这货曾经被扔进柴房呆了一夜,只不过现在为了在自己的弟兄们跟前装逼,所以特地摆出了一副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架势。
“还能为什么,总之肯定不是为了咱们弟兄着想,说不定,我们的这位叔父,心里边对咱们的父皇还是很梗梗于怀吧。”咸阳王李归抿了一口茶水,不阴不阳地说道。
“嘶……我说四哥,你这话的意思,莫非是说叔父把咱们拘禁在这里,莫非是别有所图?”听到了咸阳王李归之后,七皇子蜀王李圭不由得脸色大变。
“别有所图,他能图什么,难道他还能图上咱们父皇的那个位置……那,那……老天爷!”李达没好气地打断李圭之言,可是,他却被自己的话给吓得脸色瞬间一白。
这些日子忙着去生气着恼去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来得及往这一方面去考虑。而现在,当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一票亲王殿下都纷纷色变,面面相窥。
“不太可能吧……叔父虽然脾气不太好,可我觉得他不像那样的人……”六皇子钱塘王李构抿了抿发干的嘴皮,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咱们这些父皇的子嗣,还能在外面呆着的,还有谁?”咸阳王李归的表情阴沉了下来,站起了身来快步走到了前门门口处,看到那些僧兵只是站在阶下,并没有理会前厅之内的诸人,心中稍松了口气,不过即使这样,李归再次开口说话的声音却也低沉了不少。
“还有八弟,九弟,对了,还有那十一弟……”李圭扳着手指头仔细一数道。
“是啊,五弟已经来不了了……”李达虽然跟五皇子魏王李煌的关系不好,而现如今,却被一次突如其来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