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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也不是你说了算,回头问问清风自己的意思!”沈平金不愿意强迫清风跟着自己,万一自己哪天找到了回去的方法拍拍屁股走了,那不是坑人吗!
彭道长点了点头,这事确实不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对沈平金说。
“你猜我这些天去了什么地方?”
沈平金摇了摇头:“你徒弟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彭道长这次没有故弄玄虚,直接告诉沈平金说:“我去了趟应天府,找了些关系,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沈平金知道如果事情和自己无关,他肯定不会废话的!
“刑部马上就要发公文了,拘押沈至和沈庄上京……”
沈平金惊住了,一是惊叹彭道长竟然连这么隐秘的事都能打听到;二是心惊如果朝廷先动了手,那自己想继续追查恐怕就不可能了……
“他们犯的事真的很严重?”沈平金觉得如果沈至和沈庄真的只是银钱上亏空,他们老爹沈旺知道了肯定会帮他们弥补过去,不至于要拘捕上京。
“这事有些复杂,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借用这件事先去沈家试试能不能让那幕后之人现身!”彭道长出主意。
沈平金想了想,目前明面上的沈庄已经暴露,可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对自己起了坏心的人,要怎么才能把其他的黑手找出来,还需要想一想。
“彭道长,你说沈家还有谁值得怀疑?”彭道长给沈平金的感觉越来越神秘,仿佛他就应该无所不知。
“你忘了清风说的那句话了?”
“什么话?”
“他不是告诉过你,沈家统共就那么几个人,不是这个就是那个,你何必纠结到底是谁呢?”
沈平金明白这个道理,可彭道长这样说难道不是怂恿自己对沈家无差别打击吗?
“我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无辜?沈家有人是无辜的吗?”彭道长阴阳怪调的。
沈平金好奇的望了彭道长一眼,他听说过白云观的来历,一直以为彭道长和沈万三是旧识,所以才对自己多加关照,难道不是?
同是沈万三的子孙,彭道长对自己是没得说,可对沈旺一家好像并不感冒!
“你不喜欢我三伯父一家?”
彭道长没有回答,心中却暗暗称赞沈平金敏锐的洞察力。
“你到底去是不去?”
“去,为何不去?这次我想见见那个一直没见过面的三伯父!”沈平金如今心中最怀疑的目标是另一个堂哥沈至,可他最好奇的却是三伯父沈旺。
见沈平金同意再去试探沈家,彭道长便和他商量了一些细节,决定第二天由清风陪着沈平金再回沈府。
……
第二天一大早,沈平金早早起了床。
等他活动完筋骨,洗漱好坐到桌前准备吃早餐的时候,清风来了。
“金哥儿,我来了……”清风顶着两个黑眼圈,看上去一夜未睡。
“来了?快趁热吃吧……”今天早上芳草准备的是香葱花卷和小米粥,配上一小碟咸菜,爽口又下饭。
“哦!”清风应了一声,可还是蔫蔫的。
沈平金知道是为了什么,因为昨天和彭道长聊天时,他建议彭道长将清风的身世告诉他。
最初彭道长还有些犹豫,可听沈平金说人生在世最难得的就是活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后,他同意了。
“你知道你的身世了?”
清风低着头喝粥,没有回应。这和他平时开朗活泼,废话不断的样子一点不像。
沈平金决定开导他一下。
“你很想念你的父母家人?”
清风一愣,停下了咀嚼,却仍然没有抬头,过了一会才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他们,没有一点印象,谈不上想念!”
“那你难过什么?”
“金哥儿……”慢慢的抬起了头,却已经泪满眼眶。
“我没有父母亲人只有师傅,可心里却一直希望他们就生活在世界的什么地。也许有朝一日我能有机会见见他们,哪怕远远的……看见他们哭,看见他们笑,看见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算他们不认识我,可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群和我流着相同血脉的人生活着,我就不会孤单……”清风的眼泪终于止不住掉了下来,言语哽咽,透露出无尽的哀伤。
“可是现在不可能了,我只是一个人……只是一个人!”
沈平金从没见过清风这样,那是一种从灵魂里透露出来的悲伤,这种情绪深深地感染着他,让他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
他也是一个孤单的灵魂,离自己的亲人朋友何止千里?而是生生的隔着几个世纪啊,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再和他们相见了吧……
沈平金眼眶也红了起来,食难下咽。
“你们这是怎么了啊?大清早的,清风是不是你欺负小少爷了?”一直在厨房忙的芳草走过来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给两人递上了手绢。
芳草的出现打破了两人哀伤的情绪,清风虽然难过,却不想在女孩子面前丢脸,连忙擦干了眼泪:“风吹沙子迷了眼,你家小少爷就是个小霸王,谁能欺负他啊,他不欺负别人就好!”
芳草抬头望了望四周,一片风平浪静,院子里的竹叶一片都没动,哪来的风能把沙子吹进屋,把两人的眼睛都给迷了?
“难道有妖风?”芳草愣愣的。
“别听他胡诌,哪来的什么妖风……”沈平金擦了擦眼睛:“是我们吃这小咸菜太大口,齁住了!”
清风瞪大了眼睛望着沈平金:想不到他比自己还能胡说八道……
沈平金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吃完自己的早餐,幽幽的对清风说:“快吃,一会到了沈家还不知道人家管不管饭呢,饿到了别怪我!”
清风醒悟过来,连忙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嘟囔:“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饱再说……”
沈平金见状忽然感觉自己的心情和清风尽然如此相似,也许昨天彭道长说过让清风追随自己的话,也不是没可能啊……
(本章完)
第40章 斗沈至()
沈平金和清风吃完早餐就离开了白云观。
一路上清风呵欠连天无精打采,昨晚彭道长告诉他的事他还没完全消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可当师傅告诉他说他是吴王张士诚的血脉后代时,他呆住了
张士诚在江南一带无人不知,虽然被朱皇帝打败了,可在吴地却仍然受人爱戴。
从清风记事起,每年七月三十师傅都会带他到苏州玄妙道纪司去办事,办完事后师傅总会把他领到玄妙观南面不远处的皇废基,对着一片残垣断壁默默喝酒。
年幼时他曾经很好奇的问师傅为什么把他带到那里去,师傅却不说话,只是指着苏州城中远处近处的路边问他有没有看到老百姓插的香烛。
他说他看见了,却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师傅告诉他那叫久思香,是苏州百姓祭祀地藏王菩萨的,还让他每年到了那时候都要到皇废基来烧一柱香……
直到昨晚听了师傅的解释他才明白过来,久思就是九四,是吴王张士诚的小名,苏州百姓是在用这种特殊的方式祭奠他!
“金哥儿,你说吴王是个好人吗?”
沈平金想了想,郑重的对他说:“对吴地百姓来说,他是好人……”
元朝****,江南百姓被划为下等贱民,苛捐杂税让百姓不堪重负。
张士诚本来也只是泰州兴化一个在官船上运盐为生的苦力,由于收入微薄生活贫苦,不但被盐警压榨,走私食盐还被富户威胁盘剥,所以才揭竿而起。
占据吴地称王后,张士诚减免税赋,兴修水利发展农商,让吴地十余年间没有被战火波及,老百姓自然感念他的好,以至于他兵败身故后还每年祭奠。
“可朝廷说他是反贼叛逆,杀人如麻十恶不赦!”清风言语中充满了迷茫。
“清风你要记住一点,自古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老百姓没有能力更改史书上的记载,可他们能用自己的眼去看,用自己的耳去听,用自己的心去判断是非善恶……”沈平金没有直接给出好坏的判断,他希望清风能自己想清楚。
“用自己的心去判断……”清风悟性不低,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悟之色。
彭道长道明了他的身份之后,清风除了不能再见亲人的悲伤之外,心里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张士诚作为朱元璋的死敌,失败后家族部下自然是要被清算的,否则朱元璋怎么可能安稳的坐拥江山?
可自己身上竟然流着为天不容得血脉,这要如何面对?
是不是分分钟都有可能被朝廷的密探发现?会不会从此以后都要生活在惶惶不可终日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得恐惧中?
“清风,人的出生无法选择,可人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别人却无法干涉!”沈平金看出了清风心中的惶恐,可他相信彭道长,他觉得彭道长敢把他带到白云观中抚养,肯定已经做好了安排,不会留下后患!
“金哥儿,我宁愿自己一无所知,还是那个平平常常快乐的小道士!”清风眼里露出难过的神色。
沈平金不由得有些后悔,开始怀疑自己怂恿彭道长将身世告诉清风是不是正确,让这个本来无忧无虑的孩子如此纠结痛苦。
可很快他就坚定了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清风无法选择他的家族出身,可自己呢,又何尝能够选择?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喝过孟婆汤忘掉一切也不要保持记忆重生在这个只有五岁的身体里;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就湮灭在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而不是跨越了几百年来到这个没有父母亲人的时空中;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在商场上那么拼搏,就守着爱的人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可正如自己对清风说的,人的出生无法选择,成为沈家子孙也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事,既然无法控制,那就更应该因势利导,努力的操纵自己的人生,向目标前进……
沈平金劝着清风,自己的心也在不经意间明悟了许多!
“谢谢你,清风!”沈平金发自内心的对清风说。
“应该是我谢你!”清风不明白沈平金为什么要对自己说感谢,可他明白沈平金说的都是为自己好,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自己比金哥儿大些,却好像是他的晚辈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说话,慢慢的走着,享受着悠悠的时光!
不一会两人来到沈府,看着熟悉的门楣,沈平金不由得有些感慨。
“金哥儿别怕,有我陪着你!”清风并不知道为什么师傅要自己陪沈平金到沈家走一趟,可他明白自己一定要护住沈平金,不能让他在沈家受委屈。
沈平金点了点头,上前准备拍门,却被清风抢了个先。
门打开,却还是上次沈平金和黄捕头来时的那个门房。
“金少爷……”门房也认得沈平金,所以十分错愕。
“我有事要见见三伯父!”
门房站着没动,清风不由得有些不耐烦:“喂,没听到吗?你们家小少爷要见他的三伯父!”
“哦……哦!”门房这才醒悟过来,却面色为难。
“怎么?”沈平金以为门房想挡住他们,怒气一闪。
“金少爷,三爷他不在府里……”门房没想到沈平金人虽小,却有一种令人不得不重视的气势,连忙解释。
“他去哪儿了?”沈平金一皱眉,想起上次来沈府也没见着沈旺,不由得有些奇怪。
他是真忙还是在躲着自己?
“主子去哪儿不是小的们能过问的……”门房规规矩矩的回答沈平金,一点毛病也没有。
就当沈平金以为门房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又开口了:“我听说三爷去了郊外的庄子看夏税的情况去了……”
“哦?”沈平金这下正眼端详起眼前的门房来。
二十多岁,青衣小帽,一张朴实无华的老实人脸,乍一看完全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可要是再仔细瞧就会发现他眼底闪烁着淡淡的光……
“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沈平金饶有兴致的盯着他。
门房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沈平金:“回金少爷,是安管家吩咐下来的……”
如此一说,沈平金如何能不知道他是沈安的人!
“安管家吩咐你什么了?”
“安管家吩咐,只要金少爷上门来,一切都听您的吩咐!”
“那我问你,府中的主子谁在?”沈平金来不及深究沈安这样的安排是什么意思,既然话说这儿了,那他的人不用也是浪费。
“三奶奶,沈至沈庄两位少爷都在府中……”门房确实没有一丝隐瞒。
“能不能带我去见至堂哥?”沈平金略思一二,决定先不见三奶奶和沈庄。
三奶奶是妇道人家,内院的事当然是她说了算,可今天要带来的消息估计她没办法应对,再说她那种时时刻刻都在算计的样子,让沈平金根本不想和她费脑子。
至于沈庄,完全就是一个被人推到前面当替罪羊的倒霉蛋,就算去找他估计也不会得到什么有意义的线索。
而沈至……
沈平金想起之前和彭道长分析过沈家局势,最有可能对自己下手的除了沈庄外,就是这个同样缺钱的堂哥沈至了!
“是,小的先去通传,金少爷在这里稍等片刻。”门房把沈平金和清风迎进门内,然后立马准备动身往沈至的屋子走去。
“等等……”沈平金忽然开口。
“金少爷还有什么吩咐?”门房转过身恭敬的问沈平金。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蔡有德……”
“蔡有德……”沈平金嘴里跟着念了一遍,然后挥一挥手:“我记住了,你快去吧!”
“是!”蔡有德眼睛放光,风一般的往内院奔去。
清风不明白的问沈平金:“金哥儿,你记一个下人名字干吗?”
沈平金对着蔡有德远去的身影撸了撸嘴:“喏……你看见了没,我记住了他的名字他办事就更积极了!”
“又不是你给他发工钱,他怎么这么听你的话?”清风不解。
“你说的没错,的确不是我给他发工钱,可他是沈安的人啊,回头只要我跟沈安说他办事利索,能没有好处吗?”沈平金耐心的解释。
大门是一户人家的颜面,沈家怎么可能会安排不人情世故的人守门?所以别看这蔡有德长得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骨子里肯定是一个人精。
“唉!我要是有你这么会琢磨人心就好了……”清风感慨。
沈平金却苦笑了一下。
人心?谁能琢磨得透……
很快,蔡有德就回来了,带着沈平金和清风去见沈至。
“蔡有德,安管家在吗?”上次中毒的事幸得沈安的帮忙,沈平金还没有亲口道谢。
“金少爷,管家今天一大早就着急忙慌的出了门,听说好像是去什么太湖边的小渔村……”蔡有德对沈平金知无不言。
沈平金心里咯噔一下。
吴婶家不就是在太湖东边的一个小渔村吗?沈安去那里干吗?
“他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蔡有德摇了摇头:“安管家走得匆忙,没吩咐。”
沈平金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心里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金哥儿,你见你堂兄,我要不要回避?”清风不知道沈平金来见沈府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可他知道必定事关紧要,自己一个外人在场,不知道会不会不方便。
“无妨,一会你就和我站一起,我不问你话你就别出声!”在沈平金心中,清风比这个即将见面的堂哥亲近可信得多。
“金少爷,到了!至少爷就在里面等你……”蔡有德把二人带到一间屋子前,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
沈平金微微一笑,毫不犹豫的抬脚就走了进去……
(本章完)
第41章 朝廷密探之死()
沈平金走进了屋子,清风紧紧跟在他身后。
屋子里坐着一个人,不用想那就是沈平金的另一个堂哥:沈至。
沈至年纪只比沈庄大一岁,外貌却和沈庄相差很大。
沈庄长得白白胖胖的,沈至却十分消瘦,除了眉眼间有些相似之外,若是不认识的人绝对不会想到他们是亲兄弟。
“你就是那个傻子?”沈至语气不善,压根没站起来,只是坐在厅堂的太师椅上斜眼瞥了沈平金一眼。
沈平金笑了,看来沈至很讨厌他,完全不掩饰。
不过他喜欢这种态度,明刀明枪的来,比背地里捅刀子强。
“我不是傻子。”沈平金也不客气,拉着清风自己找椅子坐了下去。
“你样子和大家说的是不太一样,不过……”沈至盯着沈平金:“都一样的令人讨厌!”
“我和堂哥从未见过面,不知怎么就让你讨厌了?”沈平金认真的询问沈至。
虽然他根本不在乎沈家人是讨厌自己还是喜欢自己,可他还是很想弄明白沈家人对自己冷漠甚至敌视的原因。
“就因为你不但身上流着和她一样的血,而且还长着一张同样令人讨厌的脸!”沈至的眼中闪烁着不定的光芒。
“她是谁?”沈平金低了低头,一脸深思。
“哈哈……她是谁,她是谁?”沈至哈哈大笑,好像有些疯魔:“她是谁,你竟然不知道她是谁……”
沈平金好奇的问:“我应该知道吗?”
沈至忽然止住了笑声,面冷如冰的透过门望向远处,仿佛想起了什么,良久才自问自答般的轻声说:“你当然不知道,连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沈平金还想进一步再问清楚时,沈至收回目光,望着他幽幽的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两件事,一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二是想问你一件事!你想先办哪件?”沈平金知道饭要一口口的吃,事要一件件的做,那个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神秘人可以慢慢打听。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沈至一脸的不屑。
“哦?”沈平金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沈至是这么干脆的人:“那你说说看。”
“你不就是想来问我二弟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