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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誉搂着紫瑛的肩膀,在她耳畔道,“由着她吧,那样也许才会好过一些。”
彩嫣走后,重华殿的红梅纷纷落下,一片绯红。紫瑛抬手接了一捧花瓣在手上,仿佛又看见当年贺芳庭灼灼风姿,道,“姑娘,在下净月宫贺芳庭,姑娘若遇上麻烦,一定来同福客栈找我!”
那是她第一次在集市上遇见贺芳庭的样子,风雨停歇,绝世静立。
后来,总会有彩嫣俏皮地揽过他的手臂,摇着摇着,嘻嘻地笑着,甜腻腻地喊他道,“芳庭哥哥哥,芳庭哥哥。”
这些事,贺芳庭会不会都放在心底,沉睡在苍洱海里,随着无梦的时光流转。紫瑛不知道,紫瑛唯一知道的是,那千年万年的孤寂,不知止境的孤寂却都要彩嫣那个瘦瘦小小的心来承受,是如何折磨伤怀的一件事。而那些周游六界,红枣,冰糖葫芦只会在午夜的梦中才能够稍微再燃起一些的温度,无奈苍洱海的海风冰凉,日月沉浮,却只有她一人可看。
瑾誉轻轻拍着紫瑛的肩膀,道,“我们没有时间为芳庭哀伤,因为在白雪山的时候那枚星玉珏已然有了反应,我想我们应该去找斓星所在了。否则,魔族动乱,势必为祸人间,天族也一样不得安宁,六界皆为混乱。”
紫瑛闻言,收起凌乱的思绪,点点头,随着瑾誉而去。
星玉珏的光芒总是在偏西的方向愈发的明亮,所以瑾誉断定斓星的尸体一定是被藏在最西边的那个万恶之境。而他先前已然派素凌絮和夜飞弦往万恶之境先行而去,只怕一路并不会顺利,故而也不会是三两天便可到达那一处。
去万恶之境,凡间则是必经之路。瑾誉和紫瑛决定乔装成寻常的凡人,一路往万恶之境而去。但是紫瑛也会有所疑惑,之前瑾誉着急要找到斓星的尸体,是为了以斓星与了落他们交换紫瑛,现下他寻斓星的尸体,却不知因何。
瑾誉解释道,“我想斓星的尸体若只是被了落他们藏起来倒也没什么,但从锁仙塔被毁,净月宫被屠,则可看出了落他们与魔族还有些牵连。如此一来,我更担心斓星的尸体会被魔族利用。其实,斓裳和斓星是陨落在绮舞宫里的两颗星,若是她们死后,真身没有完全羽化,而是留在世上,那星辰的灵力就依然还在,这种灵力若是被魔族所利用,后果便不堪设想。而且,以绿惜的聪明,她一定会想到,若是借助斓星的灵力,便等于获得了天族的神力,便会更好的操纵勾栏玉了。”
紫瑛闻言,也十分担忧地皱了眉。彼时,瑾誉已然带着她越过崇山峻岭,到达皇都。紫瑛自从别过长轩澈,便已然许久不曾回到皇都。人间皇城的气象,一如紫瑛离开前的那么繁华,不同的是她的双亲,已然白发苍苍。
可是紫瑛如今虽已然得知自己是幻焰,不过是借了她父母亲的凡身,脱胎于世,但这几十年养育的恩情,却终归是没有忘却。紫瑛对着瑾誉道,“我从前在这里的时候,从来也没有堂堂正正地走进过夏府,因为他们都觉得我是灾星,不愿与我亲近。我有时候也会感叹自己命运的悲怆,如今想来,果真都是因为我毁了花神殿,所得来的因果,却也怨不得谁。可是,十六年来,若非他们养育,我也要饱受颠沛流离,饥寒交迫之苦。故而,我对他们还是心怀感念,我且离去这样久长,如今又回到这里,我当真很想去见见他们。”
瑾誉点头,道,“也不是不可以的。”
紫瑛弯着唇,笑道,“那你会和我一起去么?在凡间的习俗里,你就算是我的夫君了,总要陪我三朝回门一回的。”
“凡人的习俗里,三媒六聘的事儿,我也在你第一次被贬入凡间,化为许香培几乎身死之前,倒是为你做过一回。后来我又去了几趟人间,虽说也有几世与你成了夫妻,但成亲的礼数也总是没有做全。那时候,就更没有什么机会陪你三朝回门。现在倒好了,我便把这礼数都做全了才好。”瑾誉说着,一面笑,眸光一面瞥向皇都街市上熙熙融融的小摊贩,又觉得小摊贩的东西过于失礼,便想了想,遂问紫瑛道,“这一世的皇都,我不是太熟,你可知道哪里可以置办一些礼物给二老送去?”
紫瑛闻言,遂笑道,“我爹爹虽是个商贾,所爱之物倒是清雅。从前最爱去知韵斋里挑选别致的茶具,搁在家中把玩。我母亲从前亦是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不爱俗品,倒是爱花草,而花草之中,尤为喜欢牡丹,再者还有兰花。母亲说,牡丹富贵高华,若是女子便当是如牡丹这般,才名动一城,美慕一生。若是男子,便因如兰竹,芳香高雅,志趣脱俗,方可流芳百世,与众不同。再要说夏家那位二姨奶奶的话,倒不必太费心了,随便丢几个金子银子,也能让她见钱眼开,开心个好几日。”
瑾誉望着紫瑛,笑道,“都说你与他们不亲,可你却把他们的喜好一一记得如此清楚,可见你还是很上心的。”
紫瑛闻言,又叹道,“是他们不愿与我亲近,又怕我带来厄运。可我又何曾不愿与人亲近,罢了……若事事计较,那为人也太累了。”紫瑛说着,挽着瑾誉的手臂,又想起了一个人,便道,“我还有个妹妹,唤作夏榴月,她么,喜欢的倒也讲究,不过却没有什么比有人给她填词作赋来得更开怀了。她从前也是喜欢长轩澈的,如今想来也是死心了。不过,她这一身都逃不开名誉二字,倘或毁了这美名,只怕想死的心都有。如今长轩澈没了指望,只怕她的眼光又放到长轩家的那位二公子身上吧。”
紫瑛的话刚刚落下,便见不远处一个翩翩公子挽着一个香艳四射的女子,在街头游荡。紫瑛皱了皱眉,道,“这位不就是长轩澈的弟弟,长轩岸么?怎么会牵着那么一个姑娘,看起来却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姑娘呢?”
“嗯,看着这装束,倒像是歌舞伎。”瑾誉沉声道,却看见那姑娘周身仿佛又有暗黑色的魔气在缭绕,又道,“而且,不像是人间的歌舞伎。”
紫瑛亦察觉到那姑娘周身异样,正要上前去问个究竟,却被瑾誉拦道,“且慢,你看看南边那个穿石榴红裙子的那个姑娘,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妹妹,夏榴月?”
紫瑛举目望去,那个流连在胭脂水米分摊边上的女子,果真是她的妹妹,夏榴月。然而,紫瑛若是没有记错,夏榴月的腿在她离开皇都前就被御医判定无可救药,不可能再重新站起来了。可是,夏榴月现下,分明亭亭立在人群之中,若不是药石之效,那便是术法。
紫瑛正在踌躇之际,忽然有一个妇女经过紫瑛身侧,问道,“你可是当你那个夏家的大小姐?夏紫瑛?”
紫瑛正欲点头,那妇女已然指着夏紫瑛尖叫起来,道,“你果真是夏紫瑛啊,快跑啊,灾星又回来了。灾星又回来了!”
随着那妇女尖声连连,四下的人都远远躲开紫瑛。混乱之中,恰好有一辆马车失控,穿梭在人群之中,一个小孩儿却被那马儿踢翻,眼见马儿的铁蹄就要踏在小孩儿的胸口。紫瑛使了定格术,将马蹄定在半空,从马蹄下把那小孩救了出来。
这一幕,却让那些仓皇逃窜的人,在一瞬间静了下来。
紫瑛见他们都愣愣地看着自己,遂道,“我不是灾星,我去了净月宫,学了术法。方才我施展的是净月宫定格术,你们看,我救了这个孩子,我没有要害她的意思。”
紫瑛的话落下以后,那些将信将疑的人们依旧不肯完全卸下防备,倒是紫瑛怀中的那个孩子,睁着澄澈明亮的眼眸,对着紫瑛道,“所以,你就是我的姨母咯?”
紫瑛闻言,心下一惊,再仔细看了看这孩子,确然与夏榴月有几分相似。人群之中石榴红裙慢慢挪了过来,却不欲靠近紫瑛,只是站得远远地对着紫瑛手中牵着的孩子说道,“阿省,快过来,过来娘亲这里。”
紫瑛遂道,“榴月,这个是你的孩子?”
夏榴月弯着红唇,点头笑了笑,又道,“阿省,是我和长轩岸的孩子。你走后没多久,皇都来了一位高人,他医好了我的脚。我便嫁给长轩岸,还有了阿省。”
“可我总觉得,我离开皇都并没有多久啊。”紫瑛叹道。
夏榴月遂笑道,“你忘了,净月宫并不是凡间,净月宫里一日,凡间便是半月啊。我这阿省如今也有六岁了。”
紫瑛确然忘了,净月宫与凡世的时常,还总以为岁月止息在她离开的时候。紫瑛遂抬手摸了摸阿省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紫瑛还没说完,回眸想拉身后的瑾誉之时,却发现瑾誉没了踪迹。
紫瑛心下一滞,却并不慌张。她想他离去自有他离去的道理,而且还十分笃定瑾誉是定然不会丢下她一人不管的。紫瑛遂道,“罢了,想来与我同行那位,是有事先离开。回头,等他来了,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紫瑛说着,逗了逗阿省,阿省的眼睛很漂亮,干净得久和长轩澈一模一样。夏榴月远远地站了很久,终究还是鼓足勇气,走到紫瑛身侧,从紫瑛手里拉过阿省来,说道,“走吧,娘亲带你买东西玩儿去,晚一些我们还得回家呢。”
“我才不要去!”阿省甩开夏榴月的手,却分外地和紫瑛亲近,躲在紫瑛身后道,“姨母,我不要和娘亲一起,她每次都说带我去买东西玩,其实她是想把我丢掉。我也不要回家,我要去外公外婆那里,家里有个妖怪,天天晚上都要画人皮……”
紫瑛闻言,心口一惊,夏榴月赶忙去堵住阿省的嘴,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许胡说。”遂抬眸,对着紫瑛讪讪笑道,“他不爱和我逛街,也不爱回家,就尽爱编造一些可怕的事儿乱说。”
紫瑛蹙了眉宇,俯身在阿省耳畔,温柔地问道,“来,你告诉姨母,到底怎么回事。别怕,有姨母在呢。姨母要去外公外婆那边,姨母带你去可好?”
阿省十分高兴,雀跃地摇着紫瑛的手臂,夏榴月却为难道,“姐姐,你放过我吧。如果我不把阿省带回去,会出事儿的。”
“我便是很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其实你也不必回去了,和我一同去看看爹娘。我离开皇都这么久,都不知道家里是个什么模样,你陪我叙叙姐妹情不好么?”紫瑛说着拉过夏榴月的手。
夏榴月却愈发觉得不好意思,压低了头,道,“从前,我和你能有什么姐妹情呢?”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我从来都是没有忘记你这个妹妹的。”紫瑛说着,还是挽起了夏榴月的手,行止间,紫瑛分明感觉到夏榴月的裙摆下面是空闹闹的,并没有腿脚,她走路仿佛如鬼魅般是漂浮的,这一切便让紫瑛觉得愈发的诡异。
…本章完结…
第一百八十七章 重回夏府()
夏府的正院,紫瑛许久没有来过,门前新添了几株木棉树,木棉花开的时候,嫣红似火,花朵饱满沉重,落下枝头的时候,有一种红颜凋零的落败感。紫瑛与夏榴月比肩站着,牵着阿省敲响了夏府的大门。
开门的却不是当年的吴叔,是一个年纪尚小的黄毛丫头,却还认得夏榴月。故而小丫头让了让夏榴月对着里边喊道,“二小姐和阿省小少爷回来了……”
夏榴月正踌躇,紫瑛已经拉着她,道,“妹妹,走吧。”
夏榴月和紫瑛,带着阿省这才刚迈进夏家的院子,夏老爷和夏夫人就迎了出来。如今看来,二姨太太似乎不如从前那样得势,家里的事儿果真又轮到紫瑛的母亲来掌管了。夏榴月拜了二位,紫瑛遂也上前恭敬一拜,道,“父亲,母亲,紫瑛也回来了。”
夏老爷见了紫瑛,自是泪流满面,抬手紧握着紫瑛的手,终究是嘴唇颤抖得说不出半句话来,倒是夏夫人还好,虽也是眼眸湿润,到底还说道,“好,好,好,回来就好了。”
夏夫人一手拉着紫瑛,一手搀着夏老爷便往里屋走去,一路吩咐着丫鬟婆子准备晚膳。回头又想起了什么,才对着夏榴月道,“你娘病重,在西偏殿休养,你且去看看她吧。她也想阿省想得紧。”
“是,母亲大人。”夏榴月难得恭敬,这模样倒比她出嫁前令紫瑛觉得顺眼了许多。
紫瑛便问道,“母亲,二姨娘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从前你母亲也病过,想来是东阁的风水不大好吧。从前我住在东阁的时候,也总是疾病缠身的,自打搬出了东阁,住在南楼,就好多了。依我说,让她也搬出东阁,去西偏厅那儿住一阵子,兴许也就好全了。”夏夫人说着,冲紫瑛和蔼一笑,又道,“你从前都没能在府上好好的住一阵子,我在南楼给你留了一间屋子,今夜你就住在那儿吧。”
“好,母亲。”紫瑛说着笑了笑。
一路走到正厅里,夏老爷拿出了素来喜欢的那套紫纱茶具,亲自给夏夫人和紫瑛斟了茶。铺子里的账房又忽然来了,夏老爷便和账房去书房议事。厅里边只剩下夏夫人和紫瑛,夏夫人端着茶盏,对着紫瑛道,“你走后,暮烟也死了。为娘寻了几个人,花了些银两打点,才知道你去了泊临镇,原本我也想让人和你说说,让你先在泊临镇住一阵子,思来想去,你的性子,却也不一定就答应了。还好有个胭脂楼能让你落脚,我也就安心了一些。”
“原来,母亲知道的。”紫瑛说着,将茶盏搁在一旁。
夏夫人又道,“为娘去泊临镇看你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儿了,连胭脂楼的主人也换了。有人说你去了净月宫,为娘想这样总好过留在皇都,让那些人指指点点的好。”
紫瑛遂点头道,“母亲说的是。”
“唉,”夏夫人说着,手按在胸前,叹道,“只是,后来我们这儿也发生了一些事,乱糟糟的,便也没有机会去见你了。”
紫瑛便问,“母亲,我这次回来,只觉得家里和从前不大一样了。虽说我从前也鲜少过来,但二姨娘怎么就病了,父亲的面色也是恹恹的。”
夏夫人听到紫瑛这么问,一时溜了神,手中的紫砂茶盏滑落,眼看着就要跌碎在地上。紫瑛抬手施了个法术,将那茶盏漂浮起来,重新拖回桌上。夏夫人看得眼睛发直,抬手指着紫瑛道,“这就是净月宫术法?”
紫瑛笑道,“算是吧。”这术法,当年在绮舞宫的时候,也是瑾誉教的。
“紫瑛,我听说净月宫是斩妖除魔的地方,倘或府里出了妖邪,紫瑛你能不能将它铲除?”夏夫人举步走到紫瑛身侧,挽着紫瑛的手,凑在紫瑛耳畔说道。
紫瑛忽然惊觉,怎么夏夫人时,竟没有半点鼻息落在紫瑛的肌肤上。紫瑛正觉得奇怪,低头看到夏夫人握在她手上的手,冰凉一些也没有什么的,但是泛着青白色却是不同寻常的。紫瑛遂眨了眨眼眸,有泪水润泽在眼眶,良久才唤了一句,“娘。”
夏夫人摇摇头,道,“不过是凡世一遭,我有幸生了你这个女儿,其实我何曾担得起幻焰神女唤我一声娘亲呢。你的娘亲乃是上天堂堂花神娘娘,而我也不过是一缕幽魂。幻焰神女,你既肯回来夏府,且求你救救你那孤苦的爹爹。”
“母亲,在凡世,你既生养了我一场,自然也就担得起我唤您母亲。何况十月怀胎,生子之痛,都是性命相搏,才有了我。这样的恩情,自然是无以为报了,莫说家里出了魔物,为祸为害,哪怕是别的谁,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否则岂不是妄称了神女之名么?”紫瑛说道。
夏夫人四下瞅了瞅,贴着紫瑛的耳畔,低声道,“我死于去岁十一月,因为不舍得你父亲,便又回来了。我是病死的,也就与人无尤了。可是,你那二姨娘,她是疯魔了,一心要把瘸腿的夏榴月嫁到长轩家去,你知道长轩澈是不会再娶夏榴月的,也就只有长轩岸可以了。可你知道,长轩岸素来只爱美女,夏榴月虽美,可这腿始终是个障碍。你二姨娘想了许久,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怪和尚,和尚说能治好夏榴月的脚,果真就治好了。这也就罢了,夏榴月是安然嫁到长轩家了,可是和尚还不走,和尚还是住在咱家里不曾说。那和尚看出了我是鬼魂,处处与我作对。若不是我想了法子,揭发了你二姨娘和那和尚的丑事,现下那和尚还在咱们家里作怪呢。”
紫瑛听到此处,已觉得诡异,遂道,“那二姨娘是怎么生病的?”
“自那和尚走后,你二姨娘自己也觉得羞得慌。唉,原是你爹爹要把她赶出去的,我思来想去一个妇道人家,被夫君赶出了家门,又到了这样的年纪,这弃妇的名声担着也罢了,只怕他日归西,却连牌位也无处供奉。想来可怜,我便劝你爹爹留下了她。约是你爹爹也总不去看她,她便郁郁寡欢,没多久便缠绵病榻了。”夏夫人说道。
紫瑛闻言,心下似有些计较,眸光扫过府里四下,却也不怎么见妖魔之气。大约是夏夫人口中的和尚已然离去,紫瑛暂时还瞧不出什么奇怪之处。紫瑛瞅着夏夫人道,“不如,带我去看看二姨娘吧,许久没见了。”
夏夫人想了想,便道,“还是别去了吧,这,你二姨娘病也是蹊跷的病啊。见不得光,一见光就说疯话,身上的肌肤还像是被火烧了一般,溃烂起来。所以,她那屋子里的窗户都是紧闭着的,没有人敢轻易靠近。我怕神女去了,是要污了神女的眼睛的。”
紫瑛笑道,“母亲,你不必太过担忧了。我在净月宫的时候,也是杀过魔物的。那些魔物所致的急病,我也见过些,不会轻易被吓到的。何况,听母亲方才说起她这病如此怪异,只怕也是邪祟留下的毒物在她身周,容我去瞧瞧吧。”
夏夫人闻言,便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就让我带你去看看吧。”
夏夫人说着,在前头引路,紫瑛便跟在夏夫人身后。夏府的长廊侧边植着一簇簇三角梅,鲜艳美丽得却不似真的,宛如女子执着剪子悉心修剪后的彩纸扎的一般,别样精巧美丽。风拂过,夹杂着些许沉郁的药气。
紫瑛便道,“母亲,是厨房里还熬着药吧?是给二姨娘熬的么?”
夏夫人摇头道,“药是熬着,却不是给你二姨娘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