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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不见,她的音容笑貌在记忆里愈加清晰,竟不曾淡忘半分,再相见,千言万语都凝结在看向她的那一抹目光里。
只是以锦棠的心性来说,她只把他当做朋友,也定然看不出,他喜欢她。
这样也好,在锦棠尚且年轻的时候,他就会垂垂老矣,他会比锦棠先离开这个世间。
所以……就让他藏起心里的欢喜,装作什么也没有的样子,与她相伴百年吧。
第85章 惊梦·贰拾捌()
“皇弟这便又要走了?”云冶端着茶,挑了挑眉看向云铎,“这才回来多少日子?”
云铎也端了杯茶:“这不是,皇兄托臣弟做的事,还没做成么。”
云冶顿了顿,虽知道是云铎在于他开玩笑,心还是乱了。他喝下盏中清茶,自嘲的笑了一下。
“世间百态,人心叵测,皇弟独自在外,多加小心。”
……
夜半。
云铎坐在窗边,望着高挂着的那一轮明月,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那皎皎月明,和那尾能牵动他心神的锦鲤。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广寒宫。
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
他无意识的哼起了戏,心里想着,此时要是能有一壶酒该多好。
朝堂上不少老家伙开始催皇兄立后宫,可云冶一直拖着,没有松口。
云铎想,云冶大概是除了那个叫做清辉的女子,其他什么人都不愿迁就。
云铎想象了一下,若是同自己相依相伴携手一生的枕边人不是心上人的话……
云铎低头轻笑,他好像有些明白云冶的心情了。
云铎眼角滑过一点水光,他合上双眼,任由月光撒在他的身上。
翌日清晨。
云铎站在宫门前,看着这座富丽堂皇却又孤寂冷清的宫殿,深深的,作了一个揖。
云铎此行想要去找招摇山,还有那些传说中的山川河流。
云铎坐在马车里,仔细琢磨着手中的书卷。传言,招摇山是南方第一列山系中的第一座,高高的耸立在西海边上。
听说……招摇山上有一种形状像是构树的树木,名叫迷穀,树上有黑色的纹理,它的光华能照耀四方。
传说中,迷穀的树枝可以为人指引方向,带着它就不会迷路。
想起每次分不清方向找不到路,还要强撑着不去求助旁人的锦棠,云铎笑了,笑的温柔缱绻。他想为锦棠寻一段迷穀枝,这样,就算他不在她身边了,她也不会再为找不到路苦恼了。
云铎嘴角的笑慢慢变得苦涩,他其实,也藏了一些小心思,不过是盼望着,百年后,锦棠瞧着那迷穀树枝,还能想起来,曾同一个落魄少年认识过。
云铎放下手中的书卷,听着马蹄声,思绪慢慢飘远。
……
锦棠离开皇宫后,就回了她出生的洛水。她在洛水潜心修炼了三年,觉得自己心性更加坚定沉稳后,决定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
但她一闲下来,就想起了那个呆子。锦棠甩了甩尾巴,在水中打了个滚,心里有些烦躁。
那个呆子,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呢?以那个呆子一贯的作风,他一定看不出她心悦他。
而他……估计也只把她当做好友吧?锦棠想着平日里云铎的温和守礼,对待她和对待旁人并无不同。
哼,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虽这样想,锦棠还是消沉了不少。
罢了,他就算喜欢她,又能怎样呢?他们终归不是一路人啊。
倒不如就这样,装作不知道,与他相伴百年吧。
第86章 惊梦·贰拾玖()
“锦棠,怎么闷闷不乐的?”
锦棠回过头,看见了向她走来的小姑,小姑满脸的担忧,怕锦棠是修炼出了差错。
上古的时候,龙族还不曾销声匿迹,那时候是没有龙门的。直到神魔大战之后,最后一条神龙从空中坠入大海,陷入永久的沉睡。
龙族消亡千年后,伊水流过龙门山,在山前形成了一片湖泊。
在第一尾鲤鱼误打误撞跳过龙门成为蛟龙后,龙门成为每一个修行的鲤鱼的梦想。
但第一尾鲤鱼成功后,千年来,也不过寥寥几尾鲤鱼成功过。
如今的龙门也不再是简单的一座山。
锦棠一族在洛水定居,每到季春,那些想要尝试跃龙门的鲤鱼就会顺着洛水游到伊水,逆流冲过瀑布,奋力一跃,穿过云层雨幕,忍住被天火灼烧的蚀骨之痛,方才能化而为龙。
锦棠的爹娘早在多年前就去了龙门,却没能撑过天火的焚烧,神魂俱灭。锦棠从此同小姑一起生活修炼,情同母女。
小姑自己对化龙兴趣不大,却很清楚锦棠的抱负,她也很清楚化龙的风险,大部分跃龙门失败了的鲤鱼都同锦棠父母一般下场,活下的那些,元神也都受到重创再难修炼。
看到锦棠有些颓然的样子,千万种可能在她脑海里滑过,每一种都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小姑,”锦棠勉强笑了笑,“我没事的。”
小姑知道锦棠向来最有主意了,先前说要去皇宫修炼,也不顾别人阻拦的就去了。
小姑叹了口气,坐到锦棠的身边,摸了摸锦棠的头:“有什么事不能同我说么?”
锦棠鼻头一酸,扭过头去:“我才没有事呢。”
小姑同锦棠相依为命,又怎么会不清楚她别扭的性格,也不怪她,只温柔包容的看着她。
锦棠感受到小姑的视线,脸颊有些发烫,她轻咳两声,回过头去拉住小姑的胳膊轻轻的晃着,撒着娇:“小姑我真的没事啦,只是想起了那些朋友。”
锦棠顺着话头继续,同小姑说了她在皇宫里遇见的各种人和事。小姑也是第一次听她提起皇宫里的事情,听的也是津津有味。
当她听见云戬和云炼的各种作为后,惊叫出声,红着眼有些急切的检查着锦棠的身体:“你可有事?那些人,怎么会,怎么会这般凶残!”
锦棠安慰的拍拍她的背:“我没事啦,云铎和月谣都待我极好的。小姑,你听我继续说啊……”
从月升到日出,锦棠一点点的将她的故事都说与小姑听了。每当她提起云铎,神情语气都与说旁人时不同,带着些许害羞,些许愉悦,些许落寞。
小姑也差不多猜到了锦棠闷闷不乐的原因,可她却只当不知道,爱怜的抚着锦棠的头发。
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她也看得出,锦棠心里也有了自己的决断。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多说。
“小姑?”锦棠看着慢慢漏出全貌的太阳,突然出声,“听说,每一只蛟龙都有一块最贴近心脏的鳞,对么?”
第87章 惊梦·叁拾()
小姑一愣,不太能跟上锦棠的思路,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确实有这样的传说,怎么突然这样问?”
如果她能成功化龙,就把里心脏最近的那片护心鳞送给云铎,陪他一起游览山川,就像她的心与他同在,也能护着他不受邪崇侵害。
锦棠捂住自己的心,闭着眼睛,云铎的笑脸在脑海里清晰。
她浅笑着看向龙门的方向。
“只是突然好奇罢了。”
……
云铎一路向南,他照着书中所说,一座山一座山的找去。
可他没有能找到招摇山。
不过他在山中救了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小狐狸,他看着小狐狸纯粹的眼睛,挠着它的下巴,笑道:“小家伙,你知道哪儿有迷穀树么?嗯?”
小狐狸抖抖尾巴,歪着头看了看云铎,舔了舔云铎的手。
云铎带着小狐狸绕过安了陷阱的灌木丛,它放在了较为开阔的地方:“小家伙,之后可要小心一些,别再被捉住了。”
小狐狸用鼻子蹭蹭云铎的手,甩甩尾巴跑远了。
晚上云铎寻了附近的一家猎户住下,猎户家不是很富裕,但为人厚道老实,给他要住的屋子里铺了柔软的兽皮。
云铎躺在兽皮上,屋中燃着的烛火发出“噼啪”的响声。兽皮柔软又温暖,云铎躺在上边,渐渐的就有了睡意。
梦中,他又看到那只小狐狸,小狐狸身边还跟着一只大一些的狐狸。云铎有些惊奇的看着那只大些的狐狸,看到它身后竟有三根尾巴晃来晃去。
小狐狸用头顶顶大狐狸的身子,大狐狸舔了舔它头顶的毛,然后向云铎走来。
它姿态优雅,步伐闲适,自有一股美感。三尾狐狸昂着头,淡淡的看着云铎的眼睛。
云铎不知它想做什么,于是蹲下了身子,想摸摸三尾狐狸。
可它却避过了云铎的手,伸出一只前爪,摁在地上。它的爪下出现一个光团,一会儿,光稍稍弱了下去,云铎才看清光团里的东西。
那是一根细细的树枝,带着黑色的细纹,闪着柔和的光。
正是书中描绘的迷穀。
云铎有些惊喜的拾起树枝,他抬头,却刚好看见三尾狐狸顶了顶小狐狸,一起走了。
云铎有些恍然的看着小狐狸蹦蹦跳跳的身影,那三尾狐狸却突然回了头,冲他点了点头。
云铎慢慢从梦中醒来,好一会儿,他想起梦里的情景,还有些惊奇。
他的手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细细长长的,有些粗糙。
云铎将那东西拿起来一看,恰是那根迷穀树枝。
云铎有些惊喜,这恐怕,是小狐狸的报恩吧?
云铎走到窗边,看向遇见小狐狸的那座山。
万物有灵,有的时候,这些灵物远比人更纯粹,更知恩图报。
云铎想起书中所写的青丘之山,就在招摇山东边,山中有兽,其状如狐而多尾,音如婴儿。
云铎摩挲着手上的树枝,轻笑着摇头。
唔……用这树枝找找看锦棠吧?也看看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么神奇吧。
想起锦棠的笑脸,云铎不由开始期待起来。
第88章 惊梦·叁拾壹()
迷穀树枝一路带着云铎走到了黄河边,从秋天走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恰是季春,成群的鲤鱼从云铎面前游过,红的、白的、黄的、花的,看起来热闹极了。
“呆子?”锦棠讶异的看着那个清俊的背影,呆呆的问出声。
云铎回头,看见了手里拿着根糖葫芦的锦棠。见她呆呆望着他的样子,实在是讨人喜欢。
“锦棠。”云铎轻声唤到,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喜悦和思念,眼里却多少漏出了些难以遮掩的爱恋。
锦棠揉了揉眼睛,几乎要以为眼前人是个幻觉了。她赶上前几步,惊讶的小嘴微张。
“你……你怎么会到这里的?”她吞了吞口水,期期艾艾的问他。
云铎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将手中的迷穀枝拿给锦棠:“咳,也许是这个带我来的?”
锦棠嘟嘟嘴,拿过他手里的迷穀树枝打量:“这是什么?”
“应该是迷穀的树枝?”云铎把自己的奇遇同锦棠说了,锦棠听了,再看看手中的迷穀树枝,显然是很喜欢这个小玩意儿。
“锦棠若是喜欢,不如就收下吧?”云铎瞧着她不停的把弄研究着迷穀枝,不动声色的说,“虽不如夜光石亮堂,但夜里当个小夜灯也不错。”
锦棠心里甜滋滋的,想着这迷穀树枝是云铎送的,越看越喜欢,可嘴里还是说着:“咳,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的收下用用看吧?”
瞧着锦棠嘴硬的样子,云铎忍不住想要逗逗她:“这迷穀枝有寻路的功效,听说带着它就不容易迷路哦。”
锦棠方向感不好,又不记路,听他这样子说,脸一红瞪了云铎一眼,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能不能指路同我有什么干系!”
云铎只是笑,不拆穿她。锦棠也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嘟囔两句,就低下了头不去看云铎。
“啪——”一旁的击水声将云铎的注意吸引了过去,看到一只只鲤鱼跃出水面,又落了回去。
“这是?”云铎看着这么多鲤鱼朝着一个方向不停的游,心里有些震撼。
“这是准备游向龙门。”锦棠走到了云铎身边,看着龙门的方向,同云铎说了有关跃龙门的一些事情。
“被天火焚烧?”云铎听的心惊,他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心一抽一抽的疼。
“其实也没什么啦,”锦棠倒是没有他那么大的反应,“经过天火淬炼后我的魂灵会更加精纯,灵力也会更加强大。”
云铎拧着眉,他记得锦棠说过没能跃过龙门的后果,也记得锦棠说过跃过龙门有多难,只有极少极少的鲤鱼能跃过去。
云铎脸色一点点没了血色,锦棠见他半天没了动静,歪了头看他,被他苍白的样子吓住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云铎看着她,好半天才干涩的开了口:“锦棠……一定要跃龙门么?”
锦棠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云铎为什么会突然变了脸色。
原来……他在担心我啊。
怕被云铎看到她脸上压不住的笑,锦棠扭过头抱着胸,抬了抬下巴。
“当然啊,我又不会失败,为什么不去跳?”
第89章 惊梦·叁拾贰()
云铎在洛水河畔的一个小村庄里住了许多天,白日里就去洛水河畔同锦棠说说话。
但他再也没有提起跃龙门的事情。锦棠有自己的决断,那么,无论他自己的想法究竟是什么样的,他都会支持她。
锦棠的小姑很喜欢云铎,在她眼里,这个孩子性格温和能包容锦棠的任性别扭,又体贴周到会照顾人,只可惜……云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没办法一直陪着锦棠。
小姑背地里不知道叹了多少气,却也找不到两全之法。她探头看了眼并肩一起坐在洛水河畔的云铎和锦棠,眉头一蹙,突然想起锦棠问过她的一个问题——蛟龙护心鳞。
小姑心里打鼓,暗暗祈祷她的猜想是错的。传说蛟龙有一片特殊的鳞片,像护心镜一样护着蛟龙的心脏,也是蛟龙全身离心脏最近的最重要的一片鳞片。
龙族身上宝物不少,且不说那一身坚硬的鳞片,龙血龙肉可以炼药、龙筋龙骨可以用来炼器。有不少歪了心思的人会特意的去寻了龙,剥筋抽骨,换取想要的东西。
而没了护心鳞的龙,也失去了大半的防御,变得脆弱。
小姑担忧的看着锦棠的背影,却无意间看到锦棠的侧脸,她脸颊微红,神采奕奕的样子,是小姑从没有见过的。
小姑愣了一会儿,忽然就掉了眼泪。当年锦棠的母亲同她一样,不太想去跳龙门,可慢慢的,她大限将至,若不去拼一拼,很快就将魂归忘川。可她舍不得她的丈夫和她的小锦棠,只能咬了牙向着龙门去了。
而她的兄长、锦棠的父亲本也还没有完全的把握能跃过龙门,却为了锦棠的母亲,义无反顾的一起去了。
最后他们都没能回来,留了小锦棠,懵懂乖巧的跟在她身后,拽着她的袖子问她爹爹和娘娘成功了没有,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小姑背过身,靠着一旁的树干滑坐在地,泪流满面。她抬起手捂住了眼睛,强忍着不哭出声惊扰了云铎和锦棠。
痴儿啊,痴儿。
“咦?小姑,你怎么坐在这里?”锦棠有些好奇的探头看了看树后的小姑,等看清小姑的表情后,惊慌的跑到她的面前,用袖子帮她擦着眼泪,“小姑?小姑你怎么了?”
云铎也跟了过来,担忧的看着小姑。
“我没事,”小姑用袖子把眼泪擦了擦,“想起些事儿。”
锦棠拉了小姑的袖子,乖巧的现在小姑的身边,把头靠在了小姑的肩上。
依稀还是年幼时的模样。
小姑鼻子一酸,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她拍拍锦棠的手,哭着哭着,又笑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就随他们去吧。大不了,她再努力一些,和锦棠一起跳了龙门,以后也护着她。
锦棠见小姑不再难过,同她说着才从云铎那儿听来的趣事儿,逗小姑笑。
“小姑没事,”小姑摸摸锦棠的脸,浅浅的笑,“不过是年纪大了,想起些旧事,就容易感伤。”
“小姑年纪才不大,”锦棠嘟嘟嘴,“而且我才没有担心小姑不开心,只是觉得这些故事很好玩儿而已,哼~”
第90章 惊梦·叁拾叁()
“呆子,”锦棠递了个小包裹给云铎,“你这次回去,帮我把这些带给月谣吧。”
云铎挑挑眉,颠颠手里的包裹:“只有……给月谣的?”
锦棠脸一红,撇过头去不看他:“哼,不然呢。我还应该给谁准备礼物么?”
云铎好脾气的笑笑,也不继续逗她,向小姑行了礼,向一旁等候许久的马车走去。
锦棠虽不看他,心神却一直牵在他身上。见他就要走了,心里有些急了。她跺跺脚,咬着唇瞪向云铎的背影。
见他一直不回头,心里突然就有些委屈。
“臭呆子!”她气的大叫,然后扭头跑远了。
云铎本只想着逗她一下,却没想到逗过了头。他有些错愕的看着锦棠跑远了的身影,张了张嘴,却没能叫出声。
云铎神情落寞,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却看进了小姑的眼里,小姑和善的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云铎猜小姑大概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一红,轻咳两声,又向她行了礼,上了马车离开了。
他这次回宫,提前去了消息。
远远的就看见一抹胭脂色的身影站在宫门前张望。
月谣远远的看见一辆马车近了,拉了拉婢女:“圆圆,你帮我瞧瞧那是不是兄长?”
圆圆圆滚滚的脸上滑下了几滴汗,她从上午就陪月谣等在这儿了:“公主,贤王殿下坐在车里,婢子那儿能看的到呀。”
“唔,”月谣不死心,眼睛死死的盯着马车,“你干嘛说出来啦。”
“公主,里边的人掀开车帘了!”圆圆眼尖,马上就同月谣报告最新动态。
“是兄长!”月谣终于等到了云铎,脸上染了霞色,笑眯眯的,笑出了两汪甜腻腻的酒窝。
那边马车上的云铎一掀开车帘,就看月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