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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珉珉下山。
陈晓非站在车外等他们,一看见珉珉便说:“无线电刚才报告,苏珊奥勃朗业无生命危险。”
梁永燊说:“看,我讲对了,你并无任何诡秘的力量。”
珉珉呆呆地看着他。
梁永燊拉开车门,“珉珉,你已经受够,我们回去吧!”
过两日,珉珉的情绪尚未完全平复,张沼平找上门来。
陈晓非厌恶地说:“出去出去,这里没有人要见你。”
珉珉在门缝里看到他,“阿姨,让他进来。”
张沼平很镇静,他在珉珉对面坐下。
珉珉低着头,不想看他的脸。
他轻轻说:“苏珊会得康复。”
珉珉说:“那的确是好消息。”
“我特地来向你道歉,我不该怪你,我收回我说过那些无礼的话。”
“我原谅你,你情不自禁,不能控制。”
张沼平仰起头看向窗外,“你说得一点儿不错,她受伤后我才发觉对她的感情有多深,我们打算结婚。”
“我很高兴我没有阻碍你们。”
张沼平站起来,“我错怪了你。”
“告诉她,她没有输。”
珉珉把张沼平送出去。
陈晓非惊问:“为何这样大方?”
珉珉忽然说:“因为我也决定结婚。”
“同谁?”
梁永燊站在一旁,一颗心跳得似要从喉咙跃出。
珉珉却说:“同我的功课,我再也再也再也不要与异性来往。”
梁永燊有点儿心酸有点儿轻松有点儿感慨,心情十分矛盾。
珉珉转过头来看住梁永燊,“告诉我为什么男性那么奇怪,他们到底要什么?”
梁永燊无言以对。
陈晓非来解围,“我们女人也不容易了解,很多时候,我们也不知道要的是什么。”
珉珉沉默。
梁永燊在她阿姨走了以后又陪了她一段日子。
珉珉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梁永燊觉得失败,也觉得灰心,趁春假,他悄悄离开。
陈晓非第一个发觉他变了。
开头是推忙新工作,把一个礼拜三次的牌局减至一次,后来连这一次都频频改期。
洪俊德打一个呵欠,“不用问,他准是找到异性朋友了。”
“什么,”陈晓非不忿道:“他如何向吴珉珉交待?”
洪俊德看妻子一眼,“公平一点儿,吴珉珉何尝把他放在心上过。”这句话实在不假。
陈晓非颓然,“吴珉珉的魅力难道消失了。”
洪俊德开玩笑,“你应该知道,你是她的守护者。”
梁永燊带来他的女朋友袁钧英。
那女孩是他的同事,他们有许多共同的兴趣,而且好像真的在恋爱了,即使在长辈家中做人客,亦忍不住眉来眼去,找机会偷偷地笑。
梁永燊脸上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的表情,他胖了,也钝了,那女孩很愿意照顾他,茶水点心都递在他手中,他发牌的时候,她提点他。
陈晓非简直讨厌这个袁钧巨。
珉珉要是知道,一定会叫她吃苦。
陈晓非想到这里,忙不迭掩住自己的嘴,都是她这样的人,叫吴珉珉蒙上不白之冤吧,那可怜的、自幼不为父母所喜的女孩子哪里能叫什么人吃苦。
袁钧英最后还是问起了她:“珉珉呢,可打算回来度假?”
陈晓非不得不说:“此刻她也许已在旅途中了。”
袁钧英一直知道有这个人,梁永燊时常说起她,口气有种出奇的温柔,袁钩英知道无论梁永燊怎么形容,这个吴珉珉都是她的假想敌,她决不相信吴珉珉是他的小朋友。
“梁永燊,”袁钧英转过头去,“你一定要介绍我们认识。”
陈晓非当着众人脸问小梁,“珉珉可知道这件事?”
小梁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答:“我一早与珉珉说过了。”
年轻的一对告辞以后,陈晓非心中继续哀伤整个下午。
凭什么那个姓袁的女孩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这样理想的归宿呢,吴珉珉总吃亏。
洪俊德看了妻子,“人家暗中用劲你不晓得,见人挑担不吃力。”
她不出声。
洪俊德取笑她,“最近每个人安份守已,天下太平,你就不耐烦了。”
陈晓非握住丈夫的手,“你说得对。”
“吴豫生升了系主任,夫妻间真正有谅解,我同你无灾无难,珉珉快要毕业,家里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正常过,你别撩事斗非。”
“可是老像少了一点儿什么。”
“我知道,刺激。”
珉珉回来就问:“见过梁永燊的女友没有,长得好不好?”
“很普通的一个女孩。”阿姨问,“你呢,你有没有新朋友?”
珉珉摇摇头,“功课那样紧,何来余暇?”
“珉珉,你一直有斗志——”
珉珉笑着打断她,“阿姨错了,我最怕比赛竞争,我最无勇气。”
她到客房去看一看,发觉床已经换过。
阿姨解释,“以前那张床太软,所以你老做梦。”
“梦来梦去,哪里由人控制。”
“是吗,心理学有这样一说?”
珉珉平躺在新床上。
她对阿姨说:“自从把力量交还之后,我安乐得多。”
“力量,什么力量?”
珉珉笑,“看,你已经忘记我有力量了。”
陈晓非笑,“真有异能的话把梁永染去争回来。”
珉珉摇摇头,“人家善待他看重他,他应当与她在一起。”
陈晓非说:“有时候我真希望你的确有那股力里。
吴珉珉笑了。
袁钧英见到吴珉珉的时候姿势很特别,她的手臂插在小梁的臂弯里,一半身体重量就挂在梁君那条臂膀上,她的头,很自然搭在梁永燊肩膀上,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吴珉珉,嘴角似笑非笑。
珉珉一点儿不介意,大大方方向她问好。
袁钧英有点紧张,因此一直笑,也一直讲。
梁永燊觉得尴尬了,这个平常温柔体贴的女孩子竟如此经不起考验。
他轻轻把女友推开。
珉珉识相地侧过脸,假装没看见,怕梁永燊窘。
她把话题拘束在东西两方食物之优劣比较,去年度十大天灾人祸,以及美苏两国核武器很制之前途等等。
连珉珉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对世界也颇为认真关怀。
半小时过后,大家都觉得疲倦,客人告辞,主人叹气。
陈晓非说:“我还以为你们要谈到进化论。”
“太危险了,也许人家是专家。”珉珉笑。
梁永燊把袁钧英送到家门,双手插在口袋里,轻声说:“我还有点儿事。”
袁钧英很有第六感,“你要回去找吴珉珉,是吗?”
梁永燊不出声。
夏季才开始,不知哪一棵衬底下已经钻出第一只蝉来,长长鸣叫。
梁永燊似受催眠,他温柔地点点头。
袁钧英震惊地说:“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障碍。”
梁永燊答:“这个估计是错了。”
袁钧英问:“我输了这一仗?”
梁永燊又飞快地有了无懈可击的答案:“不,根本不是一仗。”他不相信自己的口才会好到这种地步。
趁袁钧英发呆的时候。他朝她微微一鞠躬,转身离去,像一个姿态优雅的舞台剧演员。
他回到洪宅去的时候,那只蝉似紧紧跟住他,他耳畔一直听见嘶嘶蝉鸣。
洪宅出了事。
梁永燊进门适逢担架出来,陈晓非与吴珉珉两人握着洪俊德的手。
那老好人挣扎对珉珉说:“照顾我……”
珉珉慌忙解释,“姨丈,我——”
梁永燊连忙过去向珉珉使一个眼色,珉珉噤声,她阿姨抓住她衣襟,“珉珉,他照顾你那么些年,你不会舍得他的,你会设法挽留他,我知道你会。”
珉珉一阵晕眩。
茶几上还有摊开的纸牌,喝到一半的咖啡,他忽然蒙召,匆匆赶到另外一个地方去。
半夜,陈晓非自医院回来,珉珉见她一脸悲痛,连忙低下头,知道姨丈已经离开她们。
陈晓非的反应使珉珉吃惊,她指着珉珉,厉声道:“你没有帮他,他看着你长大,有需要的时候他永远支持你,你无家可归的时候他收留你,但在紧要关头你离弃他,阿修罗,这就是我们供奉你的报酬?”
珉珉退后一步。脸色转为煞白。
她不相信至爱的阿姨会说出这种话来,可是跟着还有,陈晓非说:“你走,我要你马上走,”我不再怕你,你不能再控制我,我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你。”
“阿姨。”珉珉还以为她听错了,“你先坐下来休息——”
陈晓非拉开大门,一以后都不要走进我家半步。”
珉珉的感觉怪异到极点,她闭上嘴已,静静向大门走去,奇怪,脚步很轻,她没有异样举止,很服从地出去,还转头礼貌地掩上洪家大门。
珉珉抬起头,对自己的镇定表示讶异。
梁永燊说:“先到我家休息,你阿姨急痛攻心,她不知道说过些什么。”
在车上,珉珉木着脸,梁永燊忍不住问:“你是阿修罗吗?”
珉珉淡然答:“如果我是,人们恐怕不敢迁怒于我。”
梁永燊吁出一口气。
“一个普通的女子。”
梁永燊轻轻说:“或者你不应将魔法归还,成为普通人。”
第10章
珉珉已经闭上双眼。
陈晓非没有收回她说过的任何一句话,她并不打算消除这个误会,她也不认为这是一宗误会。
珉珉没有向任何人求助。
早上,梁永?上班之前曾进书房同她说:“你需要一份工作。”
珉珉点点头,“下令逐客了。”
“或者,你我可以结婚。”
“逼婚,更糟。”
“两者都是最好的消遣,否则的话,长日炎炎,问你怎么消受?”
“我还有一个梦未解。”
梁永?点点头,“我知道,一个有关火的梦。”
“对,”珉珉两手抱着双膝,“我曾经告诉过你。”
“有些事还是忘记的好。”
“你家沙发不足使人甜睡,做不到好梦。”
“那是个好梦吗?我知道你一直想找到答案,怕那场火由你而起。”
珉珉一震,梁永?比她想象中更要了解她。
“这些年来,你去到哪里,哪里总有事发生,不但别人怀疑,连你自己都疑惑起来,可怜的吴珉珉。”
“你说得对,梁永?,我是可怜的吴珉珉。”
“通世界只得我一个人相信罢了。”
那一夜,小梁带了白酒回来,亲自下厨,做海鲜给珉珉品尝。
喝了两杯,珉珉觉得空前的凄凉,坐在窗前,追思复迫思,总觉得前面有一堵墙挡住去路,无法通过,只有在梦中,精魂可以飞越一切障碍。
梁永?穿着围裙走过来,“在想什么?”
“对了,”珉珉转过身子,“袁钧英小姐近况如何?”
梁永?笑,“她与表哥结了婚。”
“你看,”珉珉惊叹,“每个女孩子都有后备军来挽救她们的面子。”
梁永?还是笑。
“她们真本事。”珉珉慨叹。
“有我权充你的厨娘,你也不算大差了。”
“梁永?,我们认识有多久?”
“久得我知道及了解你的梦。”
他比起从前要开朗及活泼得多,并且也懂得进奇%^書*(网!&*收集整理取,他现在不是没有经验的了。
“久得看住你长大。”他又说。
“我小时候还长得真不错。”
小梁凝视她,“不,那时你总像受惊的小猫。”
“现在我仍然害怕。”
“吃饱了就有安全感。”他笑着进厨房去。
珉珉仰卧沙发上,不胜酒力。忽然之间,她听到清脆的叫声“妈妈,妈妈”,心中正奇怪,什么,几时的事,吴珉珉已做了母亲?
一方面厨房间梁永?的声音传过来,“吴珉珉,你也意思意思,铺铺桌子,否则谁娶你服侍一辈子?”
珉珉看见她自己赔笑,自沙发起来,想走进厨房去帮梁永?,但是一脚踏空,呵,原来走错房间,她又回到童年时的卧室来。
小女孩坐在书桌前写阿拉伯字母,珉珉又看见了她,紧张得手心背脊爬满汗,这次一定不能放过,一定要追到答案。
珉珉一步步走过去,蹲下同小女孩说:“你好吗?”
那小女孩抬起头,没有看见珉珉,又低头握住笔写起字来。
珉珉正打算再与她攀谈,耳边却传来梁永?的声音:“懒惰的吴珉珉,你在哪里?”
珉珉气结,他偏在这种要紧关头来骚扰她。
珉珉不去理他,蹲在童年的自己面前,清晰他说:“珉珉,带我去,带我去看清楚,只有你可以解答我心中疑团。”
小小的吴珉珉站起来,她幼小得叫人吃惊,整个人似一只会走路的洋娃娃。
她摇晃一下,转过身子,走出房门。
珉珉连忙紧跟她细小的脚步。
走过走廊,对面有一间相似的卧室,珉珉知道这是她母亲的睡房。
她听到清脆的呼声,“妈妈,妈妈,”是幼儿叫母亲。
小小女孩伸长手,推开房门。
门柔柔打开,房内光线是灰紫色的,珉珉的视线接触到房内,她浑身寒毛竖起,她看到一个女子跪坐在地上,伏首床沿。
头发的浓度,背脊线条,都像煞一个人,珉珉对这个女子好不熟悉。
“妈妈,”小女孩走进去。
那女子伏着的头抬起来,珉珉看到一张同她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这是她母亲?
难怪他们不敢把她照片给珉珉看,这简直是同一人。
她表情充满苦楚,“出去,”她对女儿说,“出去。”
小小孩童并没有听母亲的活,只站着看她。
“那么过来。”她伸开双臂。
母女拥抱一下。
“现在好出去了。”母亲轻轻推女儿一下。
珉珉看着小女孩留恋地、依依不舍地看母亲一眼,轻轻走出房间。
珉珉真正松一口气,不是她,不干她事。
“珉珉,珉珉,”有人推她,还用说吗,当然是梁永?,“醒来,醒来。”他拍打她的脸。
珉珉用手挡开他,这个人,老是在要紧关头来骚扰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耳边轰轰轰如坦克车,“珉珉,珉珉。”
那小女孩影象模糊了,珉珉觉得她渐渐远离祖屋,“珉珉!”她脸上吃了一记结实的已掌,痛得流下泪来。
珉珉睁大双眼,看见梁永?握着她双肩摇她,神色凝重。
她回来了,怔怔地看着梁永?。
“你怎么一下子就昏睡了,吓坏我,叫都叫不应,你看你满头大汗,你去哪里来?”
珉珉蠕动嘴唇。
“我知道,你又回到幼时故居去了,你为什么要不住自虐?”
珉珉虚弱地拥抱他。
“这次你又看见什么?”他让她喝水。“我看到母亲。”
“够了。你日间编的故事晚上放不下来,因而重演,来,洗把脸,尝尝我的手艺。”
珉珉怔怔地说:“也许,事情真的与我无关。”
“我很高兴听到你那么说。”
六个月后,珉珉在生日同一天,与梁永?举行简单的婚礼。
珉珉开始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度过她前所未有的温馨愉快的日子,她似一切满足的小主妇,专心致志为家庭服务,偶尔见到报上有适合她的职位,前去应聘,一看到写字楼那种挤迫紧张冷漠的气氛,立即打退堂鼓。
也许……过些时候再说吧,她迟疑地想,可能将来会找到一门适合她的专业。
这些日子以来,最美妙的事,便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全世界可能已经忘记了她那么一个人,她也不甘雌伏,忘记了全世界。
家庭生活一点儿都不闷,看一卷书,出去买一两个菜,一下子到了下班时分,她像小孩一样,坐在近门口的地方,一听得门外有一点点动静像锁匙圈响,便立刻扬声:“?记,是你吗?”飞扑过去开门。
梁永?由衷地说:“我是个幸运的人。”
他再也没想到敏感忧郁到妖异程度的吴珉珉会变成一个纯纯的小妇人。
他说:“当心我欺侮你,你此刻已尽失锋芒。”
“真的,”珉珉感慨地说,“我们女性每长一岁。便贬值一次,我又不懂投资保值,创立事业。”
“孩子也是资产。”梁永?提醒她,向她眨眨眼。
珉珉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她失眠了。
第二天,梁永?准时下班,进得门来,他笑道:“猜我带了谁来?”
珉珉那放下已久的警惕心忽然提起来,像一只猫似,鬃毛微微扬起,全神贯注凝视门外。
小梁身后转出一个女子,伸着双臂,“吴珉珉。”
珉珉一见她,心头一松,双目顿时红了,“莫意长。”
梁永?笑道:“这次我可做对了。”
“意长,”珉珉拥抱着旧友,眼泪忍不住汨汨流下,“我没有一日不想念你,你近况可好?还在结婚中吗?怎么胖了这许多?这次回来,是探亲抑或公干?有没有机会住在我们这里?你那另一半呢?”
意长大吃一惊,推开她,“你真是吴珉珉?天啊,原来幸福婚姻生活真的摧毁一个人,你瞧你脱胎换骨了,婆婆妈妈哭哭啼啼,三分钟内说的话比往日整月还多,你完了。”
梁永?在一旁摇头,“真有得说的。”索性到书房去避开她们。
“意长,现在我们是亲戚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是你表嫂,我们是妯娌。”
珉珉颓然,“还没到中年已经有往事如烟的感觉。”
意长静下来,沉思一会儿,“我们少年时的生活太快、太任性、太放肆了。”
珉珉不语,踱至一角,沉默良久,才说:“意长,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不知有多少日子。”
“我知道,”意长说,“你问不出口。”
珉珉说:“你还记得惠长吧,惠长怎样了?”
“还过得去。住大都会,学美术,出院后一直有点儿歇斯底里,不过不要紧,艺术家统统神经质。”
“你有没有再见过她?”
“没有,我时常做噩梦,看到身上长长的伤口裂开来,有时候一颗心出来,我急忙用手接着,看着它还卜通卜通地跳,真不好受。”意长苦笑。
事情可以说出来,可见已经不能刺激她了。
“意长,这件事里,我也有错。”
“珉珉,你怎会这样想,怎么能怪到你身上,你不过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我与惠长有夙怨,她有的,我要更多,我有的,她不甘心,自小抢来抢去,没有宁日,邱进益开头夹在我们当中贪玩,最后才知道玩的是火。”
“火。”珉珉抬起头。
“一点儿都不错。”
“我总觉我是罪魁。”
意长笑,“每一个美丽的少女都拥有若干杀伤力,为着虚荣心,也泰半不介意略为内疚地揽事上身。但相信我,吴珉珉,你、我,甚至是惠长,不过都是很普通的女人罢了。你看,我们一样结婚,一样发胖,一样会憔淬,”
珉珉吃惊,退后一步,用手掩着嘴。
意长惆怅地说下去:“我们的法力随青春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