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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看对方不是开玩笑的样子,老练的列车员立刻拔腿向餐车方向跑去。
“喂,你要胡椒和花椒干吗?”
此时,不管是张大小姐还是美妇,都是一脑门的糊涂。
说实话,张妹妹是真吃不准胖子到底什么路数。难道古医方里用胡椒和花椒喂病童吃可以医治急性肠胃炎?小孩不被呛翻才怪。如果碰上有哮喘病的孩子,说不定更会直接要了命。
张瑞秋当即下定决心一定要看紧胖子的一举一动。一旦对方有所异常,立即抢先阻止。
不过两分钟,列车员大妈气喘吁吁地捧着一只小搪瓷碗赶回来了。碗中装的正是胖子点名要的胡椒和花椒。
胖子也不废话,直接接过小碗,手掌一翻,把碗内混杂的双椒倾倒在一边的桌面上。然后在几人的注视中,胖子稍稍翻看了一下桌上胡椒和花椒的成色和分量,接着突然捏紧拳头猛地擂下。
“咚!咚!咚!咚!咚!”
山崩地裂似的五拳落下,无论张瑞秋、妇人还是列车员大妈都是张嘴大惊。
再看向桌面,便见到原先一粒粒圆球般的椒粒竟全数化作了齑粉,四散着铺满台面。
没有理会张妹妹等人的惊讶出声,胖子端起小碗靠近桌沿,小心地将满桌的椒粉细细刮入碗中,接着用手指在碗里用劲搅合了十余下,算是把胡椒和花椒的粉末彻底调匀。
“把孩子的衣服拉开,露出肚脐。”
胖子端着椒粉碗,同时再次蹲下身,命道。
“哦。”
高手发话,美妇立即手脚麻利地把孩童身上盖着的毯子拉到一边,然后小心折起小衣,露出了孩子嫩螺壳似的肚眼。
随即,胖子用指头挑起些许混合椒粉,轻轻涂抹在孩童的肚脐上,然后整个手掌覆上,开始柔中带劲地在其肚眼四周螺旋地旋转按摩起来。
大约顺时针方向揉了有六十下,胖子又从碗中挑出一点粉末重新扔在肚脐上,又按逆时针方向开始按摩起来。
便这样,左揉揉、右摩摩,一如“马杀鸡”。
大约十分钟过去,童车内孩子的哭声逐渐收小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小朋友的表情已转为安详,竟沉沉睡去,似乎再也没感到小肚子何不舒服。
“这这真是太好了!”
见到孩子仿佛一切无恙,妇人立即高兴地低呼起来,一边还紧紧抓住胖子的胳膊,感谢不已地摇晃着。
只是这样一来,难免让胖子蹭到了不少丰柔的甜头。
“好了。现在只是暂时用椒粉镇住了孩子的腹痛,但他的体内寒气还没有拔除。接下来,每隔两个小时,都按我方才的做法为孩子肚脐抹药按摩。等到了‘帝都’,尽快送他去医院用药治疗,不要拖延了。”
这时,胖子倒显得十分绅士,摆摆手止住了美妇的感谢,同时关照着把小碗递了过去。
“好!好的!”对于如此细心的医嘱,妇人更是感动不已,不禁在心底叹道:“真是人不可貌相,胖子不可斗量!”
又陪护了孩童一会儿,见病情没有出现反复,胖子和张瑞秋便向妇人告别。
离开前,美妇忽然从自己的手提袋中取出三张名片,分别奉给胖子、张妹妹和列车员大妈。
“这是我的名片,请笑纳。今后但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一定联系我。”
妇人诚恳道。
“‘美辰阁’古玩商会董事,肖巧云。”
张瑞秋审读着手中精巧异常、云纹烫金的名片。
“哦,原来是肖董事,失敬失敬。”胖子倒是不客气,回复了有些赖皮的笑容:“以后要是有困难,一定找您去打秋风。”
“呵呵,那敢情好。”
对于胖子的直白,美妇并不反感,反而连声娇笑答应。
而相对胖子的直率和张妹妹的沉默,列车员大妈却显得郑重得多。
在铁道线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形形色色的人物见过无数,大妈的眼力最毒,自然看得出手中名片的不凡。特别是四沿上的烫金乃是真正金箔贴敷,定然造价不菲。
又向妇人和列车员大妈分别一点头,胖子就自管自地转身离开了。
立即,张瑞秋也提步跟上。
“喂,你是古医医生吗?刚才用胡椒和花椒粉末按摩、治疗幼儿急性肠胃不适的药方也是古时传下来的吗?”
急跟着胖子走了几步,张瑞秋终耐不住开口问道。
作为一个西方医学院的学生,神秘的东方古医对张妹妹有莫名的吸引力。而且刚才胖子的举动很是正派绅士,堪堪入了她“法眼”,这才主动向胖子搭话。
“嘿嘿,你想学?或者拜我为师?”
胖子不停步也不回头,边走边笑道。
“只是好奇。”
不愿被对方轻易占下了便宜,张瑞秋当即否认。
“小姑娘你是学西医的?”
“哼,我刚才说了,我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医学院学习。”
似乎不满于胖子的健忘,张妹妹轻哼了一声。
“哦,哥伦比亚大学啊?怎么现在毒…枭也能办大学了?******就不管管?”
胖子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
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思维竟会如此“欢乐”,张瑞秋直被噎地说不出话。
天晓得,如果“哥伦比亚大学”跟“哥伦比亚毒…枭”能扯上,那“燕京大学”就该是“燕京啤酒厂”的下线了。
“嘿嘿,开个玩笑。”察觉到张妹妹的郁闷,胖子又“嘿嘿”一笑,不再兜圈子,直接道:“胡椒,性‘辛,热’,‘治寒痰食积,脘腹冷痛,反胃,呕吐清水,泄泻,冷痢,并解食物毒’;花椒,性‘辛’,‘温中止痛,杀虫止痒;用于脘腹冷痛,呕吐泄泻,虫积腹痛,蛔虫症;外治湿疹瘙痒’。”
“听不懂”
虽然张瑞秋国文水平不俗,却也不擅古文听力。
“说白了,就是胡椒可以用来治疗腹痛、拉肚子;花椒能够止吐,同时也能缓解腹痛。”
胖子简略解释着。
“哦,是这样。”张妹妹点点头,又道:“那干吗要涂抹在肚脐上?还要按摩呢?为什么胡椒的用量要比花椒多一倍呢?”
“这个嘛,反正方子上是这么写的,照作就是。”
胖子有些懒散,似不愿与张瑞秋再进一步去研讨那些复杂的古医医理。
事实上,以西医师的世界观,古医的内涵原理当真是难以明白和理解的。例如“阴阳五行”、“君臣相佐”、“四季时令”等概念,在西医里完全都不存在。
“哼,小气,不肯说算了。”敏锐地听出对方的敷衍,张瑞秋又有些小不满,不过稍沉默了一下又忍不住开口:“喂,你刚才的拳头很厉害啊。你会功夫?”
“当然了!”听到这话,胖子一下停下步来,转身便对着女孩一阵得意的长笑:“没想到我那么厉害吧?在我家那儿,邻居都管我叫‘李小龙’。李小龙,布鲁斯。李,你认识吧!?噢哒!!啊!!!”
一边抽筋似得鬼叫,胖子开始左跳右跳、双手横甩,以至于浑身肥肉狂抖不休。
“呸,什么李小龙,分明是胖大熊”
看着表演欲极端旺盛的胖子,又察觉到走道两旁座位上齐齐射来的异样目光,张瑞秋的脸皮也到了极限,当即轻啐一句,疾步离去。
见到女孩退走,胖子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几分。仿佛能够捉弄一下张妹妹是再令人开心不过的事情。当下跟在其后,亦步亦趋。
而张瑞秋则故意加快脚步,企图甩开胖子。
就在这时,前方走道上一个中年男子也正好过来。猝不及防下,张瑞秋与那人不轻不重碰了一下。
自知理亏的张妹妹当即向对方道歉,中年男子只是含糊答应一声,便侧身一步离去,似乎有什么急事似的。
但才跃过张妹妹,一条粗壮的胳膊突然伸出,一把抓住中年男子,接着二话不说一组反关节擒拿下来,将之脸朝下死死摁倒在一旁空椅上。
“你!”
见胖子骤然出手,张瑞秋一下惊呆了。
“放开我!妈…的,你快放开我!”
被莫名“按下”的中年男子立即大叫。
“闭嘴。”
胖子冷哼一声,同时一拳干脆击下。
立即,呼喊声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和喘息。似乎被一拳内伤。
“不要废话。”胖子毫不理会周遭迅速聚集来的众人,平静地看着张瑞秋:“第一,看看你的钱包是不是还在;第二,报警,把乘警和列车员找来。立即!”
“啊?哦!”
看着胖子的严肃表情,张妹妹条件反射地应下,急忙低头翻看口袋。
果然,钱包和护照已不在了。
震惊下,张瑞秋明白了胖子的意思,再没多言,赶忙转身去寻找乘警。
没多久,列车员大妈带着两个乘警匆匆赶来。
这时,胖子已经抽下中年男子的皮带,把他连脚带手地反绑作大虾状。而且看来对方也吃够了胖子的苦头,不敢再乱喊乱动,只是不时地用眼角恨恨地偷瞄胖子,意欲报仇之意溢于言表。
“搜搜他的裤腰。”
胖子完全无视男子恶意的目光,随意撇撇嘴。
“搜搜。”
列车员大妈已是熟人,当即对乘警道。
立即,一个小乘警弯腰在中年男子的裤腰处一阵重拍,很快从中其裤内的暗袋中搜出一只小巧的女士钱包和一本蓝色册子,册子的封面上还印有一只烧鹅状大鸟。
“这是我的。”
见到钱包和护照,张瑞秋立时喊道。
“好了,人赃并获,没啥好说的。嘿,偷谁不好,竟敢对外宾动手。这不是做死嘛?”胖子呵呵一笑,嘲弄似地看了眼脚下的窃贼,忽然转头看向列车员大妈:“要说,还多亏了阿姨你和两位警察同志,不然还真抓不住这个贼偷。”
“恩?”
听到这话,大妈和两个乘警都是疑惑,不由面面相觑。
明明是胖子一人出工出力搞定小偷,怎么一转话头就变成了因为自己出警处置及时、工作到位了?
“要说现在铁路公司的服务就是好。有技术、有服务、有态度!”没有留意面前三人的神情变化,胖子自顾自地继续道:“不给几位送个锦旗、感谢信啥的,我真不好意思下车呢。”
“是是这样”
话都说到这份上,大妈再听不懂也就枉为“大妈”了,当即笑容满面,点头连连。
说来,大妈在铁道线上风风雨雨也奋斗了几十年,至今未能上个乘务长。现在年纪又大了,人老珠黄不值钱,比不得下面那些小妖精能献媚邀宠。本想着再熬几年日子等退休。今天却福从天降,一桩抓贼的功劳轻轻松松给送到手心里。且这回的苦主还是一外宾,当真是要出彩。说不定明天报纸上就要刊登新闻:某某列车员智擒盗贼,为洋大人找回失窃钱包,倍受外宾赞誉、为国争光云云。也许从此以后,自己就能与“为太…君找自行车的”,“给老毛子翻护照的”,“帮牛仔找马的”捕快一般闻名神州,甚至搞回个“四大名捕”名头也未可知
一番胡思乱想,列车员大妈的眼神越发明亮。现在她怎么看面前的胖子怎么顺眼,也就是家里的女儿都已有了婆家,否则是真想把这个“懂事”的胖子给招了女婿。
“我说,你没啥意见吧?”
这时,胖子又转头看向张瑞秋。
“没,没意见。”
看戏般的张妹妹被冷不丁问了一句,立即连连摇头。
见苦主也是认可了胖子的说法,大妈和两个乘警便心安理得地接下这份抓贼功劳。
不再废话,窃贼被乘警直接押下、严加看守。
胖子和张瑞秋则被客气地请去了办公室简单作了一份笔录画押。
临离开,受人恩惠的列车员大妈心下感激,非把一大餐盒的炒辣酱塞给胖子,说是自家新作,最是利嘴下饭。
胖子也不客气,笑着接下。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原先座位。
这一回,张瑞秋再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望着车外的风景沉默。
直到列车即将抵达帝都,张妹妹才又开口:“你干吗要说假话?”
“与人方便、于己方便。而且你也不想一下车就又被拉到局子里问东问西吧。现在多好,轻松了解事情,你拿回了钱包护照,小偷也被抓了,那个大妈有了功劳,我也得了一盒炒辣椒吃。多圆满?”
胖子嘿嘿一笑。
“可是,撒谎总是不好。”
看着一脸轻松的胖子,虽然心里明白对方说得并不错,但却不愿就此轻易放弃立场,张瑞秋不由干瘪瘪地轻声反驳。
“恩,你说得对,做人还是应该尽量实诚。”
胖子点点头,从谏如流。
可听对方这么一说,张妹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不自觉沉默下来。
一直到车厢内的广播最后一次响起,提醒旅客全部下车,张瑞秋才红着脸,看向胖子:“刚才的事,谢谢你了。”
“呵呵,不用谢,小事。”
胖子已经站起身,把那盒炒辣酱塞进旅行袋,微笑着摆摆手道别。
“喂那个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毕竟你帮我找回了钱包,我想知道你的名字。可以吗?”
见对方即将离去,张瑞秋终于道。
“名字?”胖子停住脚步,歪了歪脑袋,又打量了眼面前的车厢,忽然一本正经道:“请叫我,‘火车侠’。”
章二 亲爱的,波一个()
“什么嘛,‘火车侠’?我还‘汽车人’呢!”
望着胖子迅速消失在车外的密集人群中,张瑞秋不禁在心底娇嗔。
但只过了不一会儿,张妹妹却又一个人莫名“咯咯”笑出了声,仿佛是回想起胖子临别时那讨好赖皮的表情,当真让人忍俊不禁。
金秋时节的帝都,骄阳炎炎,流火烁金。
许鼎扛着旅行袋走过长长的地下走廊,才出了火车站大门就已是汗流满面、胸背湿透,仿佛一“人型喷泉”。
抹了把头上的“阿富汗”,胖子手搭凉棚,举目四望,很快找到了出租车扬召点。当即大步流星赶将过去,在一冗长的候车队伍尾端站定,才长出一口气。
可能是周末的关系,跑来火车站拉客的空车颇为稀少。等了大半个小时,长长的队伍才向前挪动了不足二十米。于是乎不少候车者开始连声咒骂,或者直接离开队伍转投其他交通工具。与此同时,一些平日里偷偷摸摸的“地下驾驶员”也纷纷或明或暗地现出身来,向排长队的人们推销自己的座驾。
“哥们儿,去哪儿?顺道走?”
这是要谈价的节奏。
“拼车不?又快又便宜!”
拼车确实不赖,不过要凑足了人才能走,得等。
“现拉现走,五十块,直送**!”
说这话的老兄明显不是玩艺儿,火车站距离紫禁城也就一巴掌地,楞是欺负外地人不认路,打算宰肥羊的。
不过一会儿,十来波黑色出租在许鼎附近招摇而过。
但不知为何,附近几个身着制服的协管员和保安似乎对此视而不见,依旧安然躲在空调房里,惬意地抽烟、喝茶、侃大山。
于是,越来越多的等车人选择了这些“私家车”,潇洒扬长而去。
至于胖子,虽然也有“弃公投私”的想法,但无奈之前的几波都没抢上,只能流着口水干瞪眼。
“这位大哥,来旅游?要车不?”
就在胖子以为今天注定要被晒成人干时,一辆轻盈的红色宝马突然停在了他身旁。
胖子飞快眺了眼来车:九成新、京牌、无改造拼接痕迹。
接着眼珠顺势一转投进车内,却见一笑靥如花的短发妹妹正一本正经地跟自己打招呼。
“您这是?”
许鼎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你要不要车?”
妹妹重复了一遍。
什么时候帝都的黑色出租都用上宝马了?这是**要实现的节奏吗?
胖子的小眼睛连续眨巴了好几下,然后在短发妹妹殷切的目光中,惭愧道:“俺木钱。”
“便宜,二十块,五环里头随你跑。”
短发妹妹“扑哧”一笑,直接报了价,爽朗得一塌糊涂。
“二十块?”
听到这话,胖子再次“虎躯一震”。
二十块就能在五环内随便遛达?不说够不够油钱,恐怕连保养费都凑不上零头。
“小姑娘,俺真木钱。”
胖子爱吃馅饼,却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没钱?没钱你打个几…巴车?还不老老实实坐公车挤地铁去?”
被胖子再次拒绝,妹妹当即笑容一收,柳眉倒竖。
“我擦!到底是帝都的姑娘。这性情,心直口快;这才学,‘出口成脏’。”
胖子不由在心底感叹。
“俺的钱只够捷达,可不敢碰您的‘别摸我’。”
胖子强忍着开练的冲动,继续低眉顺眼装孙子。
“别摸我?”
妹妹一愣。
“是啊。就这,不是‘别摸我’吗?”胖子憨憨一笑,指着车头上bmw的车标:“俺们小地方来的,真不敢摸。”
“我槽!孙子,别废话,上车。十块钱走人。”
短发妹妹有些不耐烦了,当即大喝一声,直接斜身给胖子开了车门。
“不必了吧?干吗这么热情?受不鸟啊!”
看着短发妹妹的漂亮眼睛,左右揣度,胖子终究无奈点点头,乖乖钻进了副驾驶座。
反正不吃亏,有好车坐,又有漂亮妹纸当司机,这样的好事求还求不来。至于可能被“劫财劫色”,胖子的口袋和他的心胸一般空荡。随便劫,不带还手的。
“把你的破口袋放后座,关上门。”
见胖子听话上车,短发妹妹收起了冷脸,满意一笑,随即启动座驾。
“俺说姑娘,你这是学雷锋做好事啊?干吗非要拉俺?”
车辆开动,胖子则打量了一圈车内环境,发现驾驶台上整洁异常,纤毫不染。
“怕我是坏人?”
短发妹妹低声笑起,声如银铃。
“俄,俺看书上说,‘越漂亮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