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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贵边跑边喊,路上行人虽不多,但总有人听到,只是没人敢管,所有人见到这样的情形,都避而远之。只有不远处巡查的官差听到以后,立刻追了上去。
就这样,陈文贵拼命逃跑,几个恶人穷追不舍,不明真相的官差围追堵截,一时间,清晨的京都城街道因为这件事变得热闹起来,有些地方甚至被闹得乱作一团。
……
万利没有看到街道混乱的场景,因为他已经按时到达了刑部大院。
宁泊志也没有赶上这一场面,因为他也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好友言朗家的大门外。
紫玉儿疑惑的看着突然前来的二人,恭敬的回话道:“少爷外出办差,不在家中。”
“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宁泊志站在门口,也没有进屋的意思。
“这奴婢就不清楚了。”紫玉儿的回答也不完全是骗宁泊志,而是万利出门前交代过紫玉儿,今日自己可能会回来的晚一些,具体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
“不会又是你家少爷故意闭门不见吧。”戎争挑了挑眉毛,故意不善的说道。
其实戎争本人还是对言郎十分钦佩的,不但功夫好,性格更好,只是他习惯总是跟紫玉儿呛着说话,不自觉的就这样说了。
“你这人,真是小人之心。我家少爷何时故意闭门不见了,前些日子不过是有伤在身罢了。”
“受伤?”戎争一愣,随即问道:“不是生病吗?”
“你这人怎么总是没事找事呢,宁世子,你也不管管!”紫玉儿粉唇一嘟,满脸不悦。
“好了,生病也好,受伤也罢,既然他不在,我也不久留了。戎争,我们回去吧。”宁泊志淡淡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紫玉儿突然叫住宁泊志,她之前对戎争发脾气,却不愿意在宁泊志面前丢脸,所以有些不好意思的叫住对方,没话找话似的轻声问道:“宁世子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若是有,不妨由紫玉儿转告,或者留个字条,紫玉儿一定转交给我家少爷。”
“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永之生辰将至,我欲摆酒为其庆生,不知其是否有意,所以前来询问一下,这种事当面说比较清楚,所以就亲自来了。”宁泊志解释的很清楚,紫玉儿也没有多疑,只是微微一笑,躬身送宁泊志上车,并承诺将这件事传达给自家少爷。
但随后跟着宁泊志上车的戎争则是满心疑惑。
因为他是了解宁泊志的,知道自家公子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只是面对宁泊志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知道其葫芦里,还卖了什么别的药。
……
第053章 惊马()
宁泊志坐在回程的马车上,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自幼便跟随在宁泊志身边的戎争却十分清楚,他家公子越是平静,就越是证明事情并不单纯。
“公子,您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戎争忍不住开口问道。
“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宁泊志淡淡一笑之后,靠向身后的软垫,开始闭目养神。
戎争不由的撇了撇嘴,无聊之下掀开一角车帘向外张望。
此刻,他们恰好路过市集。商贩们已经开始做起了生意,来来往往的人群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因此,他们驾车的速度并不快,只是缓缓前行。
……
陈文贵仍然在拼命逃跑,而且看上去毫无目的可言,只是哪里有路往哪跑,他跑过的地方总是惹的一片混乱。
眼看身后的打手就要追上他的时候,突然一个人从一旁的店铺中伸出一只手,将陈文贵拉了进去。
陈文贵正想要反抗,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的不得了,那人堵住了陈文贵的嘴,静静的看着几个打手从门前跑过,才缓缓松开了陈文贵。
陈文贵已经意识到,对方是要救自己,不由感激的行礼道:“在下陈文贵,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那人一身短打,身材虽不算魁梧,但也是精壮有力,一张国字脸显得朴实又真诚。
他见陈文贵对自己行礼,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位公子不必客气,我也是一时看不惯那些人如此嚣张罢了……”
正说着,门外又是一阵喧哗,一队官差慌慌张张的跑了过去,看样子是去追那群打手的。
陈文贵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见自己所在之处恰好是个茶楼,便邀请那个国字脸的壮士坐下来,饮茶致谢。
那人也是个豪爽的性子,二人一拍即合,找了一个清净的位置便坐了下去。
……
“公子,前面有好几个手持棍棒的人冲了过来,要不咱们躲避一下吧。”戎争见到不远处追丢陈文贵的打手,知道自家公子平素的性格,必然会躲开这些不必要的争端。
“不,让车夫加快速度,冲进那些人之中,让他们撞上咱们的马车。”宁泊志突然睁开双眼,眼中闪着淡淡的光芒。
……
那些打手平时就是一些横行霸道的主,专干这些教训人的买卖,而且这次出钱的人是尚书府的大人物,不光给的银子足够多,还放了话下来,说只要不闹出人命,碰到京都府的巡差都不用给面子,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书生,有什么事,尚书府会给他们善后。
所以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甚至连身后的官差都没放在眼中,一心想着如何办好这次的差事,没准以后还能得到贵人们的重用呢。
然而没想到陈文贵比他们想象的机警很多,竟然一直往人多的地方跑,现在还跟丢了。
领头的恶霸胸中燃气一阵说不出的怒火,大吼着让手下四处搜索,一个角落都别放过,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豪华宽大的马车向他们驶来,周围的百姓纷纷避让,但领头恶霸也没顾得上理会,一心只想着找人。
马车突然一个急停,车夫勒紧缰绳,对着领头恶霸大喊道:“你没长眼呐!还不速速让开!”
那恶霸宽眉一横,怒道:“你他娘的才没长眼呢!没看老子在找人吗,识相的快给老子滚开,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你好大的胆子!”车夫怒视着恶霸。
……
就在车外僵持不下的时候,车内的宁泊志淡淡开口道:“戎争,你下车教训他们一下,注意分寸。”
“是。”戎争虽然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何要跟这些地痞恶霸计较,却也是听到外面的对话,憋了一肚子火,正好发泄。
在下车之前,宁泊志又再度吩咐道:“找个适当的时候,惊一下咱们的马车,让场面越乱越好!”
“……是。”戎争不解的下车之后,来到车前,先是叫骂了几句,随后便长剑一横,跟对方几个恶霸动起手来。
……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追着恶霸的官差也终于赶到了现场。
戎争看准时机,捡起地上一粒石子掷向马匹,原本就有些不安的马一下子就惊了,抬起前蹄仰天长啸,车夫拼命安抚马匹,戎争又故技重拾,那匹马终于失控,一声嘶鸣之后,狂奔而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而戎争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做的有些过了,毕竟自家公子还在那马车里,他心下一急,也顾不得教训那些恶霸,垫脚一跃,瞬间展现出令人惊叹的轻功,几步追上了受惊暴走的马车,他跟车夫两人一起,算是强行将马按下,而宁泊志此刻也一脸苍白的从马车上下来,双脚一软,立刻被戎争扶住。
……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这时候几个官差压着恶霸也跟了过来,见宁泊志脸色极差,不由担心的问道:“这位公子,你没事吧。”
“大胆!惊了宁都司的车驾,尔等可之罪!”戎争愤怒的看着来人,高声呵斥道。
“宁……宁都司!”几个官差面面相觑,突然有个眼尖的,看到宁泊志所乘坐的马车的角落上,有一个“宁”字标识,又后知后觉的看到眼前这人相貌不俗,面带病容,瞬间肯定了对方的身份,跪地惊惧的告罪道:“不知是宁都司车驾,赎小的们失礼之罪……”
“请宁都司赎罪,只是小的们也是追捕狂徒至此……”另一个官差正要战战兢兢的解释一番,却被宁泊志挥手打断了。
“适才惊了车驾,可曾伤及路人?”
“没……没有。”
“那就好,咳咳……是这些歹人惊了车驾,与你们无关,本官身体不适,先行回府了,后面的事情,你们自行处理吧。”
“谢宁都司不罪之恩。”官差们见宁泊志如此好说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在心底暗暗感叹着,这个宁世子,果然如传闻一般,是个与世无争,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若这事换做其他官员,定会把事情闹大来掏些好处的。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底下办事的官差们吗……
……
“咳咳……”宁泊志坐在马车上不停地咳嗽着,看的戎争一阵紧张。
“公子,都怪我,出手没把握好分寸……”
“不,你做的很好。咳咳……我们快些回去吧。”宁泊志虽然脸色苍白,但嘴角扔就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是……”
……
第054章 新来的犯人()
回到京郊小院,宁泊志就对外称病,不但闭门谢客,连都司府内的公事都暂时移交下属负责了。
表面上看,他这次病的确实有些突然,但也在情理之中。
京都府曾派人来探望,得到的结果是宁都司因为在受惊的马车内受到撞击和惊吓;引发了旧疾,需要闭门静养。
而实际的情况是,宁泊志虽然受到一点颠簸,却没有什么损伤,更没有收到惊吓,只是他身体不好,是整个京都城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引发旧疾一说,合情合理。
……
“咳咳,徐伯,你也不要整天都板着脸好不好,我这不是没事吗?”
“跟你说了多少次,你这体弱之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每进盛夏严冬二季,都需格外小心,连都司府的公文都是送到咱们这里批阅的,有什么事非要你亲自出门不可呢!”徐伯将一碗青黄色的药汤放到宁泊志面前,没好气的坐了下来。
宁泊志乖乖服药以后,讨好的笑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好好休息一下吗,你看,我现在连公文都不用处理了,难道不好吗?”
“哼!你总是有理。反正我不管你到底动的什么心思,总之半月之内,你必须按照我说的话做!”
“是是……不见客,不看公文,不思虑,不劳累,按时吃药……”
“你知道就好!对了,王爷派人送了今年的用度过来,今年还额外加了一箱上好的海产干活,单子和家书我都已经放在书房了,你休息好了再去看吧。”
“恩,知道了。”宁泊志苦涩一笑,没有再多言。
徐林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宁泊志的房间。
当年他被派来照顾王爷留在京都又体弱多病的幼子,奉命保他周全,不要过早夭折,以为是王爷爱子心切又无奈的举动,可谁知这些年来,虽然每年运来的用度十分丰腴,家书也很厚重,但始终看不到宁泊志脸上对于这些的感动和满足,更是很少听他提起自己的父亲和家人。
也许这对父子之间存在的隔阂并不仅仅是距离所产生的,还有一些他无法体会的东西也在其中吧。
……
就在徐林离开宁泊志房间不久,戎争又悄悄推开了宁泊志的房门。
“公子,事情已经办好了。”戎争站到宁泊志床前,低声说道。
“恩,这次无辜牵连了那些路人商家,也确是无奈之举,你代我好好安抚就行,该赔偿的不要漏掉。”
“是,但这些事应该是京都府做的,公子何必多此一虑呢。”
“就京都府那些人,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百姓了。他们表面上呈报的事情跟实际做到的事情,有几分真几分假在其中,真要等他们给这些无辜受累的人一点补偿,估计是不可能的。”
“是,公子安心休息吧,我知道怎么做。”
戎争离开房间后,宁泊志又缓缓瞌上了双眼,他也确实有些累了。
……
市集的茶楼内,陈文贵拉着那个救了自己的国字脸开心的聊着天。
聊天中,这个国字脸告诉陈文贵,自己名叫李元,也不是京都人士,原本是个江湖跑镖的镖师,可是因为得罪了镖头,所以被赶了出来,想着武举将近,自己人又恰好在京都,就打算碰碰运气,若是拿到个名次,就算混不来一官半职,回到老家,弄个官差衙役的职位也是不难的。
因为武举制度跟文举制度不太一样,不需要层层选拔,只是在文举之后,依据正规途径报名即可参加考试。
陈文贵原本就是个健谈的人,这个李元也是个爱说话的主,所以二人聊得十分投机,以至于他们喝完茶以后,直接叫了些饭菜酒水,举杯对饮。
……
文人饮酒用杯,武人喝酒用碗,他们二人越说越投机,最后改杯为碗,痛饮起来。
酒过三巡,二人皆有醉意。
“陈公子你这种贵人是不知道,在我们老家,像我这样的年纪,若是没个正经营生,怕是连自己的老母都供养不起,更别说讨上一房媳妇了。”李元因为自己被赶出镖队的事情而闷闷不乐,酒后更是对着陈文贵诉起苦来。
“李大哥,你不是说,若是此次武举取得个名次,回去就能混个官差当吗,官差怎么说也是正职,如何不能娶妻呢。”
“名次?”李元无奈的苦笑道:“说的容易,且不说这武举是否高手如云,就说这报名后的应对,我就有些囊中羞涩,说白了,现在不使点银子,谁会注意你一个小人物啊。”
“这倒是……对了,我此来京都,也是参加科举的,这文举头三甲,算是势在必得的。李大哥若是不嫌弃,以后就跟着我混口饭吃,至少温饱不愁,你看如何?”陈文贵说的十分有诚意,这对大部分在市井打拼的人都是个难得的机会,但没想到李二却在喝下一大口酒以后,红着脸摆了摆手。
“我家中尚有八十老母无人供养,怎可长留京都……陈公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今日得遇公子也是缘分,但你我终究有别,我们也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来,干杯!”
陈文贵楞了楞,放下酒杯低声道:“要不这样吧,你告诉我,你想拿个什么名次,兄弟替你打点打点,也算是报李大哥方才的救命之恩了。”
“名次?这还能自己决定?”李元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好像根本没把陈文贵的话听进去一样。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兄弟我有门路,你就放心好了。”陈文贵笃定的看着李元。
“你真有这把握?”李元仍然满脸的不相信。
“你信不信,我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
“别逗了,科举不是还没结束吗?”
“你就说信不信吧!”陈文贵把脸一板,配上满脸酒气的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但李元却相信了陈文贵的话,低声道:“若陈公子真有这样的本事,我也不求三甲,随便弄个十几二十名,够我回乡做个捕快就成。”
“这好办,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
之后,二人又痛饮了几杯,陈文贵渐渐不支,醉倒在桌上。
李元轻轻推了推陈文贵,见其真的醉倒了,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刑部衙门里,万利坐在后衙,满脑子都是晚上去潇湘馆的事情,从心底就开始发触。
他自从被提升为刑部司狱以后,就清闲了很多,平时也就是管管牢房的大小事务,刘二顺对这些事情都十分熟悉,根本用不到万利去操心。
可是今日,就在其发呆的时候,一个刑部衙门的同僚走了过来,这人是负责前衙后衙之间移交犯人的管承,姓王,平时大家都叫他王管承。他为人圆滑,从不得罪人,所以人缘挺好的,他跟万利一样,都是九品官职。
“王管承,有事吗?”万利起身问道。
“走,咱们去后面大牢先安排一下,待会押送过来五个新的犯人,安排在地字号牢房就行。
“五个?怎么一次来了五个?”万利不解的看着对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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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身不由己()
这五人原本就是些市井恶徒,总是凑在一起为恶,这次是当街闹事,连累了不少百姓无辜受累,所以这一次被京都府的人抓了回来。
“当街闹事?”万利一边跟王管承走向牢房,一边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恩,现在正在前衙受审呢,一会儿审完就送过来,估计要在牢里关上一阵子了。”王管承无奈一笑,因为这种小案子在刑部,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这其中有人命吗?”万利疑惑的问道。
“那倒没有。”
“那怎么送到咱们刑部来了,再说了,这人不是京都府抓的吗?”
“好像是因为这些人在闹事的过程中,冲撞了宁都司的马车,咱们大燕的明法有规定,凡是牵涉到三品以上官员的案件,皆有刑部处理,所以京都府那边就把人直接送到咱们刑部来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就算是打架斗殴这等小事,其中牵扯上了正二品的都司,京都府尹一个从三品的父母官,也是无权审理的。”
“宁都司?”万利微微皱眉,觉得这个称呼十分熟悉。
“哦,你任职时间不长,可能还不知道。这宁都司原本是永安王世子,常年闲养在京,前些日子也不知怎么了,突然被陛下委任为都城监察司,虽算得上是个闲职,却是个实官,负责监管大小官员的风纪,手中又有处置的权利,绝对是个惹不得的角色。”
王管承一脸认真的介绍着宁泊志,而万利的脑子却有些顿住了,心想这人说的就是宁泊志啊,没想到他这么有名。不过说起来,皇帝下旨给他封官的时候,自己也听到了,只是没想到是个这样的大官。
“总之这事牵扯到宁都司,不管他计较与否,咱们刑部都必须秉公处理,只希望这事的背后别扯出什么别的事情,不然会很麻烦。”王管承一脸无奈的对万利说道。
“恩,应该也没什么事,听说宁都司这个人还不错,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