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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颜耐着性子听他抱怨完，赶紧问他：“我给你的照片，查到了吗？”
“还说呢，你偷的哪里的照片，还有半个印章在上面呢，一点都不清楚……”李维斯继续嘟囔完，才从他的破实验中醒过神似的，隔着屏幕盯住苏颜说：“你查一个死人的资料干什么？啧啧，虽说还挺漂亮的……”
“你变态不变态！”苏颜赶紧打断他：“你的比对系统，到底查到什么没有。”
“查到了。不过这是你们隆国的女军官呀，差不多五年前就已经在执行任务中牺牲了。你们的军队，还给她授了英雄勋章呢，当然，是追认的。”
“就这些？”苏颜颇为失望：“不是要用你的系统比对识别，找出更多东西的吗？”
“我找到了。不过是五年前的，她跟zhao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李维斯明显不高兴了，脸一沉：“我说苏~我虽然还挺喜欢你，但你不能用我宝贵的系统和犯罪天赋，去监视你男朋友的前女友，何况，她还早就死了！”
苏颜顾不上他说什么，愣愣地在脑子里使劲儿琢磨：“不可能呀……”她本来是百分之百确定这事儿跟沈静宜有关。
她只好又问：“那你有没有帮我查查‘香夫人’的事？”
“这个……”李维斯说：“你先看看。”说着，从电脑上滴滴答答地传了一连串图片和文字资料过来。
图片没有人像，都是一些诸如爆炸试验场、交战中的阵地、分不清是什么药品交易、不明袭击的头条新闻图片、等等，乱七八糟的，其中一张看着还像是什么大型的国际组织开会，看不出有什么联系。
“你现在看到的，都是我怀疑跟同一个组织、或者说利益集团，有关的大事记。而且我相信你看到的这些只是其中冰山一角。”
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天南海北、各行各类，都跟同一个团伙有关？
李维斯看出苏颜的疑惑，严肃地说：“你可不要低估这种集团。可以这样说，你在塔西见到的那些小毛毛贼，跟欧洲这种树大根深的大集团比起来，连根腿毛都算不上。
我是怎么知道他们有关系的呢？他们当然不会满世界广而告之。我只不过是有一套基于世界各大银行数据流的算法，复杂的数学游戏。我发现，在这些军火实验、局部战争、医药研发，甚至还有国际仲裁大会之后，都有巨额的金钱流向相似的银行账户，随后这些钱流入市场、洗干净、再转手，都有很相似的手法，节奏感也差不多。这说明，同一批专业的会计在运行这件事。”
拿钱来逆向分析，这个思路好。李维斯这家伙如果肯跟海森堡国际警察合作，犯罪率又能下来一截儿。
苏颜对数学不感兴趣，正有点心不在焉，李维斯隔着话筒敲敲桌子，提醒她看那些文字资料。
这个组织的总部在哪，头头是谁，全是未知。好在行走江湖总得报山门，经常出来执事的几个人，不可能一丝痕迹都不留下。李维斯打探这些消息，想必也费了一番功夫。
代表集团出面，四处去处理事务的人，道上的人称他们“四骑士”。
真正的四骑士，现在只剩下三个。代表“死亡”的奥德斯人早在十年前就死在了集团的第一次分裂内讧中。而这一次之后，集团的权力就牢牢控制在了剩下的三骑士手中。
——代表“战争”的诺罗斯人，搅风弄云，扶持武装、发动局部战争从中牟利的事，背后多半有此人的影子。
——代表“饥荒”的斯图亚特人，黑市上流通的粮食和必需品，为他撬开私采石油的大门。要知道全球那些人们最饥饿的地方，他们的地上长不出粮食，地底下却流动着黑色的黄金！
——最后一个，就是代表“瘟疫”的香夫人。这个来自大和和岛的女人，心思和手段比男人还要狠戾。集团控制的稀缺药品和“毒”，全都在她的手里。
“和和岛？”苏颜失声道：“怎么可能！你有没有她的照片？”
“想什么呢？”李维斯叫道：“作为这种集团的高层，随便放到哪一个国家去，威力等于一支军队！能弄到名字都要死人，还照片。不过……”
苏颜愤愤地瞪着屏幕，等他卖关子。
“我还是找到了一些跟‘香夫人’幼年相关的履历。从她的小学档案里，我还真找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放大呈现在苏颜的屏幕上。
照片年代久远，模糊不清。那张脸虽然年幼，但她一眼就看出来，还真跟沈静宜有点相像，微圆的脸，又大又明亮的杏眼，微微笑的表情。但女孩身上穿着和和岛的传统服饰，应该是参加樱花祭之类的活动，书包上绣着学校的名字。
一切都表明，这真的是个和和岛国土生土长的姑娘。
难道苏颜看错了？在雅格城的广场，她也是看到这个和和岛的大毒枭“香夫人”？这么弱智的可能性，苏颜一丝一毫都不相信！（。）
郎心似铁（）
苏颜还是在心里认定，这件事和沈静宜脱不了干系，不为什么，就凭直觉，还有在扎金索斯海神庙的游艇上找到的照片。但沈静宜跟香夫人之间是否有关，暂且不论。
她跟李维斯说：“你如果有时间，就帮我接着查。那个死去的女孩沈静宜也好，香夫人也罢，有消息你就告诉我。我给你寄好多好多好吃的……作为回报！”
李维斯却难得地没有跟她开玩笑，收敛了神色，对她说道：“苏~你喜欢挖掘你男朋友的前女友，虽然有点缺德，但我都愿意帮忙。但是，香夫人这个事儿，你不能闹着玩。
‘四骑士’是什么？战争、饥荒、瘟疫、死亡，这是传说中的‘天启’！他们一个个都自以为是天神，有多狂妄，就有多可怕。说真的，我窥探一眼他们的账目，都觉得那是个黑漆漆的大洞，像是能把人灵魂吸进去。你究竟想搞什么？”
最后，他说出了极具威慑力的一句话：“我不管你在干什么，我得告诉赵知道，这太危险了！”
苏颜一听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不查了不查了。你可别告诉他！”
“为什么？情侣之间不是应该互相坦诚吗？”
苏颜总不能说，我跟他还不是情侣，因为他还没接受我，脑子一转，只好说：“在我们国家，调查男朋友的前女友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
“在哪个国家都是，好么……”李维斯小声嘟囔。
“反正，你也不想让赵认为我是个小气加多疑的女人对吧？”
“你难道不是么？”这个天才理工男继续一根筋地吐槽。
“好了！”苏颜气结，几乎要掀桌：“你还想不想吃火锅了？满满一大袋料，你再废话我立即从楼上扔下去，谁捡着算谁的！”
李维斯终于闭上了他的鸟嘴，别别扭扭地跟苏颜达成了协议，当然，实在苏颜反复保证不再碰“四骑士”这件事、回海森堡国家法庭也绝不利用职权去调查的基础上。
李维斯这条线，看来是很难再用了。苏颜反复一琢磨，对沈静宜、或者说“香夫人”的调查，暂时进入了瓶颈，一筹莫展。
回到海森堡，一定要好好查查看。但是估计，这些人不是查先生那种废柴，卷宗上面，将会非常干净。
这一琢磨，再胡乱上一会儿网，赵夑就回来了，手里还打包了苏颜最喜欢吃的那一家汤粉。
回来看见苏颜正像只警觉的小鸡一样，直直地坐在书房桌子旁边，身上还齐整整穿着从医院回来的一身，不由得挥挥手，说：“干什么呢，从医院回来也不先洗澡换衣服，就知道玩。”
好不容易今天换了一种防水的包扎，医生说可以洗澡了。苏颜本来恨不得一头扎进浴室，但是跟李维斯一聊，居然忘了。
“哎哟知道啦~”她扮个鬼脸：“你的口气越来越像我爸了。”
“赶紧过来，把汤粉吃了，洗澡去。待会饭好了再吃些菜。”
“好嘞~”苏颜充分发挥吃货精神，马不停蹄地，就把一小盒香香的粉吃掉，然后在赵夑的监督下，拿了一件赵夑的旧衬衫当做睡衣，蹦蹦哒哒进了浴室。
我洗，我洗，我洗洗洗！这个澡洗得，苏颜觉得自己身轻如燕！
总算避着伤口洗好了，苏颜一边一瘸一拐地往客厅走，一边用浴巾擦头发。就在这时，像任何一部偶像言情剧在这个时刻必然要发生的一样——门铃响了。赵夑怕苏颜乱蹦，不等响第二遍，过去开了门。
——赵夑的爸，苏颜叫了快十年的赵叔叔，一边拎着手里的一大包东西往里走，一边说：“今天让你把这些熟食带上——”话没说完，一抬头看见苏颜穿着赵夑的大衬衫，傻愣愣地站在客厅中间，头发稍还往下滴答水。
一时间，三个人都愣了，客厅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过了半天，苏颜一张嘴，就说了一句自己觉得傻透了的话：“赵叔叔，你可别告诉我爸我在这……”
赵夑回过头，用一种对她的智商难以置信的眼神，郑重其事地看她一眼。
“妈的智障！”苏颜自己在心里补充。
赵叔愣了半天才找着自己的声音，换上笑脸顺着她说：“啊~不说，不说。颜颜啊，喜欢呆这儿就呆这儿，小夑你把颜颜照顾好点儿。哟，这腿怎么啦？”
“出去匪，擦伤了。”赵夑一脸黑线，已经被这俩人的智商彻底折服，从牙缝里往外蹦字：“她不让你跟苏叔说，就是怕她爸妈知道了大耳瓜子抽她。”
“哦哦~”赵爸一脸了然：“那你可把颜颜照顾好了，别让她干活，也别老凶她。给她吃些有营养的，你看我这带的有做好的鱼，热热就能吃。”
苏颜傻在屋子中间，看着赵爸爸干笑。
赵爸这才“顿悟”，东西一放连连说：“啊那你们忙，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爸，就在这吃饭，马上好了。”赵夑急忙拦着。
“不不不~”赵爸摇头：“我吃过饭过来的，你们怎么吃这么晚，看把颜颜饿的。我走了我走了。”
“我开车送你。”赵夑回头嘱咐苏颜一句：“菜已经好了，你别等我，先吃。”
“哦~”苏颜应一声，蹦过来想送他们，父子俩一块儿拦了，关门出去。
苏颜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动弹。赵夑的家人……在赵夑的房子里见到，感觉非常微妙。就好像，也是她的家人。那感觉，有一丝丝甜蜜。
赵夑的车开得很稳，父亲坐在旁边看他好几次，欲言又止。
“爸，您想说什么？”
赵爸赶紧问：“你和颜颜是不是……”
“不是。”赵夑斩钉截铁地说：“您别多想。她去阿鲁汉找我，受了点伤，不敢回家，我先收留她几天。”
“在你那受的伤？你也太不小心照顾她。”赵父试探地说：“还好颜颜这孩子不错，聪明，还不娇气，我也算看着她长大的，是个好孩子……”
“爸！”赵夑打断了父亲的话，说道：“过去的事，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赵父有些急：“那谁还能一辈子就活在过去，不出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夑一顿，终究还是把不愿意提起的名字再说出来：
“静宜是个军人，保家卫国的职业，可是到最后，她都保护不了自己，我也保护不了她。颜颜她……比静宜更弱小，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怎么能把她拖进这种充满危险的生活里！而且……”
赵夑打住了，后面的话，做儿子的不该对父亲说。
他只能坚定地摇头：“颜颜眼下帮朋友处理点麻烦的事，等这件事过了，我会跟她彻底说清楚。”
知子莫若父，爸爸怎么会不懂儿子。就连他打住的话，做父亲的心里也猜得到几分。
——赵夑曾经经历过与爱人永别的痛苦。如果有一天，他在最危险的阵地上为国捐躯，那样的痛苦，他的爱人如何能够承受？
如果是别的女人，他或许还可以自私一些，在一起、结婚、生子，然后交给命运。但是对苏颜颜，不可以！颜颜她，不是别的人！（。）
赐她一丈红！（）
三天以后，苏颜拆线了！仿佛猛虎放归山林一样，我们的苏大小姐已经满血进入战斗姿态，准备帮闺蜜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我说了，我们要跟这女人见一面，但不是你见！”苏颜昂起头，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细细补好妆容，今天这妆面，仿佛仙女接见柴禾妞、皇后收拾小丫鬟，十足的大气！
“是我去见！”苏颜把口红往包包里一丢：“你是陆韬的正牌女友，岂能自降身价，想见就见！就当我是你律师，对付傻x这种活儿，放心交给我！”
跟她预想的一样，发短信的那个女孩实在是太好约了，她用宁染的手机才一条短信，时间立即就定下来。这说明，对方不仅很闲，而且很捉鸡~
如此没有城府，还敢学别人抢男人。岂不知真爱你的男人，哪需要你亲自披挂上战场？
在粉巷安静的咖啡厅，苏颜见到了对手。
女孩骄傲地坐在对面，蔷薇般的眼影与唇色，名贵的衣裳，精心挑选的饰品，她整个人洋溢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姿态。这种完全不把对手放在眼里的架势，仿佛一个战胜的国家，在抢夺来的岛屿上插上旗帜，宣誓主权。年轻的女孩子，才会有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眼神。
但她确实年轻，连她这种略显浅薄的艳色与嚣张，也因为年轻，显得骄纵而可爱。除此之外，苏颜上下打量，决定给她——零分！
男人才看可爱，情敌只看大脑。
苏颜不动声色，问她：“你要喝什么？”
“不必了。”女孩态度生硬：“我又不是来喝东西的。”
“但我却是来喝东西的。”苏颜悠然地说：“不然你以为我有时间专门见你？”她伸手给自己点了特制花茶。
“许宁染，”对方指名道姓，趾高气扬：“我们赶紧把话说清楚，我就可以走了。”
苏颜微微一挑眉毛。既然对方这样自以为是，那她好像也没有解释的必要，正好看看，这位小姐面对她以为的“情敌”，可以多么愚蠢和没有风度。
她一个字也没有说，任对方眼睛里射出的小箭嗖嗖地刮过她面颊，硬是等着精美的玻璃壶和茶盏端上来，倒上一杯，再慢悠悠地喝上一口，微微一笑。
“是你急着见我，不是我要见你。既然是你要跟我说话，那我让你等，你就得等着。”
嗯！这开场不错。这两天的《宫心计》和《甄嬛传》没有白看！对面的小脸儿果然白一阵绿一阵，没有想象中淡定嘛。
哼哼，跟我们这些上过战场、摸过枪、还见过血（小伤也算）的妖孽斗，你还嫩了点~
谁料，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苏颜差点一口热茶烫着自己的舌头：“陆韬跟我，我们在谈恋爱。这中间没有你的位置，你是多余的！”
苏大律师放下茶盏，决定发挥毒舌，好好教教这姑娘做人。她皮笑肉不笑：“姑娘，你单方面宣布哪个男人跟你谈恋爱，这和我单方面主张整个k市都是属于我的，以后请你滚出去，没有任何差别啊。”
谁料，对方也笃定地笑了笑：“是不是单方面，你问一问就知道了。陆韬的爸爸、妈妈，都知道我们在交往。或者，你问问陆韬本人也行，几天前，我们还在约会。”
这一下，打击得苏颜有点懵。
“约会？”她还是要保持住她的气势，不能替宁染丢脸，冷笑一声说：“你确定不是癔症？我们最近一直在一起。”
“哦，让我想想。”女孩轻笑着说：“他给你的理由，可能是陪父母吃饭？外出办事？朋友聚会？毕竟你们有过这么一段，他对你，总得留一些仁慈，还肯骗骗你。”
“哦，对了。”她又像想起什么，轻呼一声，手指炫耀地绕着自己脖颈上淡淡光彩的珍珠项链，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这个，是他送我的。你不妨回去查查他的刷卡记录？——如果你有机会的话。我猜，他的钱不归你管吧。”
那是因为宁染根本用不着别人给她钱！苏颜在心里暗骂，这场面，怎么跟烂俗的主妇对小三一样。她也有些气恼自己的无用，居然对控制局面有点力不从心。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硬撑的味道。
“一个月以前。我爸爸从肃山军区过来开会，跟陆韬的爸爸见个面，吃顿饭。”年轻的女孩洋洋得意：“你大概会说，时间太短。不过，我们有爸爸妈妈的支持，又年龄相仿，门当户对，你说，世界会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呢？有时候啊，时间长，并没有什么用呢。”
苏颜颜在心里感叹这女孩的狠厉。看似不经意，这一段话，每一句、每个词，都精确地砸在要害上，都击中宁染和陆韬之间的痛点。
苏颜有些庆幸，宁染不用亲自来应对这一场谈话，否则，她极可能连硬撑的力气都没有！
她也听明白了，这是一场门当户对、精心策划的相亲，来自两个家族父母共同的意愿和努力，更重要的，是两个当事人的配合。陆韬不仅参与了这场相亲，而且任其持续发展了一段时间，甚至，还很友好地送她昂贵的礼物！
但是，说这是“信物”，苏颜也是不信。很显然，如果陆韬有那么配合，这姑娘用不着大老远从陇州赶过来，亲力亲为，急着逼走宁染。
剩下的事，是宁染和陆韬之间的事，再多问这女孩一句，都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己人志气！
苏颜淡淡地将一杯茶喝完，这才抬起眼皮看一眼对面的女孩，对方脸色傲气之下，其实也掩藏了一丝等待的焦急不安。
“我会回去问清楚的。”苏颜微笑一下，眼神却变得像针一样利：“但是注意，是‘回去’。这事到现在，还是我们两个自己的事，你不过是个外人。多余这个词，你回去查查字典。”
说着，她站起来，将钞票留在桌子上。正要走时，又回过头来，轻蔑地看对手一眼：“当然，如果你愿意蹲在我家门口等，我也随你。如果哪天我不要了，你可以去捡。”（。）
你是自由的（）
一拐过路口，苏颜就进了对面的商场，隔着玻璃看见女孩整理衣裙，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