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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踏出营帐,一脚便踏上马粪。现在他怀疑茱蒂丝会让那种秽物落地,他的营是他平生仅见最干净的。
茱蒂丝感觉到他在看她,便放下正检视的鸡,回头对他一笑。盖文顿觉胸口发紧,他对她的这种紧绷的感觉是什么?他还在乎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吗?他唯一知道的是他要她。
他想也不想就举步踱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臂,“跟我进去。”
“可是我得——”
“你宁愿在外头逗留?”他单眉微挑。
她关怀地笑了,“不,一点也不。”
他们优游自在地做爱,享受彼此的身体直至激情难耐。盖文就是喜欢和茱蒂丝做爱。总是花样繁多,教他贪得无餍。她似乎总是在变。一会儿地安安静静又性感,一会儿又积极主动。有时她会又笑又叫。而过一会儿又一本正经地拿他做实验。但是不管她怎么变怎么搞鬼,他就是爱她。光是想到抚摸她,他也会亢奋难耐。
此时他紧拥她在怀,鼻子埋在她发间。她在他怀中蠕动个不停,好似还有办法再接近他;事实上那是不可能的。他昏昏欲睡地亲吻她的头顶,然后安然沉睡。
“你爱上他了,”琼安第二天早上为她梳头时说。
“你……你怎么知道?”
琼安没回答。
“女人不是应该爱她的丈夫吗?”
“如果他也爱她的话,你最好小心不要陷得太深,否则他若无法回报,你会心碎的。”
“他几乎没离开过我的视线。”茱蒂丝辩护道。
“话是没错,可是你们进宫之后呢?那时你就无法和盖文爵爷独处了。宫里多得是全英格兰最美的女人,男人绝无法抗拒那种诱惑的。”
“不要说了!”茱蒂丝命令,“快帮我梳头。”
“是的,夫人。”琼安嘲弄道。
这一整天行进当中,她都在想琼安的话。她真的爱上她的丈夫吗?他曾经亲眼目睹他拥抱别的女人,当时生气是为了他不尊重她。可是现在想到眼看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感觉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兵刃刺入心窝。
“茱蒂丝,你还好吗?”盖文关心地问,策马骑在她身旁。
“嗯……不。”
“到底怎么样?”
“我在担心亨利王的宫廷。那里是不是有很多……漂亮的女人?”
盖文望向骑行在她另一侧的史蒂夫,“你说呢?宫里的女人可爱吗?”
史蒂夫木无表情地看一眼他嫂嫂,“我相信你会要你自己的。”他掉转马首回他的人那边去。
茱蒂丝转向盖文,“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他。”
“你没有。史蒂夫虽然没吭声,但我知道他在担心即将成为事实的婚姻。我不怪他。那女孩憎恨英格兰人,势必会让他没好日子过。”
茱蒂丝点点头,没再吭声。直到停下来用晚餐时,她才逮着机会溜开片刻。她在营区外找到一片覆盆子,立即兴高采烈地兜起裙子采撷。
“你不该一个人溜到这里来。”
她倒抽口气,“史蒂夫,你吓死我了!”
“如果我是敌人,你现在恐怕已经死了——或者被掳勒赎。”
“史蒂夫,你总是这样愁云惨雾的吗?还是你只是在担心那个苏格兰女继承人?”
史蒂夫长吁一口气,“我真那么透明吗?”
“对我是不会,但你逃不过盖文的眼睛。过来坐一会儿。你想我们可不可以自私一次,把这些覆盆子全吃光?你见过你的苏格兰女继承人吗?”
“没有,”他取了枚还带着阳光温暖的覆盆子丢进嘴里,“她还不是我的。你知道吗?她父亲去世前就已让位使她成为麦克亚朗族的大地主?”
“一个女人继承一切?”茱蒂丝的眼神变得遥远。
“是的。”他嫌恶地说。
她迅速恢复正常,“那你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喽?”
“嗯,不过我敢说她一定又矮又小,黑巴巴的,干得像个松毬果。”
“她年纪大吗?”
“也许她很年轻,肥得像个松毬果。”
茱蒂丝被他那世界末日般的神态逗得笑不可止,“你们四个兄弟都截然不同。盖文脾气急躁火爆——一会儿冷冰冰的,一会儿又火山爆发。雷恩爱笑,爱捉弄人;迈尔斯则——”
史蒂夫对她笑了,“不必跟我解释迈尔斯了。那家伙野心勃勃,准备到处播种增加英格兰的人口。”
“你呢?你排行老二,对我来说最难了解。”
史蒂夫别开脸,“我成长的过程并不容易。迈尔斯和雷恩有彼此为伴,盖文忙着为堡中事务忧心,而我……”
“你便孤独一人。”
史蒂夫骇然抬首望向她,“你对我下了魔咒!片刻之间我告诉你的事比告诉任何人的都多。”
“如果你那个女继承人对你不好,记得通知我,我去替你挖了她的眼睛。”
“只希望她还有眼睛可以让你挖。”
他们笑作一团。
“咱们快点把这些吃掉,否则就得被瓜分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老大哥来了。”
“我哪次找到你时是没有男人陪你的?”盖文黑着脸对他们大皱其眉。
“除了挑剔外,你还有没有别的话可以跟我打招呼?”她还以颜色。
史蒂大笑着哼了声,“我还是赶快溜吧。”他倾身亲吻茱蒂丝的额头,“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小嫂子,我也能找到另一对眼珠子。”
盖文抓住他弟弟的手臂,“她也收服了你吗?”
史蒂夫回头看一眼他的嫂子,她的嘴唇还沾着覆盆子的红汁,“是的。如果你不想要她……”
盖文嫌恨地瞪他一眼,“雷恩已经问过了。”
史蒂夫一路大笑着离去。
“你为什么要离开营区?”盖文在她身旁坐下,由她腿上拿了一大把覆盆子。
“我们明天就到伦敦了,是不是?”
“嗯,你该不会是伯国王和皇后吧?”
“没有,我不是怕他们。”
“那你怕谁?”
“宫……宫里的女人。”
“你在吃醋吗?”盖文笑了。
“我不知道。”
“有你在我怎么还有时间管别的女人?你把我累惨了,害我好几次差点就掉下马背。”
她没陪他一起笑,“我怕的只有一个女人,她曾经离开过我们,不要让她——”
盖文的面容变硬了,“不要提她,我一直善待你,没追究在戴莫里堡中发生的事,而你却反过来探索我的灵魂。”
“她是你的灵魂吗?”
盖文凝神打量她,过去数夜的激情记忆在脑中浮现,“不要问我,”他轻声说道,“我唯一敢确定的是——我的灵魂不属于我自己。”
进了伦敦,茱蒂丝头一样注意到的就是脏乱、奢侈、浪费。她的恐惧大概全显现在脸上,因为盖文和史蒂夫都在笑她,一进入威契斯特城,脏乱和噪音便锐减。盖文将她举下马背,她便立即转身去指挥载家具和行李的马车。
“别管了,”盖文说,“亨利王一定已听说我们到了,他不会高兴等你整顿他的城堡的。”
“我的衣服干净吗?会不会太绉?”那天早上茱蒂丝刻意挑选出最好的黄天鹅绒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像洋娃娃似的清新可爱。
“你完美极了。跟我来吧,让亨利王看看你。”
想到就要晋见英格兰王,茱蒂丝拚命控制一颗乱跳的心。她不知该作何种心理准备,起码平凡的大厅就头一个出她意料之外。男男女女分坐各处,玩棋或者其他游戏。有三个女人围坐在一个弹奏弦琴的英俊男子脚边。她怎也看不出有谁像亨利王。
当盖文在一个相貌平凡,有对蓝色小眼睛和一头稀疏白发的中年人面前停步时,茱蒂丝吃了一惊。她迅速恢复正常,屈膝行澧,亨利王执起她的手。
“到亮处来让我看看你。我听了许多赞扬你美丽的说词。嗯,你和我听说的一样美。贝丝,到这里来。来见茱蒂丝夫人,盖文的新娘。”
茱蒂丝转身看见一漂亮的中年妇人站在她身后。她曾意外亨利王是国王,但这女人毫无疑问是皇后。她容貌端庄高雅,眉目间带有威仪,但是她也仁慈、友善。
“陛下。”茱蒂丝讯道,曲膝行礼。
伊丽莎白伸出她的手,“女伯爵,很高兴你们能来小住,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茱蒂丝对这妇人的敏感笑了,“从来没有人叫我‘女伯爵’过,乍听起来有点不习惯。实在是我父亲才过世不久。”
“唔,那是次不幸事件吧?那个男人付出代价了吗?”
“他死了。”茱蒂丝肯定地说,清楚记得长剑没人华特背椎的感觉。
“来,你长途旅行一定累了。”
“不,我不累。”
伊丽莎白好玩地笑了,“那也许你愿意到我房间去喝点酒?”
“是的,陛下,我愿意。”
“不介意我们失陪,亨利?”
茱蒂丝猝然发觉她一直背向国王,赶忙转回身,两颊绯红一片。
“别管我,孩子。”亨利和蔼地说,“贝丝一定会拉你帮忙筹备我们大儿子亚瑟的婚礼。”
茱蒂丝微笑着曲膝行礼后,跟随皇后拾级而上。
第十章
茱蒂丝沉默地立于她丈夫身旁,被国王众多宾客给震慑住了。盖文混在众宾客似乎怡然自得,由众人的反应看来,他亦是个颇受敬重的人物。虽然他们争执不和,他还是照顾她、保护她。他知道她不习惯人群,所以把她留在身边,没强迫她去跟女客们打交道。许多人都挪揄他,他却满不在乎地回以笑容,不似多数男人般显露出尴尬。
“玩得开心吗?”盖文垂首对她笑着。
“嗯,虽然这里好吵,人好杂。”
他笑了,“等会儿会更疯狂,累了就告诉我,我们可以先离开。”
“你不介意我一直黏在你身边?”
“你若不这样我才会介意,我不喜欢你被这些人包围。太多年轻人——包括老头子——一直盯着你猛瞧。”
“有吗?”茱蒂丝无邪地说,“我怎么不知道。”
“茱蒂丝,千万别去挑逗这些男人,宫廷中的道德纪律松弛,你虽然无心,他们却有意,我可不希望你陷在网中抽不了身,跟在我或史蒂夫身边,不要冒险一个人走太远,除非——”想起华特.戴莫里,他的眸光变得冷硬,“你想鼓励某人。”
她张口欲辩驳,但有位伯爵恰巧过来找盖文,“我去找史蒂夫。”她识趣地告退,沿着大厅边缘踱向倚墙而立的小叔。
茱蒂丝注意到有个有着可爱雀斑,和俏鼻子的漂亮女孩一直躲在父亲背后愉瞄史蒂夫,“她似乎对你有意思。”
史蒂夫连头都没抬,“我知道,”他没精打采地说,“可是我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是不?再过几个礼拜,就会有个丑八怪缠着我,追问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史蒂夫,”茱蒂丝咯咯直笑,“她不可能会像你想像的那么恐怖,没有女人会那样的,看看我,盖文在婚礼以前也没见过我,你想他也会担心我长得丑吗?”
他垂首打量她,“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我哥哥,你不只长得美,而且聪慧善良,盖文是最幸运的男人。”
茱蒂丝感到脸颊发烫,“你在恭维我,不过我喜欢听。”
“我没有恭维你。”史蒂夫直话直说。
突然间大厅中热闹的气氛一僵,他俩都直觉望向周遭的人们,感觉到某种张力直朝他们逼来。许多人都在打量茱蒂丝,各个表情不一,有的是诡异地笑着,有的是惊惧,有的在担忧。
“茱蒂丝,你看过花园吗?伊丽莎白皇后有些漂亮的水仙花,她的玫瑰更是娇艳。”
茱蒂丝对他蹙起眉,知道他要她离开大厅必有原因。一些人分开让出通道时,她看见引起骚动的原因。艾丽丝.乔特耳斯庄严地步入大厅,头抬得高,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而那笑容只为一人而绽放——盖文。
茱蒂丝打量艾丽丝,觉得她的礼服样式俗丽,配色差劲。她的肤色惨白,人工化的美对茱蒂丝而言实在称不上美。
群众们都压低声音交头接耳,传述艾丽丝和盖文的‘秘密’。茱蒂丝转而望向她丈夫,他凝神专注地迎现艾丽丝,似乎任何外界事物均无法打断他们的眉目传情。他看着她缓步行近,然后握住她伸出来的手,亲吻良久。
亨利王的笑声在大厅内回荡,“你们似乎相识嘛。”
“是的。”盖文道,缓缓绽出笑容。
“我们非常熟。”艾丽丝补充道,端庄地对他抿唇一笑。
“现在我想去看看花园了。”茱蒂丝挽住史蒂夫伸出来的手臂。
“茱蒂丝……”到了花园后,史蒂夫开口道。
“不要跟我提她,你说什么都安慰不了我。打从结婚那天我就知道有她存在,他从没瞒过我她的事,也不讳言他爱她,或者假装他在某方面喜欢我。”
“茱蒂丝,别说了,你不能接受那个女人。”
“你说我还能怎么样?他坚信我从头到脚都是邪恶的,只有她纯洁无瑕不可侵犯。他被俘时我去救他,他却认为我是去投入情人的怀抱,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却认为它是别的男人的。”
“这孩子是盖文的吗?”
“他一定跟你说过他认为孩子是戴莫里的。”
“你为什不告訢他实话?”
“让他骂我是骗子?不,谢了,有父亲没父亲都没关系,反正孩子是我的。”
“茱蒂丝,知道孩子是他的对盖文意义重大。”
“你要赶去告诉他吗?”她火爆地问,“你准备推开他的情妇凑过去找他吗?我相信他听了一定会乐歪的。他已得到瑞街道恩的土地,又有个继承人就快出世,更有个他爱的金发美女。如果我想自私地为自己保留点什么的话,原谅我的无知。”
史蒂夫坐在石凳上看着她,他知道气头上时还是别去找他哥哥对质。不过像茱蒂线这样的女人,实在不该受到盖文那种专横的漠视和欺凌。
“夫人。”
“在这里,琼安,”茱蒂丝应直,“什么事?”
“已经开始准备用晚餐了,你得快点进去。”
“我不去,就说我怀孕不舒服。”
“让那个婊子霸占他,”琼安不服气,“你一定得出席。”
“我同意,茱蒂丝。”
琼安转过身,没想到史蒂夫也在,一张脸涨得通红。她到今天仍为女主人的新家庭中众多俊男而倾倒,就连他们一举手一投足,她看了都会心旌荡漾。
“你打算在这里就攻击他吗?”茱蒂丝笑问道,“有时候你真忘形,琼安。”
“没办法,碰到男人我也控制不了自己,”她咕哝道,“对了,盖文老爷在找你。”
“难得他居然还记得我。”茱蒂丝讥嘲地说。
“没错,我记得你,”盖文站在花园门口,“你走吧,”他对琼安说,“我想单独跟我老婆谈谈。”
史蒂夫站起身,“那我也进去了。”临走前他还狠狠瞪一眼他哥哥。
“我不舒服,”茱蒂丝也说,“我得回房去休息。”
盖文拉住她手臂将她拖过去,她瞪着他的眼神好冷,她有多久没这样看他了,“茱蒂丝,不要又恨我。”
她试图甩掉他的手,“你羞辱了我,而我还不能表示愤怒?我不知道你把我当圣人了。也许我该申请受封为圣徒。”
他咯咯直笑,“除了看着她、吻她手外,我又没干别的,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
茱蒂丝嗤之以鼻,“看她,”她啐道,“地上的灯心草都差点没着火。”
他惊异地垂首打量他老婆,“你在吃醋吗?”
“吃那个女人的醋?别疯了,就算我要吃醋,起码也会挑个较起眼的对象。”
盖文眼光闪烁了,他从未让任何人说过艾丽丝的坏话,“愤怒表示你在扯谎。”
“愤怒,”她叫了起来,然后又控制住自己,“是的,我愤怒,因为你当众展示你的情欲,你害我在国王面前受窘,难道你没看见人们是怎么交头接耳,拿什么眼光看我们?”她想伤害他,“至于吃醋,那也得先有爱。”
“而你一点都不爱我?”他冷声问道。
“我从来没说过我爱你吧?”她无法读出他的表情,不知究竟有没有伤害到他,就算她成功了,她冷酷的话也没给自己什么乐趣。
“那走吧,”他拉着她往回走,“亨利王为我们设宴洗尘,你不能拿缺席来侮辱他,你若真想平息流言,就得扮演个称职的好妻子。”
茱蒂丝顺从地跟他走,一腔怒火奇异地消失了。
晚餐时盖文和茱蒂丝得幸与国王和皇后同座,茱蒂丝位于亨利王右手边,盖文则位于皇后左手边,而盖文旁边就是艾丽丝。
“你似乎有什么心事。”亨利王对茱蒂丝说。
“不,只是长途旅行和肚子里的孩子,使我有点不适应。”
“有孩子了,这么快?盖文爵士一定很高兴。”
她但笑不语。
“盖文,”艾丽丝耳语道,“我有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她一直对他很小心,因为她意识到他们之间有了变化。他显然还爱她,否则早先也不会以那种眼神看她。可是他才吻完她的手,便立即环顾大厅,直看到他老婆离去的背影才定下来。没过一会儿,他便丢下她出来找茱蒂丝。
“我很遗憾你丈夫的早逝。”他冷声道。
“你也许觉得我没心肠,但我真的并不为他惋惜,”艾丽丝悲哀地低喃道,“他……虐待我。”
盖文目光犀利地看她一眼,“他不是你自己挑的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被迫接受那桩婚姻的。哦,盖文,要是你肯等我,我们现在就能结合了。不过我想国王会答应让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她把手放在他臂上。
他看一眼她的手,那么瘦削苍白,再望向她的眼睛,“你忘了我已结婚吗?”
“亨利王心肠最软,他会答应废除你的婚姻的。”
盖文回去继续吃他的食物,“不要跟我提废除婚姻,我已经听够了这句话,她已经怀了孩子,就连一国之君也无法取消这个婚姻。”盖文把注意力转向皇后,开始询问亚瑟王子迎娶西班牙公主的事。
艾丽丝静坐一旁,思忖盖文的话。她发誓要弄明白他为何会听怕了“废除婚姻”这话,以及他为什么提到老婆的孩子时,只说“怀了孩子”——那几乎好像他不是孩子的父亲。
一小时后,餐桌等均已清理到一边,让出场地供宾客跳舞,“陪我跳舞好吗?”盖文问他妻子。
“我要不要先申请批准?”她意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