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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女声很陌生,可是再细想时,却又觉得有些耳熟,
看我没有反应,那女人慵懒的声音又传来:“林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才多久不见,好像就不记得我了,”
我冲那屏风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那个女人轻轻笑起来,像听到一个笑话一样轻松,“抓你,我更想杀了你,”那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感觉她只有二十几岁的年纪,
我听得心惊肉跳,生怕自己得罪了哪路人,而将被莫名其妙地杀害,于是赶紧冲她喊:“我和你无冤无愁,你为什么想杀我,”
然而,我却应该没有得罪过这个年纪的女人啊,为什么她精心设计,让陈向东带我来这里,想置我于死地,
可能是那女子做了个手势,从屏风里走出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走出来,一齐搬开了那座大屏风,
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侧躺在贵妃榻上,正以手撑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她长得很美,五官小巧秀气,长发飘飘,双腿蜷缩在贵妃椅上,显得别有一番风情,而在她的身后,还有一幅巨大的落地帘子,将后面的厢房又隔成了单独的一间,
我盯着那女子看,心里头“怦怦”直跳,
她看着有些面熟,可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她,正在努力回想间,那女子双腿一收,从贵妃榻上下来,双手背在黑色绒衣的后面,显得英姿飒爽,
她走过来,说:“林小姐,你说,你出卖我这笔账,我应该怎么跟你算呢,”
看到她那张脸,我陡然回过神来,她是中缘斋那个前台服务员小王,当时,就是她带着我和方婷蒋平穿过走道,进入了餐厅的地下极乐世界,
那时候,她还温和地递面具给我们,向我们介绍中缘斋的地下包间,也就是在那里,我见识了那些残忍的食物,
可是,这个服务生小王,怎么会在这间破庙里,又怎么会突然把我抓了起来,
看到我一脸疑惑,小王慢慢靠过来,脸色虽淡静,却让人莫名觉得凶狠,她凑近我的脸,声音轻润随意:“林小姐,我告诉过你的,如果说出去,我要你一条舌头,”
要我一条舌头,
原来,去中缘斋之前,与我联系的人就是小王,
而小王,就是那家地下餐厅的幕后老板,
怎么可能有人想到,一个前台的服务生,就是那家地下餐厅的老板,而这老板,竟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子,
看到我的神情,小王知道我想起了她,她满意地笑了笑,说:“看来林小姐还记得我,真是荣幸,你那条舌头我可一直记着呢,本想日后再找你,可是这么巧,我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新事业,又被你闯进来了,”
新事业,我想到陈向东做的那些勾当,抬起烈火灼烧的眼,质问道:“那些孩子,都是你杀死的,”
小王妖娆一笑,说:“杀死,别说这么难听嘛,我只是想要他们身上一点东西而已,”
果然如此,
张晓龙和另外三个孩子不是死于车祸,而陈雪也不是真的被拐卖了,他们都只是被小王抓住,而被挖了一个器官,
可我不解的是,那个陈向东为什么要助纣为虐,陈雪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小王又靠过来,冷笑着说:“林小姐可真是忧国忧民,事到如今还在担心那些小破孩,我看你这舌头,是真不想要了吧,”
我吓得发抖,因为我知道,她一定做得出来,
中缘斋被举报查封,我断了她的财路,她定不会放过我,况且,她早就给我发过消息,如果走漏风声,她要我的舌头,
小王做了一个手势,我旁边那两个大汉一个钳制住我的身体,一个伸手去掌住我的脸,
我死死地将舌头缩回去,生怕小王叫人给我割断了,
可是小王却仍然面带笑意地说:“林小姐,我奉劝你,不要再多管闲事,啊,我给忘了,今天我割了你的舌头,你可就没有办法说话了,”
说完,她又是一个手势,站在贵妃榻旁边的一个黑衣男立即拿了把锋利的刀子朝我走了过来,
我吓得半死,眼睛瞪得老大,直直地看着小王,
小王却一脸轻松地说:“林小姐,还没有男朋友吧,是不是没有男人送你圣诞节礼物,今天我就送你一份大礼,如何,今天我心情好,买一送一,割下你的舌头以后,我再割一条他们的舌头,给你作礼物,怎么样,”
她说“再割一条他们的舌头”时,手指朝那后面的幕布一指,
我瞬间明白过来,那后面一定关着许多年幼的孩子,细听之下,我听到不少轻微的“嗯嗯嗯”的声音,想必那些孩子们被封住了嘴,只能发出这样的呜咽声,
第八十六章 残酷的一课()
一时间,我的心跳加速,怦怦怦,那颗心脏又快从胸腔里跳出来,
既因为小王要割我的舌头,又因为那些被抓起来的可怜又无辜的孩子,
小王潇洒地回头,黑发一甩,在我面前划过一道弧线,然而朝那贵妃榻走去,而她身边的那个黑衣男人拿着刀步步逼近我,那刀子寒光闪闪,晃得我的双眼直颤,
我知道小王是铁了心要找我报仇了,趁那黑衣男人还未贴近我,我赶紧在心里默念了三次简亦繁的名字,
随后,简亦繁从天而降,一身白衣,翩翩而立,他眼疾手快地将那个黑衣男推开,又去推钳制我身体的两人,
他们三个看不见简亦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像被袭击了一样,都是一脸困惑,可是,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人,被推开后又立即将我的手钳住了,
简亦繁法力虽高,可是毕竟来自冥界,四界有规矩,不得已时不允许随意相互干涉,
所以简亦繁每次使用法术时,大多是针对鬼魂的时候,而对人类进行正面冲突时,他大多使用的是自己无穷的力量,
简亦繁或许也听到了那后面小孩子们的呼救声,他快速地朝后面飞过去,看了一眼,又急速地飞回来,趁着那要割我舌头的黑衣人还没靠近,悄悄从我口袋里掏出电话,然后报了警,
我身边的两个黑衣人已经把我架住,第三个人已经拿了刀子过来,简亦繁飞快地去踢打他们的肚子,又将那刀子扔得老远,
几个人被揍,疼得龇牙咧嘴嗷嗷直叫,
其中一个黑衣人大叫道:“王总,有鬼,”
小王转过身,只看到三个男人倒在地上,气愤地说:“没用的东西,”
想割我舌头的黑衣人问:“该不会……真的有鬼吧,”
小王嗤笑一声,说:“大佛在此,哪个鬼魂敢靠近,”
我听了,立即去看简亦繁,却见他面不改色,容颜依旧,卓尔不凡地站在那里,丝毫不忌惮大厅里的那尊佛像,
他说:“佛所不能容忍的,是他们这种禽兽不如的人,而不是我这种——高尚的灵魂,”
我原本心里一片紧张,生怕被人割了舌头,可是眼下听到简亦繁这样自吹自擂,竟又觉得放下心来,
本来我有机会和简亦繁一起逃出去,可是,我却不想这样做,
因为我知道,那后边还有一些凄惨的孩子,正在无助地挣扎,我想救他们,所以,我不能走,
看到几个黑衣人不敢再靠近我,小王亲自拿了刀过来,暴怒地冲她的手下们吼道:“我看谁敢拦我,佛挡杀佛,神挡杀神,今天这条舌头,我是要定了,”
说着,她就冲了过来,而那几个男人立即起来,又把我的身体抓住,等着小王亲自动手,
小王朝一旁的陈向东喊:“你老婆吃小孩肉吃腻了没有,要不,今天这女的,我也赏给你拿回去吃,”
陈向东听了,眼里放起光来,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胸部,满脸的猥琐,
小王伸手,想去抓我的脸,可是她还没有靠近,简亦繁又将她重重地推了出去,她重心不稳,一下就被推出老远,一个趔趄,她摔到了地上,
她毕竟是敢售卖生猴脑和胎盘的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看到自己被推开,也知道事有蹊跷,于是气得大叫道:“何方英雄,出来一见,”
简亦繁当然不会以真身相见,否则警察来了他就说不清楚了,
小王喊了半天无人应答,突然动作极快地从贵妃榻的软垫下掏出一把枪来,枪口指向我,说:“你不出来,我就一枪杀了她,”
简亦繁立即紧张了起来,
他知道,小王的枪是真的,她会开枪,也是真的,
然而,简亦繁不能用他的法术去对付人间凡人,否则就是坏了规矩,现在,他唯一的办法,就是现出真身来,与这些人一较高下,
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简亦繁和小王在无声对弈着,就在这时候,我忽然听到自远而近的汽车引擎声,我猜,是市郊的警察来了,
我听力比其他人要好,所以他们无一人听到这异常的响动,
小王还在等着对之对抗那人的现身,枪口慢慢靠近了我,
不到半分钟,门外忽然传来了警笛声,紧接着,有一队警察窸窸窣窣从大殿穿过,来到了厢房,
小王气得瞪眼,骂道:“竟然还报了警,我看你不仅不想要舌头,连命也不想要了,”
正说着间,她手一伸,一下将我箍到她前面,枪口指向了我的头,——我被她当成了人质,
门外进来了几个警察,其中一个在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结果他们一进厢房,看到小王拿枪指着我,有个警察对小王说:“不要伤害人质,放下枪,”
那几个黑衣人的衣服里也藏了枪,看到警察冲进来,也迅速地从腰间把枪拔出来,与警察针锋相对,
而陈向东没有枪,但胆子却很大,虽然警察们在面前站着,他却丝毫不害怕,我想,这种能将儿童分尸的变态,对死也应该无所畏惧了,
简亦繁一直站在我的附近,我看到他的手上慢慢汇集了淡蓝色的光,
我知道,我有危险时,他就顾不得理智与规矩,只想用法力尽快带我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要,”我说,
警察以为我在和他们说话,可我的眼神却是望着简亦繁,
四界均有规矩,即使简亦繁在冥间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我不希望他为了我,而破了自己的戒律,
简亦繁眉心隐有焦虑,他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心中惶恐尽显于神色,我无声地向他摇头,让他不要冲动,
两边对峙之时,几个黑衣人迅速聚到一起,往后撤退,小王紧紧地箍着我的脖子,也跟着那些人一起往后走,
等所有人都差不多走到贵妃椅那个位置时,一个黑衣男子用力地将某一块地蹬了三下,我们所踩的那块地方忽然迅速下陷,凭空出来一个地道,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时,我们几个人一起沉沉地掉落了进去,
而那块地面又迅速地还原,不过寥寥几秒,已恢复成了原先的平坦,
我这才知道,小王他们一群人早就给自己留了退路,不然,她怎么可能在中海市做非法勾当这么长时间,
小王一直抓着我,然后往某一处跑,
地道里很暗,我看不清前面的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方,
我听见一个黑衣人问:“王总,要杀了这女的吗,”
小王答:“先留着,新账旧账,我要一起算,”她的声音冰冷,像一极了一个冷酷的黑道老大,
我不知道在中缘斋被查封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受到法律制裁,也不知道她为何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么快就能重振旗?,开辟了新的犯罪事业,
正迷糊想着,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个人握住了,
回头一看,是简亦繁,黑暗里,我能看到他闪烁的眼睛,以及那眼睛里向我传达的信息,
趁着几个黑衣人不注意,简亦繁忽然快速地出手,一把夺过了小王手上的枪,下一秒,那枪口就直直地指向了小王的头,
而小王还以为有内奸,怒骂道:“是谁,”
这时候,一行人终于慢慢摸索到了近地道出口的地方,前方传来了了一束光亮,
几个人回过头,这才看见地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正拿着枪比着小王的头,
“王总,”
“王总,”
几个黑衣人朝小王大喊,而小王自己也愣住了,
简亦繁没有使用法术,却在黑暗的地道里幻作出了真身,抢过了主动权,
小王成了人质,几个黑衣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趁着他们不注意,我慢慢挪到了地道出口边去,一把拽开了那地道的门,
而出口处,竟是一处臭气熏天的农村沼气池,这个地方隐蔽性极好,平日也不会有人靠近,自然是他们最好的藏身之处,
简亦繁拖着小王往外走,而之前那些警察也赶了过来,
简亦繁把小王交给警察,摇身一变,又回到了一身白衣的样子,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伸了手,手心淡蓝色的光一聚,迅速闪向众人的头部,
我明白,简亦繁拿走了大家刚才那几秒种的记忆,
而等大家回过神来时,小王已经被警察制服,而那些黑衣人见自己的老板被抓,也只得纷纷缴械投降,
他们动作太一致,以至于我怀疑他们还有更多的阴谋诡计,可是看着他们被警察拷起来,我暂时放松了警惕,
我冲过去对那些警察喊:“那寺庙里有很多被抓的小孩子,”
一部分警察负责将嫌疑人全部抓走,另外几个警察带着我一起往回走,
我一心想救那些孩子,所以步子迈得很大,我心无所畏惧,只以为自己见过了生敲猴脑、胎盘汤之后,没有什么再能震撼到我,
然而,在警察拉开那道落地帘子的时候,我还是惊呆了,
那半间厢房里,有同样高的十多棵柱子,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小孩子,他们的嘴全部被胶布封住,眼前瞪得老大,直直地看着柱子中间那个大盘子,
盘子里有几个小孩,不超过八岁,他们全部赤身裸体,嘴也被封着,正拿着工具撕扯一个孩子的血肉,
被欺负的那个孩子已经死去,全身血淋淋的,眼睛已经被挖走,内脏几乎被掏空,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躺在盘子里,
而更要命的是,那孩子的眼睛、内脏,全部被丢在一边的地上,沾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我看出来,他是被其他几个孩子活活扎死的,
而那些被绑在柱子上的小孩,充当了这一幕的观众,他们看着一个与自己同龄的孩子被活活刺死,又被另外那几个孩子生生挖出了器官,
这是残酷的一课,
我知道,小王的目的就是要训练那些孩子,让他们有胆量,不畏人间的罪与罚,以后才能成为她的左膀右壁,
那些被绑的孩子,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活活扎死的人,只得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这一幕触目惊心,看得警察们也极为不忍,
有个警察说:“彭队,这些——有很多都是我们辖区内失踪的小孩,”
大家赶紧手忙脚乱去救那些孩子,可是中间那几个杀了人的孩子,却一脸空洞茫然地看着我们,
我想,他们已经被训练成了杀人机器,心理早已极其变态扭曲,
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形成世界观的时候,
可是他们的世界观就是——杀了同伴,他们才能活下去,
所有的孩子都被解救了下来,
我看明白了这里面的游戏规则,那就是听话的,能活到最后,不听话的,会被饿死,或者被同伴群攻致死,
这样看来,张晓龙和他的伙伴们,就是死在这样的手段之下,我想起张晓龙那些尸块,必定是被其他孩子分剥开,然后被陈向东带回了家去,做成肉汤给文清喝,
而那个叫陈雪的鬼童呢,她让我救她,而她的肉体在哪里,
第八十七章 被解救的儿童()
警察把所以孩子都救下来,他们无一例外的是,没有一人能站得稳,
看来是已经被绑了很长时间,身上也被勒出了无数道红印子,可是,却没有一人哭泣,
我猜测,他们被绑在柱子上的时候,如果谁敢大哭大闹,就被会被禁食、被抽打,甚至是被当成典型丢进正中间的盘子里被同伴活活虐死,
这些孩子度过了炼狱一般的生活,他们的心理早已不像正常人那样健康,
从厢房里被抱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冷得瑟瑟发抖,
警察们从车上拿了些毛毯出来,将孩子们一个一个包起来抱到车上去躺着,
那个被叫做彭队长的警官叫了两名警官先开车回局里去,然而又带了另外一名警察去厢房获取进一步证剧,
因为警力不够,彭队长打电话回局里,又安排了一些法证专家过来,
那间被幕布隔起来的厢房里,空调温度适中,中间的大盘子里还遗留着那个被分尸的孩子的尸体,触目惊心,
彭队长亲自戴着手套,将那些尸块装到了盒子里,又叫那个随从的警察拿了出去,
我一心想着小鬼童陈雪的尸体,以及它让我救它的事情,
可是,我不能告诉彭队长,我能看见鬼的事情,只好转了一个弯说:“彭队长,你们这里是不是应该还有一个地方,用来放那些已经被杀死了的孩子,”
彭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得高大壮实,穿着一身棉警服,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听到我的话,答:“我知道,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们会继续寻找的,另外——”他话音一顿,“回头我们还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这起案子,”
我早就知道我得去警局录口供,于是点了点头,
彭队长在厢房转了几圈,拍了一些照片,又做了一些记录,没过多久,寺庙外又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援警已经到了,
见到自己的同事们进来,彭队长直奔主题:“这下面有个地道,我们要找到已经被杀死的孩子的尸骨,”
那几个警察穿着制服拿着专业工具就迅速地开始工作,
可是,地道的入口始终再也开不了了,过了一会儿,有个警察对彭队长说:“彭队,地道入口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