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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衙役抬手,道“回大人,正在督办赈灾粮银之事。”
樊一蘅眉头皱了皱,道“这件事交给别人去办,让她立刻回来!”
“是!”那差役飞快离去。
一身捕快常服,腰配长刀,俏脸如玉,眉宇英气勃勃,身段笔直高挑,英姿飒爽的女捕很快就来到了衙门,对着樊一蘅抬手道:“大人。”
樊一蘅放下手里的文书,看向她沉声道:“云雾山被劫,死了七个顺天府差役,被抢走了十几万两银钱,你立刻去督办此事。一天,我就给你一天!要是一天之内查不出,我们都得去刑部大牢待着!”
王瑜阳刚满二十,是平王妃的侄女,是顺天府唯一的女捕快,还在皇家政院‘刑科’进修过一年,听着樊一蘅的话,不由一怔,道:“大人,可是刑部那边施压?”
对于王瑜阳的身份,樊一蘅是知道的,可也管不得那么多,神色凝肃不减,道:“云雾山乃是皇家属地,出了这样的事,哪怕宫里不追究,文昭阁,刑部也不会放过,事情多严重,不用我多说了吧?”
王瑜阳心里也是一突,拱手道:“属下领命,一日之内查清案情,捉拿犯人,不过人手……”
樊一蘅现在也拨不出多余的人手,想了想还是道:“你先查,若是需要缉捕,回头奏报,我去请巡防营那边派人。”
“是!”
王瑜阳俏脸一肃,握着刀离开。
樊一蘅看着他的背影,轻吐一口气。这位女捕快进入顺天府以来,履立奇功,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了。看完手里奏本,又急匆匆的出了府衙,向着户部走去。
需要赈灾的地方越来越多,他顺天府已经空了,只能求助户部。
王瑜阳带着两个人,来到云雾山,取得口供,再细细问了几句,便径直下山,对着其中一个人道:“你拿着我的腰牌,去府库里取几样东西,再召十个人来,速去速回。”
其中一个人领命,飞快奔回顺天府衙门。
王瑜阳下了山,在充满泥水的道路上,目光凝如细丝,仔细的分辨着。
他身边的捕快正一头雾水,看着王瑜阳的古怪动作,好奇的道“王捕头,你在看什么?”
王瑜阳一边看着一边向前走去,淡淡的回答道:“那些人穿着相同,鞋子也一样,尤其是还抬着那么重的箱子,在这样的泥地里,必然有着一群痕迹,其中几个定然很深,一定能找出来。”
那差役一听,还是皱眉道:“可是,现在避灾的人到处都是,雨势还这么大,即便找到脚印,也没办法找到人吧?他们要是上了马车,我们就完全没办法了。”
“不会。”
王瑜阳语气断然,道:“大雨不过一日,这群人肯定是突然起意,不会计划那么周全。那么多金银珠宝不能随身带着,人来人往也怕人看见,肯定走不了多远,最多就在五里方圆,而且是人烟稀少的地方!”
差役一听,也觉得大为合理,跟着低头找起来。
没多久,他们果然就找到了一群脚印,齐齐的,密集的向东延伸。
王瑜阳冷笑一声,道“走,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杀我们顺天府的官差!”
两个人沿着脚印,快速向前走去,可没多久脚印就混乱起来,又找了好一会儿才接上,没有多久就又断了,大雨滂沱,人来车往,混乱不堪,无法分辨。
王瑜阳身边的差役,四处看了看,不远处的巡防营正在安置帐篷,灾民聚集,无法再找出踪迹。
他皱眉,道“王捕头,现在该怎么办?完全没有痕迹了。”
王瑜阳站在那,目光犀利,环视一周,冷哼道:“这群乱匪倒也聪明,知晓巡防营今早会在这里设立安置点,哪怕查到这里也不会怀疑,我敢肯定,乱匪埋银的地方,就在这附近!”
那差役又看了看,一脸难色。这里地势高,视野开阔,想要找出那些银子埋在哪里,无异于大海捞针。
王瑜阳一点也不着急,目光四处看着,一会儿道“仔细看,哪里比较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有什么特殊的标记,都详细的记住,待会儿有用。”
那差役不知道王瑜阳是什么意思,还是照着她的话,四处的看着,可这一看处处都是显眼地方,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记哪些了。
王瑜阳素手而立,语气淡淡道“不要记低的地方,有树,有石头,不要靠水,土质松软,先记住这些。对了,你去巡防营那边说一声,请他们配合,将这里围起来,不要让人看见我们做什么。”
差役答应一声,直奔不远处安置难民的巡防营走去。
巡防营的官兵倒也好说话,在他们来时的不远处也设立了几个安置点,算是将这一片给围了起来。
没有多久,之前被王瑜阳派回顺天府衙门的差役找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个长手柄,如同扇子一样,布满铁丝,怪模怪样的东西。
其中一个人打量着,神色怪异的道“王捕头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王瑜阳接过一个,对着一个人的佩刀,道“这是我在‘刑科’里学的,这个是探铁器,遇到铁器之类,中间这个圆圈就会不停的转。那群贼人定然将银子都埋藏在底下,你们拿着这个贴近地面,看哪里有反应就挖,一定要给我找出来!”
一群人都怔了怔,其中一个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来时的这东西老是突然转动,还吓了我一跳。”
王瑜阳没好气的冷哼一声,道:“都快点做事,今天要是找不到银子,你们回去之后,直接去刑部大牢预定牢房吧!”
众人都是吓了一跳,连忙安排好方向,各自探查起来。
王瑜阳没有动,站在那,蹙着好看的眉头,眼神里还有一抹担忧。
她身边还有一个差役,见她没动,疑惑的道:“王捕头,还有什么麻烦事吗?”
王瑜阳看了他一眼,思索着道:“即便找到了银子,可贼匪没有落网,最多也是减轻了罪责。”
那差役听着一愣,旋即作难道:“这倒是,可是这帮乱匪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来,不然就能抓个现行。”
王瑜阳听着这话心里猛的一动,道:“对了,之前说这群贼匪有多少人?”
那差役道:“说是三十多人,都是黑衣蒙面的大汉。”
王瑜阳闻言眼神发亮,冷笑道:“好,那就等他们回来,抓他们个现行!”
那差役一怔,以纠正的语气道:“王捕头,我刚才说的是……他们不会回来。”
王瑜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干活,先将银子给我找出来!”
这位女捕头不说人漂亮,能干,还得府衙里大人们赏识,据说还有些背景,这位差役其实是有些想法的,闻言也只能神色僵了僵,转身去找银子。
足足一个时辰,一群差役在几颗大树之间,终于将银子给挖了出来,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的金银珠宝,神色大振,看向王瑜阳道:“王捕头,不愧是顺天府的名捕,这才多久就破案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破案()
一群差役也都大喜,这可算是不小的功劳,说不得能有功劳记录,外加一笔不错的奖赏。
王瑜阳看着这些大箱子,目光冷闪,隐见一丝不屑,沉声道“都埋进去。”
众人一愣,都道:“王捕头,这是什么意思?都找到了,为什么还要埋进去?”
王瑜阳背着手,颇有些豪气的道:“先埋进去,然后找人散播消息,就说巡防营在这一带找到了银子,要说的模糊一些,等天色将醚卜烙仓玫阕疲颐鞘刂甏茫饶切┤死础!�
这里的差役也都心思通透,真要是含糊不清的散播出去,那些人定然会有心里惊疑不定的,会回来查探!
“好!”
众人都大喜,这功劳是妥妥的到手了!
箱子又埋了进去,一群差役悄然散开,忙着布置,埋伏。
王瑜阳倒也不闲着,在安置点来回走动,不时帮帮忙,与巡防营打好关系。
巡防营巡视京城,人数多,力量大,他们顺天府不时需要借助他们的人手。王瑜阳尽管出身高,可情商也不低,加上为人落落大方,处事干脆,很是让一帮巡防营的人喜欢。
没多久,天色将卜烙桶凑胀蹊ぱ舻囊馑迹叫髅娴陌仓玫愠防耄褚牡胤娇粘隼矗梢越搿�
王瑜阳等人藏在树林里,都披着后悔的蓑衣,目光警惕的盯着藏银的地方。
可能是闲来无聊,又或者是立功心切,众人都低声交谈起来。
“王捕头,听说你也是皇亲国戚,是真的吗?哪一支的?”
“我觉得像真的,听说现在那些皇亲国戚,都开始找事情做,不然都吃不上饭了。”
“胡扯,要是皇家都吃不上饭,咱们就都饿死了。”
“可我就见到了,据说是靖王的四子,在宛。县做县丞,结果因为得罪了一家大户,被人家告到了三司衙门,惹起了好大的风波,靖王都亲自出面,给人家道歉,才算平息了这件事。”
“哎,我记得好像这件事是王捕头去做的吧?王捕头,你说说。”
王瑜阳听着这群人胡扯就预感到不好,果然还是扯出问题来了。
这件事说来她也是倒霉,靖王家的那位四殿下在宛。县做县丞,能力平庸,倒也堪堪够用,本来风平浪静,偏偏弹了一手好琴,被一大户人家的姑娘看上了,两人也算是情投意合吧,你侬我侬,按理说挺好,偏偏这位姑娘定有娃娃亲,‘丑事’被人揭发,定亲的男方家是一位官宦之后,恪守礼法,羞愤不过,告上三司衙门,可三四衙门说这不是刑事也不是民事,乃是礼仪风俗,需要顺天府决断,这件事他们管不了。
这种事情向来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了说‘伤风败俗’,小了说是‘才子佳人’,这件事顺天府也没办法断,只好让王王瑜阳出面挡雷。
好巧不巧,督政院整理的‘宗室约法’发出草本,向民间征集意见,其中一条就是关于‘宗室婚配’,结果那男方家里就将告状信递到了督政院。
靖王自然颜面无光,几番想辙也压不下去,物议沸然,只好亲自出面,架子放的极低。
靖王亲自登门道歉,那家人再有理也没了办法,只能认了下来,最后还是将负责处理此事的王瑜阳给告诉了一番。
王瑜阳最终也落得被罚俸半年,一年不得奖赏,调职,晋升。
旧伤被揭开,王瑜阳没好气的扫了这群人一眼,冷声道:“给我老实盯着,要是跑了贼匪,我通通罚你们去看守菜市场!”
众人顿时噤声,他们是顺天府的衙役,待遇好的很,要是去看菜市场那就惨了。
王瑜阳见他们都息声了,这才继续望向那处,心里又头疼另一件事婚事。
她这个年纪,算是老姑娘了,若不是仗着平王妃撑腰,她小孩不知道都多大了。
不过平王妃也受到了不小压力,据说前不久给她安排了一人,要逼着她悄悄见见,若是好就定下来,早日晚婚。
对于‘事业心’极重的王瑜阳来,无异于晴天霹雳。
“王捕头,来人了。”突然间,一个人低声道。
王瑜阳思绪被打断,抬头看去,果然,黑暗中,有几个人悄悄摸了过来,正万分谨慎的向着那处藏银的地方走去。
一群人都如狼似虎的盯着,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抓人,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道“王捕头,抓人吗?”
王瑜阳藏身暗中,冷眼看着,摇头道:“不急,我估计不止这一波人,他们要是走了,派人悄悄跟着,摸清住处。”
众人都无声点头,眼神紧紧盯着。
有三四个人,摸到藏银的地方,这里大雨连绵,泥土都被侵蚀,看不出被挖过的痕迹。这群人倒也聪明,没有开挖,拿出一更棍子,往里面插,直触到箱子,才松一口气,悄悄低语几句,又转身离开。
“王捕头,怎么办?”有人压低声音道。
王瑜阳本来想让人跟着,现在却有些犹豫,这贼匪有三十多个,现在只来这么几个,要是不小心走漏风声,怕是想要再抓就难了。
“王捕头?”有人催促一了一句。
王瑜阳咬牙,道“不用管他们,肯定还会有人来。”
王瑜阳也在赌,她在政院‘刑科’上课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叫做‘罪犯心理’的课本,她在赌,赌这群人不会那么齐心,定然不止这一波!
果然,没有多久,又一波黑衣人摸了过来,足足十个人,他们观察一圈,直接开挖,看架势是要挖走藏银。
一群埋伏的差役心里一惊,连忙压低声音向王瑜阳道:“王捕头,怎么办,他们在挖了?”
王瑜阳眼神冷笑一闪的道:“就怕他们不挖,不要着急,我们就跟着这群人,一定要将所有贼匪抓齐!”
众人心里嘭嘭嘭直跳,要是抓齐了,那就是大功一件了!
这群人依旧是黑衣,蒙面,飞速的挖着,不时四处观望,在他们不足一里外就是巡防营安置的难民点,随时都会有巡防营的士卒过来巡视。
在他们的不远处的暗中,张秉忠父子神色难看的盯着,张秉忠恨声道“父亲,我就说他们信不过,果然如此!”
张秉忠的父亲也目露狠色,杀机森然的道:“现在怎么办?我们只有两个人。”
张秉忠眼神闪烁,一会儿道:“咱们先去弄两套巡防营的军服来,然后离一定距离确保不被巡防营听到,大喊几声,足以吓跑他们,然后搬走箱子,找地方重新藏起来。”
张秉忠父亲双眼露出赞赏之色,道:“好主意,就这么干!”
张秉忠,也就是张献忠,父子两人商议已定,藏匿在草丛里,眼看着这群人将藏银起出来,悄悄的搬走,转身也悄然离开。
刚没走多久,又一波黑衣人迎面过来,差点打起来,争吵了好一阵子,这才重新抬起箱子,继续往西走。
这么一来,这波人就有二十多,贼匪来了过半。
王瑜阳手下的一群人大喜,这贼匪要是聚齐了,就省得他们麻烦了。
王瑜阳目光湛湛,这么多人,抓住了,那剩下的人也就好抓了。悄然一挥手,低声道:“我们跟着,再去两个人,去巡防营那借点人来。”
巡防营现在到处巡逻,这借人就简单的多。
安排已定,王瑜阳带人悄悄跟随,结果没出二里,这群黑衣人就遇到了一队‘巡防营’,足足二十人,领头的猛然大喝:“什么人!站住,快通知兄弟们,这里有贼匪!”
抬着五个大箱子的二十多人吓的魂不附体,巡防营可不是吃素的,杀气人来不眨眼,二十多人对视一眼,大叫一声,四散而逃。
‘巡防营’也是特意选好位置,可以方便他们逃走,待这群人逃走,装模作样的追了追,然后飞快调头,抬起箱子就快速离开。
本来王瑜阳还以为省事,但见这帮人的动作,顿时又心生疑窦。
他身边一个差役,皱眉道“王捕头,现在巡防营这么大胆吗?我听说每过一个月兵部都会严厉整顿,这二十多人,还敢这样私吞赃物?要是被查出来,可都是要杀头的?”
王瑜阳心里猛的一惊,沉声道:“他们是黑吃黑!快,通知巡防营,有人冒充他们抢劫!”
众差役也纷纷醒悟,立马去找人,这次巡防营要更上心才行了。
张献忠心里得意,一点小计策就白赚了这么多银子,这样的活计还真是发家的好手段。
张献忠父亲也兴奋,不用分出去了谁能不高兴,一边走一边低声道:“秉忠,先回西。安,过个一两年再回来取,到时候,你想娶几门媳妇都行!”
秉忠是张献忠字,他神色也颇为振奋,点头应是。他一身的戾气,最喜欢的就是女人与杀人。
就在他们高兴的时候,一队人马悄然向他们围了过来,足足百人。
这是巡防营的一队,掌百人。
张献忠脸色微变,强自镇定,低声道:“父亲别怕,现在很混乱,他们未必分辨得出我们,装作如无其事的离开就行。”
张献忠父亲点头,心里慌乱,脸上平静的带头走着。
若是往常或许可以,可在那百人中,还有一位女捕快。
第四百五十章 猛将如云()
王瑜阳望着这伙贼人,低声对着身边的队长道“跑的怎么抓?”
那领头的队长方脸,高大巍峨,目光炯炯,心里怒火熊熊,连巡防营都敢冒充,这伙人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干!
他余光瞥了眼王瑜阳,淡淡道:“不用担心,另一队在不远处等着。”
王瑜阳这才点头,右手握着刀柄,目光冷冽的盯着张献忠一行人。
她在皇家政院‘刑科’也被训练过,普通的劫匪还真不是她对手。
张献忠目光一直在四处看着,眼见这群人有包围的迹象,眼孔一缩,猛然拉住他的父亲,转身就跑:“爹,快走!”
张献忠父亲也顿觉不好,转身就跟着张献忠飞奔。
现在是夜晚,只要跑过一段距离,他们就能走掉!
“追!”王瑜阳一马当先,斜着长刀,明晃晃的追了过去。
“一个也不准放过!”那队长也目光冷动,现在处处都是难民,这帮人又蒙面黑衣,只要一脱,他们就认不出。
一群巡防营外加顺天府衙役,怒吼着向前追去。
“站住!”
王瑜阳追上张献忠父子,一刀直接劈了过去。
张献忠父子两人心慌意乱,知道他们上当了,眼见王瑜阳追上来,张献忠大喊道:“分开走!”
张献忠父子都是人高马大,转身就分开跑,只要逃过一段距离,他们就能藏身人群,逃之夭夭。
王瑜阳冷眼看着,转身追向张献忠的父亲。
王瑜阳毕竟是女孩子,深一脚浅一脚,眼见就追不上了,她从腰间掏出一把黑色的火枪,一边跑一边对准张献忠父亲的背影。
嘭
王瑜阳扣下扳机,张献忠父亲惨叫一声,黑漆漆的背影猛的向前扑去,栽倒在泥地里。
他倒是顽强,挣扎又要站起来,王瑜阳追上来,刀背狠狠的砸了过去,张献忠父亲应声倒地,抽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