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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投茗愣了愣，见潘老爷子用一副“我懂的”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怀里的坩埚，有点不好意思，老实解释道：“……不是。我这里面是鱼。”
潘老爷子乐了：“你的是鱼汤？”
肖投茗感觉到怀中坩埚自内而外一个震颤。
“不是。”他哭笑不得，索性打开盖子给潘老爷子瞧。
潘老爷子伸头一看，只见一尾红白相间的小鱼在水里活泼地转了个圈。
出远门还抱着个鱼缸，这行为让潘老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在心里说，常言道书呆子，这书呆子果然都有些呆气……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
为打破僵局，肖投茗主动问：“潘老爷子，您行过万里路，见识广博。能给我讲讲咱们即将赶到的沙河镇吗？”
潘老爷子听他这么捧自己，心里很受用，少不得要在书呆子面前显露一番自己的见识。
他略思索了一下，笑道：“沙河镇是个有港口的大镇，就挨着我们所在的宫洞山脉。这宫洞山脉是八大水系飞云江的发源地，此处山地多，号称半山半水半分田，山美水美，就是地方台闭塞，土地贫瘠。三十年前的流沙镇哪里称得上镇，就是山坳坳里的小村子。谁能想到它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发展成这般规模！说起来，还得提到一个人。”
肖投茗被故事吸引了，轻声接道：“谁？”
潘老爷子叹道：“曾有无数百姓冲着他磕头感恩，也曾有很多人提起他的名字就愤愤唾骂。一个非常有争议的人——右丞相梅安！”
肖投茗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惊，面色白了白，脑袋里像打雷一样轰隆一声。他强作镇定地问：“他怎么了？”
第十一章 梅相其人（又名高富帅爷爷的往事）（）
山间露水浓重，草深木杂，行走间衣袖都被沾湿了。偶尔一两声鸟鸣，更显得林间空旷无人，正适合聊天。
潘老爷子笑了笑：“小伙子，你应当知道大名鼎鼎的梅右相以及他的事迹吧？”
肖投茗怎会不知？但他却低头道：“听过一点。可投茗呆在小山村，地方闭塞，孤陋寡闻，愿闻其详。”
潘老爷子旋即笑道：“那可说来话长了，好在路也长，那咱们就权当解闷儿吧！”
肖投茗注意地听着，没有留意到手中坩埚与锅盖的缝隙也在不知不觉间开得更大了，仿佛也要听潘老爷子的故事。
潘老爷子清清嗓子，开口讲到：“时隔这么多年，又是在这种偏远山区，你们这些后生不知道也很正常。梅相这个人啊，本来跟你一样，是个书生，后来青云直上，渐渐被皇帝重用。
德顺三年冬天，突厥南下侵犯我朝，一路打到山陕一带。整个朝野震惊，一众大臣都怕了，大部分人主张议和，给突厥银和绢。这可实在是有辱我朝国威！
危急时刻，梅相弃文从武，随军替圣上平定祸乱。军民之心渐渐稳定，民间各地领袖群雄纷纷自发入伍……那可是一段意气风发的征战，将突厥赶回西北，订立“居庸之盟”，命突厥百年归顺。梅相得胜归来后就升到右宰相的位置，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肖投茗听得入神，听到这里，嘴角露出一抹睡梦般的微笑，仿佛那个官运亨通的书生是自己。然而他旋即颦眉轻声说：“那他……”
潘老爷子很满意肖投茗捧场投入的态度，接口道：“这梅相功高名重，官居高位，本来就站在风口浪尖之上。后来不出三年，就被闹出来说他当年与突厥“居庸之盟”另有异心，这件越查越深入，发现他居然密谋迎接册立襄王。
圣上念在他往日的功绩，不忍问他死罪，梅相一门被流放到雷州充军。雷州有多远？从这里到京城的两倍！况且越往南路越难走，听说到了半路，遇上天降灾祸，梅相一门居然一个都没有幸存下来。
即便如此，梅相的罪行还要被刻板印刷，在全国上下公布。后来另有传闻说，梅相其实意不在册立襄王，而是欲亲自问鼎皇座！
这梅相似忠似奸，至今无法衡量其功过。小伙子，你说他是不是个非常有争议的人？”
一阵山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肖投茗面色沉重，似是有些感怀，低低道：“这样说来，都已经全国公告其罪行了，还不算是给了评定？”
潘老爷子摇摇头：“那只是顺应了一部分人的意思，并非所有人都完全相信。”
“哦？”肖投茗颇觉惊讶，复又抬起头：“那您怎么看呢？”
“我的看法嘛，那还要再费些唇舌。先说回沙河镇。要知道，这沙河镇的兴起与梅相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潘老爷子买了个关子。
肖投茗好奇地问：“梅相他曾来沙河镇任职？”
“没有。”潘老爷子摇头。
肖投茗想不出来了。
潘老爷子微微一笑：“梅相他虽然未曾来过沙河镇，但他做的一件事情却影响到了沙河镇。那是在他还未任职宰相的时候，梅相曾被钦点为派驻省的巡抚。那时候他在民间还没什么名声，大伙都想看看这个受皇帝青睐的年轻人是什么样子。
等见到梅相本人，除了年青姑娘，其他人都多少有点失望：这梅巡抚只是个清瘦的书生而已。说不好听了，看样子是个绣花枕头，谁知道他这圣眷是哪里得来的。这样一来，就没人对他报什么希望了。
可这位梅巡抚到任后，立即轻装骑马走遍了所管辖的地区，访问父老，考察当时各项应该兴办或者革新的事儿，令知县督率修缮改进，又命当地有钱的大户资助兴建乡学。还设立专门的司，对盗贼流寇严加治理。他的恩威广为流行，百姓都赞扬他。
很快，三年的任期就到了。梅巡抚的成绩这样突出，官运上自然是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百姓都有点舍不得，却又希望他到更高的位置上去，照顾更多的百姓。
就在这时候，传出来一个令人嗔目结舌的消息：梅巡抚不回京了！大家都惊呆了，又是喜又是优。喜得是梅巡抚不走了，忧得是梅巡抚的官运。天高皇帝远，怕是皇帝把这位才子给忘了。若是没了皇上的青睐，只怕梅巡抚的工作也难以继续展开。
就在大伙都在为梅巡抚掐一把汗的时候，又有了新的消息：据说梅巡抚上书自愿留任，要做一桩事情。他还跟皇帝立誓，事情做不成，他就不回京面圣！”
潘老爷子讲到兴头上，情绪有些激动。他灌了口水，正要继续说下去，只听身后马儿一声惊慌的嘶吼。
潘老爷子和肖投茗忙回头去看。
原来是潘老爷子的一匹马脚步一滑跌进道路旁的沟里了。
再看脚下，两人光顾着聊天，没注意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满腿泥泞，也没注意随着渐渐深入山林，脚下由平坦的小路变成了羊肠般宽窄的石子路。
铺设石子路大约是给过往行人山间防滑。人走起来是略有缓解，可对于马来说就不好走了。
再看路边的沟。这道沟约莫三四尺高，马儿攀不上来，在沟里哀嚎着。
潘老爷子二话不说就跳下沟去，试图帮马儿爬上去。可一人一马在沟里急得团团转，马儿怎么也爬不上来。
肖投茗将装着小锦鲤的坩埚放在树下一块平稳的石头上，然后过去帮忙。
两个人将马背上的包裹全都卸下来放在沟边，马儿却还是爬不上去。
潘老爷子说：“小伙子，你上去，牵着马，冲它喊号子，我在下面推它，给它助力。”
肖投茗摇头道：“我不会喊号子，再说我是年轻人，还是让我在下面把，您上去给马儿指引。”
在肖投茗的坚持下，潘老爷子在沟外地面上用力拽着缰绳，肖投茗在沟里拼命推着马儿，两人喊着号子重复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潘老爷子急坏了。
肖投茗安慰道：“再来一次吧！”
潘老爷子心里已经几乎要绝望，又舍不得自己的马，于是强打着精神，两个人一起倒数“3、2、1”然后一同施力，同时大吼号子。
在这个关头，似有一阵强劲的山风拂过，不知怎么，马儿居然给力地一蹿，回到平地上。
潘老爷子再去拉肖投茗。
肖投茗方才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时脱力，竟爬不上来。
第十二章 沙河镇渊源（）
方才那一番折腾耗尽了体力，肖投茗用力蹬着沟壁，潘老爷子在上边给他借力，这才勉勉强强爬上来。
一老一少两个人惊魂未定地坐靠在沟旁树下大口喘气，休息了好一会儿。
潘老爷子收复爱马，放松下来，探手在身旁行李中摸出一个牛皮缝制的扁扁的水囊，自己灌了一口，又递给肖投茗。
肖投茗低头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知道里面装的是烈酒，摇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
潘老爷子还想劝酒，但看着肖投茗温和坚定的脸庞，突然笑了：“刚才还在讲人不可貌相的故事，谁知眼前就有一个。你这小伙子，看着弱不禁风，其实挺有力气的嘛。”
肖投茗听到潘老爷子夸自己有力气，回想刚才推马的一幕，心里觉得有蹊跷。他了解自己，那时候已经力竭了，如何推得动上百斤的马儿？
他不动声色地瞥一眼自己刚刚放在树下的坩埚。坩埚还好好地在原地，可上面的盖子莫名其妙地被掀翻在一旁。
他探头过去查看，锦鲤还好好地在里面呆着，只是里面的水似乎变浅了不少。肖投茗环顾一下周围，发现空气似乎变得没那么湿润粘稠。原本泥泞的地面现在稍微结实了一些，看起来就好像一部分水分被蒸发掉了。
“是你吗？”肖投茗趁潘老爷子将酒囊挂回去的功夫，小声问锦鲤。
锦鲤欢快地一蹦，溅起几星水花，似乎在得意的说：“我又立功了吧？”
肖投茗微微一笑，悄声说：“谢谢。”
潘老爷子回过头来：“小伙子，你说什么呀？”
肖投茗愣了愣，抱着鱼缸，起身跟上潘老爷子的步伐，然后转移话题：“潘老，您刚才讲到梅巡抚任期已满却还留在本省，立誓要做成一件事情。什么事情让他看得这样重呀？”
两个人又继续并肩前行，行走过程中随时留意着路边的沟壑。
潘老爷子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讲道：“梅相在任的时候把几个省治理得这么好，这都是有目共睹。按理，官吏任期满了是可以升迁的。梅相在上书里建议圣上下旨在江浙修几段运河，将几个水系贯通起来。
这主意是极好的。我们这一带山岭众多，交通缓慢。而水路就快得多了，水流快的话，一叶轻舟可以跨越千万重山。其实本省里几条江水流都不小，但是江却延伸得不长，水路没法好好利用。梅相的意思是，修一条运河，几条江就贯通了。这样一来，来自宫洞山脉的一叶小舟，甚至可以顺流到长河、再由长河入海，天南海北都去得了。想想看，多么好的创举啊。可是这道建议却被圣上驳回了。”
马儿在背后轻轻打着响鼻，潘老爷子回身照看一下马匹，再欲开口时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言论有些不妥，于是补充道：“圣上也有圣上考虑问题的角度。纵观历史，多少个朝代为了修条运河闹得国库亏空。可知修运河是个劳民伤财的事情。
可是梅相却坚持要修这道运河。他再次上书说：运河是经济之脉，通则地方兴，不通则此省废。圣上是想守着一潭死水还是经济发达的安土乐镇？古来修运河确实出了很多贪污和败国库的事情，可反响里面骂的都是贪官污吏，没人骂运河本身。还请圣上不要担心，有梅安在这里监督着，若不将运河修好，梅安就甘愿一直留在这里。
后来梅巡抚果真在这里，他亲自堪考河道，监工运河的挖掘工作，克服了重重困难。说起来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可其中的困难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到了第八年，朝野间的力量渐渐激化，梅巡抚修运河的事情不再受到重视，渐渐成了弃子之势，朝廷也不再有银两拨过来。后来梅巡抚的朋友找了个机会，要把梅巡抚调到河北去，走曲折路线，等待时日回京东山再起。小伙子，若是你，你怎么选？”
肖投茗饶有趣味地听着故事。听到潘老爷子问自己，他想了想，分析道：“若是走了，运河自然没人管了。若是留下，没有势力和银子，这运河依然没法修下去。不过既然目的是运河，主要还是要看运河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潘老爷子点点头：“运河已经完成了九成，除了官府拨款之外，还有一成就是连通飞云河与沙河的云沙段。沙河沿岸比较贫瘠，没什么特产，修云沙段几乎看不出什么经济利益，本省好多大户也不甚支持。可梅巡抚坚持要修，给他们做了很多思想工作。”
“后来就募集到资金了吗？”肖投茗轻声接话。
潘老爷子点点头：“梅巡抚也因此结交到一帮心系国家的朋友。为后来抗击突厥时的一呼百应打下了基础。只是好事多磨，这云沙段还未修好，又生出一件事情。云沙段完工前夕，先前开凿的运河的好处已经开始显现出来了。圣心大悦，就要调梅巡抚回京。这于梅巡抚是喜事，于沙河沿线的百姓则是一桩担忧。沙河沿线贫瘠，没什么利润，梅巡抚若是走了，只怕接下来的人会懈怠。
梅巡抚似是也料到了这一点，又留了一年，直到云沙段修好，沙河与云水河贯通，他才离开回京。这云沙段是难以出政绩的一项工作，梅相还这样认真，是真心想要为百姓谋福利。
后来借着交通便利，渐渐有外地人过来。一个外地石匠巧合之下在沙河镇一段发现了一种石头，颜色丰富，石质细腻，适宜雕刻。流沙镇借着这石头渐渐富裕。后来梅巡抚名声大震，成了梅相，为了表达对他的崇拜和感激，这石头一度被命名为梅相石。”
潘老爷子故事已讲完，只见他手抚胡须，微眯着双眼，似在回味叹息。
肖投茗想了想，问：“您刚才用的是‘一度’这个词，这石头后来又改名了吗？”
潘老爷子看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后来梅相不是倒了嘛，公告全国，哪里还敢公然叫梅相石？所以又改称沙河石了，”
肖投茗闻言心里一痛，沉默了好一会儿，方又问道：“潘老爷子，您知道这么多梅相的故事，那您怎么看这位梅相？”
潘老爷子轻轻说：“我们山野百姓，那知道什么宫廷权利斗争的事情。只知道眼前看得见的好事情。梅相修运河的事情是大大的功德。那几段运河岸边供的河公祠据说都是以梅相的样貌塑的河公呢！”
肖投茗听到这里，心里一动，待要再细问，只听潘老爷子笑道：“哎呀！光顾着讲故事，机械地走了大半天了，都不知道饿！翻过前面那座山头，我们就可以出山了。来来来，先坐下吃点东西。小伙子，给你尝尝我家老婆子煮的羊肉！”
第十三章 吃货锦鲤（）
潘老爷子话音刚落，肖投茗就感到怀中坩埚一阵震颤。
他心思灵敏，立马按住坩埚盖子，收紧怀抱，紧紧箍住坩埚，以防锦鲤按捺不住蹦出来。
锦鲤在狭小的坩埚里面急得团团转。她听到有好吃的，急得百爪挠心。
潘老爷子回头望着肖投茗，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肖投茗哭笑不得地回答潘老爷子：“没事……没事……我去旁边，呃，方便一下……”
他说完就立即转身绕到一旁大树后面，低头冲着坩埚小声说：“那是肉，羊肉！你是鱼！不吃羊肉的。”
怀中坩埚还在震颤不止，肖投茗感受得到，锦鲤正在里面左右冲撞。若不是肖投茗按着盖子，似乎锦鲤就要破盖而出了。
肖投茗见劝说无效，只好安抚锦鲤：“别急别急，这个本来就是冷的。我帮你留一块，回头给你吃，好不好？你就乖乖地呆在里面，眼不见为净，稍安勿躁。柳树伯伯也说过，尽量不要给旁人发现你的真身。你不要贸然出来，深山老林，冒出来一个少女，这么突兀，该如何解释呢？”
坩埚慢慢停止震颤，锦鲤同意了。
肖投茗方松了一口气，绕过大树，回到潘老爷子身旁，也在大石头上坐下，将坩埚放在一旁。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在坩埚盖子上压了块石头。
其实，一块石头哪里压制得了锦鲤。但锦鲤老老实实地呆在坩埚里，闭目养神，转移注意力，尽量不去想食物的事情。
潘老爷子慢慢打开装食物的袋子，掏出一块卤水羊肉。他老人家爱说话，一面切羊肉，一面问肖投茗：“这卤水羊肉看似简单朴素，却大有讲究。小伙子，你可知道，什么样的卤水羊肉才算是好的？”
肖投茗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潘老爷子笑了笑：“要选取精瘦的羊肉，加入南酒（黄酒）、花椒、卤水、姜片、稍量酱油、食盐，用急火烧熟，然后在阴凉处放到凉透。这样的卤水羊肉远闻清香，近闻不膻，品尝起来味美清口，咸淡适中。”
肖投茗自己虽然也会做饭菜，但他所有的精力都专注于学问，于做菜上没什么细致的研究，对食物也不甚讲究。此番听潘老爷子形容地这么有滋味，不由心里咯噔一下，只怕锦鲤又要被勾起来，要尝一尝这卤水羊肉。
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肖投茗和潘老爷子俱被吓了一跳。
肖投茗急忙回头，只见坩埚不知怎么，裂开了。他急忙上前查看，只见坩埚裂成几块，里面干涸，一滴水也没有，锦鲤不见踪影。肖投茗心道不好，定是潘老爷子刚才对于卤水羊肉的这番描述太诱人了，锦鲤一冲动就跑出来了。
可他抬头东瞅瞅，西看看，却不见那一抹绯红俏丽的身影，心中有些不安。
潘老爷子在一旁唤肖投茗：“小伙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肖投茗支支吾吾：“大约……是山里有山猫之类的动物，把我的鱼叼走了。”
他一边问一边凑上来，一眼就看到裂开的坩埚，不由发出“啧！”的一声，奇道：“这里面原本不是有条小鱼吗？就算是有什么山里的动物来捣乱，怎么锅裂了，鱼没了，地上一滴水也没有？”
肖投茗不知该如何解释。
默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