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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大街上,边走边将拆卸下的手枪机件四下扔掷,还剩下十二枚手榴弹,他唯恐被人捡去弄不好爆炸了,会死伤很多人。必须有很妥当的地方收藏或弃置这些具有极大杀伤力的东西,所以他只好提着这只枕套。
现在剩下一个问题:今夜何处安身?
白天因为挨了郑济一记耳光,他决心要杀掉这个汉奸。他想到自己要去杀汉奸,沙志超等人必然劝阻,再者今后自己还要行动,留在他家会给他家带来麻烦,所以等沙志超一家人都睡着了,他才悄悄离开。现在杀了十多个人,明天必然引起轰动,他更不能再回海潮路沙志超家了。
不辞而别,不免要受沙志超等人的埋怨。但是,他想如果老西门血案消息传开,他们听了,也会知道他干了什么,为什么不再回来,也就谅解他了。
不回海潮路,又能去哪里呢?
离开孤军营数日,他基本是露宿街头的。找个门洞,就能在门洞里“忍”一夜,白天就在马路上游荡着。
白天他随沙志超、陆阿根踏三轮车在南市区街道上转了一天,凭军人对地理特有的记忆力,在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张“地图”,稍一思索,即浮现出附近一座文庙的图像。
文庙有宽敞的门洞,正适合去门洞里忍一宿。好在已是下半夜,去门洞找个旮旯闭闭眼,也就天亮了。
他朝文庙走去。
天亮之后又当如何?还能像前几日那样在大街上游荡吗?连续几天的血案,会不会引起鬼子大搜查?假如这种情况出现,他又如何藏身?
他只想今夜如何度过,根本不去思考明天该如何?
其实他离开孤军营前,并没有成熟地思考。他只有杀鬼子、汉奸的愿望,离开孤军营后,如何在社会上生存这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却连想都没想过。
他孤身一个人,从军校毕业分配到部队,先当少尉见习官,后升中尉排长、上尉连长。当时部队待遇尚好,中尉有六十元薪饷,上尉有八十元薪饷。他是个很节俭的人,又无父母、兄妹需供养,应该有些积蓄,但他离开孤军营时,几乎两手空空。
在济南老家,他有位年迈的外祖母。他的幼年,是外祖母辛勤带大的。直到他上小学后,外祖母才回乡下老家。但每到假期,父母都要将他送到乡下外祖母家。所以他对外祖母有深厚的感情。从领第一笔薪饷起,他就将薪饷寄回去孝敬外祖母。
孤军营被软禁在胶州公园,政府在一个时期内,也没法发给薪饷,但这段时期内,个人生活用品都要自给自足。所以几乎没有节余。
离开孤军营,在偌大的上海他却举目无亲。无亲友可投靠,又没有钱,生存是个大问题,以他的身份,要想找个谋生的职业都很困难!
如此等等问题,他都没有去想过。或者在他脑子里,也曾闪现过种种问题,但他都不屑一顾。
他只想:“出去了杀汉奸、鬼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汉奸、鬼子所杀呢。想这么多干什么?俩肩膀扛一脑袋,怎么不能活下去!”
出来这几天,他就是这样度过的。成天在街上转悠,饿了用身上仅有的一点钱,到大饼铺去买块大饼,就站在大饼铺门前吃完,向老板讨口水喝。遇到好心的老板,给他一碗面汤喝。有的老板,只给他一碗自来水,他也就喝了下去。不管给面汤还是自来水,他都要再三说“谢谢”,他也真的由衷感激。夜深人静了,他就找个门洞一靠,蜷缩着度过一夜。
即使是这样,他也不去想明天怎么办?尤其是仅有的一点钱用完了,拿什么去买吃的?
人言过一天算一天。他是过一时算一时。
四、大街上的遭遇战
李坚找到了文庙,在门洞里一蜷缩,几乎是闭眼就睡着了。
他确实太疲倦了,也是习惯了这种“随遇而安”的生活。
第二天早晨,还是文庙看门人开门出来,他才惊醒的。他忙起身,提着枕套就走。
忽然一阵油炸食品的香味扑鼻,他顿时有了饥饿感。他循味走去,来到一个早点摊。这里已经有一些食客在排队等候取食品;还有一些食客,双手捧着像大饭团一样的食品,一边双手捏着一边吃,看样子吃得很香,这就更引起了他的食欲,赶紧去排队。
早点摊有豆浆、油条、小笼包、馄饨和刚才见人吃的饭团。
他见摊主正在做饭团:左手托一块白布,右手用勺㧟些米饭放在布上,撒上白糖,再将一根油条放入,包起来捏紧,即可食用。他不知为什么这样的东西上海人居然吃得津津有味?于是也买了一个,一尝,果然别有滋味,他便又买了三个,而且别的食客一个还没吃完,他已三个下肚了。将周围的食客都看得目瞪口呆!
一位老者赞叹:“啊,好饭量!当然,块头这样大,应该吃得多的。”
李坚抹抹嘴笑道:“不瞒你说,我还没吃饱呢。”他说着走去摊位前坐下,要了两碗馄饨,两屉小笼包。
摊主怀疑地说:“先生,侬吃得落吗?”
他掏出钱来晃了晃:“吃不下我也照样付钱!”
摊主忙赔笑说:“啊,先生勿要误会,我是生怕糟蹋了东西——好,好,我拿就是。”
这样一来,更引起周围食客的注意,围过来要看他如何将这些东西吃下去。因为上海人食量都不大,一般早点能吃一个饭团已经称“大肚皮”了,他一气吃了三个!居然还要再吃——“吃得落”吗?
两屉小笼包风卷残云般地填进嘴时,两碗馄饨稀里呼噜喝个底朝天!
围观者一片惊讶。
老者问:“先生,侬还能吃吗——再吃多少我把(给)钞票。”
他一笑:“我正还要添呢。老板,再来五根油条!”
他吃完一根便是一片惊呼、赞叹声。
五根油条又吃完了。
围观者甚至鼓掌了。
老者忙说:“好!好!我把五根油条的钞票。”说着掏钱。
他笑道:“老先生,说笑话了。我吃东西哪里能要你付钱。老板,算账吧。”
老板算完账说要打折扣,他不肯,照价付了钱,拿起枕套就走。却又不免暗暗好笑。他能一餐吃两斤半大饼,这点东西哪放在心上!这些天因为要“节约”,每次只吃半饱。现在他有了从张小毛那里拿到的钱,是可以维持一阵子了。他可以放开量吃饱了。
这一顿吃饱了,他想也许可以坚持到傍晚,那么,今天可以省下一顿午餐,省下一顿饭钱来,又可多混一天了。又反过来想想:这一餐所花的钱,用来买大饼,足可以吃三顿的,看来并不划算,又不免有点烦恼,告诫自己:以后还是要算着花钱,不然过几天要饿肚子的。
这是他离开孤军营以来,第一次为吃饭这个问题打起算盘了。显然,仅几天的流浪生活,已迫使他不得不为今后的生活计划动动脑筋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免想着沙志超等人。这个偶然的机遇,原可以得到一落脚处的,竟然丢失了!今后还有可能再遇到吗?
“站住!”
他抬头一看,只见五个鬼子兵,一个挎战刀的鬼子军官,两个汉奸特务,横眉怒目地出现在路口。
他站住了。
两个汉奸挥着枪朝他走来,并喝问:“侬手里提的是啥物事?”
他也不答话,将枕套放在地上,伸手去枕套内,将一枚手榴弹的弦拉断了,然后掏出来伸向俩汉奸。
俩汉奸见他掏出的是一枚冒着烟的手榴弹,吓得乱放了两枪,调头就跑。几个鬼子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李坚那冒烟的手榴弹已投掷过来了。
由于手榴弹是在冒烟后十多秒掷出的,没着地便爆炸了,比着地爆炸的杀伤力强数倍,将所有汉奸、鬼子都炸倒了!
有受伤未死的正往起爬,第二枚手榴弹又掷到,鬼子、汉奸没有一个活着的。
所幸此时因鬼子设卡,行人纷纷远避,没有无辜者遭殃。
他知道爆炸后,很快会引来鬼子、汉奸,必须尽快逃离现场!于是摸出一枚手榴弹攥在右手里,左手提着枕套,拐弯猛跑一阵,见弯再拐……
却不料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又跑到了一个设卡处。来不及后退。把心一横,用牙扯断了拉索,举着冒烟的手榴弹,朝鬼子、汉奸扑了过去。
鬼子一见慌了神,朝他开了几枪,转身就跑。他投出了手榴弹,炸倒两个,又掏出一枚,追赶着几个鬼子和汉奸。
鬼子和汉奸边跑边盲目向身后开枪。他捡起鬼子扔下的三八式步枪,单手平举着,瞄准逃跑的鬼子,一枪一个!
有些胆大的行人,驻足人行道观望,见鬼子、汉奸逃跑,大汉穷追不舍。痛快至极,都拍手叫:“好!”
李坚就这样闯过了数道关卡。
忽然后面一辆三轮车追赶上来。
“老李,快上车!”
李坚扭头一看,见是王大发,快步上车。
王大发踏起三轮车,飞快拐入小巷。
李坚问:“发子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大发不答话,只闷头猛踏三轮车。
三轮车几乎始终在小巷里穿来穿去,李坚坐在车上已不知东南西北。足有半个多小时,王大发才将三轮车靠边停下,自己下了车,去蹲在人行道上喘气、拭汗。
李坚下车去,蹲在王大发身边问:“发子哥,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王大发拍拍大腿说:“老李啊,你的胆子太大了啊!”
“天不亮就有汉奸、鬼子到海潮路来搜查大块头①;天亮后才知道老西门郑济一家被杀,我们就知道是你做的。沙志超、陆阿根和我就踏车出来找你。南市区大街上到处都是鬼子、汉奸设卡子要抓大块头!
“我刚踏到小东门,就听见炸弹响,循声一看,正好是你老兄!”
“这里是什么地方?”
“租界,到了这里你就安全了。鬼子不会进租界捉人的。”
李坚苦笑:“租界也在通缉我呢。”
王大发说:“你先躲几天,不要出来瞎跑,就没的事了。”又说,“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佩云有个小姐妹,就住在附近,她已先去了,说好我们随便哪个先找到你,就先送过来这里暂住两天。以后慢慢再想办法。”
李坚说:“我怎么好去打扰人家呢?何况我还是被通缉的……”→文¤人··书·¤·屋←
王大发解释:“佩云说她这个小姐妹很热心很爱国的,她和佩云多次去胶州公园慰问的,只要说你的来历,必定会欢迎。你先在她家住几天,我们再想办法安排你一个去处。”
李坚暗想:自己正走投无路,不妨先安顿下来,再作打算。便说:“也好吧。但是,我总不能将这些手榴弹带到别人家去吧……”十二枚手榴弹他已投出七枚,还剩下五枚。
王大发起身,去将三轮车坐垫掀开。座下有一木箱,是装修车工具的。他将工具拿出放在脚踏板上,从枕套里取出手榴弹,放在木箱里,再将工具装入枕套中。
李坚见王大发做这一切很冷静、从容,倒有点惊讶了。
王大发说:“坐上来吧,我送你去。”
李坚坐上三轮车,王大发踏动着转入一条街。李坚看看路牌,见有“崇德路”三个字。
王大发告诉李坚:“这旁边是杀牛公司。我们要去的一条弄堂叫‘锦绣坊’,佩云的小姐妹就住在那条弄堂里。”
到了锦绣坊,王大发先进去通报,杨佩云和另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女子迎出来,将李坚请进楼去。王大发踏车走了。
李坚被请进一间亭子间,这间房间布置成书房样子。
杨佩云向李坚介绍那女子叫任秀珍,是小学教师,她的父母都在教会中学当教师,当时都不在家。一家三口人,住这幢楼里,有两个房间和这间亭子间。
任秀珍倒很大方,她说:“李先生,你的情况佩云都和我说了,我对你是很敬佩的。
我们全家都是基督教徒,也是爱国的。我的父母虽还不知先生来,但知道后也一定会很是欢迎。
只是我家比较简陋,怕要怠慢先生了。”
李坚说:“冒昧打扰,已是很不安了。我是被租界通缉之人,恐怕要使府上受连累的。”
任秀珍说:“租界当局这样做是毫无道理的。先生只管放心,我相信只要是中国人,都会同情先生的。还说什么连累呢。”
杨佩云说:“老李,你也不必客气了。秀珍听我说起你,就肃然起敬。她欢迎你来住,是很诚意的。
“因为事出意外,一时我们也不好安排。请你安心在这里暂住两三天——最多三天,我们再来重新安排你去别的安身之处。
但在这三天里,要求你不要外出,希望你能做到。”
李坚说:“好,我听从你的劝告。只是太麻烦你们了……”
杨佩云说:“刚才秀珍说得好,是中国人都会同情、帮助你的。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
杨佩云聊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临行约好,三天后必来重新安排李坚。
傍晚,任秀珍的父亲任光辉、母亲刘玲回家来,任秀珍说明了情况,果然得到了她父母的热诚欢迎。
任秀珍和母亲忙饭,任光辉便和李坚聊起来。听了李坚说明离开孤军营的原因,任光辉极表钦佩。
晚饭后决定在亭子间搁上一张单人床,就让李坚睡在亭子间里。
李坚自离开孤军营,除了在杨佩云家睡了两个半夜,这还是第一次有了一张床、一间房间,睡一宿安稳觉。
任家在弄堂里是很受邻居尊敬的一户人家,自然也很受人注意。李坚住下后,也想过足不出户,以免给任家添麻烦。怎奈有两件事他很难克服,一是绝对不能接受上海人家多数习惯的马桶,也不接受弄堂里的小便池;上海人都食量小,早上多是泡饭或熬粥,正餐也是小钢种锅煮半锅饭,再炒几样小菜,用小碟子装上,他真的不敢下筷子,于是他都“忍”着,等到天黑了,再去弄堂口吃两碗阳春面连带上公厕。
任秀珍很热情,一有空就回家来陪李坚聊天,晚饭后还陪他去附近散步。
这天晚餐后外出散步,任秀珍说:“我们去逛逛大世界吧,不远,坐车只有两站。”
李坚说:“既然不远,安步当车吧。”
两人便顺着马路走去。过了黄金大戏院,再走一程,马路对过,十字马路口即是大世界游乐场。
来到门前,任秀珍让李坚在门前等着,她去买门票。
李坚站在门前,正观看四周街景,忽然有人从背后拍拍他的肩膀,他扭头一看,是两个穿西装的人。
“老朋友②,请跟我们去巡捕房一趟!”
原来是两名便衣巡捕!
李坚挥拳左右开弓,击倒了两名便衣巡捕,拔腿就跑。
两名便衣巡捕爬起来,一边吹警哨一边大呼:“捉牢!捉牢!”
李坚穿过马路狂奔,也不管东南西北。
四下里警哨声起。
马路上值勤的巡捕及红头阿三③在汇集、追赶着。
李坚如过关斩将一般,将追到、拦挡的巡捕、红头阿三一一击倒……
最后他闯入了白光的化妆室。
①上海方言:大块头——泛指胖子、身高体壮者。
②上海方言:老朋友——同“哥们儿”。
③红头阿三——印度籍巡捕,因为头包红布,故被称为“红头阿三”。
五、歌舞皇后白光的能量
白光听完李坚讲述离开孤军营后的活动情况,却笑着问:
“这位任小姐是不是爱上了你呀?”
李坚说:“现在我心中只有对敌人的仇恨!绝无其他。”
白光说:“你不是已经在南市区杀了那么多汉奸、日寇了吗?”
“那远远不够。”李坚十分冷酷地说,“只要鬼子不被赶出中国,只要汉奸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我就不会停止杀他们的行动。”
“你认为你能做到杀尽他们吗?”
“我只是在尽一个中国军人的义务!”
“我看爱情与你的复仇并不矛盾……”
“请你不要说了,我不愿谈这种问题。”
她笑了起来:“好吧,我们暂先不谈爱情。请跟我来——去洗洗澡就可以睡觉了。”
他拒绝:“我没有可换的内衣,洗了也不干净。这样吧,我就睡在这里的地毯上……”
“那怎么可以呢!”她努力说服他,“我并不嫌弃你——洗完可以不穿衣就上床嘛,我睡觉从来一丝不挂的……”
“我不习惯那样。”他说,“其实睡在地毯上比我露宿街头、门洞里好多了……”
她无可奈何了:“好吧,好吧,请跟我来。”她将他领进一间布置得很好的卧室,“你先住这间吧,我的卧室就在隔壁,你随时可以过我的卧室来的。”
他向她点点头:“晚安!”
她听得一愣,却也只好退出。
次日早晨,李坚在楼前草坪上,光着膀子练拳。
白光站在晾台上欣赏着,只见李坚虎背熊腰,辗转腾翻如猿似的敏捷,出拳踢腿虎虎生风,看得她惊讶至极。
她去拿了一条毛巾,下楼来到草坪,又看了一会儿,不禁喝彩:“好!”
李坚来了个童子拜观音的收式,白光忙走过去替他擦拭着身上的汗水,抚摸着他的肌肤,竟是如此结实,不禁春心荡漾,暗想:“天啊!这必然是一匹特棒特棒的种马!”
他接过毛巾,一边擦拭,一边拾起扔在草上的衬衫穿上。
她问他:“你这身武功是在军校学的?”
他答道:“不,军校只授军事课目。这武术是小的时候在家乡学的——我的家乡是全国很有名气的武术之乡呢。”
两人聊着回到楼上餐厅。
桌上已摆好了早餐。
她对他说:“知道你是山东人,一定爱吃面食,特要厨房做了些大饼,你尝尝合你口味儿不?”
他很感激地说:“当兵的哪有这些讲究?在部队上面发什么吃什么。白小姐不必特为我做什么。能够吃饱就很好。”
她笑道:“我就是在让你吃饱啊。我去孤军营慰劳过,看见那些士兵吃饭,大碗大碗的饭,转眼就吃光了。一人要吃好几碗呢。当时就留下深刻印象。现在要招待你这位英雄,我就心中有数了。”
“你倒是个有心人啊!”
“有幸请来你这位大英雄,我能不倍加小心侍奉吗?”
“我算个什么英雄?离开孤军营几乎不能生存,现在躲在这里,在歌舞皇后的庇护下,只能称做狗熊!”
她挥了挥筷子:“嘘——!为什么要这样贬低自己呢?你已经做出了惊天动地的事——使日寇惶惶不可终日了。”
他摇头苦笑:“现在我尚无立足之地,今后不知亡命何处?”
“你太悲观了吧?”她说,“你看你去任家,受到了欢迎。我相信只要你说明身份,上海哪家老百姓都会欢迎你的——我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吗?你放心在这里住下,工部局不会来我家搜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