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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果儿和南宫琼分别传授杨延峰和张烈功法,因此不得空闲,故今日下山一行唯有包文正一人足矣,辞别了众人,挥手将观外的云雾驱散,露出一道小径,包文正迈步朝山下走去,云雾随即再次笼罩了云雾山顶的这方天地。
黄昏时分,大名府城门之外仍是人头攒动,不少驱赶着马车的远行之人,便在城墙之外扎在了帐篷,如今清远国新皇登基在即,故官府对于来往的行人盘查更为缜密,再加上大名府内客栈每日所耗钱财着实不少,因此索性落个清静。
秋风凉爽,驱散了日间的炙热,有戏班见这城墙之外的远行之人甚多,索性燃起火堆摆开了架势,拉起胡琴吹奏笙乐,有身穿戏服的花旦,浓妆艳抹拿起花枪,在戏台上翻腾转身之间,盈盈一裹的身段尽显婀娜多姿,启唇唱起了戏文,引得台下的众人拍手叫好。
远处的火堆因距离戏台稍远,人流倒是极少,另一家戏班的众人围绕火堆而坐,火堆上用湿竹串起肉脯正在熏烤,数名颇为俊俏的女子身穿寻常粗布衣衫,聚集在一处不时的发出轻笑,引来戏班中正在整理敞篷的青壮男子不时的侧目不已。
一名身穿大红色罗裙的女子自黑暗中缓步走来,这女子宫服一身,雅致玉颜。一头乌黑的发丝翩垂芊细腰间,头绾风流别致飞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紫水晶缺月木兰簪,项上挂着圈玲珑剔透璎珞串,身着淡紫色对襟连衣裙,绣着连珠团花锦纹,内罩玉色烟萝银丝轻纱衫,衬着月白微粉色睡莲短腰襦,腰间用一条集萃山淡蓝软纱轻轻挽住。
随着这女子一边走来,一遍不时的手持酒壶仰头饮上几口,那不让须眉的洒脱之气犹如这夜色中的璀璨星辰,莫说是戏班正在整理帐篷的青壮男子目瞪口呆,便是围坐在火堆旁的女子也是侧目不已,心中暗自生赞。
慕容秋燕早已习惯了这些眼神的注视,远远瞧见戏班正在上演一出“四更鼓”的戏文,听那花旦倒也是颇得章法,于是便生出了几分闲情,径自来到了火堆旁边落座了下来,对于身旁的女子倒是视若无睹。
火堆旁的女子见状心知这慕容秋燕身穿华服,必定是非富则贵,走江湖卖艺的戏班女子,自然不敢怠慢,起身拿来一把竹椅奉上。
慕容秋燕倒也没有拒绝,白皙的面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坐在了竹椅上遥望着远处的戏班上演的桥段,不时的举起酒壶饮上几口,那酒壶墨玉为身,上面有匠人雕刻精细图案,一见便知是名贵之物。
随着火堆的火焰随着干柴的燃烧渐渐微弱,路人眼见这戏文已是尾声,便缓缓的散开了,唯有少数身价殷实的还驻足不走,既然这戏班如此卖力,倒也不吝啬几个赏钱。
“唉,眼见唱完四更鼓,人便散去大半,也不知这戏班能有几个赏钱。”火堆边有略微年长的女子叹息说道。
“知足吧,若是被那个商贾瞧中了,自此飞上枝头,便不用走南闯北风餐露宿了!”有正当芳华的女子调笑说道。
众女子低声调笑,宛如银铃般的笑声伴随着窃窃私语,引得离去的人流不时的侧目观望,但大多是对火堆旁的慕容秋燕生出一些贪欲,只怪这女子太过于貌美,宛如明珠一般引人注目。
“姐姐哪里人?”年龄略长的女子面带恭维,含笑问道。
慕容秋燕含笑摇头不语,倒是令年长的女子双眸中浮现一丝惋惜,心中之道这慕容秋燕身有残疾,不能言语,因此也不再交谈。
众女子见人群已然散去,此刻却是时辰尚早,于是便取过胡琴弹唱,自娱自乐,那略带苍凉的胡琴声便是众人的写照,随着戏班走南闯北,风餐露宿,只为了果腹而已,又常常被商贾垂涎不胜其扰,皆是面带凄凉,眼神又有几分倔强,低声浅唱着俚语诗词。
秋风自旷野上略过,摇动了火堆的黯淡火焰,一弯残月不时被浮云遮掩了身形,这天色倒是有几分雨意。
慕容秋雁伸手将女子手中的胡琴取了过来,纤指犹如白藕一般拨弄着琴弦,琴声在旷野中回荡了起来,胡琴声本是如泣如诉,但此刻在慕容秋雁的手中却是别有一番味道,依稀间仿若荒凉的山脉中,风沙吹拂尽显寂寥,但一轮明月当空拂去哀愁,一股苍凉而带有几分悲壮的琴声勾动了众人的心弦。
待一曲即将结束,慕容秋雁依稀间察觉到身侧一丈之外的身形时,心中一惊之下这胡琴声便是中断下来,回首望去只见一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年负手而立,身穿乳白色长袍尽显书生儒雅的气质,面带笑意的正在端望着自家。
慕容秋雁心中缓了下来,直道是适才心思皆在胡琴之上,这才放松了警惕不曾察觉有人接近,按照如今的内功修为,这世间能够悄无声息的接近一丈之内的高手,应当不足一手之数而已。
“姑娘的琴艺好生精妙!”少年书生拍手赞道。
慕容秋雁放下了胡琴,瞧这少年书生双眸清澈,饮了一口酒之后,随手将酒壶朝这少年书生抛了过去,淡生说道:“公子倒也通晓音律。”
“昔年曾学过几天,但已然许久未曾演练了。”少年书生接过酒壶,嗅了嗅酒壶中传来的香味,饮了几口后擦拭唇角的酒渍笑着道:“好酒,竟然比那商家的陈酿更是醇厚些许。”
“公子居然饮过商家的陈酿,也算是酒道中人!”慕容秋雁笑着道:“商家的老芬酒如今已经少有人知晓了。”
世事如棋局局新,济州府商家的老芬酒早已失传了。
“世事如白驹过隙,六十年前老芬酒独树一帜,名扬清远!”少年书生叹息道。
慕容秋雁眼眸中略过一丝惊讶之色,对于这少年书生升起了几分好奇,笑着问道:“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包文正!”少年书生淡声说道。
包文正一路下山行来,便已然将金霞冠和混元拂尘收起,又掐动法诀将锦袍衮服幻化成了寻常的衣衫,此刻与那寻常的少年书生倒也并无区别。
“公子自何处而来,又要往何处而去?”慕容秋雁将酒壶接下,饮了几口酒水顺着唇间洒落在脖颈,随即用衣袖擦去,含笑问道。
“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下此行并无目的,本是游历!”包文正含笑说道:“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既然言辞是尊姓大名而非芳名,慕容秋雁本是挥斥方遒的一方豪强自是不会迂腐,但念及自家的姓名在江湖中听闻者甚多,于是含笑说道:“燕秋!”
“燕姑娘适才一曲胡琴之妙,令人叹为观止,在下已是许久未曾听闻这般高深的琴技了!”包文正笑着道。
如今包文正此行下山只为了却前尘,若是如往常一般的乘云而来,踏雾而去,只会被人奉如神仙,行事多有不便,故此便按照昔年的方式与人交谈,这一路行来目睹百姓的悲欢离合,道心不曾有染,反而更为凝练了几分。
慕容秋雁淡淡说道:“若是公子有幸听闻绣阁绣女的琴技,便知燕秋不过聊以解忧而已。”
“绣阁的绣女。”包文正回想起姬青莲和孙薇薇以及吕三娘,心中略有些伤感,感慨的低声说道,似是说给自己听。
“绣阁之名如日方中,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江湖草莽,又有几人不知?”慕容秋雁眼眸中露出几分复杂的神采,叹息说道。
包文正抬眼望着慕容秋雅,示意畅谈无妨。
慕容秋雅拍手叹道:“这事的始末,我倒是知晓一些,今日得遇公子也算巧合,就与公子分说个明白。”
“六十年前,这绣阁有三位真传绣女,同时爱上了一名男子,但这男子却是世外的仙人,不染情缘,虽是不能与这三位绣女厮守终老,但是仗此仙人的威风,绣阁自此便成为六大门派之首。”
“那时魔教有一教主名为厉方,武功震古烁今,本是意图独霸江湖,但因有这仙人庇佑绣阁,只能终老山林,郁郁而终。”
“这等传闻至今已经无从考究,但是绣阁之名自此威震清远!”慕容秋雁面颊上浮现凄凉的笑容,叹息说道。
包文正接过酒壶饮上了几口,叹息道:“这仙人倒是成全了绣阁的威名。”
“哼!”
慕容秋雁冷笑道:“薄情寡义,若是当真不染情缘,何不早早的告诉三位绣女,害的三位痴情的绣女自此孤苦终老。”
“我也与姑娘讲个故事吧。”包文正闻听被人当面指责薄情寡义,叹息说道。
“六十年前,有一男子与我同名同姓,也唤作包文正,江湖人称卦公子,本是虎贲村一乡绅之家的秀才,与一绣女定下婚约,本待来年考取举人之后便成亲,岂料被奸人所害家道中落,又被官府通缉藏匿在樵山之上。”
“另有一名绣女全家被魔教灭门,也逃到了桥山之上,机缘巧合之下又订了婚约。”
“第三名绣女名唤姬青莲,本是绣阁的少阁主,设计与这包文正定下了婚约。”
“魔教教主厉方知晓这包文正卜算之术天下无双,便挟持了三名绣女到了百莽山在,包文正虽是拼力相救但是功力不及,只能带着三女藏匿在百莽山中。”
“有高人前来相救,但却与中途欲坏这四人的性命,这包文正唯有斩断尘缘,才能成就仙人,救下这三女。”
“姑娘,你说这包文正做的对是不对?”包文正叹息问道。(。)
095:了凡尘包文正下云雾山(中)()
“若是按照公子所言,这包文正倒不算是薄情寡义,只叹世事无常,有情人不能成为眷属。”慕容秋雁感慨的说道。
“只是公子对于六十年前的事情,如此清楚?”慕容秋雁疑惑的问道:“瞧公子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总不会就是那昔日的仙人吗?”
“你瞧我像仙人吗?”包文正问道。
“仙人如今已然是七八十岁的年级了,必定是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慕容秋雁明眸皓齿,摇头笑道。
包文正哑然失笑,起身道:“天色已然不早,在下这便告辞了。”
“如今城门已关,公子看似孑然一身,欲往何处?”慕容秋雁心中对这书生多了几分好奇,问道。
望着远处高约不过数丈的城墙,虽是不能阻拦自家,但是如今既然扮作寻常的书生,还是依照书生的常态更为适宜,于是苦笑道:“与姑娘一番长谈,竟是错过了进城。”
慕容秋雁笑着道:“今夜月朗星稀,秋风凉爽,不若在此畅谈,明日一早再进城歇息如何?”
“在下自有去处,若是有缘,来日当与姑娘畅谈。”包文正含笑婉拒,转身朝来时之路走去。
慕容秋雁望着书生的身形渐行渐远,心中升起一丝异样,不论是在百莽山中还是行走江湖,但凡是男子瞧见自家,少有能婉拒之人,今日亲口相邀却被人拒绝,这书生若不是老实敦厚,便是另有所图。
且看来日吧,慕容秋雁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随即起身朝另一处走去。
大名府外七里坡。
包文正站在夜幕中,遥望着昔日的包府的牌匾早已更换,用青石堆砌而成的墙身已经有些破旧,斑驳的青石在岁月的侵蚀中略显峥嵘,府邸在夜色中更显寂寥,神识探了出去笼罩府邸,足下一点便飞身而上越过了高墙,来到了庭院之中。
六十年过去了,这府邸早已是变得认不出昔日的模样,其内竹林丛立在秋风中摩擦出声,瑟瑟的声响连成一片,堂前的屋檐下的燕巢如故,却已然空空如也,远处的厢房之内仍有油灯亮起,淡淡的光线从窗中泛起。
抚摸着厅堂之前的红漆木柱已然有些脱落,回想起昔年与三女最后一次相见,如今已然是物是人非,早已香消玉殒成了一把黄土。
包文正在庭院之中驻足良久,沉吟不语,叹了口气催动云头,朝西方二百余里的城隍庙飞去,云头之上,金霞冠升起戴在头顶之上,锦袍衮服也重新散去了幻化,混元拂尘持在手中,不多时就落到了城隍庙之前。
“你怎么又来了?”黑无常范无救仍是一脸怒容,惊讶的问道。
白无常谢必安上前施了个眼色,拱手笑着道:“上仙多年不见,着实令小神想念。”
包文正笑着道:“多年不见,二位风采依旧!”
“我兄弟本就做的苦差事,怎及上仙逍遥自在。”白无常谢必安问道:“今日上仙到此,应该不是与我兄弟叙旧的吧。”
“今日到此,有一事详询!”包文正笑着道。
白无常谢必安动了口气,面颊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说道:“上仙不妨说来,但凡我兄弟知晓,自然言无不尽。”
“那昔年的吕婉儿和孙薇薇是否已经投胎转世?”包文正问道。
白无常笑着道:“上仙稍候片刻,我兄弟只管缉拿阴魂,这转世投胎还需问一问手持生死簿的崔判。”
“多谢了!”包文正含笑说道:“一直劳烦二位心感歉意,若有效劳之处,自当责无旁贷。”
白无常沉吟道:“既然上仙有这番心意,我兄弟如今倒真有一事,还望上仙能施以援手。”
“何事,不妨道来!”包文正道。
“这清远国与大顺朝交界之处,有妖族祸乱人间,害的我兄弟这些日子甚为烦闷,却因职责所在,又不能出手将那孽畜诛杀。”白无常叹息说道。
“还请仔细与我分说。”包文正问道。
“我兄弟二人本是阴司正神,倒也不惧那妖族,但是职责所在,这妖族若是祸乱人间,只有城隍才有资格护卫人间太平。”
“如今清远国和大顺朝交界之处,那城隍新任不久,虽有御赐笏板。天庭官印却是敌不过那妖族的三大妖王,数次与妖王交手皆是惨败,还请上仙施以援手。”白无常解释说道。
“那为何不上奏天庭?”包文正不解的问道。
白无常谢必安苦笑说道:“上仙有所不知,妖族本是圣人女娲娘娘一脉,若是城隍上奏天庭,自会有天兵天将将妖族尽数剿灭,但是此事也将因为此事而被革职查办。”
白无常谢必安这一番话对于包文正触动极大,原本以为作为高高在上的天庭神仙,受百姓的供奉,自当以凡间的百姓生死为重,今日听闻白无常这一席话,才知其中的道理。
包文正此番下山便是为了了却尘缘而来,以功德偿还清远国百姓昔年的恩惠,但是这妖族的三大妖王到底神通如何,却不得而知,此事倒需要问个清楚,于是笑着道:“我倒是有心出力,只是这妖族的三大妖王人多势众,只怕是无功而返。”
“上仙说笑了,有碧游宫的至宝金霞冠和混元拂尘在手,这方天地任你纵横,绝无能阻你之辈!”白无常谢必安恭声说道。
这金霞冠昔日封神一战中凶威滔天,阐教十二金仙无人能与其争锋,若不是阐教原始圣人赐下扫霞衣,这金霞冠之威就能将天命所归的西岐大军,寸步不能上前。
而这混元拂尘更是昔日鸿钧道祖手持之物,与分宝崖赐予通天圣人的无上至宝,蕴含混沌之气。
“劳烦二位两次相助,我便走上一遭,若届时力有未逮,二位阴神莫要见怪!”包文正含笑说道。
先前倒是不知这妖族乃是圣人女娲娘娘一脉,便欲伺机将这巫妖二族一网打尽,毕其功于一役,但是现如今连这地府的正神都不愿出手,受天庭赐封的城隍也不敢奏明,这三界之内的浑水又岂是自家一个人仙可轻易趟过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白无常谢必安心中暗骂不已,这道人年龄不大,心思却是细腻,如此说话分明是要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还口口声声的要酬谢自家的两次相助。
“祝上仙马到功成!”白无常故作不知,笑着说道。
包文正与白无常寒暄片刻,获知了吕三娘和孙薇薇如今投胎转身的信息后,便起身告辞,腾云驾雾出入青冥而去。
“七哥,这小子忒不是东西,口口声声要酬谢你,这分明是去打个转身,出工不出力。”黑无常范无救怒声说道。
“闻琴音而知弦意。”白无常谢必安叹息说道:“这道人有金霞冠和混元拂尘在身,必是圣人看重的弟子。”
“再做计较吧!”白无常谢必安摇头说道。
三灵六通之术易学难精,这一甲子以来包文正的精力,尽数放在《上清大洞真经》的大道参悟和《上清无上混常日月经》的阵法推演之上,因此唯有前来寻这黑白无常才能知晓如今这孙薇薇和吕三娘转世投胎之后的下落。
经白无常谢必安的告知,孙薇薇因前世杀戮过多,在火山地狱中遭受了惩罚之后,与三年前方自投胎转世,如今在上京的一家“望月楼”中,名唤“宝儿”,此生当命运凄惨,注定与青楼中孤独终老。
吕三娘则是早已投胎转世,如今在清远国凉州府,名唤“黄玉娥”现年二十七岁,已然嫁人为妻且有身孕,夫妻在凉州府的泗水流域一条支脉河上,以撑船为生,此生倒是无灾无难,当安享晚年。
清远国上京乃是京畿要地,因驻有禁军故并无宵禁一说,自云中俯视观望只见唯有一处区域灯火通明,想必就是上京的烟花之地……醉春巷。
包文正催动法诀掩去了身形,腾云驾雾落了下去,身躯一晃之间便将金霞冠和混元拂尘收起,身上的锦袍衮服也幻化成了书生长袍,迈步便朝醉春巷走了进去。
醉春巷中热闹非凡,虽然是子时已过,但是沿街的青楼之中仍是莺歌燕舞不断,门口有身穿单薄罗裙,身材婀娜,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手持丝绢,但凡有衣着不俗的路人,皆是媚眼流转,上前不时的吆喝。
醉春巷的道路上,酒醉之人则随地休憩,阴暗的角落中有身形鬼祟的少年,轻手轻脚的摸了上前,将酒醉之人怀中的钱财偷取,随后悄无声息的又反转到了阴暗的角落中,众生百态在这醉春巷中皆可得见。
“望月楼”便在这醉春巷的深处,颇为冷清,唯有几个寻常粗布衣衫的汉子,怀中抱着几个半老徐娘上下其手,嘴中荤素不忌的说着粗鄙的言语,桌案之上也只是较为便宜的酒菜。
包文正立足与望月楼前,催动三灵六通之术探查了一番之后,便迈步走了进去,只觉得香风扑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