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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
特意等在这里,水事官本来就有所求,见男爵次子确实一头雾水,水事官也不介意加以点拨:“埃勒斯阁下,您的兄长很愿意照顾您。”
“嗯?”提奈斯还是不明白。
“就在刚才,您的兄长表示愿意暂借出一片公地”水事官继续说道:“那洛斯阁下的兄长,还有这五十几个农奴,提奈斯阁下,您一定要好好亲近。”
洛斯阁下五十几个农奴
提奈斯隐约想到了什么,但还不是非常明确,不由学着父亲的语气问道:“然后呢?”
“然后,男爵阁下之前特意说了,要选强壮点的农奴!”水事官说的很快:“五十几个强壮的农奴提奈斯阁下,洛斯阁下的随从,您应该看得很清楚吧?”
洛斯阁下的随从
提奈斯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长排训练有素、戒备森严的准战士身影。
那五十几个强壮点的农奴提奈斯的呼吸更急促了:“还有呢?”
“埃勒斯,您的兄长,既然说这片土地是暂借”说到这儿,水事官脸上的笑容倍加殷切:“那就是说,等到未来,这五十几个农奴或者说,洛斯阁下愿意派出的几十个‘随从’”说到‘随从’,水事官特意加重语气:“应该有一片不再是‘暂借’,而应该是‘永久’的土地。”
永久的土地!
你和我提永久的土地?
提奈斯不可抑止地抚住了自己砰砰砰砰狂跳的胸口。
永久的土地,和男爵次子有关的,永久的土地!
答案只有一个:
骑士领!
230领地五档()
冷静!
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克特阁下,您您说笑了。”
男爵次子竭尽全力想要控制好自己,但强自镇定的语气中还是透出了丝丝颤音:“阿阿克福德领,现现在哪里还有这么大片的永久土地。”
无怪次子如此敏感,封建社会,土地就是最大的财富,“永久的土地”就是最敏感的话题。
凡是和这几个词联系到一起,农奴能打个头破血流,自由民能拼到你死我活,村庄绅士能闹出灭门惨案,上升到领主层次,就更是一片片令人心惊胆战的血雨腥风了。
而且,男爵次子说的也是事实,阿克福德领确实土地广阔,但就算是住在城堡里的顶层统治阶级,能够拿出来的“永久份地资源”也极其紧张。
土地是如此地宝贵,涉及土地的事情又是如此地敏感,以领地排名只能勉强挤到前二十位的男爵次子身份,最多最多也就能弄出安置两三户,七、八个农奴的份地;换成领地排名实打实第五的男爵长子,也没有资格决定需要五十几个农奴干活的份地归属;这样大的面积,只有男爵阁下,才能再面对重大利益得失的时候,亲自咬紧牙关,心中滴血地割肉。
听到提奈斯这欲拒还迎的说辞,水事官克特知道,男爵次子已经想对了方向。
“永久的份地确实比较麻烦。不过”有了初步的默契,水事官不在乎说得更透彻一点了:“真正需要的话,阿克福德堡不但有,而且很多。比如说博里奥村庄、阿萨布村庄,尤其是”说到这儿,水事官再次加重语气:“燃柳村庄这些地方!”
燃柳村庄!
果然!
果然是这么回事!
水事官轻轻吐出的这几个地名,彻底证实了男爵次子的猜想。
中古世界,目前已掌握一定情报的区域,社会结构相当落后,就算有疑似主宰的超自然力量催生,文明层次还是相当低,绝大部分区域仍处于农奴制度和自耕农制度并举的封建社会的初级阶段。
从艾克丽村庄平日行政,以及夏役农忙的情形就可以看出,中古世界的统治阶层,组织、动员、管理等多方面的能力都相当欠缺。
软件方面差强人意,交通、通讯、军事、后勤等硬件也处处硬伤,统合多方面因素,中古世界综合表现出来的统治力水平,也就可想而知了。
根据综合情报,按照地球的方式划分,根据统治力的差异,阿克福德领基本可以划分为四个档次:
第一个档次,领地核心,阿克福德堡所在地,阿克福德直领,家门口的地块,男爵阁下显然可以做到明察秋毫,如臂使指。——同样很显然的是,这样的村庄有且只有一个,以封建社会的运算方式统计,男爵可以动用的力量,大约可以达到80%。
第二个档次,强力控制,艾克丽村庄、罗芙兰村庄、欧瑞村庄、威顿村庄这样,距离阿克福德堡大约两三天路程的范围之内,交通、通讯还算顺畅,武力威慑相当方便,后勤方面也能够得到保障的区域。在这些村庄,男爵阁下的政治、经济、军事方面的诉求,基本不会打多少折扣。——这样的村庄,总共有四个,男爵可以动用的力量,基本是60%。
第三个档次,勉强控制,阿多维村庄、卡那古村庄、塔拉法村庄这样,距离阿克福德堡已经长达五六天路程,山势雄伟崎岖,道路年久失修,小队士兵走起来都很吃力,大规模武装更是劳神费力,物资输送也极其困难,在这些村庄,男爵阁下的命令,在自然因素和人员因素的双重作用之下,难免就变得时灵时不灵了。——这样的村庄,总共有三个,男爵可以动用的力量,在40%左右波动。
最后一个档次,委任自治,卢阿尔卡村庄,米拉尔村庄,康纳斯基村庄等,到了这个档次,这些村庄最娴熟的送信人,前来阿克福德堡一趟,几乎都需要花到十天左右,走个来回就是快要接近一个月的时间,这样的信息反馈速度,再加上失去主宰超自然力量的维护之后,这些村庄和阿克福德堡之间的道路,基本已经恢复了原本山高林密,桥断路埋的原始状态。悲剧的硬件设施制约下,别说是出动武装力量,就算是正常通信,资历和经验稍浅的传令兵若是接到差事,肯定是深深地得罪了少数几位大老爷,必须得先给家人们交代好后事,然后才一边流泪一边出发。
这样的鬼地方,油水寡淡的程度可想而知,勉强控制又得不偿失,阿克福德家族代代流传下来,参考其他领主们的先进经验,逐渐将这些地方交给了亲厚的兄弟,或是功勋卓越的高层官僚,将其任命为地位超然的骑士。
地位超然的意思是,为了感谢这些骑士们卓越奉献和防御边界的辛劳,这些代管的高级绅士们,只需要每年向城堡缴纳一笔蜂蜜、精盐、贵金属等方便携带的重要物资,作为对领主恩赐的奉献(限于交通,粮食收获再多也运不出来),以及商讨要事,以及因其他缘故集中的时候,排名靠前的恩遇(反正一辈子也没几次机会)。——这样的村庄,总共有五个,男爵可以动用的力量,最多20%。
这是四个明面的档次,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隐藏档次:名义上拥有。
这几个村庄,正是水事官此时轻轻念出的博里奥村庄、阿萨布村庄,以及燃柳村庄等。
这些村庄,和阿克福德堡之间的交通距离,都在8…15天之间,全是天高皇帝远的位置。
其中距离最远,达到15天左右的博里奥村庄,原本属于接壤的另外一位领主,由于和原领主在税务和粮食输送之间存在的分歧,几十年前,这位博里奥村庄的骑士,通过联姻、继承权方面的操作,果断将效忠对象转移到上上上一代的阿克福德男爵身上,然后一次又一次利用两片领地之间的矛盾左右逢源,基本没有给阿克福德领送上什么像样的奉献。——当然,本来就是飞来之物,阿克福德领也不太在乎得失。
距离最近,8天左右的阿萨布村庄,是三十年前,上上一代阿克福德男爵任命的骑士,这个骑士家族倒是相当忠诚,可是不知什么缘故获罪于主宰,隔上几年就遭遇灾祸,不是山洪爆发,就是连月不雨,好不容易风调雨顺,又会碰上虫灾泛滥,常年徘徊于天降横祸和恢复元气之间,城堡方面不仅没有收益,反而还得经常意思意思地调拨一点重建物资。——这也反过来促进了该村庄的忠诚。
这两个特殊情况之外,其他几个距离不等,比如水事官特意加重语气的燃柳村庄,就是阿克福德领的心病了。
中古世界,领地频繁战乱、社会动荡剧烈、阶级矛盾尖锐,重重因素叠加在一起,生存环境极度恶劣,同时还催生出一大批特色武装:兵败的贵族、失控的管事、坐大的盗贼等。
阿克福德领这几个心病村庄,就是这些特色武装的受害者:一个被不知道哪里逃过来的贵族余孽强袭;一个被居心叵测的管事窃据,还有两个,就是被先进的无产阶级革唔,盗贼群给强行霸占了。
这是前后几十年,两三代男爵任内形成的状况。
说实话,论到奉献,这些地位不稳的村庄统治者,给阿克福德领送来的粮食和贵重物资,虽然远远不能和艾克丽村庄这种强力控制的区域相提并论,但比起第三档勉强控制的村庄,以及第四档放权委任的骑士领,全部都要多出两三倍。
然而,粮食物资之外,这些村庄,由于法理、阶层、好恶等方面的先天缺陷,始终和城堡方面存在着深深的隔阂。
阿克福德领不得不花费精力和物资,加强这几个心病村庄周围的武装力量用以防备,这几个得位不正的村庄统治者也不得不整兵顿马,时刻提防着城堡方面的攻击。
戒备,敌视,对抗连锁反应之下,这几个村庄自然谈不上力量积累,阿克福德堡也不得不年年都额外消耗一笔人力物力。
对于这些“名义上拥有的村庄”,阿克福德领倒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一个如臂指使,四个强力控制,三个勉强控制,五个委托代管,十三个村庄的力量集合起来,完全可以以雷霆万钧之势,干翻这些心病村庄。
然而,任何事情都要讲究成本。
这些恶心的村庄,不仅路途遥远,道路失修——某些关键位置还被特意损坏——武装力量难以通行,后勤成本极其高昂,阿克福德领必须征调相当的力量,才能镇压这些混蛋。
麻烦的是,以中古世界的环境,阿克福德领胆敢大规模抽调领地机动力量,周边势力立刻就会蠢蠢欲动。
因而,这样那样的无奈和妥协之下,时间和历史的伟力之下,阿克福德领施加压力,这些该死的村庄就加大奉献力度;阿克福德领强烈不满,这些鬼地方就赶紧妥协;阿克福德领要求安插管理人员,这些地方也逐渐捏着鼻子接受,阿克福德领稍稍放松,这些混蛋又立刻得寸进尺!
就这样,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同样是时间和历史的伟力,双方都有所顾忌的情况下,领地和这些讨厌的村庄之间,关系逐渐开始向平衡线靠拢,相处的方式,也逐渐向正常化的方向发展。
这几年,男爵次子还隐约听说:该死的,讨厌的,盗贼出身的燃柳村庄,这几年不知道献祭了多少无辜的农夫,和魔鬼达成了什么邪恶的交易,居然好几年都风调雨顺,很是积累了一笔财富,正在收拾队伍,想着送到城堡来,求得一纸正式的承认,以及一位家族小姐联姻,计划着成为一名真正的,领地内举足轻重的骑士。
同时,城堡内的某些核心管理层,也多次在不同的场合隐晦吹风:陈年往事早已过去,既然这个贼头的后代有悔过之心,领地也不是绝对不能给个机会。——完全不给机会的话,这只急着洗白的畜生,同时还在联系另外两片临近的领地,一不小心,领地的财富就会外流,阿克福德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多出了一个其他领主插进来的钉子!
然而,这一刻,从水事官轻描淡写,但又极其肯定点出的名单中,男爵次子听出了完全不同的风声:
这些心怀鬼胎的村庄,尤其是燃柳这种最令阿克福德领讨厌的鬼地方,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231又一个家族要诞生了()
燃柳村庄要倒霉了。
提奈斯次子就该走运了。
想到这儿,男爵次子终于确认:还真是一个骑士领正在向自己招手!
真的是骑士领!
仿佛一口气喝下了一整桶葡萄酒般,男爵次子脸上立刻浮出了大片大片的酡红。
骑士和管事看起来都是管理一个村庄,但实际上的地位却明显是天壤之别。
权力方面,管事只有管理权,事情稍大一点就得向城堡汇报;骑士拥有绝大部分的统治权,除非爆发战斗或是争取同盟等涉及其他领地的事项,才需要请示领主。
收入方面,管事只有口俸,以及所在村庄由领主赐予的一小片公地;骑士倒是没有口俸,但整个村庄都是骑士的财产,除了每年给城堡方面奉献定数的财富之外,其他产出全部归自己所有。
这两方面之外,更重要的就是传承了:管事的儿子,理论上也可以成为管事,但往往两三代之后,就得给新领主任命的新管事让路,逐渐下降到庄头、书记员之流,再过几代就又很可能因为同样的原因,逐渐沦为手艺人;骑士领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忧虑了,只要村庄还在,就可以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说不定还可以更加壮大。
其实何止管事如此,就算是总管、卫队长这种领地内绝对的二号、三号人物,权势和收益也许会一时高过骑士,但远远不可能有骑士的自在和前途。
臣僚臣僚,手中权柄再高,始终只是高级一点的仆从。
而骑士,却毫无疑问属于领主的一员。
对于原本只想挑个安逸富裕点的村庄谋个管事职位,最多偶尔幻想一下成为核心“某事官”的提奈斯来说,就算已经做了好几次思想准备,但“骑士领”的猜测真正确定,这么大的馅饼真正砸下来,男爵次子还是被砸得一阵阵头昏脑涨。
深呼吸好几次,男爵次子强行冷静下来,兴奋过后,也很快想到了其中的困难之处。
“骑士盗贼燃柳村庄五十几个农奴不太可能吧”
男爵次子喃喃自语,断断续续吐出几个短词,水事官克特立刻心领神会:“五十几个农奴,当然不可能去讨伐燃柳村庄。但五十几个洛斯阁下的随从,事情就肯定不一样了。”
男爵次子脑中飘过那一长排沉稳有序的准战士,但同时也飘过延绵不断的崎岖山路,和居高临下的艰险关卡,沉默着计算一下,男爵次子摇摇头:“还是不够。”
“男爵阁下肯定也会支持一部分战士。”
“领地也很紧张。”领地的情况,男爵次子心中有数:“城堡和燃柳之间,送信人都至少需要十天,战士们一起行动,时间肯定得加倍二十天时间,城堡最多也就抽调差不多同样是五十个战士,再加上一百左右的农奴背东西。”
“不,不止五十个战士。”水事官缓缓摇头:“阿克福德领,大得很。”
“战士确实很大,可正因为阿克福德领太大,抽调太多的话”男爵次子皱着眉头:“领地各村庄,还有中间运送税收的队伍就比较危险了。”
“您准备将讨伐燃柳村庄的时间”水事官微微停顿片刻,才又继续说道:“放在秋天收获之后?”
“当然。”男爵次子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表情微有些不满。
我又不是傻瓜当然知道粮食是战争最重要的准备条件,不等到秋天收获,不先保护好自己的领地,不先保证自己的运动税收的队伍安全,就去谈征召战士,那不是胡扯
咦!
等等!
男爵次子猛地挺直了身体。
对面,水事官正微笑着点头。
“就是这样。”见男爵次子已经意识到关键,水事官说道:“其他领地,还有我们领地以前征召战士都放在秋天收获之后,是因为只有那个时候,领地才有足够战士们消耗的粮食。但现在不一样了”水事官继续说道:“有了洛斯阁下弄出来的蜂窝,一两次收获之后,领地就能积攒一笔可观的粮食,完全可以自由决定讨伐的时间唔比如前阵子夏役的时候就不错。”
“夏役的时候?唔对啊!”男爵次子猛地点头,瞬间想到选择夏役时分讨伐的好处:“夏役的时候,嘿,就算没法一次弄死燃柳的窃贼头子,我们完全可以退回来,而这个该死的盗贼,耽误了夏役最重要的农活,我倒要看看他第二年怎么吃草活下来嗯,这么想的话,春天播种的时候也可以;还有,秋天快收割麦子的时候也不错;对了,还有”
顺着水事官提醒的思路想下来,男爵次子的脑袋飞快地转动,瞬间就想到了好几种利用物资优势,拖死玩死窃贼头子的办法。
这一刻,男爵次子终于迟迟意识到,为什么父亲和堂区都如此看重洛斯教士。
原来,洛斯教士弄出来的移动蜂窝和人工分群的技巧,除了能够让领民和农奴们肚子吃得更饱,让领地更加稳定和谐之外,同时还极大地增强了堂区、领主对周边其他势力的威慑力和发动战争的能力。
“难怪这样!原来如此!”
也正是这一刻,男爵次子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阁下,突然下定决心准备讨伐那几个已经恶心了好几代男爵的窃贼村庄。
“原来,‘骑士领’的起因”男爵次子喃喃念着:“我最需要感谢的人,还是洛斯阁下!”
“咳”水事官轻轻咳嗽一声。
“唔”
男爵次子连忙看看左右,幸好,真情流露,无限感激之下,稍有些冒失的言辞,并没有第三个人听见。
“是啊,确实得好好感谢洛斯阁下。”水事官岔开话题:“等到真正去讨伐的时候,洛斯阁下教出来的牛倌,肯定能把牲畜们照顾得更好了。到时候,背东西的农奴也可以少很多,这就又省下一大笔口粮。”
“燃柳村的窃贼一向对教会不敬”男爵次子也想到又一点:“洛斯阁下如果愿意说句话,说不定到时候堂区也愿意帮点忙!”
就这样,男爵次子越说越觉得“骑士领”切实可行,心中的火焰也越燃越旺:“不行,我要去找父亲阁下,我要去各村庄,我要亲自去挑选换给洛斯阁下的农奴,一定要最强壮,最健康的农奴!绝对不能让洛斯阁下吃亏!”
男爵次子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