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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贼明成脸色一黑:“既然比你这脸面干净,说明还能刮出点油水,少废话,就按我的吩咐去做!”
第三百二十章马贼()
马贼头子叫赵丹,字明成,大概是因为读过两年私塾的缘故,虽说肚子里没啥墨水,只能堪堪说是能识文断字,但对读书人还是相当敬重的,没有亏待儒生。
不过这票马贼本身就已经穷得叮当响了,不亏待,也仅仅只是每天一条硬邦邦的肉干加两个干硬的饼子罢了。
亏得这里靠近水源,每天晚上都能就些雕胡米煮上锅肉汤,不然这点食物,连一个寻常妇孺都难以满足,更别提一个个成年壮汉了。
只是本就是捉襟见肘,再带个孩子,那就完全不够了。
幸好马贼们虽然看起来凶残,实际上也凶残,但面对这么一个孩子,居然表现出了超人意料的忍耐力,还有人亲自挤来马奶送来。
儒生叫赵蕤,以前学过纵横术,对道学也仰慕已久,这个时代的儒家最讲究博采众长,没有多大排他性,所以像赵蕤这样的人其实很多。
醒来之后,赵蕤便带着李白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倒不是说他甘于助纣为虐,而是他在与赵明成的交谈中意识到,在这个无边无际的荒漠,他孤身一人想要带着一个孩子上路实在危险。
就是躲过这波马贼,也不一定能躲过下一波。
事实已经证明,他那手蹩脚的剑术,连一个马贼都敌不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转眼,便是三年时间。
这三年里,赵明成的这伙马贼势力并没有扩张,甚至还折损了四个兄弟在一场与周围马贼团伙的冲突之中,因此日子过得是越发艰难。
而李白也表现出了超乎常人想象的天赋,无论是识文断字还是数算之术,皆能迅速掌握,甚至跟着赵蕤练了几天粗浅剑术,就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
惊得赵明成蹦出来一句:“盖天下真有生而知之者哉?”
粉雕玉琢的娃娃给这些整天刀头舔血的马贼们带来了难以想象的体验,他们中,无论是稍显儒雅些的赵明成,还是粗犷的马老六,心底其实都希望自己能有个子嗣。
他们虽然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坏人,但却没有枭雄,也没有丧尽天良的人物,对这个娃娃,他们所有人打心眼里都喜欢的不行。
“带着李白走。”
某天,赵明成找上了赵蕤,对他讲。
“这小子那么聪明,以后注定是要干大事的人,没有必要和我们这伙该死的强盗混在一块。”
赵蕤默默接受了他的建议,带上食物和水,抱起才三岁,眼睛里充满好奇的小娃娃。
临走前,赵明成和一伙粗犷汉子们轮流抱了抱李白。
尤其是赵明成,他用他那粗糙的胡须狠狠地刮了刮李白的脸,对他道:“一定要成才,要做人上人,像我们这样的贱命,就是风中飘絮,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他松开手,握紧了赵蕤粗糙的手,递过来一大碗马奶酒:“兄弟,沿着这条道一路向西,呼儿会带你离开荒漠,到最近的唐人城镇。”
“这里是两个银饼子,回头到了镇里好花销,不要一次性拿出来,先找镇子上的布店老板胡青伞换开再说,免得引人觊觎。”
赵明成嘴唇嘤蠕了片刻,低声道:“答应我,一定照顾好小白。”
赵蕤默默点头。
他本不喜说话,此刻更不知该说些什么。
呼儿是赵明成最喜欢的那匹马的名字,神骏非常,据说是他当年从大月氏人手下抢来的天马,能日行千里,平时宝贝得不得了。
两个银饼子,更是当前马贼账上,唯一的“流动资金”。
今日赵明成等人的这般做法,给他了一种托孤的感觉,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觉得这伙马贼该是要大难临头了,所以自己也是时候离开了。
于是他跨上战马。
平日里最是看他不顺眼的马老六大吼道:“你小子要是没能照顾好我大侄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蕤点了点头,神情木讷,随即策动战马,向西方奔去。
原地里,赵明成大笑道:“兄弟们,你我寄托已经安心走了,今日我等合该战死于此,但就是死,也要让黑山贼众们知晓,我板梁坡的好汉子们,绝不是他们嘴里一块任其咀嚼的肥肉。”
“哈哈哈,没错,咱们就是死,也得崩掉他们两块大牙!”
一帮马贼,此刻笑得却分外壮烈。
远处,烟尘已经滚滚而来。
黑山贼的马贼们迅速围拢而来,聚集在寨子门口,并没有任何客套,随着头领的一挥手,顿时一拥而上。
赵蕤停在山坡上,望着山下烟尘四起的绿洲,神情依旧木讷,但眼睛却渐渐变得通红,他握紧了拳头,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良久,他重新跳上战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眼眶中,豆大的泪珠沿着那粗粝的面庞滚落。
三天后。。。。。。
三条沙漠狼远远地缀在身后,在有魔种存在的土地上,这些狼群虽然也受魔道力量影响有了一定的变异,但早已从食物链的顶端跌落下来了。
若不是它们肉的味道实在腥臊难吃,早就由掠食者转为被掠食者了。
但就算是这样,它们仍旧是顶好的猎手。
此刻,它们已经嗅到了赵蕤身上那浓重的垂死气息,这些善于啃噬腐肉的生物甚至还要比天上的兀鹫还要更加善于追逐死亡。
战马丢了。
赵蕤也负了重伤。
他们没碰上马贼,倒是碰上一头奇形怪状的魔种。
若不是最后那头魔种不知为何身体僵硬了片刻,他根本没机会离开,但就算是这样,名为“呼儿”的神骏战马仍旧被那魔种拖了去,大快朵颐。
狼群的耐心渐渐消磨殆尽,它们口中的涎水淌落,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正当一头狼伏低了身子,准备突袭的时候。
那只有三四岁的稚童猛然间张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杀机毕露,一瞬间,仿佛有尸山血海浮现,天地间,风云变色。
三头沙漠狼哀鸣一声,一股子寒意自心底升起,毛发瞬间炸开,浑身哆嗦地趴倒在地上。
直到赵蕤的身影渐渐远了,才敢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那姿态,几如二哈。
让在婴儿识海中躲着的李白不由想起了那句“狼步脚扑朔,哈步眼迷离,狼哈傍地走,谁怂谁是狗。”
哈哈哈嗝——
捂住嘴,险些笑出猪叫声。
李白继续回去睡觉,深藏功与名。
赵蕤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脚步依旧踉跄,襟前被划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他紧紧地抱着手中的婴儿,像是拥抱着全世界。
一定要离开这片荒漠。
带着赵明成,带着那伙马贼们的信念,让李白活下去。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第三百二十一章谁来守护你()
赵蕤的眼前似乎有纷乱的重影闪过,高大的城墙与披甲的士兵,还有那飞扬的凤鸟旗帜,喧闹的人群与马队,看不真切,但又仿佛触手可及……他迷路了,这里绝不是他目标中的那座小城镇。
所幸,那凤鸟旗帜说明这里仍旧是唐人的城。
赵蕤不知道这是否是海市蜃楼,但他的意志在连续几天的艰难跋涉中已经绷到了极限,终于在这一刻,戛然而断。
他那高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了地上,头颅不甘地垂落,他没有死,但距离死只剩下了一线之隔。
他看到小白跳了下来,一溜烟向着近在咫尺的城镇里跑去。
赵蕤最后的意识到此为止。
当他醒来时,已经出现在一间阴暗的土屋中。
小白正端着汤碗,用木勺向他口中灌进咸香的清汤。
他咽下一口温度正合适的汤水,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长城。”小白神色平静道,“一个叫花弧的唐人将领救了我们。”
赵蕤松了一口气,他想要撑起身子,胸口一瞬间传来的火辣痛感让他瞬间瘫倒在床上,他压抑着嘶吼,面容狰狞地捏紧了被子。
小白匆匆道:“我去找医者。”
医者找来了,简单的诊治之后。
对他嘱咐道:“只是皮外伤,失血多了些,好在没有感染,我给你开副药,待会记得来药铺拿。对了,不要忘记带诊金。”
小白默默点头。
等到医者走了,赵蕤才道:“记得把银饼子切了花。”
说完这句话,他就闷不做声了。
这就是他与赵蕤,自己这位老师最正常的相处模式。
那三个银饼子并非是中原产物,铸造工艺很粗糙,但也正因此,显得分量极大,三个银饼子足有一斤半,也就是二十四两。
他走出门,抿了抿嘴唇,突然道:“你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
他站在空荡荡的屋后,像是在自言自语,情绪却越发暴烈,声调也拔高了一筹:“我知道你在!”
小小年纪,话语中居然已经有了几分沉重的威严,该说,不愧是青皇上真大君转生吗?
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了,压低了嗓音:“教我学剑,我要报仇。”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李白神情微怔,他不意外青莲大佬知道他的存在,只是意外他居然猜到了他离开以后,马贼寨子里所发生的一切。
果然,拿青莲大佬当孩子看待,是一种错误。
“我知道,他们都死了。”他像是寂静的火山,压抑着暗流汹涌的熔岩,“死在黑山贼众们的手中,那天晚上我听到了赵叔他们的谈话。”
李白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他们死得不冤。”
“一帮刀头舔血的人,没道理他们杀人可以,别人杀他们就不行。”
李白的声音有些低沉:“这样的生死悲欢,我看过了太多。”
青莲大佬或者说是青莲萌新捏紧了拳头,执拗而又倔强:“你答不答应。”
“我答应你了。”李白默默在心底补充了一句,只是看了再多,也看不透彻。
果然,我就是一个俗人。
不过……
李白嘴角突然溢出了一丝笑意,现世报来的快啊。
往常,你是如何训练我的,今后,我就会如何训练你。
“谢。。。。。。谢谢!”
青莲大佬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有些不知所措,他暗道,自己脑袋里藏着的这个家伙,居然意外的很好说话。
这些情绪都没能瞒过李白,他有些自得。
我现在是李白大佬,而你……只是一个萌新青莲啊!
这种感觉,很带感啊。
于是,他学着请教大佬惯用的冷漠语气道:“别急着感谢我,我只教你一式最简单的御剑术,其他的,就靠你自己领悟了。”
青莲与他不一样,他的天赋更高,他不会揠苗助长,只会稍微做个引导,也只有这样,才能发挥出青帝转生的所有潜能。
甚至于,他还想跟着青莲萌新瞅瞅,看他以后会参悟出怎样强悍的剑法,来作为借鉴。
这可是个非常难得的好机会啊。
……
现实,凛冬之海
迪妮莎浑身鲜血淋漓,她的铠甲被扯去了大半,右臂处一道贯穿伤显得极为狰狞,伤口处的肉芽蠕动,却怎么也愈合不了。
那雪白的蜈蚣四肢上都有剧毒,这极大地阻碍了她作为魔种混血的强大恢复能力。
此刻,她正背着昏睡不醒的李白,艰难跋涉在雪地中。
人仙与圣道强者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拓跋寒峰在与他们的交手中,绝对没有出全力。
她又需要护着昏迷不醒的李白,能够死里逃生,就已经是万幸。
此刻,她的伤势已经严重到了连踏空飞行都做不到了,那些凡人在这片雪原中将会遭遇的危险,对她,也已经成为了恐怖的灾难。
她艰难地抬起踩在能没入膝盖的积雪中的腿,向前蹭着,骨头被冻得发木,森寒的气息不断自接触点传来,带走她体内的热量,把她一步步推向死亡的深渊。
她就这样一步步前行着。
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道猩红的色彩。
风雪中,李白的元婴微不可察的变得透明了一些。
不是涣散,而是蜕变。
元婴期的修行是一步步将元婴从婴儿修炼成自己的模样。
不是说年纪越大就越好,而是取的照见本心之意。
但李白元婴初成,就有了这种成就,所以他的元婴修行就有了不同,也就是说他在元婴期所取得的成就,上限更高!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现在来看,这一蜕变,来得实在不合时宜。
突然,迪妮莎一脚踏空。
原来,脚下的积雪掩盖了幽深的冰川。
两人瞬间跌入深渊。
她紧紧地抓着李白的手。
两个人磕磕碰碰,最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冰川的裂隙中,昏暗中反射着的淡蓝光辉下,这个坚强的女子无力地瞪大了眼睛,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脆弱。
她吃力地偏过头,望着那个依旧酣然,身上却布满淤青的男子,见他的呼吸仍旧平稳,她松了一口气,轻轻地伸出手,抱着他温暖的身躯。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我就快坚持不住了。”
“如果我死了,谁来守护你?”
第三百二十二章尼科洛·波罗()
院落里,稚嫩的幼童紧握着木剑,一板一眼演练着李白刚教授给他的基础剑法十三式,汗水浸透了他的小脸。
他抿着嘴,哪怕胳膊已经酸麻,仍旧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想法。
青莲这个人很执拗,大抵是生长在这片戈壁滩的烂泥沼里的人,都有着一股子狠劲儿,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
其实李白一直很想知道,历史上明明洒脱肆意的青莲居士,在这王者大陆,居然成了一个高冷男神的人设。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性子在当下,就已经初显端倪。
如果不是有赵蕤做他老师,李白觉得,青莲大佬很有可能会长歪,变成一个杀人如麻的悍匪大盗,一个如狼一般的男人。。。。。。
今天是青莲“萌新”跟随李白“大佬”学习剑术的第三天,李白从未怀疑过他的剑道天赋,所以从一开始,他传授给青莲的就是一门自创的“基础”剑术。
说是基础,其实放到系统评级里,至少也是C级,与御剑术同级的剑术,放在江湖中,已是能让人打得头破血流的上乘剑法。
毕竟,他现在的剑道造诣何其之高,与一些剑道人仙相比都不遑多让。
“基础剑法是为我蜀山天遁御剑术所作基石。”青莲的识海中,李白负手而立,尽显高手风范,“如果连用手都握不稳剑,何谈以气御剑?”
“除此之外,你还需要每日随我练习吐纳之术。”他娓娓道来,“既然是以气御剑,没有气,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一点,你以后游历江湖时也会发现,但凡强大武者,内息绝对超凡,不然招式再怎样精妙,也是无本之源,一戳就破。”
青莲额头的汗水淌落,落入眼中,蛰的他直想闭眼,然而一闭眼,在识海中,李白就是一剑戳去,戳的他险些痛呼出声。
随即便是李白那冷漠的声音:“高手对决,别说被汗蛰了眼,就是天塌下来,也绝对不能闭眼,因为只要闭眼,就一定会是死亡。”
青莲咬了咬牙,继续挥舞起木剑。
。。。。。。
赵蕤的伤势好得很快,今天,他正坐在方桌前轻酌浊酒,对面坐的是他的救命恩人,长城这道城关的折冲都尉,花弧。
花弧如今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壮年男子,见赵蕤一口接一口喝着酒,不由劝阻道:“你伤势还未好利索,不能多饮酒。”
赵蕤微怔,苦笑摇头,他这人短于言,长于行,平时表现虽然木讷,但最重恩义。
世人常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实际上,越是明辨礼义的读书人,心中才越有一把秤,时时称量本心。
当日,若不是要照顾青莲,他哪怕剑术低微,也定然会果断回头,与敌人拼杀一场。
不为别的,就为这三年下来,若非赵明成这伙马贼,他早就埋骨大荒漠了。
花弧见他不说话,摇了摇头,笑道:“见了你家那个机灵鬼,某家就又想起家中那双可爱的女儿了,大女木莲,二女木兰,那可都是某家的心头宝啊,若非国事为重,真想卸了肩上这担子,跑回去含饴弄孙啊。”
赵蕤轻笑:“花将军正值壮年,就口口声声含饴弄孙了,也不知你家那双女儿到头来会便宜了哪家傻小子。”
花弧脸色一黑,心说,这人会说话吗?
这么一想,越想越来气。
含饴弄孙,那得有孙啊!
而自己现在连个儿子都没有,对了。。。。。。这次离家前,夫人好像又有身孕了,也不知是男是女。
想到这里,花弧的思绪就飘到了相隔老远的长安。
邻桌突然有个戴渔夫帽的旅行家坐下了。
“赞美雅典娜,您的智慧高远而深邃,您的博学令所有学者拜服,您赐予了我们智慧与光明,食物与衣着。”年轻的旅人虔诚地祈祷着。
随后,他才取出银质的刀叉,开始进餐。
“噢?还有人崇信着这些古老的旧神,西方人不是都皈依天主了吗?”有人低声问道。
年轻的旅人偏过头,他的嘴唇上有着一小撮胡子,肤色很白,有着淡棕色的眼珠,这是个典型的勇士之地人的相貌。
“我是意大利人。”旅行者道,“虽然教廷就在这里,但总有些固执己见的老顽固坚守着这份过时的信仰,不是吗?”
花弧对西方的传说很感兴趣,对旅行者道:“小哥有兴趣来拼一桌吗?”
旅行者仪态优雅道:“不胜荣幸。”
“某家花弧,这里的折冲都尉。”花弧介绍道,“这位是儒家弟子赵蕤。”
旅行家微微颔首,右手抚胸,郑重道:“在下尼科洛·波罗,诚如诸位所见,在下是一位来自勇士之地的旅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