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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更有责任感了。其三是……
万历说:“其三是说封疆大吏事,要慎重,其通判、同知等应慎选,好的要破格使用,差的早早迁除。这话说得有道理。”
万历说:“我看不尽然,要是通判、同知等官做得好,就应要他在原地好好做官,可以加俸加衔,但不可升迁,一旦变动,将不利于边疆沿防,百姓也不得安生。”
申时行有一些惊讶,皇上也深深懂得为官之道,看来他要是好好细思,当有一些治国良策。申时行说:“阁臣提出官员升迁调转,请圣上裁决。”
万历看着三人,申时行有一些瘦,略微有些花白头发了。他记得他是嘉靖四十一年进士头名,极有文才,从辅臣做到首辅,便更有些老成持重。王锡爵是一个胖子,微微有些气喘,但在万历面前很收敛,气息微弱一些。许国是一个很强悍的人,他的注意力全在申时行与皇上的对话中,随时准备插上一句两句。自张四维去后,许国便管着户部,他对钱财的打理,虽说没有张四维那么有数,但也不弱。他听着万历与申时行的对话,一边听一边点头。万历想,三位辅臣中,有哪一个是张居正一样的权臣呢?有哪一个能像张居正一样,可以放手任他随意处置朝事呢?
万历想与申时行讨论如何再选拔几个将帅。戚继光病了,就是不病,他也年老体衰,年近六十了。李成梁的儿子如松、如柏、如梓都羽毛丰满了,要不要提拔他们去南方做督抚?
万历又想,不必了。他不喜欢李成梁,据去监军的大珰回来密疏举报,李成梁每一战事,总是虚报战功,以求赏赐。再说他与张学颜交好,也令万历不快。这一次下旨罢免了张学颜,就有李成梁的缘故,但最大的原因是张学颜一心要取消万历的内操。
申时行、王锡爵、许国都想到了张学颜。
王锡爵说:“要不要从京官中拔出几人去做督抚?”
万历不以为然,文官做将帅,多不合用,要从边镇中选用督抚里访求,不然你从京官里找出来,怎么能用?
申时行表示赞同,他认为万历的想法是对的,如果没有边境战事经验,要他做将帅,大抵无用。
许国说:“大明朝自开国以来,武将大都才疏学浅,但只要能打仗便可。武将粗,文官弱,是大明的积弊。要再选武将,有戚继光本事的寥寥无几。能得一个谭纶,便是大明朝一国之福。哪里能找到像谭纶那样的将帅大才?如今缺人啊。要是那些奉国将军、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人人都是大才,那有多好啊。朝廷也不会让他们缺衣少食啊。”
万历笑一笑,他很平静,他说:“我见了一个镇国将军,我问他,什么是镇国将军?他说,太祖封的,我爷爷的爷爷就是镇国将军,镇国将军就是一个爵位。还有一个说,镇国将军就是米,就是钱。这让我的心冷了。”
“是啊,很少有人知道,那些原先太祖封赐的镇国将军,都是能打能杀的战将,是大明朝的开国功臣呢。”
申时行与许国惦念着张学颜,他们想向万历进言,把张学颜留下。张学颜能诤言劝谏,惹得万历心头不快,但他是兵部主官,就这么把兵部主官、刑部主官都拿下,也不知万历是什么心思?
万历没料到他们二人的心意,只是说:“一会儿你们再见一个人,这人是我特召来的,他就是原来的工科给事中徐贞明,他写过一本《潞水客谈》'① 《明史》列传第一一一·徐贞明。'①,不知你们看过没有?”
许国来了兴致,他说:“我看过了,真是好书,这个徐贞明是一个能干的人。”
万历说:“他给免了官,我再提升他尚宝司少卿,要他来说明他如何把京畿都弄成水田,能把南粮北调这一件事免去。依他说,要是真的行得通,就不必再从南方往这里调粮了。”申时行一听心花怒放,大是高兴,他说:“张居正解决一件事,就是漕运的时间,他把漕运的调粮时间改了,往京城调粮的事就不愁了。依这件事看,徐贞明说不定可行,要是京城真能改水田,岂不是大大省了一笔开销?从南方调粮来,真是劳民伤财。”
万历听他的动议得到三位辅臣响应,很兴奋,他说:“我叫徐贞明来,你们也听听,听他如何说。”
万历不想对他们说,他是听信了琴依的话,才决定要调徐贞明来做尚宝司少卿的。但这决定使得许国立时兴奋起来,就连申时行与王锡爵也都高兴了。万历说:“叫张宏把徐贞明叫来。”
这早就不是那个光着脚去狱里看傅应祯的徐贞明了,他很老成,手里捧着一卷图,跪磕万历。万历说:“你起来吧,这里是阁臣三位先生,你见过了。”
徐贞明与许国相识,但近年来少来往,只微微一颔首,他对申时行一礼,再对王锡爵行礼,便拿来那幅图,给万历看。万历说:“我看过你的书,你直接对他们说。”
徐贞明还是万历三年上条陈那态度,他说:“我原先就说过,漕运不是长久之计,军船夫役之费浩大,常以数石粮食运至京城只剩一石之价值,其余皆成费用了。劳民伤财,不可取。如果能像南方那般兴水利,京师附近诸府都可以灌溉水田,要有水,弄来南方农夫来种田,那样北起辽海,南到青齐,都成了良田。这是兴水图利,至于如何种良田,我也都写在上面。”
万历说:“我接奏疏,先后有御史苏瓒、徐待力推你的良策。再有给事中王敬民还把你的法子问过老农,说是可行。户部尚书毕锵也赞成你的想法。”
徐贞明说:“修水田有百利而无一害,圣上何不下令做它?”
万历说:“我下谕旨,你去干吧!”
徐贞明大喜,说:“圣上给我五年时间,我可以把京城周遭修成水利,水田便多起来,这里多的是河泉,能修成水田,可保百年大计。”
万历说:“户部主官毕锵力挺你。还有御史苏瓒正在巡关,他也写来奏疏说,你的计议可行,你看吧。他这一段话说得好:‘治水与垦田相济,未有水不治而田可垦者。京畿为患之水莫如芦沟、滹沱二河。芦沟发源泉于桑干,滹沱发源于泰戏,源远流长。又合深、易、濡、泡、沙、滋诸水,散于各淀。而泉渠溪港悉注其中。以故高桥、白洋诸淀,大者广围一二百里,小亦四五十里。每当夏秋淫潦,膏腴变为泻卤,菽麦化为葭苇,甚可惜也。今治水之策有三,浚河以决水之壅,疏渠以杀淀之势,撤曲防以均民之利也。’'① 《明史》列传一一一·徐贞明。'①这个也给你吧,你看一看,也许有用。”
徐贞明:“我仔细想过,只要解决水田灌溉,在京畿一带种稻,是可行的。接下来要做的,是谁来种稻?这我也有办法,北方人不懂水稻习性,那就请南方人来,边种边教他们。我们把南方人请来,给他们衣物与农具,这样一人可教会十人,十人便可栽种百亩。要让南方人安心,还得给他们房子住,让他们的儿女入学……”
万历说:“好,就这么办。”
第十二章 沼泽地
张鲸与张宏等接得冯保的差事,自然也接管了冯保的产业,得到了京畿的上万顷草场。一听说要开水田,张鲸就慌了,问张宏:“皇上要开水田做什么?”张宏说:“听皇上说,这开水田可是利好,要能在北方开出水田来,尽其地力,便不必再穷尽南方民力,用漕运向北方运粮了。”张鲸说:“这事儿可不妙了,说起来,咱们运盐运粮的,多风光!要是没有漕运,咱司礼监可就少了一半的威风,只能运岁贡与采办了,那实在没什么大意思了。”
张宏当然明白,如果真的在京城弄成了水田,那就断了司礼监的一大进项,他说:“也许徐贞明弄不成呢。”
张鲸说:“怕是弄得成,你看他那架式,像是人家种了水田,不光不要收他的税,还不要他的粮,要是他没收成了,还补与他。好事儿都让这种水田的人占了,这怎么能行?”
张宏说:“你说不行有什么用?皇上愿意,这件事就做得成。”
司礼监里的大太监们渐渐横行起来,先是做一些不法事,看看皇上也没重处了谁,便渐渐胆更大,人更凶。这会儿张宏与原来的冯保不一样了,张宏是一个性情和善的人,对司礼监的手下多是微笑处罚事,便人称“张婆婆”。有人对他说,司礼监里有人贪占,他也是对那人和风细雨说话,你要弄得好一点儿,不然有人说你,我无法掩饰。那人便唯唯,算是答应。
张鲸与张诚要好,二人管了皇宫内外的大事儿。张诚对张鲸很感谢,便在出去挑选的宫女中选出几个来送与张鲸,张鲸说,我哪里有那个福份儿,能得到这么好的女人?张诚说,你还别说,除了皇上,就是你的女人最好了,别人看了心里有气,能怎么样?你是皇宫里最有本事的人,没你拿下张居正,这会儿大明朝说不准是什么样儿呢。张鲸愿意听他这话,说,我跟干爹说,要拿下张居正,干爹说,不行啊,就是当初拿下冯保,他也不愿。张诚说:“你干爹人好,但在司礼监做事,人好不行。你要做得好,将来司礼监就是你了。”
张鲸说:“我哪行?还是你行,你得皇上宠爱,你也懂得诗书,咱们司礼监除了过气的冯保公公,就是你最有本事了。你做司礼监还行。我不行。”
张诚说:“不管怎么样,咱们是兄弟,咱就破了这个规矩,从咱们两个这里起,便不再叫老祖宗了,你我兄弟相称,日后不管哪一个做了司礼监,另一个还是兄弟,你看好不好?”
张鲸说好,张诚说:“口说无凭,咱们得拜上一拜。”
二人互拜了一拜,就是从张鲸与张诚这里起,司礼监的大珰们相互称兄道弟,更是狼狈为奸了。张诚说:“咱们要真心照应着点儿,皇宫里有近十万个大珰小珰,还不够咱们兄弟吆喝使唤的?咱可不像他们那么没远见,非得你踩我,我踩你,踩到后来,哪一个不踩一脚狗屎?咱们互相称道,皇上眼前,咱都是一朵花,这朵花开呀开不败,开呀开得旺,让皇上也明白,咱内府的人是一条心,跟他一条心。”
张鲸说:“对,只是眼前就有一件大事,那个徐贞明要开水田,这件事要在京畿弄,就闹大了,要是真的在京畿弄成了水田,再不必南粮北调了,咱们内府的人吃什么,喝什么?就只能在盐引上下工夫了,这件事非得把它弄黄了不可。”
张诚说:“皇上心劲儿足,刚刚做,让他先弄一阵子,再泼他冷水,你让京畿下面的豪绅反对,就不与他田地,看他怎么弄水田?再说了,京畿有那么多的豪绅大户,他们必不乐开水田,一开水田,田地都归皇上所有了,他们怎么会愿意?只要京畿闹上一点儿事,皇上就心灰意懒了。”
徐贞明很兴奋,对申时行说:“首辅也许不知,只要京畿开出几万亩水田,就可保这一带人的收入,一旦收入好了,农夫便不会流离失所,不会养闲,从此就安生过日子了。这一条很重要,我要去南方弄来农工,让他们教农夫养水田。再去看京畿水流,凡有河水处,总得穷源究委,大行疏浚,这样必保水田丰收。”
申时行没有徐贞明那么乐观,他不想给徐贞明泼冷水,但他心里明知,在京畿弄大量水田,实在不易,就单是内府阉宦所占地亩,便有许多,你一旦占他的田地,他必坏你的好事。他说,先开垦几万亩来试试,如果好了,再一步步做,不必着急。你要保证一定让水田在京畿开垦起来,那才行。
徐贞明哪有申时行想那么多?他只知道,一旦开垦水田,农夫收入多了,岁入也多了,便有许多人愿意开垦,哪想得到内府的人会使他的绊子,阻拦他开垦?他根本没有申时行那眼光,他说,先开垦五万亩,然后第二年再垦。
徐贞明便率工部找人垦田,在京畿大量开垦水田,以备明年种稻。
水田开垦起来了,远远一望,遍地皆是水田,有人说,皇上让人开垦水田,是因为他要吃白米,但农夫吃不起白米,便只能吃粗米。种那么多的白米给谁吃?
徐贞明对农夫说:“种白米是你们的出路,从前种地,很多田只能卖很少的钱,白米从南方运来,用大船运,从运河里来,运来一石就值五六石的价钱,你种白米,就是挣大钱。”
有人问,你让我们开那么多的地,把地都淹上水,这不是淹坏了吗?这种水淹地能种什么?
徐贞明怕农夫不懂,早就画上了画,把画挂起来,给他们看,给他们讲,教他们如何种水田。农夫说,那就试试吧?一弄就开垦了两万亩。有的农夫懒闲,嘟哝说,原先种地不累,不必那么早就种田,如今翻地,放水,缕埂子,耙地,累多了。
徐贞明很坚决,只是这一年,他就在京东开垦了三万九千多亩。这天徐贞明满身泥污,赶来西庐,对申时行三位阁臣说,要是让我在京畿大种水田,会保住大明朝的水田从此南方种得,北方也种得,要是能种得水田,那就到处都是粮仓了。
申时行说:“你干你的,只怕不那么容易。”
王锡爵说:“京东种了三万九千多亩,是大胜仗啊,贞明,你坐,先喝喝茶。”徐贞明说:“我忙着呢,没工夫喝茶了,我来只为一件事,就是京东水田的事儿,这田种是种了,但一看,就跟小孩子的百衲衣似的,东一片儿西一块儿的,没个齐整,能不能请求一下司礼监,请他们把占的皇庄地、司礼监的地都让出来,或是拿农夫的地给他们换一下,这样就好了,大片儿的水田,不光便于管理,也便于送水,抗风啊治田啊全都方便。”
申时行说:“这件事可以议一议,我向皇上提一提,看皇上有什么谕旨再说。”
徐贞明说:“这还要什么谕旨,皇上不是说过了吗?要兴水田,这水田一兴,不怕没有漕粮。小时候听人说,没有漕粮,人心惶惶,这就是京城。可你要是真种了满地的水田,岂不是大大减轻了粮食的压力?”
许国说:“这是你说的,有人不这么看。”
徐贞明着急,说:“这是国计民生的大事,怎么会不管不顾?不管这个,还管什么?”
申时行说:“有人什么都不愿管,只管他自己。”
徐贞明很生气,他说:“大明朝积弱啊,如果能把水田弄好,就可以放下漕运这一件烦心事儿了,这要耗大明朝近半年的税入花销啊,皇上不心疼?各地官员不心疼?要是能解决南粮北调,岂不是国运昌盛了吗?”
徐贞明很激动,看着三位阁臣。申时行也看着他,徐贞明是一个能干的人,满身污泥,满腹经纶,要依他写的《潞水客谈》,这是一幅大方案,大举措。你想西北水利一兴,南方不再往北方运粮,北方顿成鱼米之乡,这可是一幅翻天覆地的大图景啊!
但有人不愿意,司礼监不看好你种稻,你就种不成。你弄上三万九千亩就是了,再多弄,波及人家内府的地块,有人就不让了。他们会从中作梗,明里暗里拆你的台。
徐贞明说:“你们说说,真的就做不成了吗?原来是担心京畿水土不灵,水利不够,当下看来没什么难处了。如果京畿都能种水田,京郊大富,岂不是大明也大富了吗?西郊比京东更有利,京东有河,西郊有山,山有泉,更有水,要兴水利,比起京东更有优势,为什么不兴京西水田?北郊也是,都能连成片儿呀。”
申时行不想对徐贞明说太多的事儿,自从兴起水田,司礼监便时常捣乱,有一回张鲸说,要是徐贞明再想夺地,要他来对司礼监说说,有什么理由?徐贞明想夺去皇上批与司礼监的地,草场就是草场,能给你折腾成水田吗?张鲸说,要是内阁不批复,他怎么折腾?你们听着,要是内阁不给我们司礼监面子,我们也不会给你们留余地。
申时行不便对徐贞明讲此事,他心里担忧,如果徐贞明再与司礼监不和,会起大争端。王锡爵说:“孺东啊,你是一经济之才,千万要小心,流言蜚语可怕,莫让人逼你陷入死境。”
徐贞明说:“我恨不能把我一个人变成水田,如果京郊南北东西都成了水田,兴起水利,把淮河、滹沱河等河流都利用起来,大地皆变水害为水利?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干呢?”
申时行说:“利国也是,利民也对,但不利于他们,他们在京畿有闲田,有好处,怎么会任由你兴水田?”
王锡爵说:“我记着你的《潞水客谈》,你说了,兴水利有十四大好处,我都能背下来了。”说罢就琅琅而诵。
许国也背得下徐贞明的这一段文字,他说:“你写得好,我读这一段,真心服你。我们做阁臣的,怕什么?不怕皇上罢免,不怕言官弹劾,最怕的是人家说你尸位素餐,白吃饭。但看了你这一篇文章,我知道,要真能做成这一件事,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就是没了大明朝,又能怎么样?满目皆绿,遍地良田,有什么不好?可你做不到,你做不到啊!”
许国拍案,痛心疾首。
申时行说:“我们三人都想做这件好事,都想做好它,但只能装聋作哑,假作不知,你拼命做,拿了皇上的谕旨,做得足些,你做了三四万亩,就是好事,早晚会有人愿意种水田的,是不是?”
徐贞明几乎要哭了,他看申时行,如果你内阁也不力挺,我再怎么费心费力地去做,做得到吗?那些内府的草场与良田,都是要收银子的,他们怎么肯让出来?一旦让出来,他们就损失了钱财,他们能不作梗,能放过我吗?
申时行说:“司礼监来了,张鲸来跟我发了一通火,他要对你下手,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肯定想对你不利。”
徐贞明有点儿灰心了,他说:“我再上疏,你们看行不行?”
申时行说:“不行啊,再上疏,就是此事重提,你会被制止的,再也不让你开水田了,你还能怎么做?开垦过的,就是开垦过了,你有了四万亩水田啊,你以为这是一件小事吗?你做了一件大事。你知道大明朝这会儿尽忙什么?天天你整我,我整你,只有你干了一件大事。”
徐贞明说:“当年谭纶活着时,他一个人支撑我,他说,我要是弄成了北方自足,大明朝的天下就有望了。他这么看我,我更有信心了。但他死了,他早早就死了……”
申时行心里不快,徐贞明是不是还怀念张居正?他说:“张居正在时,顾着天下大事,但是也没有支持你,而他不愿意支持你,是因为他认为与司礼监不能不和,他不愿意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