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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好!”涂山兰低赞一声。
“所以,人生的际遇是很奇妙的,张继名落孙山,处境自然不好,可是古往今来那么多的文状元,谁又能一一记住他们的名字呢?要不是落榜,他也写不出这首《枫桥夜泊》,也就不能千古流芳了。”
曦宁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好啦,光听我说也没有什么意思,大伙儿聊聊天才是正经的。我费了半天口水,嘴里正干着呢,人家茶楼里说书的还有老百姓给的赏银,你们这些公侯国师夫人小姐,连个铜板都没赏,好小气。”曦雨撒娇的抱怨着,一旁沉静的似月急忙给自家主子端了杯茶。
众人大笑,一旁鹦鹉架子上的锦锦也跟着咯咯笑,逗得大家笑得更厉害了。茉莉边笑边向绿云吩咐:“去把我屋里那两个今天才送来的盒子拿来。”
绿云领命去了,茉莉才笑着向众人解释道:“前段时候我吩咐他们给两位小姐新做了首饰,今儿正好送来。我对这个也没有什么见识,正好趁着长辈们都在这儿,叫她们拿来大伙儿看看,宁儿阿雨若是不喜欢,就叫他们再改。”
“你不要光顾着她们,倒委屈了自个儿。她们的衣裳首饰也不缺什么,反倒是你,年轻媳妇,新婚不到一年,就穿的这么素净。曦展也真是的,自己的媳妇儿也不心疼着点儿,反让我来说。”凤老夫人嗔怪的看了曦展一眼。
“祖母可错怪他了,我没出嫁的时候过惯了俭省日子,簪子什么的倒还好,那些镯子项圈儿,硬是戴不惯。他隔三差五的就给我带些头饰回来,您看今儿戴的这点翠镶珍珠压发就是他送的呢。冬天的大氅斗篷,可都是大红重紫颜色的,里面若再穿艳色的衣服,岂不扎眼?”茉莉抿嘴笑。
“呦,这么快就学会护着他了?”凤老夫人调侃了小夫妻一句,茉莉红了脸,曦展得意地笑,众人看到这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笑得更厉害了。
好不容易消停了下来,涂山瑾问曦宁:“宁儿,锦锦在你这儿如何?”
“锦锦啊……很好。虽然贪吃了点儿,顽皮了点儿,不过还是很乖的。”曦宁想了想,点点头。
“它没闯什么祸吧?”涂山瑾问道。锦锦原本是山中的一只野生鹦鹉,不知在哪里吃了一枚丹药,从此得道成精、通晓人事。京都是天下灵脉的汇集地,真龙天子坐镇此处,道行高深的大妖怪们退避三舍,并约束它们麾下的小妖远离此地。而像锦锦这样没有上级管的小妖,受到浓厚灵气的吸引控制不住自己,从原本生活的野山中来到京城。锦锦偷偷藏在曦展家开的茶楼里听人家说书唱曲,还偷吃了许多东西,茶楼伙计抓不到贼,便上报给管事的。涂山瑾听曦展一说就知道是有小妖作乱,到茶楼用几枚灵芝附草丹就把锦锦给引诱了,拐到凤府来给表妹做小宠物。这类小妖怪修行不易,又不作恶,这样也可以保护它不被其他妖怪吞食了。
“没有没有,它很乖,逗我开心还帮我送信……”正好此时绿云捧着盒子进来,曦宁一时不注意,说漏了嘴。她立刻发现自己说错话了,“送信”两字已经弱了下来,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绿云身上,也没在意,只有曦雨和曦展瞅了她一眼。
见众人没什么反应,曦宁悄悄松了口气。
“哟,做的不错,咱家的工匠们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回头记得要多加工钱。”凤老夫人拿起盒子里一支攒彩珠金网累丝凤钗,仔细端详了一下,对曦展说。
“知道了。我回头就吩咐下去。”曦展笑着答应,“咱家的工钱本来就比别家的高,用的料好样式又新。前几年母亲不在府里,您又不要新的,只有宁儿一个人,那些老师傅还抱怨呢,说是不是嫌他们手艺不够好,才不打首饰的。今年多了茉莉和阿雨,府里去要首饰,还让他们高兴了好一阵子呢。”
“嗯,既然如此,你就常惦记着给你媳妇和妹妹多带些,女孩子家就是要打扮的标致些才好。”凤老夫人吩咐着,曦展点头答应下了。
姥姥家好有钱,曦雨看着那两盒子珠光闪闪,心里自动换算起来,这么两盒子珠宝等于多少多少台最新式笔记本电脑,再等于多少多少本耽美BL小说,再等于多少多少套精美纪念版原文哈利波特,再等于多少多少晋江币起点币……啊啊啊啊,要是我早有这么多钱,当初就不用瞒着娘亲节衣缩食的买这些东西了啊……曦雨在内心锤地呐喊着。
“也差不多该用午膳了,时辰刚刚好。咱们去萱瑞堂,叫她们摆饭吧。”凤老夫人站起来,众人也跟着往外走去,曦雨收起内心的ORZ表情,跟在曦宁后面出去。
丫鬟掀起门帘,曦雨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回头扫了一眼,鹦鹉架子上正在吃小米的锦锦突然打了个寒颤。
用过午饭,曦宁和曦雨回到她们一起住的院子,曦雨自回屋去,曦宁进了屋,就把丫鬟们都打发出去。
“你在门口守着,看见有人来了就大点声说我在睡觉。”
丹朱答应一声,走到门口去,心里嘀咕着二姑娘又在玩什么花样,怎么最近老是偷偷摸摸的,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曦宁撩开天青色撒墨梅花的帐子,从床底下摸出自己偷偷藏在卧室里的笔墨和纸笺,再探头看看,见外面没什么动静,便铺开纸笺给嬴太玄写起信来。
外间丹朱正在做针线活,突然门扉处有人影闪动,曦雨带着似月走了进来,丹朱忙上前行礼:“三姑娘还没睡午觉呢?二姑娘已经睡了。”
里间帷幔绣帘里,曦宁正慌慌张张的把手中的东西往床底下藏,弯腰的时候“咚”的撞到了头,正好碰在床沿上,疼得她两眼泪花又不敢出声。
她正紧张得要命,却听到外面又传来声音:“我只是来借一本《闺训》,既然表姐已经睡了,那就不必惊动她,麻烦丹朱姐姐给我拿来。”
丹朱答应一声,到旁边书架上去找《闺训》,曦雨在屋里踱了几步,曦宁在里面屏住了呼吸。
“在这儿呢,二姑娘。”丹朱把书拿过来。
“那我走了,等表姐醒了,告诉她我来过。方才我听到里面有声响,别是她睡相不好掉下了床。你快去看看吧。”说罢曦雨带着似月走了出去,曦宁在里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曦宁把锦锦放飞出去,拍着胸:“吓死我了,幸好阿雨没有怀疑。”
“没有怀疑什么?”丹朱端着水盆进来,正好听见。
“没什么啦,我随口说说。”曦宁急忙想糊弄过去。
丹朱翻个白眼,上前伺候主子梳洗,心里暗暗想到:三姑娘真的没有怀疑吗?她可是一向很鄙视那些《女箴》、《闺训》的。算了,她有没有怀疑只有天知道。
外面,曦雨和似月从屋角处转出来,曦雨看着刚才锦锦飞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姑娘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进去问二姑娘呢?”似月难得的主动开口问。的854d6fae5e
曦雨摇摇头:“表姐未必愿意说,若是直接问了,既打草惊蛇又伤姊妹的感情。她没有什么朋友和消遣,若是这个秘密能让她快乐些、对她有好处,那么我乐见其成,也愿意为她保守秘密。就怕是有坏处的,那就不好了。再说看哥哥今天的眼色,多半也怀疑了,与其让哥哥那种不懂女孩子家心事的大男人来问,还不如我先找出来的好。
似月点点头:“姑娘说的也是。”
“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连丹朱也不要说。”
“是。”似月答应着,主仆二人径自去了。
渤海郡王的真实想法
子琮:
你言己刚从封地归京,途中想必踏过无数大好风光?前日我与表妹对坐刺绣,表妹灵巧,为我所不及。开口问之,表妹向我白摹其家乡之山灵水秀、风土人情,好动人也!我与嫂嫂俱泪下,羡煞表妹。如此时光,如此河山,竟在此间虚度,怎不令人伤惋叹息!此生若能看得表妹口中风光之一二,也不枉为人一世。
我心绪激荡,故作此等言语,子琮勿笑。自古女儿家应相夫教子,若有别样想法,便是有违妇德纲常。此不公矣,表妹对《女箴》、《闺训》弃如鄙夷,我也不喜读这些书。恨不生为男儿,便可不受这深院高墙所困,表妹却说,女儿也可做与男子一样的事。此等话语虽然惊世骇俗,但我窃以为深有道理,女子不能掌握自己的命,结局往往惨烈之极,嫂嫂的好友芳韵姑娘,便是如此。这些话世人若听到,只会说我疯癫,也只能说与君听,若有机遇,我也想如表妹、子琮一般,遍览秀丽河山。
子琮即使见笑,也请勿说出来。
若有暇,可否为我白摹君封地之风情?
不胜感激。
凤曦宁谨上
渤海郡王看信时候的表情一向轻松戏谑,此时却渐渐转为若有所思。这样的思想、这样的言语,绝不会从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口中说出。他想了想,命女官研墨铺纸,提笔回信。上好的焦琼金墨缓缓在浑厚朴拙的砚台中研开,旁边的墨烟冻石鼎中檀香冉冉。墨香与檀香混在一起,沾染上渤海郡王绣着回文福字的藏蓝袖口。
“王爷。”府中品级最高的女官陈云进来,欲待回事情却看见主子在写信,便悄没声的退到一边去。
“是陈姑姑。”嬴太玄抬头,陈云是府中老人,他父母在世时服侍他母亲,后来便跟着他做事。陈云曾立誓一生不嫁,如今也有四十多岁了。她原本是大家闺秀出身,做事细致稳重,把京都的渤海王府打理的妥妥当当,深得府中人的爱戴和嬴太玄的尊重。
“奴婢该死,惊扰王爷了。”陈云上前蹲了蹲身,将他桌子上一杯残茶换了下去。
“陈姑姑说哪里话,不是什么要紧的文书。”渤海郡王笑笑,将手中的白玉紫毫笔放下。
“咦,王爷,这只鹦鹉,奴婢在咱们府里见过好几次了。问遍了府里都说没养什么鸟儿,今儿倒在您这里瞧见。怎么,是王爷养的吗?”陈云看见了落在一旁小几上啄食干果的锦锦,有些惊讶的说道。
“哦,不是本王的鸟儿。”嬴太玄斜了锦锦一眼,本王才不会养这种会拿鄙视的眼神看人的鸟儿。这些鹦鹉、八哥、画眉,就是养来给主子取乐的,像锦锦这种既不逗主子开心除了送信又没什么用的宠物,他才不会养。而且即使是送信,也有信鸽可以代劳。
“是吗?那是王爷的朋友的?”陈云看上去很喜欢这只五彩缤纷的鹦鹉,走过去抚摸锦锦的羽毛,锦锦也不怕她,一反对嬴太玄的不齿态度,在陈云手指上蹭蹭自己头上的羽冠,讨好的发出“啾啾”的声音。
“算是吧。这小东西虽然胆小,但还算机灵。本王用它跟人传递书信,倒也方便。”渤海郡王说着,从手边的盘子里捡起一颗瓜子,抛向锦锦。
锦锦很有骨气,把头撇到一边,看也不看,任那颗瓜子掉在地上。
渤海郡王的脸一下子黑掉了。
“噗嗤”,陈云忍俊不禁的笑声让气氛缓和下来:“王爷,奴婢看这小鹦鹉挺可爱的,羽毛这么美丽又通人性,您和一只鸟儿生什么气呢?让奴婢们看见了,还以为你这个郡王心眼儿小呢。”
“陈姑姑说的是。”嬴太玄转眼一想,也笑了:“和一只扁毛畜生生气,自然有损本王的威信。”
“王爷,这是府里这个月的开支总账,奴婢昨儿把明细整理清楚了,今天给您送来。”陈云把一叠账本放到桌子上。
“陈姑姑做事,本王一向放心得紧。”渤海郡王满意地点头。
“王爷谬赞了。倒是王爷,在封地做了两年的正事儿,到底不一样了。不仅人长的俊了些,也稳重知事的多,回京之后也没再去那些个花街柳巷,倒是叫人放心了不少。当年为这事儿,不知挨了老王爷几顿打,若早像现在这样,可不叫人省心得多。”陈云笑着说道。
渤海郡王微笑不语,这次回京,本王有了新的乐子,凤家二小姐比那些花魁头牌不知道要美貌多少,且大家闺秀与外面的野花野草不同,别有一番情趣。有了更好的消遣,那些花街柳巷不如不去,若要消火,自有通房的丫头女官,岂不干净。
“陈姑姑,本王记得,你雅擅琴技。母亲在世的时候,你也常弹琴替她解闷儿。正巧这儿有一把好琴,今日若无事,便替本王弹一曲吧。”嬴太玄指指旁边一把古琴。
“真是一把好琴。”陈云走到琴桌旁坐下,轻抚琴身,只见琴上断纹呈流水断,岳山、龙池、凤沼、承露无不精美。这是一把仲尼式的琴,上有刻印“万壑松风”。“王爷想听什么曲子?”
渤海郡王沉吟不语,忽然问道:“陈姑姑,你不与寻常女子相同,胸中有沟壑。本王问你,若可以选择的话,你是愿意相夫教子、美满一生,还是愿如男子一般,走遍天下、遍览山河?”
陈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王爷还是莫跟奴婢开这样的玩笑了。”
“本王是认真的。”
陈云又愣了一下,面上神色慢慢严肃起来:“不瞒王爷,老王妃仙去之前,便脱了奴婢的奴籍,这您是知道的。奴婢服侍王爷家,已有近三十年了,这三十年中,老王爷王妃和您都待奴婢不薄。王爷如今也长大知事,成了陛下倚重的得力臣子,眼看是一日比一日意气风发。奴婢如今只等您找到个合心合意的大家小姐娶进门来,这府中的事儿,奴婢便可以交托出去,也算是不负老主子的嘱托。然后,奴婢便可以去游山玩水,赏遍天下美景,寻一福地,了此残生。如此岂不美哉!”
嬴太玄凝视着这位聪慧忠心的女官,笑意慢慢泛出来:“即如此,就请陈姑姑为本王奏一曲《山河引》罢!”
帝都是天子脚下,法纪严明。一入夜,南城、北城和西城便寂静下来,除了巡逻的京畿卫,几乎没有人再在街上走动。然而东城有夜市,以平河街为线,此街以东没有宵禁,而从平河街往东北去,走过两条街道,便是一片的红袖招展、翠带当风。即使是在帝都,这十丈软红、销金粉窟的生意也一样的好。
一辆华贵马车在添香院的门口停下,渤海郡王换了一身便服,从车上下来,门口一位贵公子立刻迎了上来:
“可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这次回来,真改吃素的了!”
“你范公子相邀,我怎敢不来?”渤海郡王打开手中的扇子,风流倜傥的模样立刻惹来几个媚眼。
“呦,怎么这么大张旗鼓的?不怕那些御史言官明儿参你一本?”尚书令的侄儿范临,同时也是曦展的同窗好友,打量打量嬴太玄驾来的马车。
“陛下才不会管这样的事儿,何况若真参了,还有你陪着呢,我的文成殿大学士。”嬴太玄大笑,揽着范临的肩,走上添香院前的台阶,突然又停住了脚步,抬头看看添香院高挂的匾额:“啧啧,今儿我家陈姑姑还说我终于开始洁身自好了呢!”
“去你的吧!”范临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把他推进去。
渤海郡王的狐朋狗友们
“可算来了!真够迟的。再慢片刻,就不等你了。”的
“姗姗来迟,先罚酒三杯!”
“我还寻思着,他故意跟咱们摆王爷的款儿呢……”
添香院的小阁里,一帮年轻公子哥儿们围坐在桌旁谈笑风生,其中几个赫然是当日梅花宴的座上客。他们俱都衣着华贵、气度非凡,眉目间洋溢着年轻有为之人所特有的自信与英气勃发。
见渤海郡王进来,众人都站起身来,先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过了,方一齐拱手行礼:“给王爷请安。”
“行了行了,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少给本王来这一套。”嬴太玄不耐烦的挥挥扇子。
“诶,这可就是你说错话了。既然不叫我们来这一套,那你就别自称‘本王’呀!”一旁一位金冠公子抓住他语病。
“好好好,是本王……不,是‘我’的错,诸位仁兄饶过这一遭!”嬴太玄装模作样的作了个揖,惹得众人又大笑。渤海郡王入座,看看这一圈都是熟悉面孔,不由感慨万千。这都是他的“狐朋狗友”,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有在皇家的书院、太学里认识的,还有的则纯粹是因缘分而相识,到最后整个圈子的人都混在了一块儿。这一群公子哥儿前些年在京都可是赫赫有名,吃喝玩乐走马斗鸡,后来他被雍德帝遣去封地,玩伴们也入朝的入朝供职,封爵的打理家业,如今京都百姓再提起他们来,谁还记得几年前那些荒唐事儿?只会说“范家的范临公子,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神策军赵将军家的儿子,比他爹爹剑术还好呢”这些话。
渤海郡王看着那一张张意气风发、笑容满面的脸,不由得打心底也笑的畅快。他渤海郡王不是普通的花花公子,是非常、非常能干的那种花花公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的朋友自然也都有两把刷子。
“来来来,自子琮两年前去封地以来,这可是咱们头一次聚得这么齐。先干一杯再说!”旁边伺候的小鬟早已把酒斟满,渤海郡王右边,长着一张娃娃脸的赵书霁先豪爽举杯——他便是神策军赵将军的儿子,剑术超群。
众人轰然应诺,一齐举杯。
待酒杯放下,小鬟又上来添酒。范临在那里叹了一句:“可惜我们还是少了一人,子晏未到。”
“是啊是啊,子晏不在,总觉得缺点什么。”赵书霁附和着,娃娃脸上也有着惋惜怅然的神色。
最先说话的金冠公子正是举办梅花宴的武安侯府公子程夏桢,此时也不由得跟着叹道:“虽然每年都见面,但每逢这种时候,我也不禁会想他。子晏实在是个妙人啊。”
“你们若真念着他,何不去向端阳大长公主说情,让他回京来住。毕竟也是端阳公的血脉,公主应该不会那么不近人情。”坐在最里面的李憬长年随他父亲在外,每次回来的时间都和子晏在京都的时间错开,因此竟没见过此人,但朋友们个个对子晏赞不绝口时时不忘,他倒也对此人有所了解。
众公子们相视苦笑:“那时候你不在京里,故而不知道。我们后来嫌丢脸,也没说与你听。还是四年前,我们仗着年纪小和纨绔子弟的名声,上端阳府去求大长公主。哪知道公主一听是要说他的事,就变了脸色。起初公主还看在我们长辈的面子上敷衍,我们胡搅蛮缠,最后竟被公主派家奴打了出去。那时还可以说是年纪小不懂事,现在都这么大了,有了官职在身,就是皇家的臣子,难道能插手去管公主的家事吗?而且,就算我们求情成功,子晏回来了,公主还说不准会怎么挤兑他,也不见得比在寺里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