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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煊的手微微起了颤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当时的点点滴滴,原始村落,中原遗民,阿叔公,小玲珑,韩九,掸族人。。。。。
就是那条明末先民为了躲避饥荒和战乱而背井离乡的幽敝小径,让他们顺利离开缅地,深深勾勒在朱慈煊脑海中,与此同时,也宛如脐带般连接着缅甸的永历朝廷和外面的李定国大军。
试想如果率军从密道中通过,就能轻松绕过铁壁关,仅仅三天不到,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到阿瓦城下,皆时,万马齐啸,攻下缅甸王都只在旦夕之间。。。。。
想到这,朱慈煊心中激动不已,而激动之中更夹杂着一份慨叹,那些隐姓埋名,客死他乡,甚至失去国家的人,竟会有朝一日,成为拯救大明于危亡的英雄!
“终究有一日,孤会带你们离开,阿叔公,中原才是吾乡。”朱慈煊轻声默念,随即猛然睁开眼,英气骤然逼仄。
“晋王!”
闻言,李定国愣了一愣,忙道:“臣在!”他刚才一直在思量着破关之法,却越陷越深,甚至还因为无法骤攻而心存内疚。
“眼下咱们有多少兵马?”朱慈煊问。
李定国思量片刻,如实回答:“臣部下有六大营,破虏营,怀远营,骁骑营,宣武营,兴振营,敢烈营,及一个卫属斥候队,还有各地的土司兵,散兵,辅兵,加起来,共三万七千众。”李定国为三军统帅,自然对此如数家珍,他只是有些心存疑虑,太子殿下为什么突然问这些?莫不是要他下令强攻?又或者其他的非分要求,心中缓缓起了不好的预感,但冷不丁的抬头瞧了太子一眼,有打消了这个念头,太子眼神坚毅,眉梢如棱,浑不似一般的天潢贵胄,胆怯惜命。
“晋王手下无庸兵,孤相信这三万七千人必定个个都是精锐之士。”
任李定国如何想,朱慈煊却在心中盘算着,这三万精锐一至缅都,无疑于天降神兵,任那些缅地蛮子如何抵抗,也会被尽数荡平了,试想白文选四千步骑就能把缅军打的满地找牙,三万人就更别提了。
朱慈煊又道:“幸得皇明庇佑,孤来时,于崇山峻岭之中,发现一处密道,我等就是沿着这条密道找到了晋王。”话中自是对中原遗民等等的奇遇隐而不提。
“密道?”李定国呀然失声,转战滇南几年,还从没听说过什么密道。
“殿下所言是真?”
“千真万确”朱慈煊拍了拍胸脯,“晋王如果不信,可把孤同行的人叫来,一问便知。”
“臣不敢”
李定国没再答话,只捏着胡须。
“晋王明日发兵,从密道中经过,一路向南,用不了三五天,就可以直入缅都。”朱慈煊又道。
李定国抬头瞧了瞧太子殿下,又把头低了下去,始终没有急着回复,朱慈煊却从这微妙的眼神中,看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二人的眉梢都徐徐皱起。。。。
任朱慈煊如何胆略过人,知晓先机,在外人眼中终究是个半大的孩子,未当过一天兵,不晓得沙场上的凶险,更不懂兵戎之事,还需要多加历练历练,他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度?再者,就算把其他人叫来,李定国未必全部相信,锦衣亲兵,贴身太监,都是天家近侍,让他们做旁证又能有几分真?李定国确实谨慎过头了,但也怨不得他,因为三年前,永历帝和他的小…朝…廷,就是不顾其千叮万嘱,听信谗言,执意入缅,当时的理由是“南下求援,力助卿等”,如今又落到了何种田地?李定国当时的确受了诓骗。
“事出非常,容臣再好好想想。”半天后,李定国终于说了一声搪塞话。
朱慈煊的脊背骤然绷紧了。
当断不断,反会葬送大好机会,朱慈煊很清楚,仗着雄关险寨,缅人必定没有提防,陷入定式思维的,又何尝没有缅人?
前方坦途,为何却步?
“晋王觉得孤在游戏?”朱慈煊这话说的着实冷气逼人,虽然面子上谦逊有礼,但骨子里却是要强的很,这时候必须有一锤定音的勇气。
“臣不敢”李定国屈身退后。
“不敢?不敢?我看卿胆子大得很!”
连永历皇帝都只是个光杆司令,他这个不及弱冠的大明太子又有多少分量?纵然李定国忠贞不二,但此刻又能信他几分?这是挽救大明的最后机会,朱慈煊不能错过,下定决心,猛地咬着牙说道:“卿踌躇再三,如此惜命,莫非是通了清人,如果这样,晋王也不用费事南下了,来人,把孤绑了,献给那吴三桂吧!”说着便把大袖一撩,双手并在李定国面前,做出一副坦然受缚的样子。
“殿下。。。”
“噗通”一声,李定国跪倒在地,叩头不止,前后才几下,竟然直接砸出了血印,额头周围尽数染成了青色,淤凸醒目,地板的震颤顺着朱慈煊的脚底传遍全身,心中顿感滋味万千,也跟着发疼了起来。
若论忠诚,李定国绝对是明朝三百年来第一人,即便明帝已死,部队穷困异常,他仍不忘嘱咐将士们抗清,在听闻永历帝被勒死的消息后,伤心备至,捶胸大哭,气急之下竟咳出了血,仅仅过了一年,便死在了滇缅边境,临终前留下了“负国负君,何以对天下万世!宁死荒郊,无降也!”的泣血哀嚎,这一句句,朱慈煊如何不知?
此举看似猛浪,却是不得不为之,若是换了别人,朱慈煊甚至没有一点的把握。
“臣乃武夫,不善言谈,却也晓得忠君报国的道理,虽死不敢苟安。。。。”李定国缓缓抬起头来,双目潮红,脸上没有泪,鲜血却顺着脸颊滴下,落在朱慈煊脚边一寸。
“定国忠贞,孤与父皇如何不知,莫因失了小慎失了大局。”朱慈煊强忍了好半会儿,才打消俯身搀扶的念头,而是冷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定国闭上了眼,重重地叩了一首,“忠贞”二字,对他来说,足矣。
三两句话虽算不上语定乾坤,却发挥了实效,片刻后,身前传来了李定国的妥协声,“但听殿下吩咐。”
听到这话,朱慈煊没有长舒一口气,心里反而更堵,“国灭身死”“忠臣泣泪”,实乃人生两大悲,前者朱慈煊岌岌可危,而后者就发生在眼前。
他忙把李定国扶起来,随后召来了典医官,替他包扎裂口。
朱慈煊回到了居所,久久不能入眠,王有德,周凛想上前问个究竟,却也劝不得,太子始终一字不发。
“最后一次!”
朱慈煊咬了咬牙,把脑袋猛地按在枕头下。
夜,更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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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什么的算是金手指吧?熟悉滑沥沥的书友知道,俺始终把剧情合理放在第一位,额,算是强迫症了,后续的剧情会更精彩。)
第十五章 前狼后虎()
日升正中,天已大亮,然而,人处此地,视线却始终受阻,这里的山岭不高,却到处笼着一层薄薄的细雾,放眼望去,远近皆是一片模糊的葱青,而这雾霭之中,隐隐可见中军大寨的一鳞半爪,进出的山涧险道,要么被雾气吞没,要么重兵把守,要想攻下这里,没有十万甲士和来自内部的绝密消息,简直难如登天,可不,近几月来,斥候队已经连续抓了七八个吴贼的细作。
斥候校尉熊逸飞自功不可没。
眼下,他正盯着半空的一只山鹰,手里的箭蓄势待发,在他的身后是兴致勃勃观望的李嗣兴,刘震二人。
二人皆知这个熊猴子善射,目力极好,腿上像踩了个风火轮,无论是越岭侦察,还是窥伺敌军,他都是一把好手,连大帅都赞不绝口,死在他弓下的猛禽早已数不胜数,若今日得手,众人又可以解一顿馋。
熊逸飞拿眼珠子仔细的瞄着,神光奕奕,正欲松弓射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拢慢捻的脚步声,余光扫去,是位女巾帼。
“啪”的一声,弓箭离弦而去,直冲那山鹰而去,掠到近处,却独独下偏了一寸,山鹰惊慌至极,上下扑闪,抖落了几根羽毛后,便振着翅膀,落荒而逃。
山谷中响起了一声嘶鸣声,李嗣兴,刘震二人一脸失望,看来,今日的荤酒算白瞎了。。。。
再反应过来时,那熊猴子早就不在原处了,弓箭也扔在一旁,他转身大步奔去,口中便喊道:“绣姐儿,绣姐儿,你可算来了。”
来人着了一身的劲装,在配上贴身的甲衣,越发称的身材高挑,丰隆有致,正是昨晚随白文选同行的披风骑士,熊逸飞眼里冒光,平淡无奇的甲胄,竟被绣姐儿穿出了不一样的韵味,再配上枣红披风,更显得整个人风姿绰约,着实是个“妙人儿”!
李嗣兴,刘震也上前去,拱手示意:“白将军”
她名叫白湘秀,虽为女辈,却也是上过数十次沙场的副位总兵,的确称得上一声将军,二人表面恭敬,暗地里却在对熊逸飞挤眉弄眼,后者却搔了搔头。
“大帅叫你们去帐内议事。”白湘秀只道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李嗣兴,刘震二人还在发呆,熊猴子便道:“还愣着干嘛,没听绣姐儿说,大帅叫咱们去?”说完理也不理,便兀自跟在后面。
“绣姐儿,等等我!”
二人还在原地,远远瞧着熊逸飞那副狗腿子的模样,嘘嘘低笑。
。。。。。。
竹楼殿二层,议事大厅,地方还算宽敞,眼下却挤得满满的。
正中央的自然是三军统帅李定国,他带着帽盔,头上裹着纱布,零星可见一点青色,而朱慈煊,白文选各在一边,正襟危坐,一言不发,此三人为主座,再往后便是部下大将靳统武,昨晚他被晋升了中军都督,地位成为仅次于白文选的第三号人物,其后是瑶族土司朽木达,傣族土司马喇义,彝族土司粘合等少数民族首领,大殿最后站着的是六位营管总兵,即破虏营,怀远营,骁骑营,宣武营,兴振营,敢烈营,即一个斥候队。
朱慈煊望了望,拱卫明室的所有将帅,尽在其前。
“千岁!千岁!千千岁!”
贺拜完太子之后,众人各就其座,李定国发话,一开口便声如洪钟,中气十足,颇有将帅风范。
“我等为大明臣民,天家卫率,自然竭力辅佐明室,力图恢复,今上有大难,特密诏传于本将,所以,本将打算领兵南下,直入缅地,诸将集合本部,三日后大军起行。”朱慈煊,李定国,白文选三人,仍旧正襟危坐,他们各已知晓。
“大帅要打铁壁关?”
殿内传来小的絮叨声,一提到南下,众人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铁壁关,心里也立即有了数,摆在面前的,恐怕将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恶仗。
李定国却道:“此番南下,情况于平常不同,由太子下属引路,走滇缅密道。”
滇缅密道?
声音立下,议论声顿时涨了几分,目光皆冲着大帅和太子而去。
李定国也不解释,接着道:“巩昌王为前军先锋,领骁骑营,嗣兴,刘侄,你们两个率怀远营,破虏营前去,剩下的三营,还有诸位土司,由我本人亲自率领,除了断后之外,还要时刻提防吴贼迫近,另外,我将南下期间,余将务必固守营寨,不得有失。”李定国说完,冲朱慈煊拱手,这却是两人事先商量好的,由白文选充当先锋,他曾进入过缅地,还和缅军打过仗,对缅都附近的地形地貌颇为熟悉,率大军前往,不会吃暗亏,而李嗣兴,刘震都是他心腹爱将,能力卓著,让他们同行,李定国才更放心的多。
大帅发话,其他的人只能领命,军中不比菜市场,将帅发话,其他人没有质疑的权力。
“殿下,请随末将坐镇后军。”末了,李定国转身,对朱慈煊嘱咐道。
朱慈煊猛摇头,道:“晋王,请允我与白老将军一同前往,另外,再拨我一千人的卫率。”
李定国却是愣了愣,忙道:“殿下万金之躯,怎能轻易劳身,沙场刀枪无眼,若有闪失。。。。”
朱慈煊伸手喝阻:“晋王放心,孤乃东宫储位,上有百神庇护,下有众将庇护,再说还有白老将军在,孤必定无事,再者,这条密道的位置,孤记得最清楚,若到了缅地王都,那里的情况又有不同,孤可以为诸将们指点?”朱慈煊先把利害摆在前头,皆以消除定国的顾虑,然后又语意坚决地重复了一遍:“请晋王点头!”
李定国抚着胡须不说话,面色缓缓凝重,心中在反复权衡,众将也不能上前劝说,这种决定,要出了差错,只会由主帅一人承担。
“晋王!”朱慈煊又道。
李定国抬头瞥了一眼太子,忽然心惊肉跳起来,不大的眼眶里,如置风雷,锐意坚决,望之令人心头一震,终于他长长的叹息了一下,心道太子小小年纪,便有戡乱之主的隐气,与永历帝这个逃跑帝王想比,简直判若两人,隐龙啊隐龙,当下也不再坚持了。
如今死地后生,大明太子都不怕,他又有何顾忌?
“嗣兴,保护好殿下!”李定国明声道。
“是,父亲!”李嗣兴上前跪地。
听闻,朱慈煊这才松了一口气,硬撑的脸色顿时松垮了下来,刚才脑袋里盘算着什么偷偷溜走的事,这下总归烟消云散了,于是笑着点点头。
“诸将听令,三日后,演武场,大军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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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城内,四季如春,山花掩映之下,一座巨大的府邸若隐若现,朱红色的大门之内,巍然耸立着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汉白玉基座雕刻精美,雕梁画栋,气势恢弘,足足有九大进,不知道还以为置身于bj皇宫内,仔细瞧着,却是大大逾越了一般规制。
此处乃平西王府!
明朝沐氏世镇yn达数百年之久,如今吴三桂雀占鸠巢,兵入滇地,过得仍旧是土皇帝一般生活,而这座府邸修的比原来更加富丽。
三清大殿内,正中位置有一方楠木大椅,上面刻虎纹,镶以鹿角象牙,一位中年男人正坐其上,穿的是锦缎马褂,束的是金钱鼠尾,面色还算周正,但左颔下却有一道隐而可见的伤疤,当年他引清兵入关,与李自成部血战京郊,乱军中被其部下所射,幸得无碍,保全了性命,若是上面涂了鸩毒,恐怕他也活不到现在。
此人便是清廷炙手可热的平西王,吴三桂,翼下有十万平西大军!
沐氏封王,世镇yn几百年,这何尝不是吴三桂的愿望,只不过,现在他多了几个眼中钉,譬如身旁这两位,八旗学士麻勒吉、满人侍郎石图,从bj出发,四月抵滇,名为代天视察,实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爱星阿的大军已经过了两湖,再有两月,便能到达昆明城了。”麻勒吉凑上前去,讨笑着对吴三桂说道:“届时,两位将军会师南下,足足十五万大军,马蹄飞滚,震动西南,那永历******还不授首投降?”
吴三桂笑了笑,不置可否,见二人絮叨个不停,只好不咸不淡的说道:“我早知爱大人如此骁勇,他一到残明必定瓦解,这样吧,不如就请他单独南下,我自挥师北上,容他功劳占尽!”
二人一听,顿时吓得失声跪地,明知平西王跋扈,竟没想到他如此胆大,“挥师北上”也是能说出来的?
吴三桂摆摆手,遣退两人,随即召来了心腹部将马宁,石国柱二人。
“王爷,咱们打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攻下了腾越州,眼看就要到勐腊了,那爱星阿要真要是来了,功劳可就占了一大份,弟兄们这些年的苦血不就白费了!”马宁握拳道。
“李定国流窜山野,清廷又催促,本王有何办法?”吴三桂捏了捏眉头,他的平西大军,从北打到南,一路势如破竹,可从来没遇上这种情况,都怪那该死的荒野丛林!
“李定国在勐腊躲着,是想当缩头乌龟吗?”石国柱愤愤不平,也知道李定国占据天险,不好进攻,嘟囔道。
“有了”吴三桂突然站起身来,“本王有方法引他出来了,大军进攻铁壁关,如破,直扑阿瓦,寻那明帝朱由榔,李定国就是不出也得出,爱星阿要是来了,就让他截李定国的后路,打勐腊吧!”
马宁,石国柱二人微微一怔,左右一想,顿时喜不自禁,立声道:“引蛇出洞,王爷果然圣明!”
不愧为平定明室的第一汉将!此番若得手,王爷居功甚伟,怕那洪承畴,尚可喜也比不上吧?
第十六章 南下与班底()
三日瞬息而至,演武场上,旌旗飞扬,挂着“李”字的大幡随处可见,隐天蔽日,低低的喧哗之声汇集而来,竟然震人耳膜,朱慈煊等人立于高台上,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兜鍪甲士,一眼望不见尽头。
这样的场面,朱慈煊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不禁嘭嘭震动。
骁骑营两千六百名骑兵,破虏营,怀远营各有步卒三千五,加起来足近一万兵马,李定国又从自己直属卫队里拨出一千人,供太子差使,当然,名义上这样,保护的成分更大一些。
部队集结完毕,李定国一身甲胄,遥望众将,正欲上前主持开拔仪式,太子忽然靠前,低声问道:“晋王觉得孤有几分胜算?”
“此番入缅,必定成功。”李定国停下脚步。
朱慈煊摇摇头,“孤要听你的真心话。”
李定国着实没料到太子会这般直白,一愣之后,又道:“若真如太子所言,从密道进入,臣相信缅人定然猝不及防,此事必定可成。”李定国依然面不改色,即便他心里有些犹豫,又怎会在天家面前说出来,妄谈胜败,不知是兵家大忌?
朱慈煊当然清楚这些,问不出李定国什么,也不强求了,转而沉声道:“孤心里清楚,晋王是不大愿意贸然入缅的,但除了这一条路,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大明太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山河沦陷,皇明飘摇,晋王手下的兵卒一天比一天少,我方才问有几分胜算时,晋王顿了一刹,想想也是在犹豫,连你都尚且如此,晋王手下的兵卒又会怎么想?孤说一句实在话,大明能存与否,全赖晋王一人,如不置死地于后生,那才是真正的复国无望呢!”
这句话让李定国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