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纭!�
朱慈煊转过身来,凝视了一眼这位东吁公主,霎时间,觉得眸子真像桃树上凝出的琥珀。
“还不清楚,孤也在查。”
朱慈煊离开了。
东吁公主失落落的呆在地上。
。。。。。。
这一宿睡得很安稳,随着晨曦到来,朱慈煊度过了最紧张的一天一夜,缅都的局势已经趋于稳定,没有爆发什么大的骚乱,这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清晨时分,王有德匆忙渡过了河,向阿瓦旧城的永历帝复命。
“皇爷,太子现在在缅都王宫,老奴费了天大的力气,也实在叫不回来他。”说完开始磕头,脑袋“梆梆梆”作响。
永历帝等待了一夜,也没等来他日思夜想的皇儿,见仍然只有王有德一人回来,心里勃然大怒,正欲发作,却听见了底下自此传来的声音。
这自是王有德解释:“前夜缅都内乱,太子率兵攻入了王宫,现在已经占据了阿瓦。”
占了阿瓦?
闻声,永历帝大感惊诧,身后李国泰也疑惑地挑了挑眉毛。
“你据实说来!”永历帝喝道。
王有德只好把他的所见所闻尽数吐了出来,当然,也包括太子是如何指挥若定,调兵有方,把几千缅军打的大败。
“这真是太子所为!?”永历帝没有平歇,反倒再一次惊诧起来,太子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从小养在深闺,见不得旁人,更提不得“三尺剑”,怎还能上阵杀敌,指挥有方了?
这些他是大大不信的。
一旁的李国泰心里起了算盘,就道:“恭喜皇爷,贺喜皇爷,太子可以独当一面了。”
“李国泰,你也相信是太子所为?”永历帝闷着声问道。
“奴婢不是相信,是一百个确信!”
“哦?”永历帝皱起了眉头。
“皇爷日日为太子祈祷,定然感动了上苍,天主特地降下恩赐,让太子变的非同常人,说不定是天主亲自下凡了。”李国泰拍着胸脯,满脸自信的胡侃,说的就好像亲眼所见一般。
“真的是天主恩赐?”永历帝一时半会还不能接受,眉头更是皱成了“川”字,但细细一想,又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太了解太子脾气了,试问一个十五岁的稚子,仅仅离开半个月,能成长能如此迅速吗,再联想到太子此前一直“魔怔”,恍恍惚惚,好似神明附体一般,莫非真的是天主锤炼大明,让太子变成非常之人?似乎也只有这一种解释方法。
“看来真是天主施展了威能。”
永历帝顿时哈哈大笑,李国泰也跟着笑了起来,唯独王有德一人看的云里雾里。
“既然是天主的意思,那就让太子继续待在阿瓦吧,记得嘱咐太子早些回来。”
虽然缅都是凶险之地,但此刻永历帝却是极为放心,内心也不再那么迫切了,连天主都降下了威能,那太子定然是刀枪不入,谁敢伤的了。。。。
“你的死罪免了,细心照顾好太子。”
王有德自然叩头谢恩,转身回了阿瓦城,待在这真觉得性命不保。
。。。。。。
李国泰从行宫里出来,一转弯溜向了别处,他自然是要寻他的朋党,当朝第一号奸臣马吉翔。
“太子攻破了缅都!?”
听得李国泰一番叙述,马吉翔也吃惊不已,眼睛瞪的大大的,半天后又小声嘀咕道:“太子才十五不到,怎么。。”
“马本兵,现在可不是细细究因的时候。”李国泰赶忙喝住了他,道:“是太子也好,不太子也罢,都不是关键,重要的是阿瓦城已破,缅王生死不明,偌大的缅都在大明的手中。”
马吉翔听了一阵发蒙,瞧李国泰一脸喜色,片刻后,凑了过去,嘿嘿笑道:“在下愚钝,请公公明示一二。”
李国泰就道:“既然缅都已经被攻破,缅王也不再胁迫咱们,那咱们还走什么?就住进那阿瓦城去,不必现在好个万倍?怎么?你还真想跟着李定国,回滇缅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去?”
听罢这话,马吉翔捏起了胡须,眯缝着眼:“公公的意思是咱们就留在缅地,不走了?”
李国泰话不多说,点到为止,马吉翔当下也就明白了。
“你明日去一趟阿瓦,探一探太子的虚实,看那缅都是否真的安宁?”
李国泰吩咐完,便竞身离开,边走边道:“我去瞧瞧皇爷去,这事还需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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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和个别谬误是少不了的,有时间我去集中改改,多谢书友的提醒。
第三十五章 邀买人心()
缅都,阿瓦城。
王宫正前的空地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十几条长龙依次并列,人群摩肩接踵地挤在一起,愣是把宽大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看他们样子都是城内的平民,而队伍的最始点则是分发财物的明朝士兵,其身后,是叛军劫掠的金银珠宝,堆的有如小山一般高。
今天自是安民告示上写明的分发被劫财物,缅都老百姓几乎人人受益。
监督这项工作是新任城守戒赤乌,这阵子他忙得不了乐乎,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天朝的马前卒,手中有根鸡毛便当令箭使,此前,他已经放出话了,这次分发财物,连人带物,所有的东西都要登记在册,若是有人敢冒领,轻则砍手砍脚,重则全家流放烟瘴之地。
这样的恐吓委实过了头,那些平头百姓们哪敢冒着杀头的风险虚领财物,能挽回一点损失就已经深以为幸了,他们打一开始就没想到这些物品还能重归于手,更没想到下达此项命令竟然是天朝的太子,在两侧士兵的冷冷注视下,现场的秩序倒也井然有条,不时还传来一两道叫好之声,自是感谢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国太子。
此举重在邀买人心,也不得不说却有高明之处,这点财物对明军来说不值一提,有和无都影响不大,但对这些平头百姓而言却是心头肉,说到底,真金白银,才能把人心聚拢而来。
还有谁也钱过不去么?
朱慈煊站在宫墙高处,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竟是微微感概。
看来,当初果断杀入阿瓦城真是赌对了,选择的时机也恰到好处,叛军虽然土生土长的缅人,但对自己的国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在全城老百姓眼中无异于恶魔一般,而朱慈煊他们虽然是客军,做法却截然不同,当然,这也是朱慈煊刻意而为之,但不管怎么说,两者一比,顿有天壤之别,这一进一出,必然会给当地的百姓留下不错的印象,至少,不是剥削者的面孔。
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朱慈煊最怕落得个满城排斥。
“莽白啊莽白,孤到底该恨你呢,还是该谢你呢?”朱慈煊摇了摇头,轻轻叹道,前一世莽白是灭亡大明的罪魁祸首,而这一世却帮了朱慈煊大帮。
“禀报殿下,白老将军率大军赶到了,正在城外五里处。”正想着,令兵忽然来报。
“哦?已经到了?”
闻言,朱慈煊微微呀然,他知道白文选会在今天赶到,早二个时辰前,白湘绣就先去接应了,却没想到这么快,也是,天色不早了,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知道了”
朱慈煊轻轻颔首,带上周凛熊逸飞等人到城门口等候,旌旗蔽空,声浪震天,大地微微震动,远远的就能看见明朝的主力部队正火速赶来。
“是白老将军他们”熊逸飞兴奋的说道。
望远镜里,四匹马正朝朱慈煊奔来,打头的是白文选,白湘绣父女,其后是李嗣兴,刘震二位总兵。
“来了”朱慈煊微整衣衫,然后静静等着他们到来。
“参见太子殿下!”四人到前,统一下马,郑重其事的向朱慈煊行礼。
四人依然是记忆中的熟悉模样,但他们此时此刻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子殿下亲自迎接他们,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身后的偌大城池仿佛就是战利品的象征。
李嗣兴最能感受到这股微妙的改变,短短十天不到,太子给他的惊讶一重接着一重,惊喜也一件接着一件。
“四位将军快快请起!”朱慈煊忙道。
“谢殿下”
四人起身之后,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寒暄着问候下太子殿下的身体状况,有关这两天一夜的种种遭遇却一字未提,想想应该是白湘绣和他们说过了。
这倒省了朱慈煊的力气,要不然,解释起来还真是有些麻烦。
“大军车马劳顿,父亲,二位将军,请到城中叙话。”不多时,白湘绣便张口说道,白文选下令一路急行军,众人都疲惫的很。
“诸位请”
朱慈煊翻身骑上了马,众人向城内走去。
白文选一路走一路观望,当初他率领精兵和缅人血战几天几夜,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漂橹,都没有看到阿瓦城的一点影子,更别说到城里看看了,没想到短短半年不到,他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入,而且,看样子城中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好得多,并没有发生什么血腥屠城之事,这就奇了怪了,缅人蛮子不都是穷凶极恶的吗,现在怎么变得如此温顺了?
走到半路,白文选仍旧呆呆不解,这时,耳畔突然传来太子殿下的询问声。
“巩昌王,军中可有通译?”
“哪种通译?”白文选急忙回道。
“通晓汉缅两语。”
白文选一想,道:“确有几个”
“那有劳巩昌王了,今晚,叫他们都叫来。”朱慈煊嘱咐道:“孤正有急用”
“太子要通译做什么。。。。”
白文选正欲发问,但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太子殿下所做的事已经越发令人猜不透了。。。。
“待大军扎营完毕,老臣就把他们唤来。”
白文选点头应是,朱慈煊也没再说其他的,一行人继续向前走去,很快就到了缅甸王宫,大殿里已经备好了饭菜酒茶,供他们歇息修整。
更大的惊讶还在等待着白文选等人。
宴席上,竟然还有一帮缅甸的舞女歌姬,出台演绎,这些都是老缅王留下的班底,朱慈煊临时凑来助助兴。
琴鼓作声,余音渺渺,眼前是别具特色缅甸舞蹈,个个身姿曼妙,身上的挂坠伶仃作响,这让白文选差点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回到了中原的京城大殿,而不是一望无际的滇缅丛林。。。
白文选性格本就豪迈,此刻也敞开了胸怀,索性开始豪饮,期间自然少不了推杯换盏,很快就饮高了,半醉半醒间,他恍恍惚惚抬头一看,太子已经不见了。。。。
傍晚时分,天色已暗了下来,通译早早到了,正在宫门外候着,早一刻钟前,朱慈煊就下了宴席,按照事前嘱咐好的,他带上了周凛和几个锦衣亲兵,一行人悄无声息向一处殿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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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了,昨天的第二更送上。
第三十六章 拉拢与恐吓()
那里自然是东吁大臣的软禁之地,位于缅宫里比较隐蔽的一处地段,具体位置属于绝密,即便白湘绣他也没有知会。
大臣一共五十多位,几乎网罗了东吁朝堂所有重要职位,这几天里,他们都被好酒好菜招待着,除了行动受限外,其他倒没受什么委屈。
最有分量的两位东吁大臣,大僚长和内藏使,则单独关押在一座房间,外面有重兵把守,四周也有眼线,朱慈煊此行就是找他们两个。
“打开门”
“是”
“吱”的一声,房门开了,二人赶忙直起了身子,正襟危坐,肃容端待,以示东吁臣子的尊严和礼数。
当然,在天朝上邦面前,他们那所谓的尊严是没有用的。
朱慈煊落座,随行的通译坐在两方中间,也不管二人明不明白怎么回事,交谈正式开始。
“想必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份?”朱慈煊便说便命人沏上了茶,对话尽可能在轻松的氛围中展开,过度的紧张反而让两人不大适应。
朱慈煊自顾自的抿了一口香茗,也不张眼看着二人,神情自然,带着一点点洒脱,浑不像一次密谈,搁下茶杯后朱慈煊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大僚长和内藏使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若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对方来历的话,恐怕也枉顾东吁前两号大臣的名号了。
“二位何不先自我介绍一番?”朱慈煊盯着这两个老头子,发问道。
“鄙臣阿克木,鄙臣铁哲。”太子问话,通译自然而然的用上了“鄙”这个词。
“你是明朝大皇帝派来的?”对方答完之后,又补了一句,纯粹是确认。
“孤是天朝太子。”
朱慈煊拿起茶杯,淡淡说道,隔了一会儿,对面传来了细微的惊呼声。
饶是心中已有七八分确认,天朝太子的身份还是让对面两人小小震惊了一番,特别是他看起来还是个半大的少年,和他们想象中的军队统帅差之远矣。
“前天的事想必你们也清楚,明朝大皇帝下令,让孤来帮助缅王平乱,眼下叛乱已平,罪魁祸首莽白也已被孤抓获,阖城百姓无不欢呼雀跃,不过。。。”说到这,朱慈煊刻意顿了一下,打量了二人一番,然后用一种稍稍冷淡的声调说道:“听说二位曾和莽白勾结。。。”朱慈煊点到为止。
一听这话,二人顿时拘谨了起来,拿杯子的枯手颤颤巍巍,心中似有万分苦楚说不出口,当初那可是被莽白拿着刀胁迫的啊,要不然全族上下都要被屠戮殆尽,不管他们怎么想,“勾结”莽白是铁一般的事实,说不好听一些,他们也是谋朝篡位的帮凶。
“二位大臣不必紧张,孤也是风闻言事,你们素来对缅王忠心耿耿,这满朝文武都是知道的,所以,此事必然有所蹊跷。”朱慈煊冲二人笑了笑。
闻言,大僚长和内藏使顿时松了一口气,如果事情露馅了,满门抄斩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弄不好还会牵连全族,没为奴籍,永世不得翻身,想着想着后背又贴上了一层细汗。
“当然,孤也不能纵容那些小人肆意诽谤,这样吧,待孤明日提审完莽白,相信定会还你们的清白。”
通译刚道完朱慈煊的话,“啪”的一声,大僚长手中的茶杯落在了地上,当即碎成几瓣,溅了他一身。
他慌忙着俯下身去捡拾,又是一番手忙脚乱,期间还被划破了手,脸上“吧嗒吧嗒”掉着汗,看起来狼狈之极。
“鄙臣大意,鄙臣大意,让上师见笑了。”大僚长站起身来,干笑了一声,忙用袖子去遮掩。
“来人啊,给大僚长换一杯。”朱慈煊倒不动声色,催促着下人去收拾。
新的茶杯被端上来了,阿克木却不敢再碰,受伤的手指藏在袖子里,染红了一大片,内藏使铁哲也好不到哪儿去,身子里茶座足有半米远。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起来,朱慈煊却是若无其事,低头品茶,茶香什么的已经全然感受不到了,但心中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小小的试探,两人已是惊弓之鸟,局面已经打开,接下来就是趁虚而出了。
“眼下,却有一件棘手的事,要找二人大臣商量。”朱慈煊继续问道,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
“上师请讲”二人态度已经大大转变,仿佛命门被抓在朱慈煊手中。
“东吁国君,也就是缅王莽达,自那晚之后,竟然离奇失踪,孤派人找遍了缅甸王宫,也没有发现缅王的踪影,真是咄咄怪事。”
倏忽,朱慈煊又道:“缅王,想必是让那乱臣贼子莽白藏起来了,待明日审讯过后,大概也会水落石出,当然,若是莽白不肯招供,找到你们的国王陛下恐怕还需要好一段日子。”说到这,朱慈煊又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沉重的口水吞咽声在房间里格外响亮,过了好久,大僚长和内藏使才神色紧张的问道:“上师的意思是?”
朱慈煊就道:“中原有句古话,叫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必推选一位东吁储君,暂时监国,以正人心,你们觉得谁可能当这个监国储君?”
听到朱慈煊的话,二人却是大眼瞪小眼,半天没说话,要知道推选储君,对于臣子来说可是要冒极大的风险,弄好了自然功德无量,弄不好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朱慈煊也不清楚他们知不知道明朝有位于少保,要是知道的话,那倒坏了,所以赶忙安抚他们,“非常时期,但说无妨,你们是东吁的元老重臣,孤自然要以你们的意见为准。”
朱慈煊好说歹说了半天,二人这才有了说话的意思。
“按照东吁的宗制,父死子继,若无子,则兄终弟及,若无弟,则选之王室,依照平辈当前,长者为先的原则以此类推,所以,缅王不在的话。。。。应该在王子中选择一位。”内藏使开口道,大僚长说后补充,“敢问上师,王子们都还尚存吗?”
“孤深以为憾,当夜搜遍了缅宫,只找到了几位王子的尸体,想必都遭到莽白的毒手,算下来一共六具。”朱慈煊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二位大臣,还知道缅王有其他的王子吗?”
“六具?”听这话,大僚长和内藏使俱是一惊,六位宫中的王子,再加上宫外分府的三位,加起来九人,如果都已经遇害的话,也就是说莽达的子嗣已被一网打尽。
“这。。。。”
“缅王九子一女,难不成。。。”
二人结结巴巴。
“索性,还有一位公主尚存人世。”这时候,朱慈煊插了一句话,“孤已经命人严加保护起来了,可暂时监国。”
“公主监国?”
二人又是一惊。
“上师有所不知,东吁历朝历代,都没有女辈为储的传统,这。。。。”
朱慈煊却笑道:“这有何难,孤听说滇缅一带,女性充当部族首领,不是什么稀罕事。”
二人这下双双哑了火,确实如朱慈煊所言,滇缅百彝,同根共祖,某些传统与汉地不同,男性即位,也远不如中原那么严格,明清两代乃至民国时期,这里还有不少女土司,但是纵观东吁百年历史,这还是头一遭。
“事值非常,当用非常之法。”到了这一刻,朱慈煊已经完全不是商量的口吻了,甚至带有某种命令的性质,“历朝历代东吁君主都是由天朝大皇帝册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