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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七书之却月-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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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旭洗完,看着疯子把一头盔的血水泼在地上。这一摊浑水里有十来个人的血,现在都归于尘土,很开就会蒸发风干,和那些死者一样,退出这个乱哄哄的尘世。

    郭旭捡起地上的兵器,本想在那具秦军尸体的战袍上擦干净,忽然一转念。觉得不应该再去惊动他,就拿起地上一团土块。先磨掉血污,而后用自己的战袍再擦一遍。

    两个人并排向王镇恶的将旗方向走。麦茬在脚底下发出咔嚓声,一如战场上骨头碎裂的声音。

    王镇恶的亲兵已经张罗着给主将洗了脸,擦干净盔甲上的血渍,换了干净的战袍。王镇恶看上去有点疲惫,但目光灼灼,精神头不减:

    “已经清点过了,我军阵亡五百六十三名,杀敌两千四百六十八人,划算!现在当面秦军已经溃散。我们必须马上乘虚抢入长安,否则郑城姚祝坏└系剑ぐ渤欠兰庸蹋蚱鹄淳统粤α恕D愕娜挝瘢前颜匠∩匣钭诺那鼐砥ゼ衅鹄矗煲恢锉コぐ玻詈媚芮赖揭蛔敲牛又髁恰N掖齑缶婧蠼佑δ恪J虏灰顺伲衷诰统龇ⅰB飞先绻龅降腥耍灰嫡剑 �

    最后只收拢了19匹马。

    王镇恶说此时敌人丧胆夺气,姚泓已经是丧家之犬,19匹相当于1900匹。你们要大摇大摆地去,我判断你不会遇到像样的抵抗。

    还真被他说中了。

    19骑驰入平朔门时,城门是敞开的。城上城下没有一个守军。城门附近的住户紧闭大门,侧耳细听。跟前没有任何人马调动的声音。郭旭派人登上城楼,城楼里粮食、武器库、灭火沙土和报警烽火用料完好无损。只是没有一个人值守。

    想了想,叫过疯子:

    “疯子,你敢不敢和我一起闯一次长安城?”

    疯子说有啥不敢的!若是城里有埋伏,19个人就是一盘豆芽菜,还不够他们塞牙缝;要是没有埋伏,一人一骑足以耀武扬威,更别说两个人。一个队主,一个幢主,够给他们面子了。

    郭旭让其余17名弟兄在平朔门上下架好弓弩,自己带着疯子,打着一面旗,怒马穿过长安街市。

    偌大一个长安,好像一座鬼城。无论商家还是住家,一律门户紧闭。一些商家显然担心遭到乱兵洗劫,已经用长钉木板把门户封死。各种铺子的旗幡还在招展,但旗杆下不拴马、无人声,恍如为突然消失的繁华招魂。全程唯一开着门的,是一家看上去很大很豪华的妓院,老鸨在二楼阳台上吃甜瓜,看见郭旭和疯子跑过,丝毫不惊慌,反倒招呼他们下马上楼,说姑娘们水灵着呢。也许长安的妓院已经见惯了旗号变换,谁来了都是叉开腿做生意,无所谓胡汉敌我。

    没有遭遇一个兵。

    刚开始郭旭左剑右槌,疯子随时准备放箭,到后来都把兵器收起来了。看样子刚才在战场上败退的秦军,压根儿就没有回到城里。

    两个人穿过一条街道,突然就看到另一个世界。

    眼前是一条河,不知道是渭水、灞水还是浐水,亦或是长安周围诸多河流中的哪一条,反正它把郭旭他们刚刚穿越的烟火长安和这个仙境长安分开了。河上有一座石桥,过桥沿着一片绿草盈盈的缓坡,地势逐渐加高,一直延伸到一堵带着垛口和望楼的城墙下。城墙那边,宫殿、佛寺和亭台楼阁纵然不能全身亮相,也能从城墙最高处昂起脑袋,飞檐和塔尖直指青天,它们的耳畔是高大树木的树冠,各种叫不出名的鸟叫声和佛塔上的风铃传入耳中,隐约还有马嘶声。

    姚秦皇城。

    走了那么远,打了那么多仗,死了那么多人,北府兵骠骑队队主郭旭和他的生死兄弟冯梓樟(此处庄重,不宜再用疯子绰号),终于在全军中第一个杀到了北伐终极目的地。鉴于郭旭的马比疯子的马稍前半个身子,他自然就是马踏秦都、剑指皇城第一人。

    郭旭那颗铁匠的脑袋瓜里不会有身处历史重大关头的豪情,疯子倒是有。他说大哥啊,今后史家说起大晋朝北伐灭秦,会记上一笔,说最先打到姚秦皇城下的,是一个叫郭旭的队主。至于我吗,官太小,可能就被省掉了。

    郭旭很没趣地说别瞎扯,历史书上咋会有铁匠的名字。你赶紧说,我们是就此回头去等王将军来呢,还是赌一把,直接过桥去城下示威?

    疯子沉吟了一下,说你其实不用问我,你已经有主意了。不过你得想清楚,万一宫里冲出来一干羽林,你我可就折在这了。刚才看见那两家妓院,我还想留着命去风流一番。

    郭旭咧嘴一笑,说你现在就可以去风流,我去叫门。两腿一夹马腹,飞一般过了桥。

    疯子笑着摇了摇头,怒马跟上。

    两个人转眼跑到皇城北门下。城墙上鸦雀无声。郭旭坐直身子,气沉丹田,大喊一声:

    “我是大晋朝北府兵骠骑队队主郭旭,大军已经占领长安,你们赶快开门!”

    疯子下意识地伸手去摘弓,他发现自己满手心都是汗。

    没有动静。

    郭旭又喊了一声,大门开始有响动。这一回郭旭自己也忍不住想拔出剑来,他想象着一队盔明甲亮的羽林会怒气冲冲地杀出来,自己即将在敌人的主场做绝望拼杀。

    门开了,没出来一片铁。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身后跟着一队男人,个个衣裳华丽,面容白净。

    这个男人一看到郭旭和疯子,就带头跪在地上,余众跟着。

    “罪臣不知将军亲临,有失远迎,请将军恕罪。”

    声音像女人,太监!

    这个结果太出乎郭旭意料,他愣了一下,继而明白过来。

    “你们的皇帝姚泓呢?”

    “回将军的话,伪秦僭主逆贼姚泓战败逃亡,没有回宫。”

    郭旭只听懂了战败逃亡没回宫,那一箩筐伪秦僭主逆贼却听得云里雾里,乃侧脸看着疯子。疯子一撇嘴:

    “这个假男人倒是机灵,他见你来,已经开始顺杆爬,把秦国说成是一个冒牌货,把他的主子说成是盗取大晋朝神器的贼子。”说完忍不住朝地上吐了口痰。那太监许是被人骂惯了,竟然陪着笑。

    郭旭也是死活见不得男人奴才相,但是现在顾不上计较,紧着问:

    “那宫里羽林为什么不出来?”

    太监翘着兰花指摆了摆手:

    “一个不剩,都跟着逆贼姚泓跑了,宫里现在只有宫女和我们!”

    疯子跳下马来,抽出剑搭在太监肩膀上:

    “你个没**的阴阳人!说的可是实话?要是敢耍花招,丢的可就不光是**!”

    太监几乎吓瘫在地,一手攀着疯子的胳膊,一手颤巍巍地指着心:

    “要是有半句假话,任凭将军刮了我!”

    疯子迅速和郭旭交换了一下眼神,认定太监没有撒谎。城是空城,宫是空宫,大晋朝故都长安,以及它腹心地带这片浩大殿宇,都要交还故主了。

    郭旭突然闪过一念。

    “你带我去后宫!”

    太监先是惶惑,继而脸上掠过一丝**的笑:

    “不是我不听话,为将军着想,还是不要碰宫女,她们应该留给大晋朝皇帝,将军要是先享用了,怕是会引起猜疑,误了将军身家性命。”

    郭旭不屑地笑了笑:

    “你倒是挺体贴!我不稀罕你的宫女,我要你带我去找一样东西。”

    太监明显放松下来:

    “将军若是只要宝物,漫说一件,就是拿走一车,我们都不会向外人吐一个字!”

    疯子又朝地上吐了口痰:

    “呸!老子今天要是玩了逆贼姚泓的妃子,你是不是就会吐无数个字?”

    没等太监回嘴,郭旭已经朝疯子瞪了一眼,大意是你能不能稍稍收敛,顾忌一下我军的颜面。又觉得自己的要求其实也挺给北伐堂堂之阵正正之旗丢脸,但他那桩柔软心思比天大,顾不得人家笑他没见过世面。

    乃挺直身子,端出征服者架子,威严地对太监说:

    “我要你给我拿来宫里最漂亮的梳子!”(未完待续。。)u

中卷三十一章 困龙无风雷() 
ps:

    一家人围着木桶坐下来,吃着同样的饭菜,心思各不相同。趣*佛念毕竟是孩子,腹中空空之际,第一次吃到不同于宫里的饭食。虽不繁富精美,却别有滋味,而且非常之时非常之地,没有宫中进膳那么多繁文缛节,一口胡饼一口菜,狼吞虎咽,甘之如饴。高氏一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且多年晚膳都是明烛高照、丝竹在侧、婕妤斟酒、黄门传菜,南北特产换着花样尝,新酒陈酿轮转着品,烹茶都有专用的泉水。今晚虽然也饿,但屈尊席地而坐,在一个木桶底上吃粗茶淡饭,若说灯明则两杆火把,论乎丝竹则门外兵甲,下箸只有四样菜,果腹不过一筐饼,国母之尊,村妇之炊,再想到今晚显然没有热水沐浴,不能不满心怨叹。只有姚泓,他根本吃不出菜味。他一边机械地咀嚼吞咽,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在等着去郑城的探子。

    夕阳的脚印,渐渐从窗户纸上挪开,屋子里渐渐昏暗下来。

    住惯了长安宫中的大房子,石桥小城里最大的这个屋子对姚泓来说太小了。身边没有一名宦官,只有羽林骑的官兵,他们粗手粗脚地刚刚打扫完房间,既没有熏香可用,也没有鲜花进门,屋子里依然有一股久不住人的荒芜气味。

    没有屏风,军人抬进来两座兵器架,在上面挂了一排披风,勉强把一张木床遮掩起来,那就算是“后宫”了,仓促间无处寻觅锦衾棉褥。士兵们找来干净的稻草铺在床上,在上面铺了两大张牛皮。牛皮上再覆盖两面军旗,倒也软硬合意。两布袋粮食。裹之以锦袍,算是枕头。此刻高皇后正半躺在那张木床边上,靠着枕头,面对着墙壁发呆。墙角有个蜘蛛网没有打扫干净,在钻入门内的微风触碰下,隐隐摇摆,像是在为国母之悲打节拍。墙角本来有一个洞,一名军官看了一阵,说应该是老鼠洞。不能让鼠辈惊动圣驾。但仓促间也来不及烟熏水罐,且那样会闹得更加狼狈,没有更好的办法,索性把一个槊头钉进去,也算是用甲兵之威,震慑小小蟊贼,至于老鼠会不会旁门左道,半夜在梁上撕打,就只有天知道。

    屋子里没有案几。只有一张胡床,但姚泓没坐在上面,他张着两腿,背靠胡床席地而坐。屁股底下是一张狗皮垫子。是石桥小城看门老兵献出来的,上面散发出一股难以辨识的年深日久积淀的重浊气味。要换在平日,胆敢把这样的东西放在皇帝面前本身就是死罪。但今天皇帝从战场下来没敢进宫就仓促来此,能有一个隔潮保暖的垫子。保证天子之臀不接地气,已经是莫大的功劳了。

    没有人掌灯。他也不需要,这样昏黑地坐着挺好。这些日子,好像眼睛一睁开,坏消息就跟着日光来。只有不做噩梦的深夜,才能卵翼他片刻的宁静。在今天一整天的丧魂失魄之后,此刻他需要这种卵翼。

    也没有传膳的钟声。事实上羽林骑正在螺狮壳里做道场,挖地三尺为皇帝拼凑晚餐。小城里有粮食,准备汉光武帝刘秀念念不忘的“蒌亭豆粥,滹沱河麦饭”,还是绰绰有余。至于下饭菜,倒也小有基础。

    守城老兵养了四五头猪、十来只鸡,他还有一小畦菜地。皇帝今夜晚膳虽然不能铺满一大桌,但至少有荤有素,不至于陡然坠落到只能粗粒下咽。羽林骑在营房外埋大锅煮饭,守城老兵那个小土灶,如今正式被接管为御膳房。宫里的厨师没带来,只能从羽林骑士兵中选一个自称做过伙夫的出来临时担任御厨,他此刻一边施展刀工备菜,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化妆出去采办的士兵,并在暗暗算计如果大难过去,此次为皇帝庖厨是否有助于平地升官。

    探子们一**返回,带来的消息没有最失望,只有更失望:晋军一支小部队占领了平朔门;晋军尖兵抵达皇宫门外,太监们已经打开宫门迎接晋军;晋军大部队自平朔门入;晋军已经开始遣散宫女太监;晋军开始张贴安民告示;晋军打开官仓向百姓分粮。。。。。。

    唯一值得欣慰的消息,是晋军好像还不知道皇帝在何处避难,所以小城还没有被围困起来,这就是说皇帝还保留着一个通道,可以由此指挥依然在战斗的大秦军队,或者说由此向依然在战斗的大秦军队发出求救信号。

    是的,就是最后这根柱子,还在支撑着姚泓。

    姚祝�

    这个名字对于姚泓,简直就如阿弥陀佛。

    姚祝乖谥3牵褂型暾牧酵蚨嗑樱鞘悄壳俺眼嘁﹁摈庀峦庾钌普降那毓瘛V灰杆倩泳苯涂梢猿媒⒆阄次龋渲鸪龀ぐ玻淌氐却笪涸换蛘吒纱嗷の莱导堇肟ぐ玻谇匚罕呔持卣旃模嗷崭词У亍�

    郑城到长安,不足两百里,道路平阔,无江河之阻,骑兵倍道兼行,半天就到。姚祝玫较⒑螅砩习才乓杀碜×踉#约捍炀锛铀傥鹘钜褂Ω媚艿健R︺丫环饷苄欧殖扇兀扇ㄌ阶铀屯3牵ψ{只要将密信合起来,就能知道从长安城东明光门打进来,届时羽林骑会从里面突袭接应。

    现在,姚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那从东南方向驰来的救星。

    屋子里已经彻底黑了。

    高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屁股有点发麻。

    扶着胡床站起身来,弯曲许久的双腿一站直,血液立即涌进去,姚泓感到一阵眩晕。向后一倒,坐在胡床上,直到这股劲过去。

    打开房门,月光投进屋子。给它光亮,也让它的简陋凄惶一览无遗。

    羽林骑的军官们都在门外席地而坐。皇帝没有下诏,他们谁也不能进来。看到皇帝出来。赶忙起身待命。姚泓很想说一番有力的话为他们打气,但说出口的话却是你们赶紧去吃饭吧,朕也饿了,天塌下来也不能空着肚子啊。

    而后暗暗后悔,身为天子,怎么可以说天塌下来这样不祥的话。

    军官们慢慢散去,一名校官招招手,叫过来两名士兵,张罗他们给姚泓的屋子带来两只火把。用石头夹着,杵在墙角。须臾,士兵们搬进来一个大木桶,口朝下倒扣在地上,把桶底擦干净,招呼厨师为陛下上菜。总共四个碗,一碗爆炒鸡块,一碗卤猪肝,一碗凉拌小白菜。一碗茄丝炒肉。碗是粗瓷的,有一个还缺了一片。另有一个篮子,里面是几十个胡饼。

    很快,苍蝇循着气味追过来。试图降落在食物上。

    那名临时充任厨师的羽林骑士兵跪在地上,一边挥手赶苍蝇,一边惶恐地说派人乔装百姓出去采购。但集市都关张了,他们又不敢到老百姓家里去买。这里只有这些东西,粗糙鄙野。小臣尽力炮制,冒死进献,望陛下赎罪。

    姚泓强大精神,夹起菜挨个尝了,虽然不知其味,仍作兴致勃勃状,说能张罗成这个样子,已经很难为你了。烦劳你去把太子叫来,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

    太子姚佛念,十一岁大的人,居然一身盔甲地进来了,腰上挂的佩剑几乎要碰在地上。头盔大了一圈,他不得不塞进去一大团绢帛。铁甲显然是找了最小号,不过罩在他身上,依然像是给绿豆大的菩萨盖了蚕豆大的庙。

    高皇后心疼地给儿子擦去脸上的汗,摸着他汗湿的后背,说你到哪里去玩了。

    姚佛念很庄重地摇了摇头:

    “我没去玩,我去巡营了,还跟羽林骑弓箭手学了学怎么从高处射低处。他们说敌人要是冲着城墙跑过来,你就要瞄准他的脚,这样射过去就刚好射中身子。”

    高氏一边把手帕伸进佛念袍底擦背上的汗,一边唠叨:

    “你个孩子家,不要管大人的事。”

    姚佛念一甩膀子从母亲怀里挣出来:

    “母后别把我当孩子!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我还是大秦储君。国难当头,我不为父亲分忧,谁来分忧?”

    姚泓一把揽过佛念,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好几口。孩子这几句话,让他心里亮堂堂暖烘烘,片刻忘记了还有那么多烦恼。但伤感很快就压倒了欣喜。多好的孩子,要是家国无难,他应该能够成为一个好皇帝,不像他父亲,只会吟诗做赋,不善经天纬地;只懂待人以宽,不会铁腕治国。

    一家人围着木桶坐下来,吃着同样的饭菜,心思各不相同。佛念毕竟是孩子,腹中空空之际,第一次吃到不同于宫里的饭食。虽不繁富精美,却别有滋味,而且非常之时非常之地,没有宫中进膳那么多繁文缛节,一口胡饼一口菜,狼吞虎咽,甘之如饴。高氏一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且多年晚膳都是明烛高照、丝竹在侧、婕妤斟酒、黄门传菜,南北特产换着花样尝,新酒陈酿轮转着品,烹茶都有专用的泉水。今晚虽然也饿,但屈尊席地而坐,在一个木桶底上吃粗茶淡饭,若说灯明则两杆火把,论乎丝竹则门外兵甲,下箸只有四样菜,果腹不过一筐饼,国母之尊,村妇之炊,再想到今晚显然没有热水沐浴,不能不满心怨叹。只有姚泓,他根本吃不出菜味。他一边机械地咀嚼吞咽,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他在等着去郑城的探子。

    他应该比姚祝绯龇ⅲ匀灰灿Ω帽纫ψ{早赶到。他们都是精明的老兵,熟悉地形,知道怎么从晋军眼皮子底下混进来。

    突然,一名羽林骑军官冲到门口:

    “来了,陛下,他们来了!”

    姚泓把筷子扔,一下子窜起来:

    “探子回来啦?”

    到了门口,借着火把光看清了,这名军官满脸惊恐:

    “不是探子,是晋军,晋军到城下了!”

    几乎同时。姚泓听到城墙外的号声。

    他冲到屋子里,从胡床上一把抓起宝剑。顾不上戴头盔就往外走,临出门前余光看见高氏已经捂着脸哭起来。姚佛念把咬了一半的饼子往地上一扔。抄起宝剑跟了上来。

    他们登上城墙,看到城下满是火把。火光映在晋军的武器和盔甲上,跳跃如鬼火。晋军人很多,从城门铺开去,一眼望不到边,似乎除了石桥小城,长安城里的每寸土地上都有一双南蛮的脚。

    姚泓头皮发麻。

    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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