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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认错人-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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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林宜秀完全将她的坦白当成瞎扯,张晨莹气得说不出话来!正好旁边一个鬼魂飘然掠过,她连害怕都顾不上,连忙扯着林宜秀的手指,要她望向右方:

“我跟你讲,那边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鬼,你看不见对不对?她脸看起来黑黑的,死因可能是窒息,而且还故意穿得一身红,想变成厉鬼报复──”

林宜秀扭头望向空荡荡的桌椅。

“你想象力很丰富说,连死因都能推敲出来?”当初怎么不去念法医系。

张晨莹为之气结。“那是因为我亲眼看见!”

她索性整个人掉过头去,目不转睛地望向马路,等待下一个鬼魂路过。

“居然怀疑我?我马上多指几个鬼给你看……喂喂,先生,我的面还没吃完啦!”

从眼角余光发现服务生将她的炒面端走,她连忙伸手阻止。

林宜秀在一旁插话:“不要紧张,是我请老板帮你打包起来的。快点,已经四十分了,炒面你带去教室慢慢吃吧。”

再由着张晨莹瞎闹下去,她干脆直接弃选李大刀的课算了,省得老师期末特地当掉她。

“我……”张晨莹还不甘心地想为自己辩护。

懒得多说,林宜秀三两下喝干碗底的汤,随即站起身来接过包好的炒面,再一把将张晨莹拉出店外。

“你想讲七月怪谈,等一下大刀点过名之后,随你讲到爽。”反正大刀都只会照着课本念而已,课不听也罢。“但是如果你害我被记一次旷课……”林宜秀脸色一冷,露出比夜半猛鬼更狰狞的恶笑:“我就直接让你成为校园鬼故事的一部份!”

“老爸还在气?”大步走在校区长廊上,关泽辰右手拎着文件夹,左手握着手机问道。

虽说学期课程在一个月后才正式开始,校园内却不显冷清。硕、博士生原本就没有寒暑假可言,一年四季都得任劳任怨地供教授使唤,或是蹲在实验室里与数据搏斗;大学部也开了不少暑修课程,各学院大楼内都是热热闹闹的景象,四处可见穿梭来去的学生。

在电话另一头的关吉莳一手抓着毛笔,一面据实禀告:

“气死了。早上足足骂了两个半钟头,刚刚才出门去看风水。”

还让人家立法委员眼巴巴地等了一个钟头。不过老爸名气太大,耍大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根本不怕跑掉三两个客人。

“看来已经不气了。”

会去看风水,就表示脾气已经控制下来。

“你怎么没跟去?”吉莳一向是父亲的最佳助理,正好与他的离经叛道成强烈对比。

“……我才不想去让他迁怒咧。”关吉莳沉默半晌,才低低说道。听得出声音里带着委屈。

没忽略妹妹话语中的沮丧,关泽辰吁了口气,好声好气安慰着:

“他不是故意的,你知道,他只是对我太失望了──”

“然后恨不得陪在他身边的,是你不是我吧。”关吉莳直接打断哥哥的安慰,自嘲似的说道:“谁教我样样不如你呢?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你的万分之一。”

“吉莳……”关泽辰皱眉。“别这样。”

关家历代以来的重男轻女,他不是不清楚。从小到大,父亲的确将重心摆在他身上,矢志栽培他成为一代宗师,只可惜他志不在此,努力装死之余,逮着机会就赶紧逃到台北去。

偏偏妹妹却打定主意想接下家族衣钵,自幼就拼命想搏得父亲认同,就连大学也故意选了离家近的学校就读,只为了留在家里方便父亲亲自教育她。

但父亲并不因此感到满足。

他嘴上叨念着的,永远是远在台北的不肖子;心里牵挂的,一直是不愿踏入这行的关泽辰。他嫌吉莳不够敏锐,嫌她的八字格局太小,嫌她……能力资质都不如哥哥关泽辰。

“算了,我习惯了啦。”那端传来关吉莳勉强的干笑:“不讲了,毛笔都干掉了……爸这边如果有什么动静,我再打电话给你。”

“好。”关泽辰顿了顿:“吉莳,加油喔。”

“嗯,你也是,拜喽!”

挂掉电话,关泽辰心底弥漫着低落的气氛。

家中的争执与矛盾一直是他极力回避的,但问题并不会因着他的躲藏而获得改善;他听得出来,吉莳一直生活在他的阴影下,日子并不好过。

一走了之,是他的自私;但若是顺了家族大老们的意思,一切就能好转吗?

他其实不如家人想象中的坚绝果断哪。

脑中思索着这两难的困境,关泽辰走向教室的速度不曾减缓。

算了算,暑修课程已近尾声,这群已升上大二的学生多半已摸清游戏规则,不像刚进学校时战战兢兢、乖巧听话的温顺样,课能跷就跷、作业能迟交就迟交,一批混仙气煞了他的指导教授。即使人在美国参加研讨会,还是不辞辛劳地打了国际电话,吩咐他一定要到课堂上点名兼交代作业,绝不可轻言懈怠。

当助教总得天天扮黑脸,每月五千块的助学金可真难赚。

眼见工1037教室就在眼前,关泽辰理了理衣领,就准备走进教室;右脚才踏入教室,就发现一旁走廊上还有个埋头对着便当盒猛扒的女生。秉持着我佛慈悲的精神,他缩回前脚、转了个方向,笔直往兀自进食不休的女生走去:

“学妹,你是资工二的学生吗?上课时间已经到了,赶快进去坐好。”

女学生拼命挥筷的动作静止在半空中,迟疑半晌,才双颊鼓鼓地含着一口面条扭过头来:

“不好意思,我午餐还没吃完,老师来了吗……吓!”

女生话说到一半,才抬头瞧了关泽辰一眼,当下脸色骤变、双眼陡地瞪大,惊恐害怕地将筷子一扔就后退数十步。

被嘴里那口面噎得岔了气的同时,哆哆嗦嗦地掏出口袋里的十字架,勇敢伸向完全状况外的关泽辰:

“你不要过来喔!我、我有十字架跟念珠,还有关帝庙求来的保身符,过来你就会马上死掉……我是说、魂飞魄散!”

关泽辰哭笑不得地瞪着女生手上那枚亮晃晃的银色十字架,还在纳闷着对方为何有如此怪异的举动,眼光一对上女生饱含惊惧的双瞳,登时明白了女生歇斯底里的缘由。

“又见面了。”

好巧,怎么她人也在台北?更巧的是,居然还在同一个学校念书呢。

张晨莹用力咬紧牙关,试图掩饰自己怕得直打颤的惨状。“你说!你干嘛跟着我来台北?鬼也会坐火车吗?”

一面用力握住十字架,一面在身上摸索方才林宜秀给的玫瑰念珠,她眯着眼睛打量这个显然是因病逝世的孱弱美形鬼……他的眼圈怎么愈来愈黑了?鬼也有失眠的困扰吗?

眼见女生不可理喻地直将他认定为鬼类,关泽辰的好脾气一点一点耗尽。他耐着性子说明:

“学妹,我想是你误会了,我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而且我是活生生的──”

“你叫我学妹?”

听话只拣自己有兴趣的部份,张晨莹忖思片刻,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

“我知道了!你就是学校传说中那个向学长告白被拒绝,因而含恨上吊的学生对不对?可是你不是应该在男生宿舍里出没的吗?干嘛跑到教学区来?趁鬼月时到处观光吗?”她又颠颠簸簸退了几步:“你、你应该只对男人有兴趣吧?那、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还一路从台南跟上台北呢。

“都被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索性放弃解释的关泽辰,无奈地注视这位嘴边还挂着两条面屑的学妹,对她丰富华丽的想象力感到佩服。

教室内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声,数十双好奇的眼睛猛往门外探,想来是被这位小姐的大声嚷嚷吸引来的。关泽辰耸耸肩,正想转身回教室执行任务,却冷不防与后头一个女生撞上。

“哎哟!”

林宜秀惨叫一声,没空留步,摀着发疼的肩膀,匆忙冲到脸色苍白如纸、高举十字架的张晨莹身畔,却又被她诡异的动作吓住。

“张晨莹,你在干嘛?”喊得大声小声的,吓得她夺门而出赶来救援。

“宜秀!”

见到好友前来援助,因为见鬼而怕得冷汗涔涔的张晨莹感激得都要流泪了。

“好可怕!有一只鬼从台南一路跟着我回来,还一直叫我学妹!”

“嗄?”好荒唐的情节。

“妳看妳看!那只鬼要跑进教室了!”张晨莹焦急地大喊,手指着懒得与她们多说,转身就往教室走去的关泽辰。

“鬼在哪?”林宜秀东张西望。“他有没有什么特征?像是后背捅一支武士刀、脑袋上有三个弹孔之类的?”

张晨莹直跺脚。“没有!他死得很完整,完全看不出哪里有伤口。”所以才猜他是病死的呀。

“我看妳是想太多了。”林宜秀翻翻白眼,对自己居然一度相信室友的鬼话连篇而感到后悔:“小姐,快进教室吧。”

好丢脸喔,刚刚张晨莹鬼吼鬼叫的,全班都对她投以异样眼光,连带害她这朋友也脸上无光了。

一面被推进教室,张晨莹还兀自叨叨絮絮地念着:

“他真的进教室了啊!我没有骗你,你看──”

未竟的话语冻结在空气中,那只惊吓她数次的男鬼就站在讲台上,冷冰冰地瞅着她。

那眼神,好怨、好怨哪……

“宜秀……”她屏住呼吸,紧揪住林宜秀的衣裳下襬。“那个鬼就站在讲台上啊……”

“鬼你个大头!”林宜秀气得往张晨莹头上直接敲下去。“赶快坐好,助教在瞪我们了啦!”

“助教?”哪有助教?她怎么没看到?

关泽辰冷眼注视着两位小姐叽叽喳喳地边走边讨论,那个将他当成鬼的学妹还不时往自己投来一个恐惧胆寒的眼神,活脱脱一副被鬼吓到虚脱的孬样。

就算他真是鬼,看见这么没出息的人类,也会忍不住想耻笑对方吧?

“各位同学,我是程式语言这门课的期末助教,关泽辰。你们先前的助教有事,从这堂课开始,由我接任他的工作。”

待张晨莹她们落座后,关泽辰清了清喉咙,开始讲话。他毫不意外地瞅见张晨莹倏地扭曲变形的表情,尤其在他拿起粉笔留下自己姓名与E…mail之后:

“这是我的E…mail与研究室分机,与这门课有关的问题可以找我。这边有教授交代给我的新讲义,麻烦班代帮忙发一下。”

关泽辰还在讲台上讲述该课程的期末考评分标准与题目范围,在台下的张晨莹已然脸色发黑。

“那个……居然不是鬼?”

明明一副病痨鬼外貌,却是活生生的人类?她见过的孤魂野鬼看来都比他健康啊!

“还鬼咧。”林宜秀伸手狠戳张晨莹的太阳穴:“你完蛋了,一回学校就乱发疯,还把助教惹毛,这学期你难过了你!”

“可是、我真的看过他跟鬼讲话啊……”张晨莹喃喃自语,还是不能置信地猛盯着关泽辰仔细研究。

林宜秀没好气地递一份课程讲义给她。“我只看过你讲鬼话。”还讲了一大串。

睇一眼糊涂学妹错愕惊恐的表情,关泽辰当下心情大好,却还是不得不转告指导教授的吩咐:

“李老师出国了,要到下个礼拜才能回来上课。”

“万岁──”台下学生欢声雷动,四海喧腾。

“可是──”他顿了顿。“老师吩咐我要点名跟派作业。”

“不会吧”“欢欣鼓舞霎时瓦解为凄风苦雨:”太机车了啦,人在国外还要派作业!“

马上有几个学生掏出手机,火速通知在外游荡的同学冲回来点名。

“我也是听命行事,不要恨我。”关泽辰耸耸肩:“麻烦按照学号顺序到前面签到,一人领一份题目,不准代签、不准代领。大家好好加油。”

李大刀果然名不虚传,连点名都这么小心眼。原先打算乔装变声替同学举手喊“有”的学生,此刻只能替朋友摇头哀悼,遥祝对方剩下的两次机会不要轻言耗去,以免期末空哀凄。

学生鱼贯上前填写姓名、学号,关泽辰一个个仔细地看着。轮到张晨莹签到时,关泽辰意有所指地多瞧了她两眼,随口念出她写下的名字:

“9211027,张晨莹。”

张晨莹怯生生地抬头,一见那双幽黑的眸子,还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学长,不好意思,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是……”

平静的双眼突然掀起波澜,关泽辰泛白的嘴唇勾起一抹暗藏恶意的笑:

“没关系,大家有缘认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学妹。”

在一旁等候签到的林宜秀听得手脚冰冷。她低头草草写下自己的名字后,随手抓起讲义,赶紧将已经吓呆的张晨莹拖到教室外。

“惨了惨了,助教好像在记恨,你还不想点办法补救一下!”

任凭林宜秀在身旁唠唠叨叨,张晨莹却还是一副恍神的空茫样。

实在是气不过,林宜秀用力推了一把心不在焉的张晨莹:

“发什么呆啊?真的要准备被当吗?”

助教的权力可是很大的,实习课由他指导、作业也是他在改,连成绩也是助教亲手登记的耶!

“他真的长得跟鬼一模一样……”张晨莹手指抚上肩头一粒粒凸起的鸡皮疙瘩,想得出神。

刚刚接近他的那一剎那,周身的空气都冻结起来,即使是炎热的夏末,她却畏寒得像是一脚踩进冰雪里,只差没有阴风惨惨的背景。这绝不是活人具备的气质,反而像是亡魂特有的阴森气息……

“你没救了。”

放弃拯救迷途羔羊的任务,林宜秀颓然松开手,滑步与张晨莹保持一段距离。

“在你恢复神智前,我决定暂时不与你同一组,免得被牵累。”天晓得下次她会不会把胖教授当成心肌梗塞而死的肥鬼?

望着好友失魂落魄径自走向宿舍的背影,林宜秀再一次摇头叹气,赶紧加快脚步追上。

起码她也得守在张晨莹身边,在她又开始发作的时候打昏拖走、架离现场,以保护围观民众吧!

第四章

“宜秀,你知不知道哪里的庙有超强力的驱鬼保身符?”

才刚从打工的餐厅回到宿舍,张晨莹搁下一只闷烧罐,一面转头对趴在床上看小说的林宜秀问道。

“当然不知道,我没有在各宗教间劈腿的习惯。”

林宜秀凉凉回答。她可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怎么会知悉妈祖或关公用来护国佑民的道具?

“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哪天跟我去教会一趟,找修女谈谈。”搞不好还能为主开导一只迷途羔羊咧。

“喔。”张晨莹垂下肩膀。“那我改天自己去庙里面问问看好了。”

“你还是坚持你撞鬼了?”翻了个身,林宜秀抛下书本,撑起上半身探出头来:“今天又看到什么新品种?被斩成三段的?拖着肠子跑的?寻找自己断头的?”

“没那么糟。”张晨莹有气无力地摊倒在床上:“只是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怕不小心穿过他们,或是被他们发现我看得见他们。”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因为压力过大而崩溃。

“你真的不去看心理医生吗?”林宜秀小心翼翼地建议,生怕过度刺激看来精神耗弱的室友。

张晨莹把头埋在枕头上,闷声回答:

“我说过,我很正常,只是不知道从哪天起就莫名其妙能看到鬼。你干嘛老是质疑我的精神状态?”

林宜秀双手一摊。

“因为我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啊。”就算人真有灵魂,也不应该死后就在街上乱窜吧?

张晨莹沮丧地将枕头掷到墙角,挣扎着坐直身子。“算了,不跟你辩,我要出门了。”

“又出门?你不是才刚回来?”林宜秀挑高了眉。

张晨莹一手抓起钥匙,另一手拎起闷烧罐。“去赎罪啊,你不是怕跟我同一组会被蓄意当掉?”

“原来你想开了。”林宜秀宽下心来,还殷勤地替张晨莹拉开门:“说实话,你真的太夸张了,那个助教只不过是看起来比较苍白瘦弱,你就把人家当成鬼。”换做是她,也会翻脸的。

张晨莹张口想辩解,随即又颓然放弃。

“你不会了解我戏剧化的遭遇。”跟一个不信鬼神的人多做解释,只会让自己更像疯子。

林宜秀果然毫无同情之意地将她推出门外。“随便你怎么说,总之快去道歉,说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头壳坏掉才指人为鬼,说你知道错了,说你诚心诚意痛改前非,绝不再犯。”

张晨莹转身,还来不及多说什么,房门就“碰”地一声被关上,她只能以额头顶着门板,为自己被诅咒的命运默哀片刻后,提着闷烧罐扬长而去。

从液晶萤幕后方探出头来,关泽辰推了推眼镜,纳闷地依循同学的指示走出实验室。

还在好奇怎么会有学妹来找他,头一伸出门外,他立刻瞥见那位一直将他视为妖兽的张学妹。

“有事吗?”关泽辰语气不愠不火地问道。

张晨莹略带迟疑地仰头,瞪视高出她一个头的关泽辰。他今天改变造型、鼻上架了副黑框眼镜,正好将他黑得泛青的眼圈掩住,看起来果然更像活人几分……其实他本来就是活人嘛。

“学长。”她嗫嚅着开口:“你戴这副眼镜看起来比较不像鬼哦。”而且好有书卷味、好有气质喔,配上秀气俊逸的五官,看来就像个儒雅书生。

关泽辰没好气地环抱双手。

“你来找我的目的,就是批评我的外观吗?”居然还暗指他戴隐形眼镜的样貌太像鬼魅。

“不是不是!”眼见学长又要生气,张晨莹连忙摆手否认,手中沉重的闷烧罐及时提醒她此行目的:“学长,我是送汤来给你的。”

“……我有叫外卖吗?”

关泽辰疑惑地眯起眼睛。他记得他已经吃过了一个便当……还是他其实还没吃中餐?

在电脑前面窝太久,他都忘记自己究竟吃过了没。

不容拒绝地,张晨莹将汤罐塞进关泽辰怀里:

“是我请你喝的,因为我、我好几次都误认你是……那个啊,真的很对不起说。这个汤对身体很好喔,我看你脸色这么糟,身体一定很差吧,所以自作主张弄了一点补品、希望对你的健康有点帮助。”

关泽辰意外地捧着张晨莹硬送上来的闷烧罐,心底因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而备感温暖: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应该是天生就长这样,与身体好不好没什么关系。”他淡淡解释着,暗自庆幸她的关心方式,不是弄帖某民间秘方或是青草药逼他吞下去。

听话还是只听半截的张晨莹,伸出右手食指左右晃动:

“虽然是天生的,可是还是可以用后天补回来啊!听说我以前还是早产儿,全靠我家人日夜炖补喂我,才把我养成这么孔武有力的样子。连我爸都按时看电视学进补食谱……”想起从前最呵护她的爸爸,她一张脸霎时黯淡下来。

没忽略她陡地消沉的神情,关泽辰佯装不经意地扯开话题。“你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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