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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认错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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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地拢了拢眉,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拨电话给回家之后一直没见着人影的妹妹。

电话声嘟嘟响起,很快就接通。

“喂,吉莳吗?我是哥。你在家吗?”

“在呀。”电话那头传来关吉莳的声音,周遭倒是安静得无一丝杂音。

“帮个忙,上来帮我把门打开,我被爸锁在房间里面……”

“我马──”

“你休想!”清亮的嗓音顿时换成粗暴的怒吼。关定理一把夺走女儿手上的行动电话,不无得意地呛声着:“哈哈哈!告诉你,这次你休想随随便便又打混过去!你好好考虑,是要马上休学回家呢,还是要让我把你锁在房间里面,关个一年半载,让你书没得念,人生也──”

在关定理将完整的示威演讲发表完之前,关泽辰抢先一步把手机给切断了。想象着父亲此刻必然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他居然心情大好。

推开书桌前方的窗户,凉凉的晚风拂面而来,让人精神陡地一振。他神情自若地伸了个懒腰,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一双修长的腿就斜跨在窗棂上头,悠哉自在地俯视着下方的花园。

好久没有回家,这熟悉的一切,还是未曾改变。

原先宁静的花园突然起了一阵骚动,几个脑袋瓜倏地从玫瑰花丛里探出来,仰头望见关泽辰笑盈盈的表情,纷纷狂喜地叫喊出来:

“是少爷!少爷回来了!”

“泽辰少爷!我们好久没看到你了,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ZEi8。Com电子书

“嘘……”

关泽辰伸出食指摆在唇上,暗示太过兴奋的小鬼们压低声响;虽然一般人肯定听不见这群鬼魂的鼓噪声,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要太过声张。“上来聊聊,我快被闷死了。”

小鬼们雀跃地一个个从花丛里蹦出来,飘呀飘地上了二楼,没敢晃进建筑物内部,却环绕在关泽辰膝前,吱吱喳喳抢着发言。

“少爷,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们有多无聊。”一个蓄着短短黑发的可爱小女孩无限委屈地瘪着嘴。

“就是呀,整个房子里的人都看不见我们,就连你那个妹妹吉莳也一样,一点都不像你。而且她阳气超重的,她一靠近,我们就得全体撤逃。”有着玫瑰色粉嫩双颊的小男孩接着呼应:“我们还以为,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呢。”

“这么无聊,你们怎么还一直待在这里?”

望着这群他十岁那年从叔叔家“拐”来的小鬼,关泽辰笑得很开心。他们就像是他的童年玩伴,陪他度过了苦闷的时光,只是这些小鬼从不曾长大,即使他已然成为二十几岁的青年,他们却还是娇小稚气的可爱模样。

“还说呢!”脑后扎了两根辫子的小女生撇撇嘴。“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呀。”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关泽辰拍拍小女孩的头。

大家又是一阵嘻笑。

他的叔叔是赫赫有名的通灵者,不但能视阴阳,更通术法,跨界于阴阳之间,捧着大把钞票想请他消灾解厄、处理鬼神之事的人们可以挤满三条罗斯福路了。

这几个小鬼,是他当时到叔叔家作客时,发现叔叔家中养了几个替他做事的“小朋友”,因而顺口邀请他们到家中作客。没想到这群小朋友愈待愈过瘾,最后干脆在他家生了根,不再回到叔叔家去。

叔叔一度还觉得疑惑,怎么他的小鬼少了好几个?关泽辰却只是天真无邪地仰望着叔叔,若无其事地抱着小皮球走开。

从小他就发现,自己瞧得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因此幼稚园老师总是发现他在树下“自言自语”。再长大一些,听明白了家族成员常挂在口中的那些话语,他知道自己瞧见的,是另一个空间中的产物,人们将这些形体称为“鬼”。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目,他开始学会隐藏自己特殊的能力。尤其父亲从他懂事起,就不断有意无意地灌输以继承家业的观念,更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更加确定自己佯装平凡的意图,绝对有利于己。

“泽辰少爷。”发现关泽辰若有所思,小男孩怯怯地唤了他一声。“你……真的不打算回来学法吗?”

平时他们藏匿在花园里休憩时,总会听见关定理与关太太两人不甚愉快的小小争执。

内容多半绕着儿子身上转,尤其以儿子忤逆、不识好歹、拼命抗拒习法等话题为大宗。

他们也听关定理说过,说什么……泽辰少爷有百年难得一见的仙人骨,是修法的最佳材料,就连关家祖先都曾预言,五代传承后,必会出现一位空前奇才,在阴阳两界间立下赫赫威名。

指的不是泽辰少爷,还能有谁呢?

只是,泽辰少爷似乎对这些事情兴趣缺缺……

“连你也问我这个?”关泽辰打趣地斜睨着小男孩。“你想游说我回家吗?”

“不是啦!”小男孩连忙摆手否认。“我只是很好奇,你爸爸这么凶,你要怎么跟他争?”现在少爷还被锁在房间里出不去呢。

“我不用跟他争呀。”关泽辰轻松地将手枕在脑后。“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好。”虽然这场架可能会吵一辈子。

“不过少爷。”短发小女孩插嘴:“你的气色愈来愈坏了呢。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啊?”

“哪有。”

关泽辰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果然还是冰凉得骇人。“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看我脸色好过了?”

他的容貌生来苍白无血气,俊美的五官莹白得像是透明,细薄的嘴唇终年不见红润。

不论他怎么运动或是大吃大喝,外表看来都像是病得奄奄一息、快要断气的濒死患者。

每个人遇见他,总会好心关切地问他是不是身体虚弱,或是罹患绝症,然后介绍一帖隔壁的大婶的姨婆的表妹的堂姊夫大力推荐的补身祖传秘方,据说服用三帖之后,便能精气神十足,还会又强又猛。

这是活人见着他之后的反应。虽然有些扰人,但还算适当的关心,他是可以接受的。

但若是鬼魂见着了他,通常会受他那一身阴气蒙骗,误以为此君乃同道中人,于是热情洋溢地扑上来要与他交个朋友……

日子一久,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怀疑,他就是关家祖先预言的五世奇才。

身为活人却屡遭亡灵搭讪,甚至结成好友,还有那一身虽然活着却像是就要挂了的气息;再加上小时候父亲曾拿给他看、一字一句解释给他听的命书,八字里头,每一柱都是极阴格局,就算他持续抗拒学习命理之术,也知道这样的命格,确实罕有。

但……

“反正我习惯被你们当成同类了。”关泽辰微笑。“也没什么不好,生活增添满多乐趣的。”

小鬼们互望一眼,将关泽辰方才短暂的怔忡看在眼底。

看来少爷并不想谈起关定理逼迫他学法术的事情……小鬼们察言观色一阵之后,继续嬉闹着与此不相干的话题。

“少爷,你知不知道我们何时会被排入轮回呀?”看来娇小可爱、其实岁数已三十好几的辫子小女孩好奇问道。在人间徘徊的日子不算太坏,但她总忍不住想,下辈子会投胎到哪儿去呢?

关泽辰咧着嘴。“我怎么知道?要不你乖乖回地府去等候,看人家愿不愿意偷偷跟你讲。”

“我才不要呢!”

辫子女孩高声抗议。反正都是要杀时间,人间远比阴间多采多姿,她才不会想不开回去枯等。

“在这里混了几十年,你不嫌无聊吗?”

关泽辰呵呵笑着问她,眼光不经意飘向围墙之外的街道;深夜行人稀少的周遭,却意外地看见一个女生杵在原地,表情呆滞,显然是受到极大惊吓的模样。

察觉少爷表情有异的小鬼们倏地停下嬉闹,纷纷好奇地朝关泽辰注视的方向瞧去。

“少爷……”小男孩看得目不转睛。“她是不是看见我们啦?”

否则怎么会那副三魂失了七魄的怪样?

关泽辰蹙眉,目睹楼下的女孩因错愕而打翻手上提着的东西。“我好像看过她……”

他苦苦思索半晌,最后终于想起从夜市步行回家时,无意间介入的一桩事件。

“是那个有阴阳眼的女生。”

心肠很好,还买了一堆食物试图安慰一名迷路的老鬼,却在看见他之后恐惧得疯狂逃跑……她显然不会分辨人与鬼的差别?

楼上这厢,对着女孩好奇观望;楼下这头,却是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为什么……为什么又会看见那个苍白得好可怕的年轻男鬼?

张晨莹止不住全身的抖颤,就连特意出门为母亲买来的消夜已经落到地上,也浑然无所觉。

刚刚一路上其实也见着不少幽灵,但她视若无睹地乔装相当完美,加上泰半时间她都埋着头猛走,因此截至目前为止,一切都十分顺遂。

直到此刻──

张晨莹胆战心惊地又抬头偷偷投去一个眼神,却发现那个年轻男鬼目不转睛地直直盯着她,他身边几个小孩模样、漂浮在半空中的鬼魂也十分团结地将视线聚集在她身上。

其中一名小男孩讶然盯着张晨莹。

“那不是──”惊呼一声后,旋即压低了声音。

“她把我当成鬼了。”没注意到小男孩的异状,关泽辰仔细打量女孩表情,无奈地撇撇嘴。

这可是一大进展呢!被鬼魂误为同类是一回事,可从来没有人类将他认成鬼魂呢……他这阵子的气色是不是真的差得太夸张了?

“你是很像呀。”短发小女孩出来说句公道话:“以前没人当你是鬼,是因为他们根本看不见鬼;如果这个人有阴阳眼的话,把你跟看见的鬼当成同一国的,也是理所当然嘛。”

关泽辰懒得反驳小女孩的话,没好气地望着楼下的女生;忖思片刻,终于决定自救澄清一下:

“喂,小姐──”

天啊!鬼、鬼、鬼在喊她!

无法压抑内心席卷而来的巨大恐惧,张晨莹放声尖叫,双手抱头、脚步凌乱地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小姐!我不是鬼啊──”关泽辰最后补上的这声呼喊一点用处都没有,因为对方早已吓得逃之夭夭。

“她跑走了。”小男孩无限同情地看着关泽辰。“你被误会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关泽辰放弃挣扎,将目光敛回自家庭院:“反正我明天就回台北,她误不误会,我都没差。”

本来只是想做做好事,别让女生心头一直萦绕着撞鬼的恐怖印象,既然对方不领情,他也就懒得去管。

“你还未必回得去呢。”辫子小女孩不给面子地提醒道。

关泽辰丝毫不以为意地扬起眉。“要不要打赌?”

只是区区一扇门,又是最笨的那种喇叭锁……

泛白的嘴唇漾出一抹笑意。对于与家族力量之间的抗衡,他一直非常有自信。

第三章

清晨。

“混蛋──”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划破关家宁静的气氛。

关定理气得浑身抖颤,手中捏住一张纸条,望着二楼被撬坏的门锁,连骂人的话都说不清楚。

“我怎么会养出这种孩子!”他恨恨地将纸条揉成球,用力往后一抛。

在儿子与他正面冲突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脾气极佳,不管上门的客人问了多蠢的问题,他都能以卓然的雍容气度为其解惑。直到他的不肖子一再违逆他的命令,他才知道自己的耐性其实少得可怜……

我回台北了,爸爸再见妈妈再见妹妹再见。

后方路过的关吉莳拾起纸团,摊开后大声朗诵上面的文字,这才发现是哥哥草率的告别信。

“哥回去了?他不是昨天晚上刚回来?”睡过就走人,还真的把家当旅馆啦?

“不要跟我提那个王八蛋!”关定理说得咬牙切齿。“就当我没他这个儿子算了!”

关吉莳与母亲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同时摇头。

这句话她们俩听了不下数十次,都清楚它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呛声。反正这类剧情会不断重复,哪天哥哥大发慈悲地想到要回家坐坐,老爸铁定会先叫骂个数十分,紧接着又上演威胁利诱、逼迫哥哥继承家业的戏码……

“我去写书法了。”

觉得这出太常重播的烂剧极为无聊,关吉莳转身走向书房。

离开前不忘尽忠职守地提醒还在乱骂的父亲:

“爸,今天九点江委员会来找你讨论竞选总部的风水,不要忘啦。”

“不肖子!逆子!没出息的家伙!有种就从此不要给我回来──”

火车行驶四个多钟头,终于抵达台北车站。

“这里这里!”奉室友之托前来接人的林宜秀跨坐在摩托车上,朝扛了一身行李的张晨莹招手:“哇,你每次从台南回来,都好像在搬家一样!”

那个行李箱大得都可以把她塞进去了!

“我妈爱我嘛。”张晨莹没好气地应道。“还不赶快帮我把东西弄上车,等一下肉干不分妳吃了。”

“很小器哟。”林宜秀哼了一声,双手倒是很俐落地帮忙了起来。“快快,这里不能停车,万一我被开单就完了。”

想当年林宜秀刚到台北时,人生地不熟的,机车骑着骑着就会闯进单行道,每每花容失色地瞠视着一整条马路往她轰隆隆驶来的车辆,还要含泪缴好几千块的交通罚单,害她连啃一个月的科学面当晚餐。上了几次恶当之后,好不容易才掌握大都市丛林的生存法则,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千辛万苦将大包小包塞上车,驾驶与乘客分别扣好安全帽,这才摇摇晃晃地上路。

“超载会不会被开单啊?”张晨莹忧心忡忡地伸长脖子,瞥一眼机车踏垫上堆得老高的行李。

林宜秀专心骑车,头也不回地应道:

“那你下车吧。”

“我随口说说而已啦!”

张晨莹赶紧表明立场,趁着红灯的当儿朝四周觑了几眼后,小心谨慎地靠到林宜秀耳边劝告着:

“你以后骑到这个路口要格外小心,很容易出车祸的。”

“你怎么知道?”林宜秀既惊又疑。上个月底,她社团里的学长才刚在这条路上“犁田”,摔得鼻青脸肿、手折脚伤,幸好西瓜皮式安全帽略有保命作用,堪堪护住了脑袋瓜,这才没有魂归西天。

只是张晨莹出门向来依赖公车、捷运,为什么会清楚这个十字路口的危险性?

瞥一眼聚集在红绿灯下、众多头破血流的哀怨冤魂,张晨莹压低了声音。“我就是知道嘛,问那么多干嘛。”

看流连在这个路口的亡魂这么多,就知道这里很容易发生意外,否则那堆鬼是怎么搞出来的?!

林宜秀纳闷地歪头瞪了张晨莹一眼。“耍神秘啊?”

灯号在此时转亮,她没空多问,油门一加,继续奔驰,没多久就抵达她们位于闹区的学生宿舍楼下。吃力地挪动一长排机车、腾出窄窄的停车位,两人同心协力将机车卡了进去。

“走吧。”豪气万千地将一只手提行李袋甩上肩膀,林宜秀自顾自迈开大步往宿舍门口走。

十五秒后她猛然回头,却发现张晨莹始终落在后头,走起路来畏畏缩缩的,与她拉开一大段距离。

“现在是什么情况?”林宜秀自认口气温和地质问室友大人。

“宜秀……”张晨莹咽了口口水,迟迟不敢再靠近宿舍大门一步:“你记不记得,我前天有打电话给你,请你帮我从你们教会带一些吉祥物回来给我……”

“吉祥物?”林宜秀皱着眉苦苦思索半晌,终于想起这件早被她抛在脑后的任务:“你是说十字架跟玫瑰念珠?有啊,我买了。”

张晨莹热切地靠上来。“快、快拿给我。”

“干嘛那么猴急?”林宜秀剥掉室友攀爬上来的一双手。“我放楼上啦,等一下再拿给你。”

“可是人家现在就想要……”张晨莹一双眼睛射出迫切渴盼的光芒。

林宜秀的鸡皮疙瘩当场掉满地。

“这种对话很像A片耶!拜托你不要玩了,先把东西拿上去好不好,我手要断了啦。”将手提袋往手臂上推,腾出一手抓住张晨莹,就往宿舍门口拖行。

“不要啦!”

张晨莹拼命用脚跟在地上摩擦以增加阻力,想远离宿舍门口那团暗黑色的混浊之气。

以前看不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就算了,现在一旦发现,怎么可能任凭自己穿越瘴气而毫无防备?搞不好会招惹什么厄运上身,她才不要冒这个险。

“我跟你讲,我们先绕去附近的庙拿个平安符……等一下啦!宜秀!”

林宜秀彻底漠视张晨莹吵闹不休的抗议声,强硬且坚定地将室友拖进学生宿舍。

“我不晓得你到底吃错什么药,可是下午一点有李大刀的程式语言,还不赶快把东西放一放、出去吃饭,你就准备被记旷课吧!”

李大刀,本名叫李镇国,教程式语言的,是出了名的爱计较,上课五分钟内必点名,三次不到者以死当处置;就算是学期压根还没开始,他对暑修课程的严谨仍是分毫不减的。

她可不想平白无故便被记上一笔,重修很丢脸说。

张晨莹还挣扎着想要逃离魔掌,眼见宿舍大门口的灰色雾气已逼至眼前,林宜秀却丝毫没有缓步的意思,只得心一横、眼一闭,硬生生闯了过去──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

林宜秀的叨念声还在耳边,张晨莹怯怯睁开眼睛,发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颗提到喉咙口的心这才登地落下。

上楼之前,她回头偷觑了大门口一眼,只见灰色的雾气中,隐约透出一张蓄着长发的女性脸孔,双眼紧闭、唇边似乎渗着一丝血迹……

张晨莹打了一个冷颤,飞也似的逃窜到楼上去。

“宜秀,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人声鼎沸的牛肉面馆里,冷气凉飕飕地放送,让喝汤喝得热呼呼的客人调节一下体温。林宜秀瞪视着坐在对面一脸神秘的张晨莹,不怎么想理会她地径自拆开卫生筷外包装,捞起面条猛吹气。

不将室友冷漠的反应放在心上,张晨莹神情肃穆地继续宣布她的秘密:

“我看得见鬼。”

“喔。”林宜秀唏哩呼噜地将面条塞进嘴里,吃相甚差地用力咀嚼。

“我说、我看得见鬼!”张晨莹加重语气、用力强调。

“我听见啦。”林宜秀不耐烦地随口应了声,从旁边抽了一双筷子递给张晨莹。“快吃,要来不及了。”

“妳不相信我?”张晨莹气得瞪大了眼。

“我相信妳是得了妄想症。”

为了应景,最近各大电影台疯狂播放历年鬼片,一打开电视就是阴风惨惨、鬼哭神号的画面,各谈话性节目也纷纷邀请命理老师畅谈防鬼自保之道;在这片七月鬼怪热潮下,她完全能谅解张晨莹受媒体影响而疑神疑鬼的病症。

眼见林宜秀完全将她的坦白当成瞎扯,张晨莹气得说不出话来!正好旁边一个鬼魂飘然掠过,她连害怕都顾不上,连忙扯着林宜秀的手指,要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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