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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姑浮则是第一次见这等“神物”搞的他是一惊一乍的,特别是木屐,他就觉得有些另类与不雅观,可是见到自家士兵有不少人因为软脚病病倒的,他当下也开始让人制作木屐来。
好嘛,这一下火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约莫三千多人,穿着木屐,喀嗤喀嗤的前行,再加上那奇怪的大裤衩,试想那种风骚是何等的冲击人之眼球。
不过因为木屐的实用性,其众人所行之处,木屐处处生长开花,一时间越国木屐之风泛滥。
吕荼来到越都时,老越王允常亲自带着越国上下文武前来迎接。
头戴冠冕前后二旒,腰配宝剑珠玉的吕荼在兵车远远看到一个身着王服病入膏肓的老者在一名妇人的搀扶下正往自己这边看来。
吕荼不敢怠慢,车上行礼,然后下车再行礼,老允常点头还礼,二人说话,扯马缰,顿足,挥手,躬身天子之都等等诸如此类,最后方才交换了礼物,老允常牵着吕荼的手上了自己的王车,往国都里进发。
吕荼一边和允常说话,一边暗自觉得奇怪,按常理讲自己和越国并不熟,甚至关系还有些生冷,为何越王屈尊去亲自迎接自己呢?
还有越王嗣勾践怎么没有来迎接自己?
吕荼一边想一边偷偷侧看老越王允常,突然他发现了一个特别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老越王允常身后的那兵车上,有一名威武的老将军正怀抱着一个儿童。
此子是什么身份?
为何他竟然有资格来迎接自己,而且是被一名耆老名宿的将军抱着?
吕荼暗自揣摩着,只是允常没有给自己介绍,自己也不好开口问。
越王都以石筑造而成,所以满眼看去,无论是街道房屋还是城墙皆是由厚重的会稽山之石堆砌镶嵌而成的。
这一点倒是让吕荼感觉不可思议,因为他看惯了竹木土坯筑城的太多国家,可是临了没想到一个身处在雨林之中交通十分不便的越国,它的城池却是建筑了世界上最难建造的城池类型,石头城!
吕荼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震惊,只是觉得这种城池,要是将来攻伐,太难拿下了,因为它巍巍然就如同一只巨龟一样。
吕荼此刻似乎也明白了,为何文献记载中那强大的吴国当初拿下越国国都时使用的伎俩却是偷袭。
是的,不去偷袭,这样的城池要想拿下,非损失惨重不可。
就在吕荼胡思乱想间,突然前方行驶的队伍停止了下来。
本来打盹的老越王允常因此差点栽倒,不过还好他旁边的那贵妇人及时扶住了他。
越王允常很愤怒,他强站了起来,看向前方,他倒要看看是谁敢惊扰他的王驾。
“勾践,你想干什么?”老越王见前方那人模样后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身边的妇人见状忙去安慰,只说让其消消气,不可与勾践儿一般见识。
坐在老越王之左的吕荼闻言却是再也坐不住了,他忙站起身去看那千古传颂的苦心人越王勾践。
好一个,好一个?
吕荼想用准确的词汇去描述,去夸赞,可是终了,却哑口了。
因为勾践长的太奇葩了。
以前吕荼觉得孔丘和老子长得就够另类的了,可是如今见到勾践模样,便对孔丘和老子再也没有长相上的惊讶。
这勾践长着怪异的长脖子与雷公的嘴型却是不说,单表那断发裸身上秀纹的一条凶恶巨蟒,让人看着都觉得极其的不爽。
此刻勾践正赤着脚,单穿兜裆布,手举宝剑,站在这一行队伍的正对方。
“来人呐,把这个不知礼数的混账东西,给寡人拿下”老越王允常见勾践继续挡着路,气的大声咆哮。
第487章 人世间最大的本分(上)()
勾践听闻自家父亲如此训斥他,他气的森然怪笑起来:“不知礼数,父王啊父王,我的好父王,到底是谁不知礼数?”
勾践脸色狰狞,说到这儿,抽出佩剑,唰的一声指着老越王允常身边的妇人道:“她一个贱妇,有何资格乘上王车?就算在父王的偏爱下可以乘坐王车,可是她的儿子,一个庶贱子又有何资格代替孩儿去迎接公子荼?”
“孩儿才是您的嫡长子,才是越国现在的王嗣啊!”勾践说到这儿眼泪都流了下来。
勾践的这一声痛哭立马让那些围观越国士人们情形大变,起初他们也很愤怒勾践的行为,他们觉得你好歹是王嗣怎么可以做出当街拦截自己父亲王驾的行为呢?
可是现在他们明白了,身为王嗣却不能行使王嗣的权利,反而仰人鼻息的低贱庶子一等,任谁也无法接受得了。
老越王允常看到围观的越国士人指指点点自己,一张老脸已经由苍白变成了青郁的血红:“来人,给寡人拿下,给寡人拿下这个逆子。”
显然老越王允常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探底行为,竟然让勾践发了疯,更让勾践顺势逆转得到了人心。
只是,是谁,到底是谁给勾践出了这个主意?
越王允常心中不停的咆哮着,他深知勾践的脾性,若说他聪明,聪明倒是有的,可若说他能想出这样化腐朽为神奇的计策,却是万万不能的,一定是他身边有了能人,此人是谁,到底是谁?
吕荼一直细细观察着这一幕,看到勾践被越国武士押走,他那落寞悲愤的背影,看到围观的越国士人同情的目光,甚至不少人已经落泪。
吕荼觉了,勾践啊勾践,你真不是一般的苦心人。
看来你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局面,所以你才秘密让灵姑浮提前代表你自己前来迎接我,这样会让我吕荼产生感激之情,待将来你若有难我必然会相助。
而另一方面,你今日在大街之上再来这么一出苦肉计,让世人都知道了你被打压之苦,虽花费了牢狱或者关禁闭的代价,可是却是值得,因为你赢得越国士人的怜悯之心,而我吕荼呢,也会为你求情,这样经过我吕荼的口,你勾践的名声就会被天下知晓甚至传唱。
勾践,你此计当真是高啊!
吕荼心中啧啧称叹。
“本初,你看,这就是寡人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他连基本的孝道都不懂,你说寡人怎么能放心把越国的基业去交给这样的人?”越王允常显然先前的气的余波未平,他咳嗽着,胸口起伏不已。
本初是吕荼的字。
吕荼不好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有些复杂,他只能说了些应付客套之语。
老越王允常似乎看出了吕荼的尴尬之处,他向后面的兵车招了招手,一个孩童便下了兵车,来到了老越王的兵车上。
“父王”那孩童说话的声音黏黏的,但吐字却是十分的清晰。
老越王允常看到孩童很是高兴,他身边的那妇人更是满脸的温柔与慈祥。
“来,我儿,来父王身边”越王允常道。
幸亏越王允常的王驾足够大,否则一时间要是乘上四个人就会显得拥挤。
“我儿,你看这位就是公子荼,就是你一直念叨的那齐国公子”老越王允常呵呵一笑。
那孩童闻言并没有太多的神情变化,他只是对着吕荼躬身行礼,那礼节之标准,让人根本无法想象这是一个孩童能做到的。
越王允常见自家幼子如此的知礼,心中很是高兴,他一扫勾践给他的败兴,一双老眼笑成了花。
吕荼虽不明白允常为何不在起始时就把他的幼子介绍给自己,反而在勾践大闹之后,无数人正盯着这里的时候,再隆重介绍。
吕荼暂时压住心中的奇怪,他对着越王幼子鼓励一番,并赠送了随身的玉器。
那孩童像是小大人般,恭恭敬敬的接下行了谢礼。
做完这一切后他很乖的站在其父允常身边,然后为其捶背起来,那父慈子孝的画面看的众人很是温馨。
吕荼感叹道:“越候,您有子嗣如此,当令天下为父者羡煞”。
越王允常闻言得意一笑,大声的恐怕周围围观的越国士人听不到似的,他道:“我儿,这天下有小圣人之称的公子荼都夸赞于你,看来我儿当真是蛇羽大神赐给我越国未来的希望,哈哈,我儿你还不速速拜谢?”
言罢允常看着幼子的老脸更是如菊花般绽放。
“多谢公子夸赞,我只不过做了为儿的本分而已”那越王的幼子并没有因为吕荼的夸赞而得意忘形,只是毕恭毕敬的对着吕荼又行了一礼道。
吕荼闻言一愣,暗道:这个小童恐怕牙还没有长齐吧,他竟然能说出这样老成的话,太过不可思议与逆天了,难道是别人教诲的?
想到这里,吕荼故意的难为揑瑜道:“公子也知本分?”
公子自然指越王允常身边的那小童。
吕荼是周天下之人,他自然不会承认越国是和周王国一样的王国天下,所以他称呼越王为越候,越王幼子为公子。
“自是知道,小子很小的时候,公子母国的孔国老曾经在这里做过客,我有幸听过他的讲谈”
“他说人世间最大的本分就是孝顺”
“小子深以为然,对君父要孝,对下要顺,如今我做的就是孝我的父王罢了。”
越王幼子的话很黏可是却是很动人心,越王允常更是喜的咳嗽都忘记了,那妇人听的神采都慈祥的要成为那大慈悲的观世音,其他人则是眼神出彩,暗下各种赞叹幼王子。
而吕荼却是听的如被五雷轰顶,他下意识的道:“为人子者,孝,是其本分,那么如何做到孝呢;还有顺,对下要顺,又如何解释呢?”
越王幼子粥粥鼻子想了想道:“孝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小子现在也想不明白应该是何样的,但小子知道,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父王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想这就是孝吧。”
吕荼闻言点头,越王幼子这么小能想到这,已经是不错了,毕竟他可不是穿越客,于是他半开玩笑道:“你的父亲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难道你不怕你的父亲让你做坏事吗?”
第488章 人世间最大的本分(下)()
这句话吕荼说的很是顽皮,甚至说有些触怒也不之为过,不过老越王允常对此似乎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反而希冀的看向自家幼子,他也想听听自家儿子如何回答。
越王幼子道:“做不做坏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天下间没有父母愿意害自己孩子的。”
妙,太妙了!
精彩,太精彩了!
越王幼子的这个回答,让在场听到的众人皆是眼前一亮,老越王更是喜的如屁打的似的。
是啊,这天下间哪有父母愿意害自家孩子的?
既然没有“害”,那又哪来的让自家孩子去做恶呢?
吕荼眼神晃动了,他仔细打量这个越王幼子,不停的回忆,回忆追寻自己那一世看到的所有关于越国的文献,可是最终发现竟然没有关于这个越王幼子的记载,天哪,到底是什么东西掩盖了如此璀璨的彗星?
这时又听得越王允常幼子继续道:“顺,对下顺就是指顺乎民心,用民心治理天下就会……”
越王幼子继续滔滔不绝的讲着,他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自己所说的慷慨激昂而由此变化,只是像一个表情固定的人讲着他的理解。
逆天,太逆天,这个越王幼子太逆天了,这是需要何等的智慧与觉悟?
吕荼越听越是全身直哆嗦,而那些围观的士人和一些越国大夫,却是听的时不时的叫彩着。
老越王允常很满意,哦,不,准确的说,是骄傲,他允常向天下士人表明,就算是越国,就算是这样被天下大统认为是蛮夷的国家,也可以生出这么一个不下于公子荼的慧子来。
越王允常突然觉得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就感不是带领越国走向了繁荣昌盛而是生子如此!
越王的幼子的话时不时的博得众人的叫彩声,那声音如波浪,冲击着越国都城的每一个角落,似乎,此刻所有人都听到了越王幼子的讲谈。
一座阴暗的大理石房子内,勾践面壁居中跪座,他身旁有一名大鼻子的文士,静静的陪在他身边,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外面欢呼的动静,他眉头一皱:“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大鼻子文士闻言躬身离开,不一会走了进来,贴耳小声了几句。
勾践听罢瞳孔集聚收缩,脸色愤怒的通红,他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抽出佩剑就要往外走,那文士见状大惊强势按住了他,不让他前进一步。
勾践恶狠狠的看着大鼻子文士道:“文种,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什么派灵姑浮去与吕荼交好以求本王嗣的外援,什么在入城时拦驾向天下人诉求自己的冤屈以博取士人的同情?”
“你看看这就是你的谋划!”
“那吕荼竟然和那个贱庶子一唱一和起来”
“本王嗣真是瞎了眼,怎么采用了你的计策?”
“你给本王嗣让开,本王嗣要亲自动手,只有把祸根消除了,本王嗣才能睡安稳觉”。
可是无论勾践怎么闹腾,那被勾践称呼为文种的大鼻子文士就是死死的不放。
最后勾践怒了,就要去杀文种,文种巍巍然丝毫不怯懦,瞪着眼看着勾践。
勾践看着文种,突然他发现文种眼睛里有了泪水,他心中一软,三个呼吸后,他恨恨的道:“罢了,罢了,本王嗣就让那个贱庶子再多活一点时间”。
言罢,剑被勾践掷飞,剑尖直插墙壁三寸。
文种看着勾践跪座面壁思过萧索的背影,衣袖擦泪,挂着浓重的鼻音喃喃道:“王嗣,想要活着,想要比别人都精彩的活着,那就要学会忍,因为忍才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老越王允常因为幼子街道上和吕荼一问一答的事给自己做足了面子,更是为自己将来想要的废立做了名声上的铺垫,他身心高兴,高兴的似乎又年轻了十岁。
就是因为此,迎接吕荼的宴会比起初的打算规模更大了。
几乎在越国国都有脸有面的人都参加了,吕荼也因此结交了不少的越国名流,像大将军石买,像大夫扶同,拽庸等。
只是没有见到文种,吕荼觉得有些纳闷,毕竟在自己幼年时文种就已经在越国出仕了,以他的本事怎么可能还没有挤入越国中上流?
越女舞很是能激起男人的柯尔蒙,你想象一下,浑身洁白如羊脂白玉的年轻越女,一大片雪白的身上偶尔一处绣着彩色的纹身,穿着薄如蝉翼甚至有些透明的越纱,舞啊舞啊会是什么样的。
别人,吕荼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反正看着看着,他想郑旦的身子了,当然还有尚未被其绽放点花心的西子。
要知道吕荼向来对那方面很压抑,能压抑住的他都为之躁动,可以知道越女到底有多刺激男人的感官。
宴会之中,吕荼表达了自己对于越王和越国上下的敬意,当然还有没有忘记为那被关禁闭的越王嗣勾践说几句好话,希望越王允常能放出来他。
越王允常正高兴头上,也没有拒绝,只说七日后才允许其走开石室,接着便是聊起天下继承是应该立嫡还是立贤。
吕荼对于这个话题很尴尬,要说立嫡的话,那自己可是个贱庶子这不是打自己脸;要说立贤的话,自己就得罪了天下,更何况吕荼已经猜出了老允常想干什么,他这是想借自己为榜样为自己的幼子继承大位做标榜。
可是吕荼怎么可能轻易说出老越王心中所想呢,他要是说立贤,未来那位“苦心人”还不与齐国撕逼?
若是那样的话,自己联盟越国钳制楚国,平分吴国的战略该怎么进行下去。
于是吕荼只能装酒醉,扑腾一声倒在席上。
越王允常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人好生照顾吕荼送回行人馆。
七日后,越王嗣勾践出来了,他要广而告之的宴请吕荼。
吕荼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当下只是笑笑,不过也接受了宴请。
这七日内,发生了两件对于吕荼来说非常大的事情,一是他把西子施夷光给法办了,他看到了白鸽上的红莲,看到了接天莲叶,更是听到了西子的那被自己“糟蹋”时的销魂声音。
这是第一件事。
第489章 志向()
第二件事是吕荼让东门无泽拿着自己的亲笔信和薛烛一起去了东瓯部落寻找贵族欧冶子,希望他能出山帮助自己。
说起欧冶子,吕荼差点闹了个笑话,他本以为欧冶子就是位非常出名的匠作,可是谁料?
后来与越国的行人大夫曳庸仔细打听之后,吕荼才知道欧冶子其实不是匠人而是贵族,是东瓯部落的贵族。
这一点就连曾经为欧冶子相过剑的薛烛也大吃一惊,显然他也不知道欧冶子的真实身份。
所谓东瓯就是后来越国被楚国所灭,越王勾践后人南下建立那个国家的称呼,其实那时应该不称呼为东瓯而是仍然叫越国,只是楚国人为了打击越国“余孽”,向外蔑称其为东瓯,因为东瓯前身只是个野蛮部落。
越王嗣勾践府邸,没有什么雕栏玉砌,只是悠长的石巷子,与几间组合起来的石屋。
此时正堂。
勾践穿着兜裆布披头散发舞着长剑,他身上的纹身随着他身体的招展变形,恐怖。
吕荼看的很是牙疼,这就是宴请自己的主菜吗?
“本初,你看本王嗣这剑舞的怎样?”勾践耍完一套剑法后浑身出着大汗道。
吕荼听到勾践称呼自己为本初,颇有长辈姿态,这让他有些目瞪口呆,不过转瞬间也就理解了,毕竟这个苦心人还是个历史上有名的狂人,想到此点吕荼笑道:“公子之剑舞的却是很美”。
勾践听罢似乎没有觉察到吕荼的讽刺,他哈哈大笑道:“世人传言说吴国有位王子叫什么,哦,对了,叫夫差的,他说他一生有两大志向”
“一个叫吃尽天下最美味的咸鱼,另一个叫妻尽天下的美女”
“嘿嘿,这俩志向当真好啊!”
勾践说完别有一番韵味的看向吕荼。
吕荼听罢眼睛的瞳孔快速收缩起来,看来勾践已经知道舌庸事情前后的原委了,不过他转瞬间心头又放下不以为意,就算勾践知道自己娶了本应该属于他的妇人又怎么样,我吕荼敢娶就有能力去守护。
想到这里,吕荼嘿嘿一笑道:“咸鱼?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