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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女身死,你是我爹我能拿你怎样……
公子流过太多的眼泪,多的张孟谈数都数不清。
有时候张孟谈在想公子是不是水做的,眼泪做的,要不然为何他眼睛中总是饱含着泪水。
自己也曾经问过公子,公子说笑道自己只是爱这片土地爱的深沉罢了。
可是张孟谈不相信只是吕荼所言的那样,爱这片土地爱的深沉,所以这双明亮的眼里总是含着泪水!
当然也或许是公子经常说的那样,这世间能留下来最伟大的东西,往往都是用血泪铸成的。
公子每一滴泪都留下无数的感动,相信这就是世人爱公子的原因吧!
这人世间最伟大的文学往往是悲情文学,我们的吕荼给世人的欢笑是物质上的,可是带来的悲情却是精神上的。
后来左丘明曾经在他的著作《伟大的帝国》这样写到:
世人皆以为无情的权谋是获取天下的根本,其实错了,获取天下的根本在获取民心,而获取民心的根本在于获得民心的同情与怜悯。
我们伟大的皇帝就是用他无数次的眼泪获取了天下黎民的民心。
大齐灭亡后那个王朝为了把前朝的余威搞臭,不停的宣扬与嘲笑,吕荼的天下是哭出来的。
可是哭有错吗?
仁者爱人!
见到不公平的,见到不应该的,见到遭受苦难的……
无奈,没有条件改变,没有能力改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就像是你看着一个孩子在你面前慢慢的痛苦死去,可是你却什么都做不了,你能做什么,只能痛哭!
眼泪冲刷的不仅是自己的污浊自己的罪孽更是对自己灵魂的痛斥和对某些人的最歇斯底里的抗议。
你们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张孟谈神情有些恍惚,小童公明仪似乎发现了他的不对扯了扯他的衣袖。
张孟谈抹掉眼中的泛酸对着公明仪道“仪弟,这些钱财你拿着,让一些乡民跟着你去买些食物,我想公子和申徒嘉先生接下来发生的事一定会持续到天色很晚……”
公明仪点了点头,怀抱着钱财叫了几位有些力气的乡民跟着他走了。
申徒嘉正在一棵巨大的桑树下端坐,他突然看到家门外来了一大群人,哈哈大笑道“今日早晨喜鹊落在我的头顶休息,我知道那是天意告诉我,今日会有贵客临门,可是不曾想却是那笑骂晏婴,论战孔丘,列御寇,老莱子,公孙侨,季扎,蟾,弈秋,颜阖,蘧伯玉……的公子荼到了”
“野泽无用之人申徒嘉拜见公子”申徒嘉单腿站了起来,就像是只独脚鸡一样。
第309章 桑树下的辩论关于命运()
吕荼听到申徒嘉一下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不由吃惊道“先生怎知荼的身份?”
申徒嘉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草席铺在他的对面,吕荼知道他意思谢过然后跪座上去。
那帮围观的乡民们部分挤进了院子,而绝大多数人则是在低矮的院墙外眼睛盯着往里面看。
申徒嘉对于发生的这一切如同不曾看到番,他道“公子你看我们身前的这棵巨大的桑树。”
吕荼闻言看着那棵桑树,他不明白申徒嘉的意思。
“公子,桑树的叶子对于蚕来讲是天下间的美味,所以桑树遭受最多的虫子袭击是蚕。”
“昔日公子狼狈离开卫国,想要找到一棵大树栖息,我想在这天下中除了卫国之外只有郑国对于你来言更有吸引力了。”
轰!
申徒嘉竟然把公子荼比喻成虫子,众人闻言无不大怒训斥。
吕荼在他们心中就像是神明一般的存在,岂能受这个一只脚的散野之人侮辱?
众人此时当然不知道申徒嘉在后世的名号有多大!
吕荼摆手众人示意安静下来“先生把荼比喻成蚕,荼诚惶诚恐不敢受纳。”
嗡!
众人被吕荼的话搞糊涂了,把你高贵的公子比喻成虫子为何你不恼怒反而战战兢兢诚惶诚恐起来,这是何道理?
张孟谈忙起来为吕荼解释,说春蚕吃的是叶子可是吐出来的却是对人有用的丝,而且会一直吐到身死。
这下众人才恍然申徒嘉的话与理解公子荼先前的行为了。
他们看向一只腿的申徒嘉目光柔和了,那东郭令更是擦掉脑门的冷汗暗道是虚惊一场。
说实在的,他真是怕申徒嘉的话把公子荼惹恼怒。
这场智者的会谈才刚刚开始,却是已经精彩至极。
众人无不希冀起来。
那些自认有些学问的人皆是被东郭令请到离吕荼与申徒嘉最近的地方,因为他希望在二人交谈时若是遇到众人不解的地方能及时的给众人解释。
“先生您还没有回答荼的问题,荼还是疑惑就算荼来郑国是注定的,那敢问您又是如何知道是我要拜访您呢?”吕荼并不轻易打算放过申徒嘉。
申徒嘉笑道“原因有二,城外的歌声与众人对您的热情崇拜,在郑国没有人可以享此待遇。”
吕荼听罢一愣接着也是哈哈大笑,他本以为申徒嘉会给他一个令人吃惊的答案,可是没想到是这样。
“公子此来是想质问我为何那样无情是吗?”申徒嘉沉默了一会儿神情肃然。
吕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先生您的趣事,荼很小的时候就在齐国听闻过,还曾经拿您作喻挤兑老晏相呢!”
回忆起很多年前自己给晏婴设套说人不是用两条腿路走路的事来,吕荼忍不住眼酸,昔日的那老头已经是黄土下的人了!
申徒嘉笑了“此事我有听闻,您不知道因为你的宣传,曾经有不少人来我家去看我如何用一只脚走路。”
哈哈,吕荼闻言亦是大笑。
二人的谈话就像是彼此的友好的叙旧。
“先生,荼不明白:您和公孙大夫同求学于伯昏无人且关系要好,但为什么见昔日的同窗好友锒铛入狱而不施手援救呢?”吕荼看着申徒嘉。
申徒嘉道“天上下的雨水注定要流进大海,公孙侨在出师那一天,我的夫子伯昏无人就告诉我公孙侨将来定会功成于法而身亡于法,今日公孙侨入狱证明夫子的言论是正确的。”
“你或许问既然这样为何当初我不劝阻他呢?”
“我告诉你我劝过他了,而且不止一次。”
“我说一个善于在河水里游泳的人,他的结局往往是被河水溺死。”
“一个善于舞剑的人往往最后是被剑杀死。”
“今你善于刑法欲用刑法治理国家,岂不是就像那善于游泳和善于舞剑的人一样?”
“可是公孙侨很固执,没有听从我的建议。”
“哎,一个人的固执是这人身体里最大的毒!”说到这里申徒嘉似有感慨道。
吕荼听罢心中有轻松口气却有些不认同道“先生,一个人存在的意义是为别人做些什么。”
“公孙大夫擅长的是法是刑,他用生命里最宝贵的东西,勤劳,智慧和汗水颁布了刑鼎,他是想告诉世人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这难道不是顺着大道前行吗?”
“既然是顺着大道前行,那又为何遭受命运的嘲弄?”
“先生,人的命运是靠自己努力而改变的!”
“公孙大夫虽然被国人痛恨并入了狱但这不是我们放弃拯救一个国士良师益友贤者的原因。”
申徒嘉道:“人的命运是上天注定,就像你是公子,出生起就已经注定一样。”
“既然命运已经注定,我们又抗争什么呢?”
“抗争不会带来改变,只会带来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
“所以当我知道公孙侨入狱的时候并没有去探望他,也没有施以援手”
“我不是无情,也不是冷漠,只是不想给公孙侨和我自己徒增苦恼罢了”
“一个人活着什么最重要?”
“财富,权利,寿命,家人?”
“哦,不,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寻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那种意义是自我的快乐,而不是公子所言的为了他人!”
吕荼再次摇头“先生,您知道射箭吗?”
“我们每个人都是射手,您说我出生起就是公子就像是命运的注定,这一点我不否认,可是先生,我的血统只是给我这个射手准备好了一副好的弓箭而已”
“弓箭虽好,可若射手不瞄准命运的靶心,我们又如何能射中命运的终点呢?”
“所以说我们每个人都是有机会改变命运的终点的!”
申徒嘉听到吕荼的话觉得十分有趣,特别是把人的命运比作射手射箭,这让他开悟不少,可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道“公子说命运是射手射出的弓箭,既然是这样公子岂不闻箭已经发出,岂能回头?”
“公孙侨的箭在他出仕的时候已经射出,直到前些日才射中靶心,既然他已经到了命运的终点,我们现在还要为他执迷,岂不是既苦了他又害了自己?”
第310章 人死则政息()
吕荼再次摇头“先生,难道您真的以为个人的快乐比其他都重要吗?”
“荼不是这样认为的,公孙大夫本可以像先生这样逍遥自在摆脱俗世的苦恼,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因为在他的心里有个东西比自己的快乐还重要”
“那个东西就是他一生的心血凝结成的刑鼎”
“先生您不救公孙大夫,荼想真正的原因不是所谓的命运吧,而是您不希望刑鼎在郑国颁行下去,对吗?”
“人死则政息,这是所有伟大政治家的悲哀!”
吕荼说的话很重,但却是发自内心,申徒嘉也没有因此变化脸色。
可是那帮听众却是不以然了,他们纷纷交耳攀谈,难道申徒嘉不去施救公孙侨的原因在此?
人死则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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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茶凉,人死政息,这何止是z政治家的悲哀,更是民众的悲哀,国家的悲哀!
所有人目光都朝向了申徒嘉想要听听他如何作答。
“人从母亲的腹中孕育,他所有的活动都被限制在很小的空间内”
“终于有一天,他降生了,他张开嘴发出呐喊,他伸展腿脚,向向往已久的自由致敬”
“可是成长有无数的烦恼,那些烦恼都是无形的枷锁”
“人未出生前是受限制的,成长的时候也是受限制的,这些限制都来自于天,我们已经痛苦的无可奈何,既然是这样为何我们还要给自己带上手链和卡枷呢?”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那刑法就像是锁在他们身上的链子一样,让他们感觉到难受。
“人需要自由,然而自由是相对的!”吕荼接住了话题。
“自由,人渴望自由,希望自由,然而若这世上的人都自由起来,那还能相安无事吗?”
“荼喜欢涉猎,难道在春天的时候能去田猎吗,能在别人的庄园里田猎吗?”
“所以我们需要礼法管制我们的行为,这样社会才不会动乱”
“这一点过去的时候我们做的很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时代变了,人变了,心也变了”
“礼法再也不能像传统那样维护我们的人伦纲常,而人的德行也不像过去那样刚正无私,所以刑鼎也就顺时诞生了”
“公孙大夫用法同文的目的是为了让世人知道纵然你是权贵,只要你违了法,我们就可以根据刑鼎上的记述来惩罚你。”
吕荼继续讲着,众人无不为其的话打动,特别是接下来吕荼讲铸刑鼎是为了惩罚权贵而不是惩罚庶民这句话十分的打动他们。
申徒嘉沉默的听着,风来了,吹下一片片桑叶,它们在空中打了个卷后方才坠落。
吕荼的涛涛不觉让众人感觉到不仅是自己不虚此行的感慨更是得到了听到了他们从未听过的世界。
“这个世间有人爱酒,有人只爱山间的泉水,公子是爱酒的人,而我申徒嘉是爱泉水的人,我们追寻的道不同,所以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公子”申徒嘉最后道。
吕荼闻言看了看天色站了起来“是啊,一个爱酒的人怎么能劝服一个爱喝泉水的人呢?”
“不过我知道这世间有种东西能劝服你我”
吕荼的话引起了申徒嘉的兴趣,他抬头看着他,吕荼道“时间,时间能让我们彼此信服。”
申徒嘉闻言哈哈大笑。
夕阳西下,众人恋恋不舍离开。
看着吕荼离去的背影,申徒嘉轻轻叹了口气“天地人三才,两才都是清净无为的,为何末尾的人却不甘心于平静呢?”
“看着吧,天下要乱了!”
言罢,申徒嘉阖上了柴门,院子内那棵巨大的桑树此时已经淹没在了漆黑的夜色。
荒野,熊熊烈火燃烧着,那帮跟着吕荼前来见识场面的人载歌载舞。
“公子,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公明仪把烤好的一只野鸡递给了吕荼。
吕荼笑了笑没有接受,公明仪见了欲再要劝,张孟谈阻止了“公子是否还在想申徒先生的话?”
吕荼仰望着星空“孟谈,荼觉得申徒先生不是一个肤浅的人,可是他今日的话却为何如此那样的自私?”
“这,荼有些想不通!”
张孟谈道“公子,此事我却是这样认为的”
“您还记得夫子怎么评价聃夫子吗?”
“他们的道各有各的理解”
“老子的道追逐从之任之,是内敛的,是从外往内收;夫子道是改变自己改变他人是从内往外扩”
吕荼听到张孟谈的话笑了“所以说我们不能说往内走的人就是浅薄,往外走的人就是高尚”
“孟谈你现在可以当荼的小夫子了!”吕荼最后开了一个玩笑。
张孟谈闻言脸色通红,围着吕荼身边的老丈,衅汀疲饕堑热嗽蚴枪笮Α�
翌日一大早,吕荼告别了圃田野泽,向着郑国的都城挺进。
兵车荡荡。
兵车上的公明仪实在无聊,拖着下巴道“公子,你说郑国的国君会知道咱们来郑国了吗,还有他们会像卫君亲自出来迎接咱们吗?
吕荼没有回答,衅汀频馈吧敌∽樱蛉展影莘蒙晖郊蜗壬嵌羁墒桥阃摹�
“若那东郭令有一点政治头脑,他一定会星夜向国都禀报的”
“而至于会不会亲自迎接咱们?”
“放心吧,答案是会,而且场面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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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刻跟随吕荼已经一年多了,他在吕荼身边学到了不少的知识。
这些知识是书简里从没有有过的。
他至今记得公子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知识你可以通过阅读书简获得,文化你可以从玩乐中得到,而智慧则需要从体验中获取。
颜刻瞬间想了很多,他躬身道“公子,诸位君子,我是这么认为的……”
第311章 郑定公的政治手腕()
“公子,诸位君子,我是这么认为的,郑君和公孙大夫情同父子,他定然不会忍心公孙大夫陷入牢狱,更何况对于郑君而言,公孙大夫为郑国的富强与安定做出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无论公私,郑君都不会撒手不管。”
公明仪听罢挠头道“颜君子,那这和是否迎接咱们有什么关系?”
吕荼对公明仪抢话的行为很无语的暗自摇头,这臭小子自从跟了自己后这胆量倒是大了!
公明仪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赶忙用手堵住了嘴,众人见状皆是欣慰的一笑。
颜刻继续道“公孙大夫除了为郑国立下功劳外还对公子的母国立下了功劳”
“公子是仁慈念情的人,昔日我在卫国的时候就听闻过公子和公孙大夫在齐国的趣事”
吕荼听到这里,也是嘴角噗嗤一笑,他想起了自己和东门无泽柿子大战的事来,那时候自己可是差点被公孙侨给法办了,不过自己也没有落得什么好来,被东门无泽涂的满脸柿子汁。
公明仪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公子见昔日的友人入狱定然会全力以赴相救,而郑君正好瞅着没有主意救出公孙大夫,公子如今来了就好像久旱时候遇到大雨,他郑君自然要摆出大场面迎接公子。”
哈哈,众人闻言无不相视一笑。
吕荼看着公明仪更是感慨,这自己要是一不小心把一位音乐大师调教成政治家喽,后世将会不知有多少人骂自己要刨自家祖坟呢?
想着想着吕荼摇了摇头,他上去拍打公明仪的小脑袋道“昨日教你的埙曲练的怎么样了?”
公明仪道“公子,诸位君子兄长,要不然我给你们演奏一下,你们听听?”
不一会儿慢慢前行的兵车就响起了埙的呜咽苍凉。
众人的揣测没错,郑定公得知昔日伐楚之战时小公子吕荼即将来到国都,欣喜的他连夜都没有睡着觉。
第二日天刚放亮,他就带着人亲自去迎接了,当然为了营造势头,他让人在街上鸣鼓大喊齐国公子荼来了国都。
邓皙正搂着小妾睡的正香被街上的聒噪声惊醒,他骂骂咧咧起身去问仆人到底发生了何事?
仆人也是满脸的兴奋道“家主,是齐国的公子荼来我们国都了,真的他来我们国都了”
“您不知道现在街上乱成了什么样子,所有人都在往城外跑,去迎接他”
说罢那仆人噗打噗打眼睛仿佛在说家主您可不可以给自己一天假,我想去迎接公子荼。
邓析是什么人,仆人的心思怎么不能猜到,他大怒一巴掌打了过去“糟践的奴隶,你家务事干完了吗?”
仆人被打,脸现委屈的底下头去。
邓析回到屋内,他的小妾问他发生了何事?
邓析撇撇嘴不屑道“齐国那位爱哭的吕荼来国都了。”
那小妾本是睡眼惺忪躺在席上,可是听完邓析的话后,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