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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些更夫们,无论在什么样的天气里,每天都要在夜里按时走过那一条条寂静的街道,敲着单调的梆子声,传达着每个时辰的更替,千篇一律。不过,对于广陵城的老百姓来说,这样的梆子声虽然有些单调乏味,却意味着广陵城仍然太平无事,附近还没有战事发生,在这样动荡的乱世里,这其实已经很难得了。
这一晚,梆子声仍然在有规律地响起,可是,就连月亮都黯淡无光,正应了那句话,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从黑暗处目送着一个更夫渐渐地远去,这才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一个蒙面巾,凝视着前方不远处的严可求府邸。
这个宅院还算宽敞,只是,院墙并不高,对于这个蒙面汉子来说,越过这堵墙绝非难事,此刻,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厉的凶光,被蒙面巾遮盖住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冷笑,他的心里则在盘算着稍后应该怎么行动,一旦得手之后,如何才能全身而退,逃出来之后应该选择哪条路线。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作为张颢麾下的一个死士,他一直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在这个年代,一般的平头百姓就连饭都吃不饱,一天只吃两顿饭,为了生存,有的人家不得不将十几岁的女儿卖给大户人家作为小妾或者婢女,有人甚至将自己的女儿卖给了青楼,然而,这个蒙面汉子和那些其余的门客则是一日三餐,有时候还能喝酒吃肉甚至逛逛青楼。
因此,这些门客早就做好了随时为张颢献出生命的准备。为此,他甚至随了主人的姓氏,改名为张显,在张颢的所有门客中,他的武功是最好的,而且,他的人品也很不错,深得其余的门客们敬重,所以,这次行动,张颢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张显,张颢甚至对张显许诺,一旦他得手,就会把张颢府中最漂亮的侍女小莉许给他。其实,张显一直对小莉情有独钟,还有几个门客也对小莉很有些倾慕。
可是,张显也只是单相思而已,虽然他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岁了,不过,以他作为一个普普通通门客的身份,没权没势,他还从来没有勇敢地向小莉表白过,他也不知道小莉到底是什么想法。只要今晚他能够杀掉严可求,小莉就是他的人了,想到这里,张显禁不住热血沸腾,他的一只手已经握紧了刀柄,他四下里又看了看,然后就小心翼翼地开始了行动。
轻轻地一跃而起,张显就攀上了院墙,他向院墙里面看了看,恰好附近并没有人,然后他就悠然地跳了下去,借助夜色的掩护,张显一步步地向院子的深处行进。虽然张显并不知道严可求到底住在哪个屋子里,可是,他却发现这个院子里此刻仍然有一间屋子在亮着灯,这就说明那间屋子里面肯定是有人,即便严可求不是在那间屋子里,但是,张显也可以通过那个屋子里的人得知严可求到底睡在哪间屋子里。
于是,张显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那间亮着灯的屋子,到了门口,他却发现,这间屋子的门关得很严实,如果他用手中的钢刀破坏那个门栓,恐怕就难免会惊动屋子里的人,所以,他只好另辟蹊径,他观察了一下四周,顿时灵机一动,毫不费力地跃上了这间屋子的屋顶,悄无声息地揭开了几片屋瓦,然后就仔细地向下看了看,看样子,这里很有可能是严可求的书房,只是,还有一个家丁模样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坐在卧室门外的一个凳子上打着盹,显然他是在保护着自家主人。
张显的嘴角闪过了一丝冷笑,看情形,那个大头巾此刻还没有睡觉,而是在书房里面熬夜,也不知道他是在干什么,不过,自己管不了那么多,只要杀了这个该死的大头巾,自己就完成任务了,就可以回去向张将军交差了,然后,他就可以把小莉这个俏佳人娶到手了,嘿嘿嘿……
想到这里,张显不再迟疑,就像燕子一般轻轻地飘落下去,不过,那个在书房门外打着盹的家丁并没有睡踏实,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发现有个黑影闪过,于是,那个睡眼惺忪的家丁一下子就被惊醒了,只是,他刚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来,就被张显扭断了脖子,只是传出了一声很轻的“咔嚓……”脆响。
张显又上前一步,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同时,他的钢刀也已经出了刀鞘。
严可求当然就在这间书房里,他原本正在用毛笔写着一些什么,当他听到动静转过头之时,立刻就看见了目露凶光的蒙面刺客和他手中那寒光凛凛的钢刀!
“你……你是什么人?你深更半夜潜入本官的府上,到底是要干什么?”严可求将手中的毛笔扔在桌案上,长身而起,虽然事发突然,他却依然冷静,一边提问,一边拖延时间,思索着对策。
“啪……”的一声,烛花突然间爆燃,严可求早就习以为常,那个蒙面刺客倒是怔了一下,他毕竟是做贼心虚,可是,他却感觉到眼前这个大头巾的胆识非同一般,所以,他不能犹豫,必须尽快下手。
“还用问吗?你们这些大头巾就是少见多怪,凡事总要问个明白……老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强盗,老子来这里无非就是想要了你的狗命,然后再拿走一些金银财宝。”
“既然你是强盗,那我把金银财宝给你一些不就得了?只求你饶我一命!怎么样?”严可求已经听出来对方话语中的破绽。
第257章 赤子之心()
严可求不动声色,继续逢场作戏,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猜测这个刺客的来历。
“你已经死到临头了,还想跟我讨价还价?快快受死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老子可没时间跟你废话。”张显一边催促着,一边向着严可求步步逼近。
“你真的是强盗?鬼才会相信你的话,如果你是强盗,你杀了我,谁能告诉你我家的金银财宝放在哪里?你是张颢派来的吧?哼……”严可求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冷笑了一下,这个杀手根本不在乎钱财,而是想要他的命,在广陵城里,除了张颢,还会有谁一心想置他于死地?反正他已经处于生死攸关之际,他也没必要跟这个刺客拐弯抹角。
张显做贼心虚,虽然隔着一层蒙面巾,他眼中流露出的惊讶还是没能逃过严可求的眼睛。此刻,严可求已经了然于心,但他却凛然不惧,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幸免,这个蒙面杀手绝不会是普普通通的强盗,此人的幕后指使者极有可能是对他恨之入骨的张颢。
“我是个文人,文人有文人的死法……弘农王尸骨未寒,淮南幼主杨隆演刚刚继位不久,作为对杨家忠心耿耿的幕僚,我却要不得不先走一步了,壮士,请你容我先给幼主写一封绝笔信告别。”说完,严可求一本正经地对张显拱了拱手。
“大头巾,你可真够麻烦的!你都要死了,怎么还这么婆婆妈妈的……好吧,就算是满足你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老子暂且答应你吧,你抓紧时间,赶紧写吧,别磨磨蹭蹭的!”张显已经不耐烦了,用刀尖指着严可求,催促他赶紧动笔。
严可求毫不畏惧,也不再央求,此刻,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龙飞凤舞,奋笔疾书。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严可求要通过这份绝笔,提醒幼主杨隆演小心提防张颢这个野心勃勃的奸臣,他还建议杨隆演以后多多倚仗右牙指挥使徐温,凡事多与徐温商量。他甚至还在这份绝笔中建议杨隆演以后礼贤下士,虚心纳谏,轻徭薄赋,富国强兵,打造一支足可以自保的军队,拳拳赤子之心一览无遗。
张显是个武艺高强的死士,虽然让他写文章有些勉强,但他却能识字,原本他既有些急躁又有些担心不能全身而退,可是,当他看到严可求的这封绝笔情真意切,字里行间都流露着对于杨隆演的忠诚,对于淮南军政大局的担忧,很有一种壮志未酬身先死的遗憾,看到这些,张显不由得心中一动,如果他再继续看下去,恐怕就要热泪盈眶了,看不出来,这个大头巾还真是有几分忧国忧民的情怀。
看到严可求如此从容不迫,张显禁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将手中的钢刀放回到刀鞘里,肃然道:“严先生,人们都说您是德高望重的智者,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即便是在生死攸关之际,您还在惦记着幼主,心系天下……罢了,在下实在是不忍心杀您,请恕在下方才过于鲁莽。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严可求不由得大吃一惊,心中百感交集,想不到这个刺客居然是个有着妇人之仁的奇葩!他居然捡了一条命,真是出乎意料,就连他手中的毛笔都“当……”的一下子掉在了桌案上。
片刻之后,严可求这才恢复了理智,眉头一皱,道:“多谢壮士不杀之恩!可是,你回去之后,怎么向张颢那厮交代?以他的性格,他恐怕不会放过你的。”
张显笑了笑,道:“在下不会回张将军那边的,我当然知道,一旦我回去,会是什么结果。不过,张将军也不敢对我狠下杀手,他知道,我的表哥杜飞扬乃是陈希夷大师的得意门生,堪称当世一流高手。但是,在下并不后悔,今晚与严先生见面,在下学到了许多,着实是受益匪浅,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可惜以后很难当面聆听严先生的教诲了,张将军以后恐怕还会派别人来刺杀你,别人就不会像我这么心软了……好了,在下这就告辞了,严先生,以后多多保重!”
说完,张显拱了拱手,就要转身离开,严可求却喊道:“且慢……等一等。”
张显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说道:“严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趁着我还没后悔之前,你就赶紧说吧。”
严可求连忙从位于书房一角的一个柜子里取出来两个白花花的银锭,塞进了张显的手里,正色道:“大恩不言谢……严某只是一个普通幕僚,为官多年,虽然不敢说自己两袖清风,却也没有贪墨过国家的财产,这是严某的一点心意,聊表寸心,不成敬意,还请壮士务必笑纳,将来,你一路上也少不了各种花销。”
张显迟疑了一下,这才将这些银锭塞进了怀里,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希望我们后会有期。”说完,旋即拱了拱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间书房,出了门,他的身体就一跃而起,立刻就消失无踪。
严可求看了之后顿时大惊失色,此人的武功居然如此高深莫测,再看看死在门外的自家家丁,严可求顿时感觉颇为后怕。这时,一阵晚风吹过,严可求的后背不经意间泛起一阵凉意,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了,好险啊!
“来人啊……救命啊,有刺客!”严可求连忙声嘶力竭地呼喊,这个书房可是不能再继续逗留了,严可求旋即向着他的卧室跑去,心里犹在担心不已,那个刺客千万别再回来了……
几个犹在酣睡不已的家丁听到主人的呼救声,立刻被从睡梦中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麻利地披上了衣服,随手抄起身边的棍棒或者叉子,向院子里冲了出去。
第258章 先下手为强()
几个年纪轻轻的侍女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用被子裹住了全身,她们生怕歹人闯进屋子里看见自己。转眼间,严可求府邸的院子里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张显离开严可求的府邸之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严可求决定报案,自己家里一个忠心耿耿的家丁死于非命,他岂能无动于衷?那样的话,家里的其余家丁和侍女们会怎么看自己?不过,严可求也知道即使他报案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这件事的幕后指使便是左牙都指挥使张颢,最后的结果必定是不了了之。
严可求躺在卧室里的锦榻上辗转反侧,虽然他彻夜未眠,可他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这次深夜遇刺,他虽然幸免于难,只不过是有惊无险,但他也知道,昨晚他实属侥幸,张颢已经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虽然这次便宜了他,但是张颢必定还会想方设法谋害他,要想保证自己的安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张颢目前在淮南一手遮天,要想除掉他,只能选择刺杀!
可是,严可求也有自知之明,他只不过是个幕僚而已,人微言轻,要想达到目的,他必须与手握重兵的徐温联手,他们俩有着共同的敌人,所以,他们就可以联袂出击!严可求一直苦苦思索,直到天色大亮,这才草草地洗漱一番,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带上两个手持铁棍的强壮家丁,顶着黑眼圈去了徐温的府邸。
为了在路上不被张颢的人发现,严可求特意找了一辆马车,他自己坐在车厢里,两个带着铁棍的家丁则是守在车厢外面。
徐温一听说严可求登门拜访,连忙亲自去门口迎接,就连严可求都有些受宠若惊,一看严可求的脸色,徐温就知道他昨晚肯定没睡好,他这么早就来找自己,必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徐温带着严可求进了书房,两人分宾主落座后,严可求便开门见山地陈述了昨晚的经历,以及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他们与张颢已经不共戴天,水火不容,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事不宜迟,必须尽快动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听了严可求的话,徐温也深有同感,其实他也正有此意,既然张颢已经率先出手了,他们也不能任人宰割,否则,不仅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就连自己的家人也会成为张颢的刀下之鬼,甚至还要殃及到自己这一阵营里的党羽们,那时候,广陵城里必定会血雨腥风,人头滚滚,可以说,他们现在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考虑到一些细节,徐温不由得眉头一皱,沉声道:“这件事必须一击必中,否则,恐怕就要引起右牙军与左牙军的火并,到时候,难免会殃及到广陵城里的许多无辜百姓……只是,到底用谁来担当起这个重任?不知严先生有何高见?”
严可求早就猜到徐温会这么问,他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不慌不忙地答道:“卑职认为,钟泰章可担大任,他是左监门卫将军,负责朝堂的安全,届时,只要张颢出现在朝堂上,钟泰章就可以带人将逆贼张颢就地正法!”
“可是,钟泰章会不会帮我们?他……他值得我们信任吗?”徐温仍然有些担心。
“徐将军,您大可不必担心,据卑职了解,钟泰章为人还算是有点正义感,在一次宴会上,他曾经私下里对卑职透露过,他对张颢颇有些不满……只要您派一个心腹对钟泰章晓以利害,他必定会帮我们诛杀逆贼张颢。”严可求对此信心十足。
徐温喜形于色,搓了搓手,道:“那就好……我有个亲信叫做翟虔,恰好是钟泰章的同乡,这件事,就交给翟虔去办吧。”
既然计议已定,徐温立刻就派翟虔去联络钟泰章,这天傍晚,翟虔就回来复命,钟泰章居然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徐温闻言喜不自禁,下一步,就应该挑选出一些忠心耿耿的死士,然后再制定出具体的行动计划。其中,最重要的则是人选问题。
徐温有着自己的考虑,为了确保这次刺杀行动获得成功,必须有右牙军这边的人员参加,至于钟泰章那边的人,徐温还不能完全信任,即便是对于钟泰章本人,徐温也有几分猜疑,毕竟他们俩平日里并不熟稔,对于这种重大行动,还是要准备充分,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否则,那可就是被抄家灭族的惨祸。
思忖了一番之后,徐温决定,从右牙军中抽调十个有勇有谋的壮士,负责刺杀张颢,然后再由钟泰章挑选二十个壮士,他们负责对付张颢的侍卫和同党,其实,如果让钟泰章的手下去刺杀张颢,徐温很担心他们下不去手,因为他们平日里一直是担负着保卫朝堂的职责,关键时刻,他们未必肯对昔日的袍泽狠下杀手。
由于早就久负盛名,李盛和马仁裕被徐温选中了参与这次刺杀行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马仁裕颇为自豪,他本来就是徐知诰的侍卫,早就把这条命卖给徐家了。在他看来,他能够亲身参与这么重大的行动非常荣幸,一旦成功,他必定会获得许多殊荣,即便是遭遇不测,也是无上荣光,徐温以后也会善待他的家人。
李盛却有些叫苦不迭,徐温居然把他当成了一个死士,其实,他更愿意为徐温出谋划策,这样可好,弄不好自己一不小心就可能会一命呜呼,好不容易穿越了一次,我容易吗我?可是,既然徐温已经下了命令,李盛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现在,李盛终于体会到了荆轲刺秦时“风萧萧兮易水寒”的那种悲壮感……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这天半夜,徐知诰就把包括李盛与马仁裕在内的十个壮士送到了钟泰章那边,他们要与钟泰章等人歃血为盟。
第259章 打蛇随棍上()
一路上,李盛和徐知诰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这样的苦差事,徐温绝不会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做。
对于这种歃血为盟的场面,李盛以前只是在后世里的影视剧中看过,现如今,他却是亲身参与其中,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瞬间就传遍了全身,他心中原本的那些委屈顿时就烟消云散,作为一个堂堂男子汉,应当在这种乱世中立下不世之功!
看着众人信誓旦旦的样子,徐知诰走到钟泰章的身边,低声说道:“钟将军,我爹有些担心,他老人家说,我们徐家上有老下有小的,一旦功败垂成,后果不堪设想啊……与其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还不如就此罢手……”
钟泰章顿时板着脸打断了徐知诰的话,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弟兄们的誓言已经说出口,难道还可以食言而肥吗?二公子,这样的话,请你以后不要再提!”
徐知诰闻言顿时脸色一红,讪讪地笑而不语,其实,这是徐温叮嘱他这么说的,徐温还有点怀疑钟泰章杀张颢的意愿不够坚决,特意让徐知诰试探一下钟泰章的心思。现在看来,徐温的担心是多余的,就连徐知诰都认为义父过于多疑了。
于是,众人按部就班,埋伏在朝堂内外,枕戈待旦,这一晚上,李盛几乎是彻夜未眠,他也不想睡觉,几个小时之后的行动一旦失利,自己就可以长眠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