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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们这这一刻,都忽略或者说忘记了,作为军人最重要的一个要求:责任!你们都是小队指挥官,在战场上,你们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意味着你所率领的小队的生死存亡,意味着你手下的战士的生或死。
而你们在战场上下达的每一个命令的正确与否,并不取决于你们的主观,不是你们想正确就能保证正确的。任何的急躁、迟疑、误判都会意味着可能带来的重大牺牲,严重的甚至会导致任务的失败。
这不是在训练场上,失误了可以重新再来,也不是在演习场,胜利和失败在于演习结束后的讲评。在战场上,你们所有的决定,结果都是生或者死,不会有重来的机会。
保证你们每一个决定的正确性,就是你们做为指挥官最大同时也是最重要的责任。如何才能保证你们做出的决定是最大限度的正确呢?这就需要你们有足够的战场经验,这在训练场,在演习场,在图上作业,在沙盘推演中,是得不到的,唯一能够获取的地方就是实战的战场上。
你们要记住一句话,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意外。接受任务由易而难,并在每次任务结束后的检讨,是你们逐步积累战场实战经验最稳妥也是最有成效的方法。所以,我支持聂风海同志的这个提议。”
柏卫国的话说完了,现场一片沉寂,没人开口说话,安静的甚至能听到香烟的烟草燃烧的嘶嘶声。
“啪,啪,啪啪啪......”
在会议室的门口,突然响起一串鼓掌的啪啪声。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军区参谋长蒙俊明拍着手走了进来。
“报告首长,特勤大队突击中队正在进行队务会,请首长指示。突击中队中队长柏卫国。”
看到进来的是蒙俊明,柏卫国率先起身立正,其它人也都急忙站起身来,然后,由柏卫国向蒙俊明进行报告。
“大家都坐吧,刚才的话,是卫国说的吧?说得非常好。但是,似乎听起来到你们好像搞了个什么新方案?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是一个什么样的方案啊?”
蒙俊明向柏卫国回了个礼,然后不客气在会议桌的主位坐下,一边招呼着大家继续坐,一边询问道。他是在听过柏卫国的战斗汇报后,看时间还早,就在学院里四处参观,恰好走到这里,只听到了柏卫国的发言。
“这只是个还不成熟的想法,所以正在讨论......。”
在柏卫国的目光示意下,提议者聂风海只能硬着头皮把他的提议向蒙俊明复述了一遍。
“嗯,这个想法很好,很有价值。刚才我在门口,听到卫国同志的观点,我认为很对。王牌不仅是练出来的,更是打出来的。我们平时的训练和演习,很难达到实战的真实,只有在战火里锤炼出来的王牌才是真正的王牌。你们继续讨论,等方案确定下来,第一时间给我送一份。”
蒙俊明说罢,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看着蒙俊明的背影,柏卫国有点哭笑不得。楼歪了!
明明柏卫国在说的是聂风海分级体系的合理性和小队长们的责任,结果这参谋长一来,断章取义的把楼歪到了实战才能锻炼出王牌上去了。
想着自己的观点已经表述清楚了,剩下来,就是让今天参会的这些人自己去消化体会了,所以,柏卫国在强调了保密原则后也干脆的结束了会议。强调保密,是柏卫国不希望在方案正式出台前,在中队里引发思想波动。
有了下午的这次会议,突击队的小队长们在晚上的庆功宴上,近半都是心事重重情绪不高,连带着他们各自的小队也跟着沉闷起来。
只有被安排和领导们坐在一起的柏卫国,被灌了个晕头转向。没办法,谁让他这桌上都是他的首长呢,只要首长们端起酒杯,他就只能一个个的陪着喝。
接下来的日子,由于聂风海提议的分级任务体系得到了蒙俊明的肯定,随即也获得了大队和陆军学院的认可,进入到实施细则的制定上。
有了这个分级体系,这次西北的新任务,将由聂风海担任指挥官就毫无悬念了,至于另一个小队,由于谢信然跟着柏卫国出过南疆的任务,不出意外,应该是在董文敏和林才英之间选择。
柏卫国终于空了下来,他决定在这段相对空闲的时间里,解决几个问题。
一个是协调解决刘明远、高炀、蔡军他们这些资深军士长的提干指标问题,虽然指标少,但特勤大队属于军区和陆军学院双重领导,背靠陆军学院也算是近水楼台。
另一个问题,就是趁现在相对空闲,打报告休探亲假,顺便带着冯婉秋回家去给爸妈见见。
第228章 不知轻重()
趁着柏卫国小队在南疆获得的战果在军区首长心里印象深刻的时机,加上准丈人冯天纵此刻担任的陆军学院政委职务的便利,柏卫国在当下为他的突击队争取提干名额确实是个不错的时机。
在柏卫国的设想里,突击队成员不说全部都是军官,也需要先达到至少官兵比例一比一的水准。这个比例看上去异乎寻常的高,但柏卫国的理由也很充分。
正常情况下,一名士兵从入伍开始,到他完成突击队成员所需要掌握的基本技战术训练,起码需要两到三年。然后参加选拔集训,再进行一些伞降,各种车辆驾驶之类的训练,又需要一至两年。然后再根据需要和特长,进行有针对性的狙击、爆破之类的专业训练。
可以说,从入伍到训练成一名合格的突击队队员,四至五年的时间是正常的。别的不说,就说柏卫国眼下手上的这批突击队队员,从集训选拔开始,至今已经训练了两年,才开始执行具体的任务。
这么大的投入下去,这批兵在突击队的服役年限,正常情况下,怎么也得有个八到十年吧。不然的话,投入和产出就太不成比例了。可这样一来,每个士兵的总服役年限至少都在十五年左右。
这些人,他们最美好的黄金岁月就这样贡献给了军队。等到他们退役时,可以说都已经三十四五了,而他们除了杀人,却并不会太多在经济社会生存的手段。如何安置他们?如果这批人不安置妥当,那绝对一个个不稳定因素。
那么,延长这些人的服役年限,给他们一个军官身份,以后即便退役,也能在各级政府部门、警察、法院之类的地方,给他们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
不仅如此,柏卫国还有一个让首长们更有兴趣的理由。那就是这批人提干后,每年随着突击队补充新鲜血液,还可以在这些人当中,选拔一部分充实到其它部队去担任基层军官。
在国家相对和平时期,有一批具备实战经验的军官充实到各个基层连队,对提高部队的整体战斗力,绝对有着无法估量的巨大作用。这个理由,没有那个首长会不理解。
别的不说,南疆两山轮战打了十年,全国各地的部队,轮番调动上去参战,军队高层本身就有接实战练兵的意思。79年那场小规模战争,缺乏实战经验的部队拉上去后,可没少吃亏,血的教训没人能够无视。
“你们的想法很不错,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思路。不过这样一来,你们特勤大队岂不是有点军区教导队的味道了?对你们个人来说,却未必是件好事啊。”
柏卫国的汇报是非正式的,他借着与冯天纵的私人关系,利用星期天,来到了冯天纵家里,打着陪冯天纵钓鱼的名义,以聊天的形式说出来的。冯天纵听了柏卫国的汇报,他的回答有些意味深长。
作为突击队队长和教导员,他们是最有可能接任特勤大队领导职务的人选。而特勤大队一旦成为军区教导队性质的单位,假以时日,必定会为全军区的部队输送一大批的基层骨干军官。
而随着这批军官的成长,将来毫无疑问的会在军中出现一股势力,他们这些特勤大队的教官和主官,无疑就是这股势力的天然核心。这是很犯忌讳的,势必会受到上层有意无意的打压。
柏卫国一时还没领会过来,身为政工干部的江春山却回味过来了,不由的无声苦笑了一下,转头看了眼柏卫国。冯天纵嘴里说的教导队可是有讲究的。
以往各个军、师为解决干部问题举办的教导队,都是临时组建的临时建制,教导队里的各级干部,也大多是从其它部门临时抽调,等当期的教导队训练结束,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回原单位了。
可特勤大队不同,这是一个正式建制的常设单位,要是授权给予了教导队的功能,或者成为实际意义上的教导队,那就太引人注目了。
这两种性质的教导队一做对比,就能看出里面所蕴含的巨大差别。柏卫国出身军校,对此懵懂无知,可江春山当年就是从教导队里训练出来的,自然知道过去的教导队是怎么回事,也就很轻易的明白了冯天纵话里那句“对个人来说,却未必是件好事”话里的含义。
这事作为江春山来说,他在部队里没靠山,又缺少足够的军功,加上年纪也不小了,撑死大约能升到特勤大队的政委混个正团职,估计也就该打背包转业了。
可柏卫国不同,年纪小,有靠山,还有令人耀眼的军功,本来在军中前途就不可限量。可如今,他为了给手下的战士争取权益,抛出了这么个建议,没准,他的的前途就会就此蒙上阴影,值不值呢?
“那我是不是回去就可以打报告了?把这几个理由都写上?”
柏卫国正专心地盯着他湖面上的鱼竿呢,既没察觉冯天纵话里有话的暗示,也没注意到江春山微变的神色。他只是单纯的就事论事,听到冯天纵说这是个好主意,就想着要回去打报告。
这倒不是柏卫国的反应不够敏锐,而是他觉得,一个是他的铁杆兄弟,一个是他的准丈人,都是自己人,相互之间说话,完全没必要拐弯抹角,有什么就说什么呗。
“这事不急,下半年的新学员招生已经结束,你的方案真要实施,也要等明年那批了。这事还需要再琢磨琢磨,反正还有时间。我倒是觉得,你该先把探亲假休了,等休假回来,再考虑这个事情好了。”
听到柏卫国要打报告,冯天纵为之气结。我的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搞成教导队,对你个人没好处,你这家伙怎么还想着打报告呢?合着我的话白说了?
有心把话再说透点,却又顾忌坐在一旁的江春山。柏卫国可以不顾忌江春山,冯天纵不能不顾忌。所以只能把话题扯到柏卫国的休假上面去。
第229章 甩手掌柜()
不是在说提干名额吗,怎么转眼扯到他休探亲假上去了?柏卫国愕然转过头来,却看见冯天纵施施然站起身,双手握成拳头,往后在自己腰眼上揉了几下,转身沿着湖边小路慢慢走开了。
看到这个景象,柏卫国又扭头看向江春山,入眼的是江春山尴尬的笑脸。
“我说错话了?”
柏卫国感到有些迷糊的问道。
“冯政委不同意你的提议,你难道没听出来?还要回去打报告。”
江春山看了眼远去的冯天纵的背影,小声对柏卫国说道。
“不同意?不同意就明说么,自家人说话还这样拐弯抹角,捏个拳头让人猜?可他为什么不同意?”
柏卫国小声嘀咕了一句,再看了眼神色尴尬的江春山,终于反应过来了。有江春山这“外人”在场,以冯天纵的身份,怎么合适明白的表示反对?能把话说到眼下这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可冯天纵为什么要反对?
“真要把特勤大队搞成教导队,假以时日,你说会演变出什么?你怎么就没点政治敏感性呢?”
江春山耐心的解释道。
“要不说你们这些搞政工的,肚子里的弯弯绕就多呢。这和野战部队,下属连队多出几个人才有区别吗?我们这些人,遇到李洪国李师长,还不是同样要叫老首长?照你的说法,那也会有问题?要说手下训练出去干部多,谁还能多过学院里的院长政委?他们每年要收多少学生?”
柏卫国对江春山的说法不以为然。
“你见过出任军校校长后,再转任部队主官的将军吗?见过当过军校校长后,在各大军区担任实职的将军吗?就拿冯政委来说,他从师政委转任陆军学院政委后,他再想会部队带兵,可能性已经极其微小了,甚至说已经基本不可能了。”
只有他和柏卫国两个人,江春山不怕把话说得透彻些。象他说的情况在过去曾有过,比如林帅和徐帅都担任过抗大校长,刘帅担任过抗大副校长。但越往后,这类事情就基本上没有了,至少他们是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虽然对此没有明确的规定,但无疑已经成为一种大家心照不宣潜规则。
“照这样说,咱们要争取的名额就没戏了?”
不管江春山这话说得是不是事实,至少柏卫国听上去,觉得很有道理。军队里,通过曾今的上下级关系,曾今的部队序列关系,老乡关系,师生关系等等,形成派系林立的山头的现象早就存在。从当年早期的方面军到后来的各野战军,相互之间的竞争和争斗始终存在。
恢复军衔制后,大力提倡军官院校化,其中不无这方面的考量。既然注意到这个问题,肯定就要设法避免再产生类似的弊端。所以,柏卫国几乎马上就相信了江春山的话。同时心情也随之郁闷起来。
“争取当然要争取,只是在争取的理由上,不能提你说的理由。有些事是能做不能说的。而且,就算真的这么实施了,调派我们突击队的成员去各部队担任基层军官,你我也要注意避嫌,尽量和调走的那些人少来往。”
江春山这话算是和柏卫国彻底的交心了。
“这个报告看来还是得你来写了,我只想当一名纯粹的军人报效国家,实在不想和别人去整这些弯弯绕。对了,以往队里的事情,大多是你和老聂在打理,这次老聂要带队出任务,我要是休假,你忙得过来不?”
心意阑珊的柏卫国决定还是把这个麻烦事丢给江春山去处理。这两年,柏卫国除开去英国留学了一年,其它时候要么在带队训练,要么带队出任务,突击中队的日常管理上,向来都是大撒手的做甩手掌柜,全是江春山和聂风海承担着各项具体的细务。
“你休假好了,没关系。这两年,队里的事已经大多都理顺了。日常训练现在也是各个小队根据他们自身情况制定的训练计划,没多少大事。今年新的选拔集训还有段时间才能开始,等你休假回来差不多正好可以展开。”
对于柏卫国这种不管细务的性格,江春山已经很了解了。所以,对于柏卫国把事情再次丢给自己,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正常的人,往往都只专注于一个领域,而对其专注的领域之外的事情都马马虎虎。就像许多科学家,他们能在他们研究的领域里出类拔萃,可他们的生活却往往过得一团糟。
柏卫国就是这样,他可以在制定作战计划时面面俱到,精确到团队每一个成员的行动,在战场上准确抓住一闪而逝的战机,可在中队的队务管理上却大大咧咧。
这不是柏卫国没管理能力,而是他的心思,没放在这上面。这和柏卫国年纪小也有很大的关系,不管是江春山还是聂风海,对待柏卫国都像是大哥对待小弟,平时,都主动把琐碎的杂事第一时间处理了,等到柏卫国想到时,事情都早已处理妥当了。久而久之,柏卫国也就习惯了这样的一种模式。
等到冯天纵在湖边转了一圈回来时,柏卫国和江春山早已沟通完毕,再次专心钓鱼了。而且,他俩的成绩相当不错,不但钓到了几条三四两重的鲫鱼,还钓到了一条三斤多重的螺丝青。
“嗯,看来你们的野外生存训练还是搞的不错,只是不知道这烧烤手艺怎么样。”
冯天纵不想再提及之前的话题,有意闲扯。
“政委,这你可看错了,卫国钓鱼的水平真不怎么样,这些鱼基本上都是我钓起来的。他擅长的是在野外下套捕兽,改天让他在基地周围的山里捕点野兔野鸡什么的野味来给您尝尝。”
江春山毫不留情的揭发了柏卫国的弄虚作假,让柏卫国刚才把他的鱼桶换走充门面的行为大白于前。
“那里还能捕到什么?这两年我不在的时候多,周围山里的老鼠都快被你们抓干净了。”
柏卫国扭头狠狠了瞪了江春山一眼,掏出军刀开始杀鱼。
第230章 衣锦还家()
新任务的命令下达了,突击中队很快确定了任务小队,是由聂风海小队和林才英小队承担这次任务,聂风海为指挥官。在等待命令期间,柏卫国的探亲假休假报告也被批准,但他一直没走。
虽然这次任务已经明确由聂风海带队,可作为队长,他总该知道,这次任务的目标是什么,要求达到的目的是什么,对任务总体有个起码的评估。在中队日常管理上他可以撒手,但在需要中队执行的任务上是绝对不能大撒把的。
等柏卫国亲眼看到命令,他才在心里舒了口气。这次的任务难度应该不算大,主要是渗透侦察和监控。
随着七十年代末期,苏联入侵阿富汗之后,阿富汗各地部族纷纷组织起来与苏军对抗。世界各地的穆族也组成了国际纵队汇聚到阿富汗,为那些抵抗的部族提供全方位的支援。
八十年代末期,经过十年的战争之后,苏联终于决定撤离阿富汗。但在苏军撤离后,原本一致对外的部族武装,为了各自的权力,又继续打起了内战。
这个时候,当年进入阿富汗的国际纵队中,一部分成员离开了,可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却留了下来。在这些留下来的人员当中,就有一支数百人的中国籍武装人员。
对于国家来说,这股武装人员虽然在境外,但他们的动向却值得关注。这实在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不管这些人的民族和信仰,没有那个国家,会对一支由自己国人组成的不受控制的武装漠然视之。
聂风海的任务,就是带队前往盟国巴铁,对盘踞在阿富汗南部山区的这支武装实施监控。他们将在巴军方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