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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积比共济联泛用的“熊式”大了不止一圈,主炮也从一根变成了两根,光看造型就感觉气势逼人。
索菲娅冷静地让侦察兵去侦察,然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对方的数量不足四百。
应该有点办法才对。
她是这么想的。
然后,名为“天启”的煞星顶住了所有炮火硬生生地将游击队部队碾成两半,所有攻击都对这些不速之客不管用。
它们甚至根本没有开炮,就直接碾压过去,就是这么简单。
接着所有天启坦克排列成了弧形的阵型对着脆弱的大后方开火——那是一颗颗高浓缩的能量弹,如同艾莉丝的“高爆光弹”一样的原理进行压缩,一旦平衡被打破就会剧烈爆炸。
这些能量弹不仅仅威力强大,而且射速还很快,展开的炮击阵型很轻松地就将游击队的后半部分彻底打垮了。
另一半也在雪一团与一部分天启的夹击下被全歼。在雪一团的愤怒反击下现场几乎看不到完整的车,都是焦黑的零件和扭曲的骨架。
失败来得太快也太突然,早就被强行撤离现场的索菲娅以疑惑的目光看向身边的瑟莱妮,瑟莱妮却是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这种坦克的存在,但毫无疑问这一定是出自色雷斯的手笔。
“我们应该撤离。”瑟莱妮像是喃喃自语地说着,但谁也没听到。
毫无征兆的失败令这些少数存活下来的战士都情绪有些低落,唯独索菲娅一直在沉思。
最后,她抬起头,眼里带着坚定的目光。
“全面撤退,我们北上,这里不是我们的战场。”
六六五风雪中的歌唱者()
平坦的雪原上,坦克战车群在大雪中移动。。。/
欧萝拉坐在其中一辆天启的炮塔上,翘起双腿单手扶着被风雪吹起的长发。她鲜红的双眸在注视着被风雪挡住的前方。
琴让,雅茨克,扬基麦尔其,接着就是阿尔卡雷克。
一直在顽强地坚持着抗争的游击队,无声无息地撤离了这片大地。
共济联南部的战斗告一段落,尤拉鲁沙军以雪一团为主力在三天内接手了南部所有上了一定规模的城市和咽喉要道。或许游击队在离开的时候留下了很多不大不小的麻烦,不过在艾美的决心下这些也只是小打小闹罢了。
尤拉鲁沙以“协助共济联暂时管理”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将部队开进这些城市当中,委员会没有对此进行正面的回应。
得到了广袤的土地以后,尤拉鲁沙开始正式对共济联输入尤拉鲁沙的所有能够输入的东西,一批又一批的移民乘坐着魔导战舰来到了共济联的南部边境,毫无阻滞地进入并且成为这里的居民。
包括这个在内尤拉鲁沙一系列的行动还有很多,不过这些都跟欧萝拉没有直接的影响。
双方眼前的目标只有一个——阿尔卡雷克的要塞。
而现在,她们正在前往要塞的路上,更多的战车则在雅哈尔加开始生产,欧萝拉已经得到了古德丽安带着这些新老混编的坦克群开始训练的消息,相信很快就能够投入实战。
一辆雪狼脱离了队列,加速开到欧萝拉所在的天启旁边。
坦克的顶盖被打开,艾美那张冻得发青的脸蛋从里面伸了出来。
“你不冷吗?”
她这句话甚至来不及传到欧萝拉耳中就被风雪吹散。
欧萝拉能够猜得到她向说什么,淡淡一笑。
“冷。”
艾美听不清楚欧萝拉的话,但是她知道欧萝拉在说什么。寒风刮在艾美的脸蛋上,刺痛难忍,她的眼神就像是在问为什么。
单手撑起身子,欧萝拉一个侧翻落到了艾美所在的雪狼坦克上,身子躺着头却倒着伸入顶盖里面的驾驶舱中。
里面一样冷,只是没有了寒风罢了。
如同倒吊者的欧萝拉看着艾美冻得发红的鼻尖,嘴角翘起:“品味着这个冬天的,不仅仅是我们……也有很多人,他们连这一点也做不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她高高地伸出双手,仿佛在拥抱着这场风雪,想要将寒冷收入怀中。交叠翘着的修长双腿轻轻地摇晃着,她甚至吃吃地笑了,那甜美的笑声宛如天真无邪的女孩。
“这是,女神的恩赐啊,艾美团长。”
欧萝拉的长发垂落到驾驶舱内,随着坦克的晃动左右摇摆,欧萝拉就像是享受着某种美妙的音乐节律般闭上双眼,一派怡然自得。
艾美没有说一句话,她无言地放下盖在头上的棉帽,将自己的头靠在脑后的顶盖边缘。
“吶,我唱首歌给你听。”
欧萝拉露出了少女般的甜美微笑。
“伟大~共济联~~永久~缔联盟~~~”
这是一首她不曾听过的曲子,少女声的清唱让这首曲子的基调变得有些怪异——说到底,没有对比就不存在怪异这个说法,但艾美还是难以避免地出现了这种印象。欧萝拉的表情与声音,宛如咏唱着思念恋人的情歌,但歌曲的内容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统一而强大~~万年万万年~~”
歌词充满爱国情怀与民族特色,那有点对不上调的歌词也大概是因为语言之间的差异,艾美隐约在歌词之间感觉到一点别样的情怀。
歌声戛然而止,欧萝拉如同梦醒般睁开眼睛,明明自己就在她眼前但总觉得对方并不是在注视着自己——艾美忍不住这么想。
“这首歌,本来属于一个跟共济联很相似的国家。”
她猛然抬起头,在顶盖上一个翻身趴在上面,那对爆炸性的巨峰被压在冰冷的钢板上,她就像一个翻上邻居屋顶找朋友玩的孩子。
一双小腿在风雪中晃动,她两手抓着顶盖的边缘把头伸到艾美的面前,两人的脸蛋几乎贴在一起,能够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对,强有力,团结一致,牢不可破的联盟,果然还是很像啊。”
艾美重新戴上棉帽,活动了一下靠在不怎么舒服的顶盖边缘的脖子,她的右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抚摸着那头垂下的长发。
从她与欧萝拉见过开始,这个女人一直都是梳着单马尾,但今天她却是披着散发。
“就是啪~!咚~!的样子,或许再加上轰轰轰!的模样,这个国家,就散了。”
她以双手做了一个爆炸得四分五裂的样子。
“真的好奇怪啊,明明人比我们多,地方比我们大,资源也多到用不完。”
艾美只是轻轻地抚摸着那头柔顺的白色长发,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她的双眼带着让人想起母亲的温柔。
“有时候,看着密密麻麻等待着喂食的难民,看着不知死活地冲锋的士兵,看着躺在街边静待着死亡到来的老人,好像说一句——看吧,人类就像垃圾一样——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时而变成一朵花,又有时候飞出几只雪白的蝴蝶,也有像是毛线团的模样。欧萝拉的长发,在艾美的手中变出了很多花样,艾美像是沉醉于这个游戏当中。
两人像是忘记了冰冷,忘记了风雪,忘记了坦克,忘记了雪原,忘记了战争,专注着。
“敌人来侵略~就消灭干净~斗争中决定~几代人命运~”
欧萝拉继续清唱着陌生的曲子,她笑眯眯地摇着脑袋,食指仿佛配合着曲调在顶盖上敲着。
“——艾美,一旦打下了要塞,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甜美的声音,瞬间变成了冰冷的话语。
“假如,都锗真的知道我们在做什么,知道卡特琳娜在追求着什么,知道这个国家在祈祷着什么……她还会继续吗?”
“陛下什么都知道。”
恋恋不舍地松开柔顺的长发,艾美目光清澈。
“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你说的正义,到底是谁的正义?”
欧萝拉又翻转身体,双手撑着顶盖边缘坐了起来,迎着越发凌冽的寒风。像是在问艾美,也像是在自问自答。
“——我们的正义。”
艾美的话语,消散在风雪中。
风雪中,坦克群依旧毫不动摇地往目的地前进。
——————
受到轻蔑,无时无刻不被监视,被所有人警惕,都不算什么。
瑟莱妮是这么想的。
她曾经为焦土卖过命,杀害了数不清的同胞,会有这样的冷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再清楚不过,对,她很清晰地知道这一点。
但是,总觉得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什么似的,空荡荡的感觉。
晚上睡觉,她会因为战友的呼噜声而惊醒,手里的荒土已经上膛准备发射。不,不仅仅是这种,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会被惊醒,然后进入战斗状态。
早上,过于丰盛的早餐让她惶恐不安,她甚至怀疑这是一场阴谋。有些自来熟的战士拍了拍她的肩膀,却会被她翻过身放倒同时被掐住喉咙,她的双眼带着凛冽的杀意。
日常训练中,跟她练习的战士基本上都受过不同程度的伤,每一次都是她在下杀手之前才反应过来扭转方向,但就算是这样也无法避免不幸的事故。
她的脸上一直面无表情,就算笑也只是令人心寒的冷笑,仿佛被强制戴上了一个面具。习惯性眯起的眼睛会迸发出连她自己也没有自觉的杀意,但是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一点。
因为她没有朋友。
因为她是孤独的。
就算她想要努力,但结果只会变得更糟。
她想要以自己的行动融入游击队这个群体,最后却发现自己除了战斗以外什么也不懂。就算想要学习自己的身体也仿佛本能地拒绝这些东西,渐渐地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在这种所谓的“一般社会”中生活。
为什么见到比自己弱的人要敬礼?
为什么要进行这些不温不火就跟郊游似的练习?
为什么受伤了还要去慰问去道歉?
太多的为什么,让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从作为欧萝拉的“女儿”那个瞬间开始的,已经失去的那段记忆就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随着大部队转移到北部以后,她与大环境的不相容变得更加明显。
索菲娅在明里暗里做了很多工作,但也只能维持她与周围最低限度的交流而已。索菲娅就此与瑟莱妮谈了很多遍,但最后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问题不仅仅是瑟莱妮本身,她的出身令她饱受歧视与嘲笑,双方的矛盾在这种情况下进一步加剧。
有时候会有人找瑟莱妮的麻烦,这些人无一例外地被她放倒了——然而最后受到惩罚的却是她,有几次因为对方是有背景的人而差点被判刑,都也是索菲娅在暗中支持才得以解决。
她是游击队内被关小黑屋时间最长的一个新兵,而且因为她毫无悔意而多次被加罚,但没人能够从这个少女的脸上看到其他表情。
被问及为什么因为小小的冲突让战友致残的时候,瑟莱妮反而以不可思议的语气反问:“只是断只手吐个血为什么要这么大惊小怪?”
她真的不明白。
这么轻松就被折断手脚,因为这点事就哭天抢地的弱者,到了战场也是死路一条,在这里被淘汰不是更好吗?反而保住了小命。
瑟莱妮那打心底里的不可思议,以及那冰冷的眼神让当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六六六升华()
晴天。800
欧萝拉抿嘴一笑。
距离要塞的八百米外的一个天然高台上,狙击炮完全展开,支架牢牢地撑在被暴虐结晶固定着的雪地上。
狙击炮展开后给人的感觉跟折叠起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结构复杂的黑亮枪身从外形就给人以一种危险的预感——这个东西,完全是为了杀戮与破坏而存在的。
欧萝拉对狙击炮进行对此调整,她依旧不习惯这种精细的活。
奥汀,你能够帮我瞄准吗?
那么你需要在那里设定一个精神力分流点,不然我无法探知那片区域。
所谓的精神力分流点,其实就是类似寄主一样的东西,只要能够让奥汀的神识稳定地已付在上面就算一坨翔一条狗也可以,目前最稳定的办法还是充当交换中心的梭子。不过现在召来梭子不是很合时宜,时间上也不够,欧萝拉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奥汀共享了欧萝拉的视野,她可以帮助欧萝拉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正,不过欧萝拉的身体无法承受奥汀的神识,这便是需要梭子的原因。
24小时在要塞上空监视着的污染者传来的图像是欧萝拉瞄准的重要依据之一,她正在不断地射出微弱的暴虐粒子调整着射击的轨道,这样的试射不会对要塞造成任何的损伤,也除了连通暴虐网络的个体之外无人能轻易觉察。
这是个很繁琐的工作,八百米对于临阵磨枪的新米狙击手来说是个很困难的距离,特别是在没有成熟的狙击镜的情况下。
在欧萝拉专心进行调整的时候,最近才归队的东乡美森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是失踪以后首次面对欧萝拉,东乡美森一言不发地正在她的身后,目光停留在雪地上。
欧萝拉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个人站在自己身后似的,对此毫无反应。
要是在以前,东乡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开声,或者是沉默地站着直到欧萝拉主动开口。但是东乡已经不是过去的她了,她心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看着那个背景,她就莫名地感觉到恐惧,想要转身就跑。
每次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开口,但话到了口边又忍不住咽了下去。
她不断告诉自己,自己被解锁了感情,拥有设定的性格,就算做了什么事情也不会被怀疑,毕竟她们这种人造人就是被要求多姿多彩的姿态。
只是,不管怎么做她都觉得会出现破绽。
她就一动不动地盯着雪地,连欧萝拉放下手上的狙击炮也不知道。
“东乡。”
“——是!”
欧萝拉只是轻轻一叫,东乡却内心惊得翻江倒海似的,强作镇静地高声回答。
感情的种子开始发芽生长,一开始还懵懂不知的她充满好奇与期待,那位大人共享的记忆成为了最出色的土壤。在归队到与欧萝拉见面这段时间,她的个人感情已经得到了基本完整的成长——同时,也开始对那个人感到强烈的恐惧。
每当觉得自己好像能够理解某一个故事的时候,那个人却做出了她想象不到的事情;当她以为自己还一无所知时,却能够隐隐地感觉到下一个展开会是怎么样。( 800)
那个人的记忆如同一本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她每读一次都会有新的体会。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无知,感觉到隐藏在那个人心中的那份仿佛无穷无尽的“什么”。
人类,有瓦西莉这样表里如一的人,也有朱可夫老先生那种自己捉摸不透,看不清楚他另一面的人。
也有像那个人一样假面后还是假面,剥开了一层层到达了终点时,却发现空无一物——真实反而在之前自己以为是某个虚假的伪装当中。
看不穿,看不透。
为什么人类会这么复杂难懂?
因为有所知而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因为未知而所以恐惧,东乡的心境难以用语言来描述。
“问你。”
欧萝拉给了一个过来的眼神,东乡强忍着逃跑的冲动慢慢地挪到欧萝拉的身边。
“你知道,我们色雷斯的东西很耐用。”
东乡默默点头。
“有一天,你发现你的狙击枪无法射击了,你检查一下发现没有任何问题,你觉得有可能是什么原因?”
“……”
东乡发现自己无法理解这个问题。
从逻辑上考虑,枪本身不存在问题,那狙击枪就一定可以工作,但欧萝拉却说无法射击,那只能是持枪的人能力不足或者失去了扣下扳机的能力了。
于是她这么回答,然后欧萝拉笑着摇摇头。
“不,使用者是个意志坚定……或许应该说冷酷无情的人,他从容不迫又坚定不移地扣下了扳机……但是,子弹没有射出来,枪也没有损坏,为什么?”
只要开始了说话,听到欧萝拉那平静的声音,东乡的紧张便不翼而飞。刚刚的提心吊胆如同一场梦。
东乡放松了心情:“妈妈你这么说,就好像枪自己有了自我意识,不让子弹射出来似的……”
啊。
她的眼神忽然瞪大。
欧萝拉以虚无飘渺的目光看向远方的要塞,左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狙击炮。
“那你觉得,枪还是枪吗?”
欧萝拉的眼神变得柔和,东乡从来没有见过欧萝拉露出过这种温柔的表情。
“是——至少,它觉得自己还是。”
“但是子弹没有射出来,枪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这也不是修理一下就好的故障……你觉得,枪的存在意义是?”
“杀死敌人。”
“但它没有做到,今后也会像这样时灵时不灵——甚至,有可能会将枪口对着主人,你说是不是应该换一把?”
“……”
不知为何,东乡的眼睛湿润了,她忽然觉得自己胸口好痛。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痛楚,她很清楚作为人造人自己的身体机能不会轻易出现问题。
但是,这阵没由来的隐隐作痛到底是……
“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菲特也是人造人,她本来只是某个人的替代品。”
“但是,现在她已经是一个出色的人类,她完成了这个奇迹般的转变。”
“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是,假如真的能够抵达终点的话。”
欧萝拉伸出右手,弯起食指轻轻抬起东乡的下巴,东乡那张茫然惊恐的脸被迫暴露在她面前。
“东乡,坦白说吧,我不信任人类——像疾风菲特等摇篮的她们,那也是就算被背叛也没关系的重要的同伴。从你开始产生自我意识的时候,你就已经具备了成为人类的资格,因此我不信任你。”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为了最大限度地确定计划能够得到实现,我会做出选择。就算你不在了,后面还有东乡2号东乡3号……或者,我为了纪念你的存在永久废除东乡这个型号,换别的,这也是人类小小的怜悯。”
冷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