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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得利也好多些分红,实则全都拿去置了些田产铺面,记在柳姨娘名下。
皆因那柳氏对他说,太夫人年事已高,等太夫人这一去,这伯府是必定要分家的。到时候除去功勋田,府中这些祖产是要四房平分的,与其白让人分去那么多,倒不如趁着现在管家之权在自己手中,从中使些手段,将些伯府的银钱产业都转到她名下,就说是她兄弟做了这么些年的买卖发了大财补给她的嫁妆,这妻妾的嫁妆可是不在兄弟分家产之列的*。
因此上,等好容易把这一场婚事办完,安远伯府的库中存银已不足一万两了,四老爷这一伙人自是千瞒万瞒的不敢让太夫人知道,不然太夫人定要感叹一声自己是何等的有先见之明,若不是她早将宜芝、宜蕙的那四万两嫁妆银子要了来存着,这会子定然会给这帮逆子们气得吐血而亡。
麟德十八年九月十八这一日,安远伯府迎娶皇商孙家的大小姐孙喜鸾为长孙媳。因着新妇是左相夫人的亲侄女,前来贺喜的宾客极多,便是先一位伯爷去岁辞世时前来吊唁的客人都没这么多。
只是无论这婚事办得多热闹,也和闺中的小姐们无干,她们最多只能在绣房里听听鞭炮的响儿,再看看夜空里放起的烟火,一边在心里头好奇不知这位新嫂子会是何等的模样性情。
第二日一早,众位小姐们在太夫人房里见到那新妇时,顿觉眼前一亮。
倒也不是这位新嫂子生得如何丰容靓姿,明艳照人,而是——
但见她上着大红织金五彩妆花通袖袄儿,下着翠蓝宽拖遍地金裙。头上戴着一顶金丝翠叶冠,正中是一个金厢玉观音满池娇分心,前面一圈金镶宝石头箍,发髻上插着金铰丝桃花簪,两边赤金绞丝西番莲簪,足有数对之多,后用赤金点翠掩荷一朵,大如手掌,上缀着明珠数颗,个个大如莲子。耳朵上坠着一对金累丝葫芦耳环,正在那里不住乱晃。
胸前还佩着一个亮闪闪的金累丝点翠嵌宝石金项圈,十个手指头上戴满了镶着各色宝石的金玉戒指。这一身行头打扮的是明晃晃、金灿灿,端的是耀花了一众人的眼。
这位新过门的大少奶奶显然极其满意自己的光彩照人,面有得色的跟太夫人敬了茶,又跟众人见礼。
及与众位小姐们见礼时,这新嫂子倒有一点是极好的,那便是跟她姑妈一样,出手是极大方的,给她几位小姑子一人送了一副共计十二件的金厢玉点翠珠宝首饰,只采薇和吴婉、吴娟这三个表姊妹是十件一副。
孙喜鸾一脸得色的问她们姊妹,“不知几位妹妹们都擅长什么才艺?”
众女听了“才艺”二字,不由都有些面面相觑,还是宜芝说道:“我们姊妹们不过读了《女四书》、《闺范》这几本书,些许认得几个字罢了。”
大少奶奶红唇一翘,笑道:“这哪里算得上是什么才艺,难道妹妹们不知道,如今这京中的名门闺秀都讲究这‘才女六艺’吗?”
因着太夫人当年和庶长子争爵之事,多为京中某些贵妇非议,是以后来太夫人便不喜出门走动,连带着安远伯家的女眷们也不大出门,况这一年来又因着守孝,更是不曾出门走动过,哪里知道如今京中又兴起了什么时新花样。
宜菲因要讨这位新嫂子的好,便问道:“好嫂子,这什么是‘才女六艺’?我们还从不曾听过,到底是嫂子知道的多,还请说给我们知道一二?”
“这所谓‘才女六艺’便是指‘琴、棋、书、画、女红、厨艺’,正好和那君子六艺相对的。”
大少奶奶话音方落,宜菲就凑趣问道:“不知这六艺中嫂嫂最擅长哪一样?”
孙喜鸾笑道:“琴为六艺之首,我自然最擅弹琴了!不如我这就给众位长辈妹妹们弹一曲如何,连琴我都带了来了。”说完也不等人回她,便命她的一个丫头去外头取她的琴来。
便见两个丫鬟先抬了一张琴桌进来,一个丫鬟端着琴凳,一丫鬟捧香,一丫鬟抱琴。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就听那琴声已然响起,铮铮淙淙的。
待一曲终了,大太太便头一个夸赞起她儿媳来,不住口的说弹得好,四太太也细声细气的随口附和了两句,太夫人却是一句夸赞的话没说,淡淡的说了一句,“闹了这半日,我也乏了,想要歪着会儿,你们都先下去吧!”
众人便都告了退,孙喜鸾见她太婆婆这般扫她的兴,满心的不情愿,登时也拉下脸来,撅着嘴跟在她婆婆后头往外走。及至到了外面院子,宜菲又凑了过来,先向大太太笑道:“大伯娘,让我们姊妹们陪着嫂子去后园里逛逛可使得,我一见嫂子就喜欢的不行,也好让我们姑嫂间多亲近亲近!”
大太太笑着应了,“好好好,你们姐妹们都陪着你嫂子去逛逛!”便放她们自去,又命丫鬟们好生跟着。
宜芝和采薇见状,少不得也跟在后头,一行人慢慢往后花园行去。就听着宜菲不住口的告诉她堂嫂,这一处是哪房的院子,那一处院子又是做什么的,又听她问道:“嫂子的身量可真是挺拔,若我将来也能长成嫂子这般儿高就好了,这样穿起长袄来才好看。”
孙喜鸾便把裙子提起几分,露出下面一双大红绸扣的满面花弯弓似的高底鞋来给众人看。众女见那后面的高底足有寸许高,都觉新异之极。
就听喜鸾笑道:“我哪里有这样高,这是多亏了这双高底鞋子的功劳!也是年头的时候京中才时兴起来的女鞋样式,妹妹若喜欢,赶明儿嫂子送你两双。”喜得宜菲不住口的跟她道谢。
采薇见了便小声对宜芝道:“这种高底的女鞋北秦时就有了的,不想过了这么些年,竟重又时兴起来。”
等到了后园中,孙喜鸾左右打量了一圈,一脸失望道:“这园子怎得这般窄小,还没有我们家那处小园子一半大呢?想也没什么好景致可逛,只这一个亭子倒还算好,不如妹妹们便坐在这里听我弹琴如何?”
说着,便命她身后的几个丫鬟重将琴桌琴凳安放好,点上香炉,她便坐在一株月桂树下,又起手弹了起来。
原来她为着方才在太夫人房里才弹了一首,不曾尽展其琴艺才华,于是也不命丫鬟们将琴送回,一路抬到了这里,安下心来要多弹几首好让人知道她的惊人才艺。
倒是苦了几位小姐,想要去别处逛逛也不能够,只得枯坐在亭子里听她弹琴,且这位嫂子每弹完一首,就一脸企盼的看着她们等着称赞,少不得违心的夸赞几句,独宜菲一个劲儿的大声叫好。宜芬虽也有心多夸几句,但见她嫡姐宜蕙面儿上淡淡的,也就不敢多说什么。
孙喜鸾又弹了几首,见只有宜菲一个人捧场,其他几人面上都是淡淡的,便也没了兴致再弹,将琴一推,也走入亭中道:“看几位妹妹好没兴致的样子,敢是听不懂这琴中之意,这倒也难怪,妹妹从没学过这‘女子六艺’,自然听不出其中的好处来。依我说,这琴、棋、书、画,妹妹们也该学起来才是,如今京中高门大户相看媳妇,多有看这女儿家才艺如何呢?”
一席话把伯府这几个小姐个个说得面红耳臊,宜芝气得扭过头去不想搭理她,哪有个刚进门的嫂子倒跟姑娘小姐们说这些混话的。宜蕙将宜芬头上一支略歪了些的银钗替她重新带正了,连宜芳也低头摆弄衣带,一言不发。
采薇只做偏头看那从荷池上飞过的一只白鸟,却也在心中连连摇头,先时她还疑惑为何以左相这般大的权势,他夫人的内侄女竟还攀不上个高枝,待此时见了这位新表嫂的一番作派,顿时全明白了。
宜菲生怕就此冷了场,新嫂子面上不好看,忙道:“嫂嫂说的极是呢,今儿见识了嫂嫂这一番极好的琴艺,我也满心的想学呢!”又扫了一眼立在喜鸾后头两溜雁翅似的十几个丫鬟,又问道:“嫂嫂的丫鬟们可是全都跟着姐姐来逛园子了?”
喜鸾笑道:“哪里全跟了来,总要留下几个看屋子的。”
宜菲听了便咂舌道:“哟,那嫂子可得多少个丫鬟啊?”
此时孙喜鸾心里头明明得意的不行,面儿上却偏要故意装出一副淡定模样,漫不经心的道:“若单论丫头,也不过才十二个丫头服侍我罢了,哪里比得上承恩公府里的姐姐们,她们每人的屋子里头都是二十几个丫鬟侍候着呢?那才是金尊玉贵,大家气象。倒是妹妹们身边怎么侍候的丫鬟这么少?”
“虽然妹妹们自是不好和承恩公家的小姐们比,但安顺伯府家的小姐们也有十几个丫头服侍呢,怎么妹妹们才一人只有六个丫头?且每月的月钱才只二两银子,这够做什么的?承恩公府姐姐们的贴身大丫鬟的月例银子都有二两银子一吊钱呢!”
听到这里,伯府一干小姐们面上不由都有些红红白白,宜芝身为长姐,早气白了脸,些时再也忍耐不住,想她们堂堂的伯府贵女难道就由着这个商家之女在这里轻贱不成?
正要开口说话,衣袖却被人拉了一下,方回头看时,就听轰隆一声,晴空里忽然炸出一声响雷来——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
第三十二回()
且说忽然晴空里一声霹雳,吓了众女好大一跳,再抬头看那天色,先时晴空万里早成了乌云滚滚、电闪雷鸣。眼见天色不好,只怕顷刻间便有一场大雨,众丫鬟们忙催着奶奶小姐们快些回房去避雨。
采薇和宜芝两个方进到煦晖堂的大门,那雨就落了下来,豆大般的雨点又密又急,且风势又大,故二人沿着游廊快步走回房里时,头发衣服上也沾了好些雨珠,忙拿帕子擦了头发换去外衣。
待换好衣裳,宜芝便走来采薇房里问她道:“方才你做什么不让我出声儿?那样的话她都说得出口,若是不能还以颜色,才刚过门就这样,往后还不知她怎么轻贱我们赵家的小姐呢?”
采薇劝她道:“我知道姐姐是因着自己居长,才想出这个头,护着妹妹们,可是要我说,姐姐反是最不宜出这个头的。”
宜芝也是个聪明人,并不用采薇把话说透,便明白她话中之意,知她是怕自己得罪了孙喜鸾,那可是她未来婆婆的亲侄女。若真得罪了她,怕等自己嫁到了崔家,婆婆与自己为难。
低头细思量了一回,宜芝也只得无奈长叹了一声,跌坐在榻上。
采薇见她面色不乐,忙笑道:“何况也不用姐姐出言去收伏了她,姐姐难道不见连天公都看不下去,派了雷公电母出来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吓退了她么?”
她这话说得实在有趣,逗得宜芝也笑起来,便问她,“你跟我说实话,你觉着方才她那几首曲子弹得如何,果是我们听不懂其中的好处吗?”
采薇故意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道:“嗯,她那张琴倒是极好的,真真是可惜了!”
宜芝不妨采薇板着一张小脸,半天竟说出这么一句评语出来,顿时就笑得不行。
采薇幼时也曾随其父学过琴,后因忙着背书便把琴艺暂且搁下,倒荒疏了三四年。但因从小常听其父抚琴,她父亲又告诉她说,只有多读了书,方能解得琴曲中之深意,得其妙旨,方能指于弦合,意与音合。因此一听便知这位表嫂若单论琴技,还算中流,但若说到琴韵琴意,却是完全不入流。
不想这场雨直到了晚上还是不住下着,临就寝的时候,采薇忽然跑到宜芝房里问她:“好姐姐,我今儿和你一床睡可好?听着外头的雨声,一个人睡怪凄凉的!”
宜芝便笑她,“多大的人了,还怕听雨声,你若是听了不自在,快请了你奶娘来陪着你睡去。”
采薇却只管看着她不说话,宜芝心中一动,再想自己过不了多久便要嫁到那相府去,等出了门子,便是想要再同姊妹们同睡一榻恐怕也不能够,不知采薇是否也做如此想,才这般缠着自己,便道:“今晚便依了你,等明儿天晴了,你还是自个睡去。”
只她话虽如此说,此后她出阁前这近一月的光景,大半时候都是她两个一榻同眠,时常说些小女儿的私房话,往往直到三更天才睡。
无论采薇如何不舍,一个月后,十月十八那一日,宜芝一大早便起来开脸净面,换上新娘子的大红嫁衣,被一乘大红喜轿抬离了安远伯府。
当晚采薇瞅着宜芝住过的那间空落落的屋子,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好容易熬过了两天,到第三日宜芝回门时,早早的便翘首以盼。倒引得太夫人笑她,“你这猴儿,倒比我还心急,你大姐姐总得给她公公婆婆请了安,用过了早饭,才得过来的,这路上也要花好些功夫的。”
眼见快到了午时,才听见丫鬟们报说:“大姑奶奶回来了!”又有婆子报说:“相国夫人陪着咱们家大姑奶奶一道来了!”
不多时,便见孙夫人携着宜芝的手走了进来,众人见过礼后,早有丫鬟拿过拜垫来,宜芝跪在上头给太夫人一连磕了三个头,方才起来。
太夫人忙细看她形容,见她也是一身大红妆花遍地锦袄儿,下着青金裙子,头上戴着个宝珠翠云冠,上插着个赤金拔丝观音挑心并别的几样点翠簪环,映衬着她颜色极好,太夫人便先放了心。
孙夫人略吃了一口茶,向太夫人笑道:“按说回门这日,自当是女婿陪着芝儿一道回来给亲家老太太、太太们请安的,只是我那儿子——,老太太是知道的,他腿脚不大方便,不良于行,连当日娶亲都是叫他弟弟代娶的,是以今儿我便没让他出门,自己陪着媳妇过来了。还请老太太千万别怪他,这都是我太心疼儿子的缘故。”
太夫人听了,也不便说什么,只是闲聊了几句,一时开了席,大家宴饮了一回。幸得大少奶奶孙喜鸾把她姑妈请到了自个院子里去坐着,太夫人又细问了宜芝几句,宜蕙、采薇等几个姐妹坐在一边也不时的说上两句。
祖孙们正言笑晏晏,不妨孙夫人又走来说已到申正,该回相府去了,宜芝虽心中不舍,也只得起身与众人一一行礼作别。
待得再见到宜芝,已是又一年的大年初二,陪着宜芝回来的仍是她婆婆孙夫人。只是这一回,再华丽的衣饰都遮掩不住宜芝脸上的憔悴之色。
趁着孙夫人又被她侄女请到了别处细话,太夫人便问宜芝,怎奈不论太夫人如何问,她只说在相府过得极好,婆婆是待她极好的,还将府中的中馈之权交了她管,夫君待她也是相敬如宾。自己脸色不好不过是因为近些时日操持年节的事,她是头一回操办年节诸礼,生恐哪里不周到,难免有些操心太过,累到了些儿。”
太夫人见她如此说,便等孙夫人来辞时,只说想孙女的狠了,硬是让宜芝留下来跟着自己在伯府住一晚,明日再送她回去。
到了晚上,等太夫人安寝睡得熟了,宜芝悄悄从暖阁里钻了出来,穿上袄裙,又披了件狐裘披风,命她贴身丫鬟月桂提着盏羊角小灯,便出了上房,往采薇所住的西厢房而去。
采薇这会儿也还未睡,正坐在灯下出神,见宜芝忽然来了,喜的什么似的,忙请她进来,笑道:“我还以为姐姐有了老太太,再不会想起我了呢?只是这么晚了还过来,当心着凉!”
宜芝勉强笑道:“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再和你挤在一处睡着,就过来了。”
床铺早已是铺好的,里面早放上了汤婆子暖着。采薇忙帮她脱了外裳,姐妹俩躺到炕上,将床帐放下,采薇便问她:“好姐姐,你跟我说实话,你在那相府里究竟过得如何?虽你白日里在外祖母面前总不肯说一句不好的话,但可瞒不过我去,只怕连老太太也是瞒不过的。”
这话问出去,半晌也不见宜芝答言,采薇也不再问她,只是握着她冰凉的手,轻轻摩挲着。
却不知此时宜芝眼中早已是珠泪滚滚,初时还勉强忍着,到了后来再也忍耐不住,轻声哽咽起来。
幸而采薇倒没有大惊小怪的关心她怎么哭了,只是将一块帕子塞到她手里,柔声道:“想来姐姐已忍了不少日子了,我这里并不是别处,姐姐不妨尽情的哭一场,心里倒反好过些!”
听了这话,宜芝哪里还忍得住,索性扑到采薇怀里抽泣起来,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哭声渐歇,抽噎道:“这些话我原是不该跟妹妹讲的,只是,只是这满府里我再找不出一个人能听我诉苦。祖母跟前我是万不敢说的,只怕说了倒让她为我担心,我那继母,心虽然好,但却是个无用的,几个伯娘婶娘,素日又和她们不大亲近。只妹妹你,咱们虽住在一处的时日不长,不过一年半的光景,但我心里已拿妹妹当我的亲妹子一般看待。若是在别的姐妹们面前,我是再不肯说的,只我与妹妹情份既好,妹妹又是个有见识不一般的,待听了我说的话,必不会怪我,反会知道我心里的苦痛。”
话说到这里,宜芝顿了顿,似是最终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自我嫁过去这两个月,若说好倒也好,若说坏,也——”
“虽则这门亲事并不是我乐意的,然我既然已嫁了过去,也是想和你姐夫好生过日子的,不能出仕又如何,与其争那些名利,倒不如去做个田舍翁,只要吃穿不愁也就是了。哪知,我从未嫌过你姐夫不良于行,他倒反嫌弃起我来了,除了刚成亲的那三天,他就再没到过我房里去。白日里我跟祖母说他待我是相敬如宾,实则竟是相敬如冰才是!”
“我嫁过去的时候,他就已有了两个姨娘,原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贴身大丫鬟,听说先时都是有了身孕才抬成的房里人,只是可惜孩子都没养下来。那两个姨娘见我不得他的宠,言语上自不免对我有些不尊重,他见了却也不管,倒纵着她们越发嚣张。幸而我那婆婆是个好的,倒极是体恤我,一听见我又和她们有了口角,总会急忙赶到帮着我出言教训她们,且又让我帮着管家。只是,我到底是嫁给了他的,既跟了他,我也不求什么夫妻恩爱,情深意重,好歹给我个正妻的体面,再能给我个孩子,让我这辈子有个指望,我也就知足了,可他如今——”
宜芝没说出口的是,便是新婚那三天,她夫君崔护虽是歇在她房里,却是碰都没碰她一个指头,她至今还是个处子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