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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该起床上朝了!”费吉祥感到夫君的蠢蠢欲动,不由羞涩地提醒道。
昨夜大雪,今天的早朝免了,但还是得回官署办公的。徐晋在被窝中磨蹭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起床洗漱口,然后在费吉祥的服侍下换上官服,出门回户部办公。
“徐大人早安!”
“徐大人早安!”
徐晋踏入六部所在大院,迎面遇到的官员都纷纷打招呼,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徐晋虽然只是五品的户郎中,但他如今的威信却已盖过了两位户部侍郎,俨然成了户部的二号人物。
然而,徐晋对此却没有沾沾自喜,他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些官员虽然表面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但心里却是不知如何忌恨自己,毕竟清丈土地损害太多人的利益了,将来自己一旦失势,跑不出踩上几脚的肯定也是这些人。
徐晋礼貌地回应着一众问好的官员,步履从容地走进了户部公署。
徐晋刚坐下不久,户部主事霍韬便满脸春风地行了进来,行礼道“下官见过徐大人。”
上次在建昌侯府,霍韬被打得有点惨,但休养了两个月后已经痊愈了,上个月初便回户部办公,协助徐晋主持清丈土。
徐晋微笑道“瞧霍大人的脸色,是不是统计结果出来了?”
“呵呵,徐大人料事如神啊!”霍韬笑着把一份报告递给了徐晋,一边介绍道“昨天宛平县的清丈结果也报上来了,属下连夜做了统计,从七月到现在,京畿内所有田地均清丈勘查完毕,共计有八万七千四百余顷为非法所得,其中四万六千余顷已经发还给原主。”
徐晋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光是京畿内便清查出八万七千四百多顷土地,这成果无疑相当傲人了,若是全国都以这种力度清退田庄,大明的赋田增加两三百万顷也不是问题。
。
第516章 三个主事,借力打力()
徐晋看完户部主事霍韬上交的统计报告,对结果还是相当满意的,只是京畿内便清理出近九万顷的田地,若是全国都能以这种力度清退田庄,那么大明的赋田增加两三百万顷肯定不成问题。这便意味着大明的赋税收入可增长近倍,将大大改善财政入不敷出的局面。
徐晋轻吁了一口气,历经数月,京畿内的田地清丈工作总算顺利完成,有如此成绩也足以向小皇帝交差了,只是要清丈全国的土地,彻底扭转大明的财政困局,还任重而道远啊。
徐晋将那份统计报告放下,对着依旧恭立在案前的霍韬微笑道:“这段时间倒是辛苦霍大人了。”
霍韬连忙道:“大人言重了,这本来就是下官的职责所在,安敢言辛苦。”
徐晋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对了,各布政司清退田庄的结果上报户部了没?”
“目前只有南直隶和浙江两地上报了,其他布政司估计要等年后了,大人不妨猜一猜,南直隶和浙江一共清退了多少田地?”霍韬有点眉飞色舞地道。
徐晋心中一动道:“估计不足五万顷。”
霍韬哂笑道:“大人抬举了,两地加起来还不足三万顷呢。”
徐晋不由蹙了蹙剑眉,明朝的南直隶相当于后世的安徽省、江苏省,还有上海的面积总和,再加上一个浙江,清退的土地面积竟然不到三万顷,连京畿地的一半都达不到,可见其中的水份有多大。
当然,这也早在徐晋意料之中了,他本来就不看好这次打折扣的清田庄,京畿地区要不是因为通过重新清丈土地的方式,强行把隐匿的田地逼出来,绝对不可能取得如此亮丽的成果。
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霍韬看来,别的地方清退田庄不理想,这不仅不关他事,反而更能衬托出自己政绩斐然,说不准今年的吏部考核还能评个优等呢。
这时,霍韬左右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异常地从怀中摸出一份奏本,讪笑道:“下官……这里有一份奏疏,还望徐大人不惜赐教和斧正。”
徐晋眼中闪过一丝怪异之色,这场景咋有点熟识,去年张璁也拿了一份奏疏请自己斧正,结果便拉开了“大礼议”之争的序幕,而霍韬当年也是张璁的支持者之一。
徐晋不动声色地接过霍韬手中的奏本,微笑道:“斧正不敢当,提点建议还是可以的。”
霍韬如今是自己的直系下属,再加上建昌侯府那次“共患难”,两人的关系便更加紧密了,徐晋自然不会拒小弟这个小小的请求。从严格意义上来讲,霍韬才是徐晋步入官场后,收到的第一个小弟,至于兵科给事中夏言,却是算不得徐晋的小弟,他之所以协助徐晋弹劾张家兄弟,完全是因为他极力支持清田庄。
毫无疑问,夏言是个有主见,有政治抱负的官员,他不会依附权贵。譬如在开海禁方面,他便是旗帜鲜明地反对徐晋的。
相比于夏言,霍韬显然更加圆滑,跟张璁一样是个政治投机者,当然,张璁或许是个有政治抱负的投机者,而霍韬却是实实在在想往上爬功利者。
对徐晋来说,霍韬这种没有抱负的功利者显然更适合当小弟,主要是听话,容易掌控。当然,用这种人当小弟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容易倒戈,所以绝对不能完全信任,要有所保留。而夏言这种人,则更适合作为同盟者和朋友,但前提是你的政治主张要跟他保持一至。
徐晋浏览了一遍霍韬的这份奏疏,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神色平静地抬起头望着霍韬,问道:“霍主事真的打算将这份奏疏逞上去?”
霍韬明显十分忐忑,他这份凑疏的大致意思是请皇上在大内为兴献帝立庙,并且尊兴献帝为皇考,而弘治帝则改称为皇伯考。
很明显,霍韬的这份奏本跟当年张璁的《大礼疏》一样,都是投小皇帝所好的“马屁贴”,想以此来搏取小皇帝的欢心和重用。
话说去年张璁那一份《大礼疏》拉开了“大礼仪”之争的序幕,最终内阁首辅杨廷和耍了流氓,把王瓒张璁等反对派的代表贬的贬,外放的外放,最终平息了这场争议。与此同时,杨阁老还借口把徐晋调出京去赈灾,最终逼使小皇帝同意承认弘治帝为皇考,尊称生父朱佑杬为“本生父兴献帝”。
本来,这一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但是霍韬这时打算旧事重提,以此来迎合圣意,搏取平步青云的机会。不过,霍韬显然有点拿不准,所以便想通过徐晋来试探口风,毕竟徐晋是天子宠臣,简在帝心,若徐晋支持,那成功的可能自然大增。
当然,霍韬也有拉徐晋作保护伞的意思,因为这份奏本一旦递上去,无疑等于捋内阁首辅杨廷和的虎须,若无人保他,他一个小小的六品主事,哪扛得住压力?
霍韬在徐晋的目光注视,额头禁不住渗出一层细汗,因为他拿不准徐晋的态度,试探道:“大人觉得下官应不应该把这份奏疏逞上去?”
徐晋很干脆地摇头道:“枪打出头鸟!”
霍韬不由露出失望之色,拱手道:“下官受教了。”
徐晋却是话锋一转道:“不过,若是一群鸟同时出头,那又另当别论!”
霍韬眼前一亮,双从怀中取出两份奏本,讪笑道:“大人,下官这里还有两份奏本,乃南京刑部主事张璁和桂萼的,他们托下官请徐大人斧正。”
徐晋心中一动,敢情这几位投机者已经凑一块了,估计已经商量好一起奏事,先由霍韬负责试探自己的口风。
徐晋不动声色地接过两份奏本阅读了一遍,结果发现这三人的奏本虽然内容不一,但总结起来的主张都是一致的:第一:奏请皇上在大内为生父兴献帝立庙,享受国礼待遇;第二:奏请皇上尊生父兴献帝为皇考,弘治帝则改称为皇伯考。
霍韬仔细地关注意徐晋的面色变化,可惜徐晋神色平静,根本瞧不出什么态度。
“徐大人觉得如何?”霍韬终于忍不住问道。
徐晋将三份奏本合上,然后叠起来递还给霍韬,后者顿时心凉了半截,没有徐晋支持,他们三个六品主事能翻得起什么浪花来。
正当霍韬失望地接过奏本时,徐晋却是淡道:“等年后再逞上去吧,省得过年也不得安生。”
霍韬闻言大喜,心情如同坐过过山车一般,连忙道:“下官省得,谢谢徐大人指点,下官告退!”
霍韬把奏本揣入怀中,欣喜无比地离开了徐晋的办公室,就连室外凛冽的北风也吹不灭这货此刻胸中的热忱,嘿嘿,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
徐晋看着霍韬的背景淡然一笑,可以预料,年后霍韬把这三份奏递上去,必然会再次掀起轩然大波,沉寂了一年多的“大礼议”之争将再燃战火。
徐晋对“大礼议”不持立场,如果可以,他也尽量不想卷入,毕竟支持杨廷和的官员大多是些正直的清流文官,这些人或许有些迂腐,但总比那些贪官污吏要强,治国还是得靠他们的。
不过,杨廷和一党如果不清除,又将会成为自己推进改革的绊脚石。所以徐晋便打算来一个借力打力,利用张璁把杨廷和一党清理掉。
若按照历史走势,杨廷和一党注定干不过张璁桂萼这些新贵派的,自己只需把火烧起来,然后隔岸观火就行。这样既能达到扫除杨廷和一党的目的,又不至于跟那些清流官员闹僵,譬如夏言之类。
而且,据徐晋所知,就连自己的师父费宏亦是不支持小皇帝的,只是他为人比较宽厚罢了。正因为如此,徐晋更加不能卷入其中,至少明面上不卷入,免去跟费师对着干的尴尬。
下午四时许,徐晋走出户部大院,天气寒冷,朔风如刀。翰林编修费懋中穿得厚厚的,正在门外候着徐晋出来。
徐晋走近前歉然地道:“让民受久等了。”
现在费懋中当了徐晋的双料大舅子,两人的关系就更加铁了,开玩笑道:“没关系,郎中大人事务繁忙,下官理当恭候的。”
本来,大家均是同科进士,费懋中还是榜眼,而徐晋这个探花郎现在却已官至五品,费懋中还只是七品的翰林编修,差距不是一般大!
徐晋不由报以苦笑道:“这话要是让如意吉祥听到,今晚我估计得睡地上了。”
费懋中哈哈笑道:“开玩笑的,走吧,琼林楼那边估计已经开席了。”
话说今年是乡试之年,大哥费懋贤终于考取了举人,上个月就入京了,准备参加明年二月份的春闱大比(会试)。
近日费懋贤正积极参加各种文会刷名气,正好今天在琼林楼有一场小型文会,费懋贤邀请了徐晋参加。双料大舅子开到口,徐晋自然不好拒绝,所以便答应了下朝后前往参加。
第517章 故技重施()
琼林楼是小时坊中数一数二的高档酒楼,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但是,进京赶考的举子中并不缺乏家资丰厚者,所以当徐晋和费懋中两位进入琼林楼时,发现大堂中竟坐了不少举子打扮的书生。他们饮酒行令,高谈阔论,吟诗作对,竭尽所能地展露自己的才华,以达到提高自身名气的目的。
看着眼前的情景,徐晋不禁感慨万千,想当年自己初到大明,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只能通过科举谋求出路。自己也曾像眼前这些举子一般,想方设法地刷名气,争取在主考官面前混面熟。
幸运的一是,自己一次便科举通关了,而眼前这些高谈阔论的举子们,能够通过明年会试的又能有几人?譬如大器晚成的张璁,一共考了八次才通过会试,获得了进士出身,足足考了二十四年,试问人生有几个二十四年可以蹉跎?
“子谦,我们上楼去吧。”费懋中的提醒打断了徐晋的感触。
徐晋轻点了点头,正准备举步上楼,却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喊道:“咦,莫不成这位就是连中五元探花及第的徐子谦徐大人?”
呼啦
大堂中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望过来,一众举子更是争先恐地围上来行礼问好,热情地邀请徐晋入座。
徐晋不禁暗汗了一把,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上楼去。费懋中笑着打趣道:“子谦现在该知道你的名气到底有多大了吧?”
这话倒是不假,现在徐晋无论是在官场、文坛、还是在民间的名气都非常响。
在文人圈子。徐晋乃连中五元,探花及第的神童,被读书人视为偶象人物,而他的诗词在大明文坛也是举足轻重,光是一曲临江仙便无人敢出其右。
在官场圈子。徐晋是无疑是一颗璀璨的政治新星,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都开始崭露头角。
在民间百姓中,徐晋亦是风评极佳。俗语有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徐晋在山东赈灾,铁腕惩恶治贪;不惜得罪权贵,倡议清田庄;推广种植红薯等等,其所做的都是惠及老百姓的实事,所以深得老百姓拥戴。
徐晋和费懋中两人上了二楼,这里虽然不及大堂宽敞,却是雅座,费懋贤等已经在临窗的位置等候了。
“子谦,民受!”费懋贤见到徐晋和费懋中上楼,立即便站起来招手。
“见过徐大人,费大人!”同桌的举子纷纷站起来见礼。
这确实是个小型的文会,因为在座的举子加起来也不足十人,有几个徐晋还认识的,都是江西的同窗或同年。譬如江运、袁城和李浙等。
不过,在座有一名年轻举子却是引起了徐晋的格外注意,此人约莫二十岁,虽然身材短小,不过却皮肤白皙,生得眉清目秀,相当有神韵,而且气质淡定从容,应该是个很稳的人。
费懋贤见徐晋注意此人,微笑着介绍道:“子谦,这位乃南直隶松江府俊才徐阶,表字子升,是明年会试头名的大热门,已经收到了魏国公上元节文会的邀请。”
那短小青年谦虚地笑道:“民献谬赞了,在下能获得魏国公邀请,纯粹是侥幸而已。”
徐晋不禁暗道一声我擦,又见到历史名人,这位可不得了,大奸臣严嵩就是被这位给板倒的,就连后来的一代名相张居正也是这位的门生。
当然,自从穿越到明朝以来,历史名人见得多了,就连嘉靖帝的屁股都踹过了,所以徐晋倒没多大震动,相反,现在徐阶连进士都还未中,名不见经转,所以在徐阶眼中,徐晋反而是高高在上的名人。
徐晋微笑道:“原来是徐子升,看来咱们倒是有缘,大家都姓徐,就连表字都有一半相同。”
在座众举子都发出善意的笑声,徐晋声名在外,还有着徐砍头的外号,所以大部份人都以为他是个十分严厉的家伙,没想到竟是如此平易人,没有半点架子,让人心生好感。
徐阶有点受宠若惊道:“那是在下的荣幸啊!”
彼此客套寒暄了几句便落座饮宴,酒过三巡,菜上五昧后,一众举子纷纷拿出自己的诗词请徐晋点评。
以徐晋目前在官场和文坛的地位,自然有资格点评举子的诗词了,只要他开口赞誉几句,无疑能让该名举子名气大增。
徐晋虽然是“文抄公”,但欣赏诗词的水平却是实打实的,再加上他口才极佳,给在座众举子的诗词一一作了点评,写得好的不吝啬赞美之词,写得不好的也注意留几分面子。如此一来皆大欢喜,整场文会的气氛热烈高涨又不失和谐。
这场小文会持续了近个时辰,天色快黑才结束,一众举子心满意足向徐晋告辞后散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大明的百姓在热闹喜庆中送走了嘉靖元年,迎来了满怀希望的嘉靖二年。
回首过去的一年里,除了吐鲁蕃满速儿侵扰甘肃,还有岭南沿海遭到佛郎机人的小打小闹外,大明的四境总体上还算盛平,国内也没有闹出大乱子。而且,这一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再加上夏秋赋税各减免一半,大明的百姓总算可以喘口气儿,日子比往年好过多了。
此外,尽管各地的清田庄工作并不理想,但多少还是有些成效的,有部分百姓确实得了实惠,这自然让老百姓们对生活更有了盼头,对即将来临的嘉靖二年充满希望。
年后,很快就到了大明朝最隆重的节日上元节,今年是春闱大比之年,京中老百姓最关注的自然是即将到来的礼部会试了。
然而,京官们关注的焦点却是朝堂,上元节之后的朝堂真是风急浪高呀!
话说嘉靖二年正月十六,开年后第一次朝会,三份奏疏便在朝堂上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户部主事霍韬、南京刑部主事张璁和桂萼三人像商量好了一般,同时上疏请求皇上为兴献帝在大内立庙,而且要改称弘治帝为皇伯考。
小皇帝朱厚熜得了这三份奏疏后如获至宝,立即下旨令内阁商议立庙事宜,整个朝廷顿时为之炸锅,彻底打破了自从正德十六年下半年以来的平静。
当初张璁的一份大礼疏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朝臣们分裂成两派互喷,最后杨廷和耍流氓,拿出首辅的权势把反对派给强行压制下去。
然而,杨廷和这种做法治标不治,张璁等反对派只是暂时蛰伏罢了,等小皇帝根基一稳,只要有人带头挑起这个话题,“大礼议”之争的战火立即就会被点燃。
所以,张璁、桂萼和霍韬三人的奏本一呈上去,当初的反对派们马上便纷纷上书应援,譬如湖广提刑按察使席书、曾经的礼部左侍郎王瓒等
最让徐晋出奇的是,武侯伯郭勋这货居然也跳出来上书支持为兴献帝立庙,看来这家伙也认清了形势,要想混得开,必须抱紧小皇帝的大腿。
如此一来,成国公徐光祚、魏国公徐鹏举、英国公张伦等勋贵也纷纷表态支持为兴献帝立庙。勋贵集团的利益向来都是一致的,彼此互相联姻,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相当团结。
这下可把杨廷和为首的“濮仪派”气急坏了,双方引经据典,展开唇枪舌剑的同时,私下里各种手段都开始施展了,今天反对派的某某被弹劾,第二天“濮仪派”的某某跟着被弹劾。正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不是一般的热闹。
嘉靖帝登基将近两年,根基渐稳,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战战兢兢,对政事懵懂无知的少年藩王了,他沉着地旁观看戏,不时下旨质问杨廷和派系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