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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可是众望所归，彭兄您就别客气了！去吧，骂不过也不要紧，咱人多势众，实在不行咱就冲出去揍他们帮您挽回颜面！”相信彭龟年的学识，却并不敢对这大才子的骂人水平抱有太高希望，鱼寒很是体贴地主动提出了预防手段。
很清楚这不过是鱼寒在使用激将法，但眼前的形势也似乎由不得彭龟年做出太过坚定的拒绝，毕竟如果能够用这种方式对敌军士气进行打击对于接下来的作战也是有不少好处。
在略微衡量了一下利弊之后，彭龟年也只能憋屈的接下了这个可能会严重影响形象的倒霉差使，却在离开前做出询问道：“贤弟可知敌方主将姓甚名谁，世居何地？”
“听说姓陶，乃邠洲人士！”都已经跟人家打了两次交道，如果连这点基本信息都没办法掌握，鱼寒还有脸继续继续瞎胡闹么？只不过在做出回答之后，这小混蛋也显得有些担忧地道：“不过彭兄，您不会真打算要下黑手吧？”
“为何不可？四姓恶奴也敢在此狂吠，为兄若不让他……”彭龟年就这么个性子，有些事要么就不做，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到能够让自己满意才行，而如今他既然决定出面骂阵，对面那个大金国的临洮路兵马都总管怕是……
第195章 被气昏的金军主帅（）
要说鱼寒军中的那些将士在祐川接受整训时也没少挨吕祖谦的臭骂，但就那种文绉绉的呵斥若没点学问还真就听不太明白，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像彭大监军这种满腹经纶的大才子骂起人来会如此可怕。
从辰时二刻到酉时一刻，彭大监军举着个破铁筒站在城头上整整骂了四个多时辰，期间虽是水米未进却也中气十足，而且还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至少在整个过程当中没人发现他有重复的地方！
傻乎乎地站在冰天雪地里任由对方骂了四个多时辰而不做出阻止，这莫非是前来收复狄道城的金军将士脑子有问题，或者是有某种特殊嗜好？
事实当然并非如此，金军将士在整个过程中倒是做出过几次尝试，但在这年头隔着好几里要把被严密保护着的彭龟年给收拾掉也确实很不容易，而在人数处于劣势且不懂得如何制作铁皮喇叭的情况下想跟对方比谁嗓门更大，这似乎更加困难。
隔远了不行，那就走近点啊！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不就能把那个喋喋不休的大才子给吓得灰头土脸地逃回自家阵营？
想法是不错，但问题是身为临洮路兵马都总管的陶大人早在巳时就已经被对方骂得吐血栽倒于地了，如今谁还有资格来下令全军进攻？就算金军各级将领能够放下心里那点小算盘，做出有效配合，若是非但攻不下狄道还出现了严重伤亡，这罪责又换谁来扛？
作为一军主帅，率先发起这场骂战的陶大人居然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就被气得差点命丧黄泉，话说这心理承受能力是不是也太差了点？
是不是这个原因谁也说不准，但可以肯定陶大人以前应该没功夫跟文官耍嘴皮子，否则他应该知道就那些个道貌岸然的斯文人真要是发起火来，也确实可以不带一个脏字就把他祖宗八代给骂得猪狗不如！
而在这年头，若是祖宗八代都挨了骂，也确实容易把人给气出个好歹，但问题是彭龟年好像对陶大人的家世并不熟悉，甚至连这姓氏都是刚从鱼寒那里打探来的！
手里并没有详细资料，但谁让人家彭龟年是满腹经纶的大才子呢？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金军主帅的姓氏和籍贯，想要给对方找个祖宗出来挨骂，那还不简单？
拥有千年历史传承的陶氏有九大起源，但彭龟年能够轻而易举就说出十种，而且就算多出来的那一种纯属杜撰经不住考证的派不上用场，彭大才子也有能力让对方知道惹得他胡搅蛮缠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陶大人最不幸的地方就在于，陶氏九大起源里面有一个恰好就在他的老家邠洲，而还能跟百八十年前的某个大才子扯得上关系！
陶谷，宋太祖时期的朝廷重臣，不仅才华横溢而且一生官运亨通，既做过判官也任过翰林，而且还在户部、兵部、吏部这些重要部门都担任过侍郎职务，只不过他这些官职都不是在同一个朝代混到手的！
先后效力于后晋、后汉、后周，最终才投靠了宋太祖，真要说起来的话这陶谷也还是自带了某种诅咒属性，反正彭龟年是据此推断出了这位大才子为谁效力谁倒霉的结论！
或许是因为知道这种有点玄乎的结论不太容易在这个时候起到效果，彭龟年又紧接着道出了另一个事实，那就是陶谷本不姓陶，改名只是为了讨得后晋高祖石敬瑭的欢心而已！
金军普通士兵大部分都不知道石敬瑭是谁，也不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儿皇帝都干过什么缺德事，他们只是很清楚在这年头投敌卖国其实不算什么，但数典忘宗还真不是谁都敢做，否则石敬瑭当年手底下那么多唐姓官员怎么就只有一个改了姓氏？
莫名其妙就摊上了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祖宗，陶大人甚至能够明显感受到身边属下的异样眼光，他倒是也想要以事实为依据撇清于陶谷的关系，但问题是就他那点水平配跟彭龟年对阵么？
彭龟年既然说了陶谷是陶大人的祖宗，那就得是，不是也必须是，否则彭大才子还真能杜撰出一份族谱来证明这位大金国的临洮路兵马都总管也具备某些注定不会被任何主子喜欢的特殊属性！
“气煞我也！”被人手忙脚乱地抬回了帅帐，任由军中那几个水平极为有限的医者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差点就此撒手人寰的陶大人终于幽幽醒转过来。
“陶姓小儿，汝这不仁不义，厚颜无耻之徒……”甭管陶大人是被气得晕了过去，还是碰巧又被救了回来，反正跟彭龟年都没太大关系，所以那位大才子如今依旧在城头上悠哉悠哉地吆喝着！
“三……三儿，那……那贼子在说甚？”刚醒过来，听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再加上这帅帐也还有那么点隔音效果，陶大人也实在没法听清对方还在嚷些什么。
“这……”在这年头作为亲兵侍卫想要改换门庭可不是件容易事，已经在各方面都被深深打下了陶大人的烙印，如今唯一的希望也就是自家主子能够尽快恢复健康，然后看在往日情分上帮他谋个出路。
“说！”强撑着坐了起来，就算亲兵那难看的脸色足以说明一切，陶大人依旧想要知道在自己晕厥的这段时间内那个贼子又泼了多少脏水过来。
“这……”对方只是开了个头就能把自家主子给气得吐血倒地，这要是把刚才听到的都讲出来，倒霉亲兵还真有些担心陶大人会不会被……
“说！”再一次加强了语气，陶大人显然是非常在意这个事情。
“这……”犹豫着，突然又觉得就算把主子给气出个好歹其实也没什么，就凭自己这一身武艺只要隐姓埋名些日子，去哪不能混到个好前程？
“此……此贼……怎敢如此欺我？”陶大人的愿望得到了满足，只不过这后果似乎也已经超过了他的承受能力。
城头上的贼子刚把陶大人的亲爹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此前还有十好几个陶大人的直系祖宗被对方用各种各样荒诞不羁且极其歹毒的方式骂成了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世上的祸害！
不到两百年的时间，就已经繁衍了十几代？话说这文采不错人品堪忧的陶谷和他那些后人的繁殖能力是不是太强了一点？这是正常情况下会出现的事么？
按常理推断确实不可能出现的情形，但不正常的是满腹经纶的彭龟年身后还躲着个没脸没皮的小混蛋，这俩祸害凑到一堆还能想不出个合理解释来？
虽说这解释有那么点违背传统违背道德，且在任何一个讲究礼义廉耻的时代都不可能被接受，但也并非全完就是杜撰，毕竟在那些高墙大院之内也确实可能存在着这种龌蹉！
至于这种解释会不会被听戏的金兵接受，好像跟鱼寒和彭龟年也没多大关系，反正这些龌蹉事件的主角都属于大金国临洮路兵马都总管的祖宗！
“大人！大人！”惶急地呼叫着，却并没有立即上前展开紧急施救，除了是因为倒霉侍卫确实不掌握那些特殊技能之外，还在于他现在真不想沾染上任何晦气！
“无耻鼠辈，吾于尔等不共戴天！”再一次被医者们救醒过来，陶大人也总算是明白了，要跟占据了狄道城的那群土贼耍嘴皮子简直就是在找抽！
“擂鼓！聚将，本帅……”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出用什么方式来洗脱骂名，陶大人这次终于下定决心用更直接更暴力的方式来结束这场看上去永无休止的骂战！
“大人！”擂鼓聚将干嘛？出兵攻城呗！但看看外面的天色，倒霉侍卫也觉得在大冬天的夜里强行攻打狄道城不是什么好主意！
“怎么？本帅的话，连你也不听了？”抽出了随身佩剑，脸色苍白的陶大人眼中已经充满了浓浓杀机！
就连身边侍卫都能看明白的事，陶大人怎么可能会感到困惑？有了今天这几个时辰的臭骂，他在军中的威严已经被降到了最低，就算将来主子们能够洞察秋毫证明贼子所言纯属污蔑，他的仕途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管狄道城是继续被贼兵所霸占，还是被大金国王师顺利收复，这后续的事情都已经跟陶大人没有任何关系，他如今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利用手中权利，把那个彻底悔了他这一生的混蛋给剁成肉酱！
“大人还请三思！此时若强攻狄道城，怕是我军上下……”马都统等人其实一直都在帅帐之外，一边饶有兴趣地听着城内贼子的臭骂，一边幸灾乐祸地欣赏着陶大人的愤怒，此时听到军令即将下达，也是立即赶进来做出阻止。
“噌！”
利剑出鞘，直指面前的马都统。
“马杓，别以为本官不知道你惦记着什么！告诉你，在朝廷命令抵达之前，本官还是这临洮路的兵马都总管，汝若敢违抗军令可别怪本官心狠手辣！”反正都已经被绝了希望，与其留这么个祸害在将来对自己进行报复，陶大人还不如干脆利用最后的机会先把对方给除掉！
第196章 差点被逆转的战局（）
“呜——呜——”
一阵紧过一阵的苍凉号角声在狄道城外响起，马都统等人终于还是没能有效地劝阻陶大人，金兵也终于被迫在最不利于进行攻城战的夜里发动了全面进攻。
“杀！”
嗓门很大，但任谁都能听得出金军的士气并不太高。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要知道他们进攻狄道城原本还可以解释为某种意义上属于正义的剿匪战争，到现在却突然就变成了主帅为泄私愤而发起的军事行动，如此巨大的转变还真不容易被一般人能够在短时间内接受！
“起来了！都起来了！兔崽子们，该咱露一手了！”金军已经完成了战前动员，所有部队就算不太情愿也正有条不紊地进入各自的位置，作为防守的一方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跳上城头来。
“麻武率两千人马入城巡逻，告知城内民众，若有妄动者杀无赦！”战斗即将爆发，一直没有对城内民众进行有效安抚的鱼寒可不希望这个时候还有人跳出来在背后给自己添堵。
“贤弟，为兄可就先去忙活着了啊！你自己多留点心！”骂人的事，彭龟年可以不需要别人帮助，但打仗的事也确实不是他在现阶段就能够提出什么有价值建议的，与其继续留在城头上成为自家兄弟的累赘，还不如去做点别的事情。
麻武率领的那两千人马确实可以对城内民众形成有效威慑，但真想要稳定民心，缺少了彭龟年的临机决断也容易出现疏漏。
“行！彭兄你也小心点，待会阵打起来了，这天上的石头跟箭矢可是不长眼睛的！”战场之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鱼寒还真有些担心已经成为倒霉代名词的彭龟年会因为今天帮着做了些缺德事而遭到天谴。
“上官鹏云！”城内的事情有彭龟年和麻武负责，似乎并不需要鱼寒太过担心，况且如果不能顺利挡住金兵的进攻其它事情做得再好也没有任何意义。
“标下在！”已经重新穿戴好了盔甲，作为鱼寒身边仅有的几个将领，上官鹏云等人也早就在期盼着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发泄积蓄了多年的憋屈。
“此战就由你全面负责，若是出了任何差池……”本就占据着坚固的城池，兵力比对方多了一倍都不止，再加上敌军又是士气低落仓促应战，鱼寒就算是没想要轻视对手，也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亲自指挥作战。
当然了，这没脸没皮的小混蛋也肯定不会承认，他会再次交出指挥权，更大的原因还是在于他脑子里虽有不少经典战例可循却并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就算现在有很大的胜算，也必须尽量避免纸上谈兵的错误！
况且作为一军主帅，鱼寒也很担心自己就算是真做出了什么荒唐的决定，别人也不一定有胆子立即做出纠正，而一旦出现了这种情况也很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到战斗的胜败！
而决定让曾经犯下错误的上官鹏云再次担任战场指挥，可真不是任人唯亲的表现，仅仅就在于这老家伙当年再怎么说也是驻守大散关的先锋大将，在大局观上也要稍微比他那些来自岳家军的老兄弟强一点点！
“放心！老夫若是让这些个家伙冲上了城头，也不需要别人动手，老夫定当亲自拧着脑袋来见你！”宋军一直以来都是处于防守位置，所以就算是先锋大将也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经验，如今面对着一群虽有些战斗力却已经失去了军心的敌人，上官鹏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失败！
“别！咱胆子小，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你自己拧着脑袋去找完颜雍就行！”鱼寒不信鬼神，但如果有谁真自己拧着脑袋在他面前瞎晃悠，那也确实挺吓人的！
“滚一边去，帮老夫瞅好了！若是有啥疏漏，就赶紧说！”很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也知道鱼寒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上官鹏云既不介意帮自家混蛋女婿背黑锅也相信有这满肚子坏水的家伙在旁查遗补漏胜算少说也得有八成！
“弓弩上弦！”
“飞石准备！”
“灭火队就位！”
“刀斧手上前构筑防线！”
一条条的命令被及时传达，不管是鱼寒还是上官鹏云等人都很清楚，战事一旦爆发，他们就不能再去考虑金兵是出于什么理由发起了进攻，做好他们应该做的准备，不轻视任何对手，才是能够决定战斗胜败的关键所在。
“嘭！”
巨大的石块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后狠狠地砸在了狄道城头，隔着好几丈远的鱼寒甚至都能明显地感受到震动。
“西北方向，先把金狗的那几副破烂给老子砸了！”没有去询问伤亡如何，因为在这个时候那些冷冰冰的数字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以牙还牙对敌军的投石机阵地进行打击，因为上官鹏云等人很清楚，那玩意的威力虽大但发射速度太慢，真正能够造成的威胁在战争初期根本就很难得到有效体现，况且就狄道这城墙的坚固程度而言怕是够让对手砸上好几天的。
反倒是那些在黑夜里也隐约可见的井阑，一旦靠近了城墙，敌方弓箭手就完全可以反过来居高临下对城内守军造成巨大伤亡，是必须要率先解决掉的难题。
“吕公车，敌方吕公车，右前方一里！”用投石机去砸移动中的井阑，命中精度可以低到一个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而还没等鱼寒麾下青壮们撞上大运，旁边的观察哨就已经传来了一阵更为紧急的呼叫声。
要知道在宋金时期的传统作战方式中，有一种进攻武器的威胁可是要比井阑还大，若是让装有大量士兵的吕公车贴到了城墙边上，对于防守方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好事。
“慌啥慌？老子又不瞎！”高有好几丈的吕公车就算是有夜色的掩护也非常容易被发现，上官鹏云却并没有把这种能够造成严重威胁的进攻武器放在心头，因为他惊喜地发现对方正在犯下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别看吕公车外蔽皮革具有一定防护力，在投石机命中精度堪忧的情况下确实很难进行远距离摧毁，但这玩意和如今所有传统攻城器械一样都是用木头做的，偏偏想要发挥应有威力就必须要推进到一个离城墙相当近的距离才行。
体型巨大且移动缓慢，而且还一点就着的吕公车，金军主帅居然还在没有对城内守军形成有效压制的时候就给推了出来，其结果也就只能是……
“弓弩手准备，换火箭！”发出这个命令的时候柳长河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人家既然送了这么个大火把过来，他也不太好意思拒绝，毕竟有这个东西把战场照亮一点也确实更有利于双方展开短兵相接。
“咋回事？”裹着油布的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弧线，但让负责对敌方吕公车进行打击的柳长河傻眼的是，如今密集的攻击居然没能把那破烂给点着！
“二队，上前，放！”吕公车在远处就是个靶子，但要是真靠了上来可是会要命的，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柳长河倒也没显得慌乱，毕竟人多势众的鱼寒大军本就留了一半人手在旁边等待轮换以便让所有人都能切身感受一下战场的凶险。
“冲城车！冲城车！老刘，那玩意快要到你脚下了！”加大了弓箭密度，终于把对方吕公车给点燃的柳长河却是被自己眼前的一幕给吓得不轻。
难怪这吕公车内没有跟往常一样跳出群倒霉蛋，原来这就是个幌子，在泼上泥浆后避免了被迅速引燃，又凭借庞大体积吸引地方弓矢为随后赶到能够对城门造成严重破坏的冲城车提供有效掩护。
“火油！滚石！准备！”
木架粗大又蒙着好几层生牛皮的冲城车不仅威力巨大而且防护力更强，凭借城里这些传统武器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彻底摧毁的，如果金军主帅真能不计伤亡强令麾下士卒上前推动，刘大叔也不能确保自己的应对手段就能确保安全。
“老莫，金狗快进来了，你可留神！”巨大的木槌正在狠狠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