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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本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篡改的理学经典,不仅让彭龟年对乾道八年的二百五进士佩服得五体投地,也捎带着唬得这位名动天下的大才子忘记了该怎么走路。
又一次废寝忘食地勤学苦读,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直到略有所得之后,彭龟年才无比惊讶的发现,这足以被他视作至理名言的经典居然只是祐川县学的少儿读物!
彭大才子专研了十多年,朱熹和吕祖谦到现在也没能彻底弄明白的成熟理论,居然只是别人家的启蒙教材?话说那小混蛋还能不能更缺德一点?
充满了哀怨的质疑,可彭龟年很快就被告知,鱼寒还真能干出更缺德的事来!县学里也确实藏有更深奥的典籍,而且仅是一个题跋就足以让彭大才子看了之后再也遏制不住求学的冲动,但凭他的身份没有资格进行详细阅读!
第163章 让才子改变的契机()
堂堂的西河州提学,名动江南的大才子,想要在小小的祐川县学看几本书,居然还没有足够的资格?
这个理由让感觉受到了羞辱的彭龟年无比愤怒,但他并没有立即跑去找鱼寒讨个说法,只因他好歹还能判断出那小混蛋不会把全副精力都投入到县学的建设中来。
找到祐川县学的实际负责人,不仅要让对方清楚地认识到这天下间并非只有那个被革除了功名的前二百五进士才能做到学贯古今,还要让对方哭着喊着求着自己留在这里继续研究更高深的学问。
有那么点恃强凌弱的嫌疑,但真要说起来彭龟年这个想法也还不算太过分,毕竟他这也是受了委屈么,可等他怒气冲冲地找到那位负责人之后才无比悲哀地发现……
熟人,而且还是直接导致彭龟年当年差点就丧命在荒山野岭,最后虽侥幸获救却又更倒霉地跟鱼寒扯上了关系的熟人!
前江陵花魁,如今鱼寒身边那个还未过门的小妾,居然就是县学的实际负责人?
话说那小混蛋还能不能在做事的时候稍微顾忌点脸面?就算任人唯亲是这年头官场上的常态,可也没谁会胡闹到这种地步啊!
并非是瞧不起珮儿那个从良青楼女子的身份,也更没有受到初露端倪的女子无才便是德那种混蛋观念影响,彭龟年只是有些担心鱼寒这种做法一旦传了出去会触及到某些迂腐文人心底里那根敏感的神经。
没有立即做出谴责,毕竟彭龟年还真就无愧于谦谦君子这个称号,他只是发现隐患之后立即决定先留下来一边专研学问,一边凭借特殊身份替珮儿做出掩饰,然后再慢慢找机会劝说鱼寒改变现在这种有些容易招惹麻烦的做法。
虽说依旧是在试图满足自己那点小愿望,却也是在主动替鱼寒分忧,可让彭龟年没有想到的是,他这种要求居然遭到了珮儿的无情拒绝!
好心被当作了驴肝肺,更出乎彭龟年意料的是,珮儿甚至把他的善意理解成了是打算凭借关系绕过考核而进入县学的荒唐举动。
作为一个满腹经纶的才子,彭龟年可以对别人的误解置之不理,但他绝不能允许有人质疑自己的学问。
不就是考核么?反正彭龟年从小到大就没怕过这事,既然珮儿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干脆按照规矩凭借自己的才华击碎所有障碍,还不是一样能够达到预期目的?
自认为不需要再做什么特别的准备,毕竟彭龟年可是乾道五年就中了进士的大才子,如今想要通过祐川县学的考核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走进那个四处漏风的临时考场之后,彭龟年还真得傻眼了,这倒不是因为整个考场就只有他一个人,而是那些题目……
华夏最传统的算经十书,这对于一个宋代的大才子来说当然不陌生,但彭龟年作为传统儒生还真没什么闲工夫进行深入研究,可就是那上面的内容如今偏偏就占据了祐川县学考核的三成份额!
有着模糊的印象,但并不保证能够做出准确的回答,好在有着丰富考试经验的彭龟年也很懂得取舍,当即就决定绕开这些考题,然而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珮儿刚才的笑容为何会显得那样诡异!
剩下的七成考题涉及面很广,但真要说起来也是出自同一本书,一本能够完全体现出宋代科技水平并且对彭龟年来说同样很熟悉的书,沈括的《梦溪笔谈》!
如果是科举场上常见的贴经,彭龟年有九成的把握能够准确作答,但这次考的是理论推断和实际应用啊!
只是一个对琴弦共振现象的具体分析就足够让彭龟年这种传统儒生抓瞎了,更别说还要让他说出阳燧取火的原理,至于对隙积术的实际运用和那一大堆让人看着就头皮发麻的工程理论,更是足以让这个名动天下的大才子直接选择放弃作答!
用在宋代也属于偏门的自然学科来考核一个传统儒生,这不是存心刁难么?而且在彭龟年看来,这种方式简直比始皇焚书还要坑儒!
当即就提出了质疑,珮儿的回答也很干脆,反正考题就是这些,若不能做出准确回答就只能意味着考核失败!
不过看在彭大才子当初在临安也没少替自家夫君背黑锅的份上,珮儿还是决定网开一面给出另外一种选择,那就是只要彭龟年能够在两个月之内根据《梦溪笔谈》上的记载出题难倒珮儿,他同样可以算作是过关,否则……
否则怎样?珮儿没说,但那充满讥讽意味的眼神也足以让彭龟年准确领会到其中的含义!
欺负人!实在是太欺负人了!难怪会有人在琢磨着要把把圣人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进行曲解!
秉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彭龟年决定不再跟珮儿胡搅蛮缠,而是去找那个没脸没皮的小混蛋好好说道说道。
“这么说来,彭兄你是被淘汰之后赶出县学的?”终于明白了彭龟年为何会显得如此幽怨,但鱼寒似乎也没有要安慰他的心思。
“啥叫被淘汰?啥叫被赶出来的?为兄那是……”虽然鱼寒这次说的也算是事实,但彭龟年是怎么也不可能承认,所以他还得赶紧找借口来证明自己并非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不屑于研究那些旁门左道。
“彭兄的意思也就是看不上那些学问呗!”彭大才子絮絮叨叨地说了最少得有两个时辰,鱼寒也是很难得地认真倾听着并且做出了最准确的推断。
“然也!”很是满意地点着头,彭龟年甚至还不忘做出补充道:“圣人之言方为治国理民正道,贤弟既是饱读诗书,又怎可做出此等舍本逐末的荒唐举动?”
“彭兄所言甚是,可小弟这不也是没办法,才做出这个决定么?”想要让彭龟年改变观点,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做到,但如果能够让他迫于某些压力而帮着做点事,鱼寒还是非常愿意去尝试一下的。
“哦?贤弟有何难处?但说无妨!”并不知道鱼寒的真实想法,彭龟年只是对这种知错就改的态度感到非常欣慰,而且也决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帮助。
“北边金国君臣存的什么心思,应该瞒不过彭兄的真知灼见吧?”就这种问题,十个人里面有九个半都能做出准确回答,鱼寒才不相信彭龟年会是那半个未能发育完全的有机生物。
“贼子亡我之心不死,吾等怎敢有丝毫懈怠?”不算是最坚定的主战派,但彭龟年依旧对金国君臣充满了敌意,更不可能放下戒备心理。
“依彭兄之见,若金国大军南侵,咱这祐川就能因贫穷而被他们置之不理么?”又是一个似乎显得很白痴的问题,但鱼寒并没有这种觉悟。
“断不可能!”就算是没有太高的军事素养,彭龟年也知道金国君臣绝不会糊涂到了在背后留个祸害的地步,一旦金军开始南侵,人家才懒得管祐川是穷是福,肯定会先占了再说。
“彭兄这话可就说得有些太过武断了,其实想要避免战火,还是办法的!”换上了一副有些欠揍的笑容,鱼寒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这话会多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贤弟莫非是打算行那认贼作父之举?”毕竟是才到了祐川没多少时日,所能了解到的事情也极为有限,所以彭龟年就算愿意相信鱼寒不会干这种缺德事,也依旧显得有些担忧。
“说啥呢?”鱼寒是不太喜欢改变历史,但谁要仗着历史的前行轨迹让他跪下来给别人当奴才,这似乎是更加困难。“小弟的意思是,彭兄您才华横溢,看能不能想个法子凭借圣人之言说服金国君臣别成天就惦记着咱穷地方,至少要让他们把陇西城内那三千驻军给解散了!如此一来,咱才能安心过小日子!”
“你没事耍着为兄玩?”就算能够把大宋境内所有的饱学之士都给凑在一块,也不可能满足有鱼寒的这个要求,所以彭龟年也只能做出这种猜测。
“既然彭兄也知道这事办不成,那你说,咱现如今要不赶紧学点歪门邪道,又如何抵得住金军铁骑的入侵?祐川一旦沦陷,咱那县学办得再好,不也是在替大金国培养顺民?”祐川城的人力物力都极为有限,鱼寒想做事就得精打细算,先挑那些能在短期内派上用场的重点照顾。
“那你也用不着……”彭龟年也承认圣人之言在战场上起不了多大作用,但他更不愿意让那些在汉代就已经开始被边缘化的自然科学有机会正大光明地走入课堂。
“这样吧,彭兄,您就以己度人,想想要是您自己掌握了那些所谓的奇巧淫技,在国破家亡之时会干点啥。然后咱再慢慢讨论县学该不该教这些,好不?”改变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鱼寒要的也只是一个契机,借着金国压力让彭龟年这种传统才子开始主动专研自然科学的契机。
第164章 国师的无奈()
依托西河州这种现有资源并不太丰富的穷地方,以及几十万从北方逃回来的弃民,就想要在幅员辽阔且人才辈出的大金国手里借到一块战略要地,偏偏还不打算让对方有什么机会发表反对意见。
鱼寒的想法确实很荒唐,就算他是个有过特殊经历又还保留着完整记忆的穿越者,要做到这一切似乎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这小混蛋才会决定趁着还没闹出动静就先备下另一计损招。
一群自幼受到理学观点影响却偏偏又没有真正受到束缚,严守华夷之防又深谙愚忠之道,更懂得如何捣鼓神臂弩、震天雷等先进装备的特殊人才,这对于或许能够把鱼寒给收拾掉的大金国意味着什么?
鱼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这种情况一旦出现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因兵败而必须展开逃亡,哪还有闲工夫去替得胜还朝的大金国君臣操心?
当然了,无论是特殊人才的培养还是鱼寒的彻底失败,似乎都不是短期内所能发生的事,所以完颜雍和他手底下那票重臣还得先忙活点自己的事,比如在朝堂上吵个架什么的。
争吵,而且已经是持续了好几天,起因却是金国国师的一个提议,一个按道理来说能够迅速提高金军战斗力的提议!
有了胡逻孛当初献上的全新作战方式,金国国师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组建的那支全火器新军已经开始展现出强大战斗力,在悄悄将他们派往西夏参与到剿匪行动中之后,所取得的战果也是让完颜雍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所以这君臣二人只是略作商议之后就决定立即扩军!
完全正确的决定,若是金国真能顺利捣鼓出百八十万新军,别说是南边的孝宗皇帝无法反抗,就连大半个地球都能被他们给踩在脚下!
但问题是,这种影响深远的重要决定还真不是谁拍拍脑袋就能乾纲独断,至少完颜就很是担心,如果不能彻底说服手底下那票朝廷重臣做出密切配合,人家只需要在暗地里使点传统手段,就足以让他前功尽弃,哭都哭不出来!
原本还以为只要能够讲明白道理,摆出那里些足以令人傻眼的辉煌战绩,就算朝臣们暂时还不能完全接受这种全新的作战方式,也一定能够体会到自己的良苦用心,可谁知……
“圣上明鉴,此事断不可为!”完颜守道身为堂堂尚书令,再怎么说也能被算作大金国的朝廷重臣,但就因为自家连着出了俩丢脸的混蛋兄弟,他这些年也是显得非常低调,很少像现在这样直接提出反对意见。
“哦?爱卿何出此言?”还真别说,完颜雍做事也确实很地道,至少他没有因为别人的贪婪而迁怒于完颜守道,此时更是在和颜悦色地鼓励对方继续说出最真实的想法。
“新军之锐,臣等皆是有目共睹!”没有昧着良心直接否定国师的多年心血,但完颜守道还是话锋一转接着道:“然我大金国勇士弓马骑射天下无双,更是无可辩驳!圣上今怎能因贪图一时之利,而置千年传承于不顾……”
很是具有女真特色的理由,其实别说是在这年头,就算几百年后的金国余孽在没被揍得哭爹喊娘之前想做出点改变也会被自家人给骂得狗血淋头!况且完颜守道能够先对新军的战斗力做出肯定再进行反驳,就已经是很给面子!
“老大人此言差矣,千年传承故不可轻废,然……”既然是朝廷辩论,身为国师当然也会充分表达出自己的不同见解,在明知那些传统理由暂时还不能被接受的情况下,他只能是把重点放在了宣传新军这次取得的辉煌战果,试图以事实为依据进行劝说。
“国师既已提及此战,老臣则有一言不吐不快!”监察御史的职责就是要给人找茬,舒穆噜元礼并不认为自己这个时候站出来有什么不妥,毕竟他也是在叙述事实,只不过是在以彼之矛击彼之盾而已!
要说新军这次在西夏的剿匪行动确实很成功,但他们的辉煌战果还有个瑕疵,那就是在他们与真正闯祸的马贼交手过程并没有任何斩获!到目前为止,他们杀的可都是那些受到无辜牵连的倒霉蛋!
而根据前方负责指挥新军的滁州知州胡逻孛上书朝廷的奏折来看,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除了因为那群马贼特别狡猾之外,关键还在于新军虽具备了强大的攻击力,但有效杀伤距离和射击精度都存在严重不足!
追不上,还打不中,以至于新军在西夏战场面对那群善于偷袭的混蛋时,基本上都只能是傻乎乎地站在那里看着人家瞎胡闹!
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组建这么一支存在明显缺陷的新军,用以替换本就具备强大战斗力的传统部队,这在舒穆噜元礼看来,完全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
“御史所言故是在理,然则先贤有云未雨绸缪方为上,新军虽有瑕疵,本国师亦未尝没有解决办法,只需……”金国国师反驳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他宁可让接受过严格训练的新军等待合格装备,也绝不允许超时代的武器只能放在那里看着!
非常正确的想法,但金国国师想要就这么说服满朝文武,似乎也还不太可能,至少他是不能指望可以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
“国师所言甚是,然则……”在私底下和国师的关系还不错,但作为金国的平章政事,富察通还是决定先道出某些现实存在的困难,对迫切渴望能够从西方引进足够人才来对现有武器装备进行改进的好友做出规劝。
区区五千人的新军,这些年的花费已经足够养活传统十万大军,而他们这一次在西夏所取得的辉煌战果,与其说是胡逻孛的英明指挥跟新式战法的成功,还不如说是用钱砸出来的!仅到目前为止,为替他们采购足够多的火药就已经花掉了整个庆原路全年税收!
“这……这怎么可能?”耗费十年心血才组建出这么一支样板军,金国国师在这之前并没有对投入的资金做出详细统计,此时还真有些被这个数据给吓得有些不轻。
“国师若有质疑,户部尚有拨付新军的账目可查!”如果不是因为这几天朝堂上的争吵太过激烈,富察通也没打算去户部查账,毕竟在他看来就那么几千人的新军就算再能折腾又花得了多少钱?现在他却只能苦笑着给好友泼上一盆凉水,粗略地道出其中最大的几笔花费。
数百年后的精英们在为两宋唱赞歌时从免不了会扔出一组夸张的钢铁产量,且不说那个无据可查只能按照掺锡铁钱铸造量做出的推断是否准确,仅就那质量而言甚至还不如数百年后小高炉捣鼓出来的地条钢。
要说用这些破铜烂铁铸个锅、打把菜刀还能凑合,如果要求再低一点用来给打造刀枪剑戟也并非不可能,但如今是要用来制造火器啊!想要提高冷兵器的质量还能依靠人力一锤一锤地砸出来,可枪管能吗?
做饭的时候锅漏了顶多也就是饿个肚子捎带着浪费点粮食,但火器在使用过程中炸了镗是会要命的,到时候造成了伤亡应该算作是敌军战绩还是自己倒霉?
而为了能够在最大程度上确保新军将士的安全,不让他们在还没有碰上敌人的时候就先把自己给折腾得缺胳膊少腿,金国工部跟户部可真是没少想办法!
在坩埚炼钢已经成为传说的两宋时期,金国国师偏偏又不屑于跟鱼寒一样去糊弄工匠们想办法恢复传统技艺,最稳妥的法子也就只能是以量变来引起质变。
一次铸造五十支火枪,最后能有一支合格,就已经是运气不错了!如此低的良品率,一旦折算为成本,换谁听了也得有个头疼脑热的!
况且在富察通的描述中,火枪铸造成本虽高但还不是他反对扩充新军的最大理由,毕竟这玩意只要能够制造出合格品就完全可以用上个一年半载的,唯有原本非常廉价的火药因为巨大消耗量反而能让人听完就得叫苦不迭!
毕竟这新军作战又不能只拿着长得像烧火棍一样的火枪去跟敌人近身肉搏,就算是国师用五段击的方式掩盖住了原始火器射速太慢的问题,但新军士卒若不经过严格训练也同样没办法达到作战要求,而真要算起来,这笔费用可是比胡逻孛在西夏战场上的花费更加吓人!
以大金国的的富有程度,每年少一两个路的税收倒是没多大问题,但真要按国师说的那样把五千人扩充到十万,这也不用等正在前线与敌厮杀的兀鲁黑琢磨怎么偿还巨额赌债了,新军就能把大金国国库给折腾空!
“国师,要不这事,先缓一缓再议?”完颜雍的野心是不小,但这点野心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