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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邢鉴进来,她手一颤,阮咸弦断了。她霍地站直了身子,心跳得似要蹦出胸膛。
邢鉴走到她面前,迎着蜡烛,用手挑起她的下巴,凝望着她的眉眼,再向下扫过鼻尖,最后扫过唇角,不禁失了神。这是他记忆中的脸庞,明眸如水,灵动剔透,那样的清丽皎美。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低沉而有力!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一旋身将她扔在榻上。他俯身吻她,用足了狠劲。
虽不知道他为何态度大变,可见他剑眉星目,仪表堂堂,青娘心中也是喜欢的。
她娇羞无限,双眸微阖,顺从地由他那滚烫的手颤抖着抚过自己温软的身躯……衣衫褪去,玉体横陈,他忽然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她看了一阵,便猛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毫无准备的撕裂让她痛得眼泪直流,他粗暴狂野的搓揉、冲撞更让她疼痛不已,忍不住呻吟出声。
邢鉴不管不顾地深入、撞击、撕咬着,听着身下女子的啜泣、哀求,他觉得仿佛这律动都不属于他自己的。可他停不下来,更无法思考。只有不停地在她身上索取着、宣泄着,才能消弭充斥在他胸口的爱欲、愤恨、嫉妒、悲伤;还有绝望……
灯火早已暗了,无人去拨那灯芯,只任它一点比一点更暗了下去。
深秋将至,沉芳殿撤下竹帘,换上了锦帛绣帘。因在午觉时间,殿中显得蕴静无声。
卫明珠端坐在铜镜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乐歌为了给她解闷,坐在榻上,絮絮地和她说一些从宫婢们这里听来的趣话。卫明珠仔细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两人轻轻发笑。
“乐歌儿,你恨过什么人吗?”明珠突然问了一句,可一问完就立刻后悔了。乐氏全族覆灭,她恨的人应当有很多。
乐歌微怔了一下,勉强一笑,反问道:“那明珠你呢?”
卫明珠轻声说:“有,我最恨之人就是许奇。”
“相士许奇?”乐歌晓得许奇是英宗朝最负盛名的星象大师,通经史、晓天文,给人相面多有奇中。
“嗯,就是他!”
卫明珠陷入沉思。那年,也是这样一个午后,她正在闺房绣花,母亲却喜孜孜地将她拉了出去,在卫府不大的前厅,她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神算子”许奇。
这位神算子并不像外面传说的那样有三头六臂,只是个双目澄清,神采焕然的老爷子。他甫一见她,顿时吃惊不已:“这位姑娘天庭饱满,颧高不露,虽暂时浮云蔽日,几年之后定是贵不可言啊!万请多多保重。”
那日府中闻讯赶来族中好些人,包括她的叔父卫琮喜和堂妹卫绰儿。许奇说完了她,又赠了绰儿两句,也是富贵荣华的吉利话。一门双姝,皆为显贵,听得众人面面相觑,莫不惊诧,继而不住地啧啧赞叹。
父亲和叔父听罢都大喜过望,待许奇走后,多次叮嘱家人务必守口如瓶,不得外传。
她只淡淡置之一笑,她从来不信自己的人生,仅靠相士的三言两句,翻翻嘴皮子就能下定论。可她不信,她的父母族人却深信不疑。她与张丘本是好好的一对,两人暗生情愫后,父母亲看在眼里,既未应允也未反对,可因为许奇的几句话,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从此之后,父母亲将她管得很严,再也不许她和张丘私下见面。她未能去赴张丘的寒山之约,也是因为偷跑出去时被母亲撞破,父亲将她锁了起来。
“明珠,你不能再想着那个张崇白了……你生来就不该是布衣之妻,终日辛苦劳碌地操持家务。你当像你的名字一样,熠熠生辉,为天下女子所钦羡。”父亲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爹爹!江湖术士之言岂能相信,都是些骗人的鬼话!”她反抗的情绪很激烈。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卫家虽不是氏族出身,你姑母在内廷也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夫人,可你表兄尚隐却是皇上亲子,分封一地的亲王……许奇精算,闻名天下,母亲相信,他的预言总有一天会实现的。”她的母亲也来帮腔。
“母亲,我想见崇白,你让我见见他!求你们了!”她满心焦灼,几乎声嘶力竭,直直跪下去,苦苦哀求。
“明珠,做人不可那么自私,你要为家族想想,为你弟弟兴宗想想……不要误了他的锦绣前程,更不要误了你自己的锦绣前程啊!”她的父亲肃然回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明珠,你想什么?”乐歌见她神情恍惚,欲言又止,不禁问道:“许相士说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
“他说我花红千日却好景不长,富贵至极却不得善终!”卫明珠唇角微动,自嘲地笑了笑。
“瞎说!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乐歌望了望帘外,说道:“你先坐坐,我有事去去就来。”
“好!”卫明珠看着她出去,仍默然端坐在镜前。
须臾,寂静中微闻有人步履沉稳,一步步地朝她走来。无比熟悉的情境,恍若隔世,她的心骤然一紧,胸口起伏,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去,冷言道:“是你!你怎么还不走?”
相隔尤有丈许,张丘忽就止住了前行的脚步。他望着她,无比坚定地说:“我不走!”
“为什么?”明珠虽恨他执拗,可心中隐隐又有几分欢喜。
张丘面上微红,轻道:“宫中画院人才济济,收藏颇丰,我欲博览前人画作,博采众长 。如今学艺未精,所以……我不想走。”
“你骗人!”卫明珠轻轻笑了,眼底微有潮湿。她起身走到他身前,深深凝望着他:“崇白,你骗不了我!”
“还有……还有我答应过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陪着你!我不能食言!”张丘叹息一声,轻轻将她揽在怀里:“明珠,你未赴寒山之约一定事出有因,是我疑心,是我不好,你别怪我。”
“崇白!”卫明珠眼中一酸,眼泪簌簌而落,她紧紧回抱着他,将头靠在他胸前,泣道:“绰儿她什么都知道……你也知道她那张嘴……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你有危险。”
“放心,不会的。”张丘将她揽得更紧,温言劝慰道:“绰儿性子泼辣,可心肠不坏……事关重大,她不会乱说的。”
74
74、既见子都 。。。
作者有话要说:金药材,槐树也!
闽州郡为太后大寿所献的铜胎海藤妙法莲华观音像开光后,供奉在灵安庙内已有多日,这日恰逢农历九月十九日观音诞,太后晨起便沐浴更衣,带着周守等数名侍人,到灵安庙烧香祝祷。
太后祖籍本是南海郡梅县人,太宗年间举族迁来雍州,族中人素来礼佛,最崇观音。昔日她碍于身份,观音诞多在自己寝殿内,对着佛龛烧香跪拜。如今,她身份改变,着华服带金冠,独坐凤辇。凤辇从涵碧殿抬出后,绕过仙华门往灵安庙逶迤而来,所经之处,红绸铺地,彩旗蔽天,这等威严仪仗,自然令她意满志得,心旷神怡。
凤辇在灵安庙前稳稳停下,周守扶着太后刚一下辇,只听得筚篥笙管鼓乐齐鸣。从护国寺请来为观音像开光的高僧圆德领着大小僧众在灵安庙前乌泱泱地跪了一地接驾。
太后入庙后,肃清众人,换了一身素衣,仅带周守一人进入佛堂。周守见她青裙玉面,发上只绾丝绢不饰金玉,不禁奇道:“太后拜佛,何以如此简素?”
太后斜睨了他一眼,道:“拜菩萨讲究心诚,那些珠光宝气的有何用!”
“是!小人粗鄙……菩萨莫怪,菩萨莫怪。”周守眉毛一弯,恭敬地朝东南西北四方连连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他这番装傻充愣,看得太后不禁“扑哧”一笑,道:“还杵在这里作什么?下去吧。”
“是。”周守退下,顺便关上了殿门。
佛堂重新装点过,两侧是二十尊诸天立像,前后为十二座圆觉坐像,水晶洞明,琥珀生光,铃索撞摇,宝塔层叠。殿内正中,那尊铜胎海藤的观音像,加上莲花底座和佛光顶盘高约六尺,用百来块海藤木拼雕而成,造像庄严、气韵生动。
太后亲点檀香三支,供奉在佛前,三跪九叩,很是虔诚。从小小一名良家子到如今母仪天下,她回首前路,总觉一切都来之不易。除了筹谋得力,儿子争气外,她更相信这是神佛保佑。佛堂一进三室,共分三殿,太后除了拜观音之外,又对四大金刚,十八罗汉皆稽首行礼,一趟礼佛下来足足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太后觉得有点疲倦口渴,连唤了周守两声,却不见人。她心中不悦,径自推门出去,暗骂道:猴崽子,不知跑哪儿去了!
殿外是一片参差楼阁,一眼温泉活水自南向北沿着庙墙,穿流而过,水清且浅,终年潺潺。太后绕过一片翠竹,踏上生满苔藓的石径,一棵百年“金药材”,赫然出现在眼前。老槐冠形庞大,枝多叶密,绿荫如伞盖。
太后自大庆年间入宫后,鲜少有机会能清净独处,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周守不跟在她身边也是好的。她摸索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系红五铢钱,在手上掂了掂。
以系红的五铢钱来占卜,是梅县的风俗。每到救世菩萨诞日,所有的善男信女都会赶到香火最盛的宝德寺去,用红丝绢绸穿过五铢钱中央的方孔打上一个花结,将其抛到槐树枝上,名曰:“占树神”;以抛到最高枝为吉。
她在心中默念了几句,郑重一抛,五铢钱却被她抛到了偏枝上。
她“啊”一声惊呼,心中极为懊恼,这结果不如人意,难道竟是不吉?
“错了!你手法不对……”背后突然传来一阵低沉悦耳的声音,她一惊,猛地回过头去,只见一抹青色在眼前一晃而过。来人右足在槐树上一蹬,左手拉住一根树枝,'。 '借力弹起,长臂一撩,拉着红绸花结,将挂在偏枝上的那枚五铢钱捏在手里。一番动作如行云流水,既干脆利落又翩然若仙,让她啧啧称奇。
“这位姐姐!你的……”那人身形秀颀,着一袭青色秋裳,缓步走来,姿态清逸,如春光乍泻。他将五铢钱递过来,俊美无瑕的容貌,突然呈现在她面前,让她眼前一亮。
“你叫哀……叫我什么?”太后眯起眼来,心中暗自好笑。从夫人到太后,在这内廷之中,贵如皇帝、皇后也得恭恭敬敬地称她一声母后。姐姐?好不新鲜!
“难道还是妹妹不成?”他观察着她,触及她目光,嘴角微动,双目闪烁,如星辰般灿烂,神情无辜得像个孩子。“妹妹”二字经他一念,隐有缠绵悱恻之意,纵是太后久经风月,也不免面上微红,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若想抛中高枝,倒也不难,闭上眼也能中!”他对着老槐树,做了个投掷瞄准的虚势。
“大言不惭。”太后“嗤”了一记。
“试试?”他猛地伸手一揽,将她圈在怀里,搂紧了她的双肩,抓起了她的手。太后的头靠在他胸前的衣襟上,年轻男子的气息兜头兜脑而来,她浑身一颤,心跳加速,连叱责之言都变得软绵绵的:“放肆……你这狂徒,你好大胆……你……”
耳边吹来一口气,拂动起她鬓发轻舞,骤然间她眼前一黑,是他用手掌掩住了她的双眼:“嘘!别说话……中!”他带着她的手,袖袍一扬,五铢钱一跃攀上了最高枝,红绸花结迎风飘荡。
他放开手,得意道:“如何?”。
“不错!你挺厉害的!”太后打量着他,轻轻一笑。
“我让你得偿所愿,你许我什么彩头?”他倾身过来,低语道。
太后只是微笑:“你想要什么彩头?”
“亲我一下!”他双眸中似有微澜涌动,俯□来,将脸颊向她一侧。
“哈哈哈!”太后憋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大笑出声。这是她平生所见最好笑之事,而他也是她平生所见最有趣之人;“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他站直了,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是宫婢?”
“宫婢?”太后忍不住又笑了,即使当年宠冠内廷,她也没像今日这般畅快淋漓地大笑过。
“不对不对!我知道了!”他扯了扯衣襟,又近一步:“你那么漂亮……不会是皇帝的妃子娘娘吧?”
“呸!傻小子!”她眼波欲流,瞪了他一眼。
只这婉转一句,他眼中骤然明亮起来,仿佛有了异样的光彩:“都说皇后、昭仪美貌绝伦,依我看全都是扯淡……皇帝老子那是没见过你!”
“你见过皇后、昭仪?”太后笑问。
“远远见过一回,不过尔尔,比你可差远了。”他说话间,将手装作纨扇,半遮面孔,正是卫明珠惯有之态,看得太后连眼泪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恭维之言谁不爱听,况且这话是从一个不知她身份的傻小子口中说出来,更何况这傻小子长得……真好看。她轻咳一声,正色问道:“我真的漂亮?”
他目不转睛盯着她,眸如夜色,如能溺人:“当然了,你是我生平仅见的大美人。”
她的心突地一跳,脸上变得有些烫。这辈子她在赞誉声中长大,见过她的人无不赞她一声美人,可她的男人,无论是先帝还是邢度舟,从不曾直言夸她一句美貌。她一直认为行动胜过言语,却不料坦言赞美也能让人心生欢喜。
“周内人!”他将她拉到老槐树后,搓了搓手说:“我是偷跑进来的……被他看见可了不得,我要走了。”
太后从树后探出头去,见周守远远而来,幽幽叹了口气道:“那我也要走了,他可厉害呢。”
“下次相见,会是何时?”他流连不去,紧紧拽着她的衣袖。此情此景,让她想起戏文里那些相约黄昏后的才子佳人,一时颇感新鲜刺激,不禁莞尔道:“有缘总会相见!我走了。”
“你叫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她。
她一时怔忪,是啊!她叫什么?卫夫人?太后?她都快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你呢?”她反问道。
“霍兰,你记住了,我叫霍兰。”他望着她,满脸期待。
霍兰?她瞬间想起来了,艺比郭怀叙,貌胜朔阳侯,有个女人一样名字的舍人——霍兰。
“我记得了。”她怕周守寻来,匆匆而去,走到温泉处一回首,他还在立在树下,俊美如神祗。
太后心情极好地回到阁中,见皇帝负手静静立在西窗边,不禁奇道:“我儿来了?”
“给母后请安了。”皇帝回过头来,笑道:“儿臣才来,听说母后礼佛去了……恰好在此赏赏花,偷个懒。”因太后喜爱,西窗外多植名花,翠菊吐艳,紫薇怒放,盛如香海。
“我儿看来心情不错?”太后和皇帝刚坐下,便有宫婢奉来茶果点心,太后在庙里没喝上一口水,便赶紧地捧起茶盏,啜了一口道。
皇帝心中确有两桩喜事,一是,韦璧在雍州城郊寻到了一位名叫远琴先生的隐士,可能就是楼望;二是,应试、举孝廉两制并行诏令一出,那些读过书识过字的学子们都被撺掇得心痒痒,如今雍州城的茶馆酒肆里议论正烈,谁人不说此举公平,谁人不赞皇上圣明?他焉能不高兴?
“我儿高兴,哀家可高兴不起来。”太后起身,从榻边黑匣中取出几份折子,递到皇帝面前:“哀家若是你,眼下忧虑担心还来不及呢。”
75
75、秋风秋雨 。。。
皇帝一下子沉默了,能让太后拿出来说事的折子不作它想,定是与皇嗣有关的。
一月来,因皇嗣之事,朝廷内府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可实际时时都处于兴奋和骚动之中。赋税收支、漕运采矿、民生兵戎,多的是可议之事,可朝臣们却始终死死盯着皇嗣之事不肯放,诘难之言压不住也瞒不住。众妇盈室却未有一子,让皇帝倍感压力。
太后见皇帝不作声,知道他不高兴,本想岔开话题,母子二人说些有趣的,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说道:“韩贾、楚次留这些人小打小闹倒也不足为惧,可眼下九卿都递折子上来了……若明珠再生不出儿子来,只怕代王一系就该蠢蠢欲动了。”
代王尚元是先帝第八子,齿序犹在皇帝之上,因有眼疾目不能视,与皇位无望。可雍王早死,赵王已废,宗室萧条,皇帝若无子,代王的儿子成年后,则顺理成章入主青宫,这是太后极不愿意看到的。
“此事,邢侯怎么看?”皇帝意有所指。
不提邢度舟还好,一提邢度舟太后扫过来的眼光便如火一般灼人:“都是你,自作聪明!明堂之火、尚书之事、非要将人往死胡同里逼……邢家岂可轻动?你把持江山,怎么如此糊涂啊!”
“到底是谁在把持江山?是朕吗?是……是邢家吧!”皇帝不愿将话说破,可蓄之既久,总有忍耐不住的时候。
太后怒极反笑:“我儿啊我儿,原来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天下之事利弊各占一半,你总往坏处想……可你想过没,当初是谁扶助你上台的?即便是恃功生骄,那也是你为了这个位置该付给邢家的代价!何况你根基未稳,即使没有邢家也会有别人!这些年来,若没有邢家替你站在风口浪尖之上,你就要独自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太后说着说着眼圈竟然红了;“母亲虽未读过几本书,也不懂什么帝王之术,却也明白天上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势不如人的时候就得忍的道理。母亲费心为你筹谋,你竟不懂吗?”
见太后情绪激动,皇帝也不想继续和她顶撞下去,连忙哄着她说:“母后切勿动怒,仔细伤了身体。母后为儿子好,儿子心里明白。母后说话句句在理,是儿子愚钝,儿子错了。”
太后见他服软,情绪稍缓:“都怪明珠的肚皮不争气,生不出儿子,否则哪来这档子憋屈事?”
“为什么非得是明珠?”皇帝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不是不知道卫明珠貌美贤惠,只是高傲如他,又怎会染指一个心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一句话让太后又冷下脸来,她拍案而起:“不是明珠还能是谁?你别告诉我是昭阳馆那位?我之所以能容她,一为两国邦交;二为你想留着她,你是我儿子,我不愿让你心里不痛快!可罪臣之女,其心可诛!别说她眼下生不出儿子,即便是生了儿子,你敢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吗?你敢吗?!”
皇帝默然,太后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也不说话,阁中寂静,气氛冷凝如冰。
“启禀皇上、启禀太后,素斋备好了。”
尴尬之时,周守的打岔显得颇合时宜,皇帝立刻微笑着站起来说:“哎呀,朕倒是忘了,今日是观音诞,听说新入内廷的素斋厨子不错,儿子陪母后用斋去。”
太后也知再说下去会伤母子之情,便顺着皇帝给的台阶往下走:“也好,你我母子也有好些时候不曾一起用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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