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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当时母亲并未叫他旁听,大概都忘却了。晚间,下起了小雨,满园的竹子哗啦啦的响,风有些大,吹起来的呜呜声叫人害怕。
母亲自己掌着灯去往御坤殿,他心里总是好奇的,悄悄从身后跟了去。
大殿门没掩上,几名宫人在门口吹冷风,脖子都缩进了衣裳里,那高高在上的男人正提着朱笔,心不在焉的批奏折,时而挑挑眉,瞥一眼跪在当下的母亲。
母亲跪了许久,似是没有半分离去之意,那人这才怒了起来,一把将案上的折子尽数挥落在地,眸中一片赤红。
殿外众人慌忙瑟瑟的退去,到阶下见他在雨中站着,要抱他走却被他一脚踹了胸口,不知道小孩子哪来那般力气,竟把为首的人踹倒了。
芥蒂(十五)
众人不敢再劝,纷纷一拜,匆匆而逃。
他在阶下远远看着,听到那人的声音透过邪风冷雨传来,“当真是来为他求情的?”
母亲不卑不亢,只抬头说了一句是。那人便狠狠捏起母亲下颚,似乎要将这张他爱极恨极的脸捏碎在掌心。
抬眸之间见他在殿外,那人唇角抿起一抹残忍,起身关了殿门。
殿内响起衣帛碎裂之声,还有女子似痛苦、挣扎、反抗,却不得不屈从的呜咽。
良久他听到那男人冷峻的声音,“为他求情,就好好取悦朕。”
小小的他,心里是疼的,转身迈起并不大的步子,往翠竹苑走。
翌日母亲回来时,衣衫几乎无法将身子遮全,肌肤上尽是些青紫色,少时的她只问了句,“那个人打你了,是么?”
他永远记得那一日母亲的笑,沧桑的眼眸中盈满不服输却不得不认命的无奈的悲哀,她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始终一言不发。
大概过去了两个月,母亲整日呕吐,不思饮食,亦不敢私自宣太医来瞧,似乎瘦到了皮包骨。
他哄骗母亲,说要出去玩儿,母亲只嘱咐了几句避开众人莫要生事的话,便叫他出去。
他在那人殿前跪了一个晌午,那人终于点头,派了太医间最年轻的太医来给母亲诊病。
都说年长者医道好,他却派给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他心里对这个薄情的男人真正开始了憎恨和绝望。
这一年,他惊觉,原来自己已经十二岁了,早过了步步慎言谨行的年纪,可是被保护的太过严实,他竟不懂得圣意难测这话背后藏着的风雨和艰辛。
他亲带着那年轻的太医回竹苑的路上,尽是些等看笑话的妃嫔,指指点点。他不看她们,仿佛她们并不存在,憋着一口怒气将太医带回了园子里。
这园子,那人已许久未曾踏足,也不叫宫人们来收拾,地上落叶已积了厚厚一层,焦黄的叶子一踩即碎,就像母亲愈发虚弱的身子。
那年轻的太医诊过,说是有了身孕,不多不少正好两月,他开心的将瘦弱的母亲抱在榻上,猜这腹中孩儿是男是女。
母亲脸上却似乎不甚高兴。
芥蒂(十六)
果然,晚上,那人来了,屏退了众人,也叫他走。没有反抗,他乖乖的随着宫人们离去,一直将近午夜,那人才一脸晦气的从竹苑离去。
他第一个就冲了进去,见母亲衣衫不整,身下有浅浅的血色染透衣裙,他要去叫太医,却被母亲拦住。
他记得那个笑,充满不甘和嘲讽的笑,每每想起还刺骨的痛。
他学着上一次的模样,在他殿前跪倒,殿门却始终紧闭。他就这样,过半个时辰跑回竹苑看看,过半个时辰跑回前殿跪着,却始终没等到那人回心转意。
一直跪倒第二日,他方见那人从别的宫中走出来,与时下最得宠的一名妃子言笑晏晏,眸中的笑割伤了他的心。
他跑上去拉住他的锦衣,他却看也未看他,继续往前走。他没办法,只得狂奔往太医院。
这一刻,曾宠冠六宫的窦妃成了皇城最大的笑话,太医署也无人敢随他前去。不得已下,他求了上次为母亲诊脉的年轻太医,那人磨不过他,终是与他一道前去。
回到竹苑时,母亲已然没了意识,脸色惨白,身下一滩血污早已凝成异色,却无人来管。
太医只说了句娘娘命已去了七分,如今只悬在一线上,华佗临世,也断无救回的可能。
他眼前忽而一黑,眼瞅着那太医微叹一声,转身走进雨里。
一直挨到当天晚上,母亲才醒来,却只拉着他的手,叫他去叫那人来瞧她一眼。
她不肯将自己脏污的样子给那人看了去,他便央求平日里在竹苑伺候的小丫头备了热水,给她洗漱。
一桶水进去时是清亮的,出来时却满是血红,两个小丫头都哭红了眼。
他也终是求来了那人。
母亲从床头拿出一柄短剑,看着十分精致,剑上嵌着的宝石还发着光。那人面带嫌恶的上前,坐在床头。
母亲微微笑了,“这剑,还是当年你打下琏堡时送的,如今,我已是将死之人,只求你一事,他本无罪,我这命,还你,你就放了他。”
那一剑过颈,宝石坠落,殷红成流,梦到这里萧子墨已是一身冷汗,猛睁开眼唤了声母亲,身体抖的厉害。
芥蒂(十七)
兰君亦被惊醒,不知发生何事,慌忙抱紧了他……
那一剑过颈,宝石坠落,殷红成流,梦到此处,萧子墨已是一身冷汗,猛睁开眼唤了声母亲,身体抖的厉害。
兰君亦被惊醒,不知发生何事,慌忙抱紧他。
“这是怎么了?”纤小的身子紧贴着他,出言安慰道。
帐内不算黑,外间烛火还在燃着,伴着烛心燃断的轻响,兰君紧抱着他,却看不清那张脸。
半晌,他才止住颤,将她从怀中轻轻安置在榻上,“寒气还未尽褪,你再略歇一会儿,本王先起身。”
言毕下榻,仅着了单薄外衫,匆匆往外走去,脚步不甚稳重,似有心事一般。
翌日风毕,朝霞四起,风鼓的大旗猎猎而响,旗上狂狷的一个萧字,被风卷得前后飘摇。
兰君起时已见萧子墨远远立在旗下,身后是红彤彤的日头,绛紫色的衣衫被渲染出微微的褐红。
日影朝霞似散在他肩头,那背影立在茫茫大漠中,沧桑而决绝。
举步上前站在他影子里,兰君沉默半晌,终是开口询问,“作何对着西方,昨夜是做了梦吧,惊的一身汗。”
“没事,今日伊吾要来,不知你可有兴趣见见他。。”他回过头来,脸正对着初升的太阳,被漫天流霞染得一片绯红。
“我?见伊吾?为何叫我见他?”兰君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跟着本王便是,不要改换装扮,这身就很好。”萧子墨伸手摸了摸兰君身上的男子衣装,唇边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兰君忽然觉得通体森寒,仿佛被人算计了一样的难受,想叫住他问他缘由,他却早已走远。
正午时分,伊吾一人一马到西陵境内,将士们虽想上前,但见他那气势,却无人敢拦。
萧子墨在黄沙漫天的边境设了王座,拥着一身男子装扮的兰君,眯起眸正对着伊吾来的方向。
兰君想坐在他身侧的位置,却硬生生被拉进他怀中,“不想死,就好好待着,等会儿有人伤了你,可莫说本王没提醒你。”
芥蒂(十八)
兰君本不知他这话是何用意,但抬头的瞬间,却被伊吾眸中的戾气所伤。
正如西域诸国的传言,千魔窟里,除萧子墨外,伊吾是唯一一个美到纤尘不染的男子。
看他一身雪白锦袍,做中原人装扮,丝毫不见北狄人的粗蛮凶悍。
驾马而来的速度极快,到帐前也丝毫未有勒马的意思,直到朱红的台阶被踏碎,他才拉紧缰绳,那马高高扬起前蹄,嘶鸣几声,才终于安静下来。
伊吾从马上飞身跃下,正对着惊魂未定的兰君,唇角的一抹笑明媚如三春骄阳,“三王妃,幸会。”
似乎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是对自己说,更未曾想到,他汉话说的如此的好。兰君转脸看向萧子墨,却见他脸上如死寂一般的平静。
她这才起身,脸上带着笑意,回了他一礼,“伊吾将军,久闻大名。”
伊吾似乎并不领她的情,凡讥讽似的回了她一句,“伊吾不过边关一员小将,怎敌得三王妃的名声大盛。怕我整个北狄都知道,今春三王爷为娶您可是煞费苦心。”
这话刚说完,兰君听到萧子墨似乎轻笑了一声,索性退到他身后,没再言语。
“多年不见,伊吾还是这么咄咄逼人。”萧子墨起身将手搭在他肩上。
伊吾明显战栗了一下,却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眉尖微挑了挑,他挑了萧子墨身侧的一个位置坐下。
萧子墨扬手叫兰君退去,兰君这才缓步绕过伊吾,往阶下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见了,伊吾眼中的妒火才渐渐平息,压低了嗓音,去回萧子墨那句话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咄咄逼人。”眸中漾起几丝难过,他一副哀怨的样子看着萧子墨。
他的眸依旧如九年前那般,漆黑如墨,叫人看不出是何情绪,那张脸,比之过往,成熟了许多,去了几分稚嫩和难掩的锋芒。
如今再见,只觉得他面上温润如玉,不染尘埃,丝毫没有往日里千魔窟主阴狠霸厉的模样。
“许多年不见,你变了许多,我都快不认得你了。”伊吾的目光,贪婪的流连在面前这张一丝瑕疵也无的脸上。
芥蒂(十九)
虽然西域诸国都知道伊吾是出了名的俏公子,他心里却始终觉得,自己就连萧子墨的半分都不及。
这种自卑,也许自他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已经伴随着他,走过了这么多年寒暑。
“是吗?”萧子墨轻笑,唇角的弧度在他看来越发柔和了起来。
他怎能不变,锋芒太过,恐怕就不是今日上战场了吧,怕早在几年前就被派去哪个条件恶劣的地方,生生给折腾死了。
“内敛了许多,也和善了。”伊吾说到此处仿佛不愿再往下说去,许久他才轻声问了一句,“多年来,你可曾想起过我。”
“没有人可以永远都是最初的样子,九年了,你我都在改变,这世上如何能活得更好,才是我们应该寻觅的问题,伊吾你莫太执着。”萧子墨意有所指。
“我错了,你一点没变,还是当初那般的铁石心肠。”伊吾站在他身前,躬身正对着他,两人脸颊只有寸余的距离。
“是吗?”萧子墨只这两字,再无一句多余的话。
“你的王妃……很好。”伊吾往阶下望了望,回想起方才兰君倚在萧子墨怀里的样子,淡淡的说了一句,却字字如刀锋。
那女子的确美极,虽一身男子装扮却也难掩眉目间的倾城之色。
“她这样的女人,西陵多的是,就怕你看不上。”萧子墨警惕的说了一句。
“我可不敢打他的主意,你自不必紧张。。”伊吾转身往阶下走去,仿似不愿与萧子墨多说。
走了几步忽而又回过头来,“易景仁,你不想要了吗?好像丝毫也不担心的模样。”
“不要以为易景仁是什么王牌,你好歹也是从千魔窟里出去的人,不会蠢到以为我真会为他而冒战败之险。你握在手里的,不过一枚弃子而已,不是我不想救他,就怕这西陵高高在上的王,也不想救他。想赢我,没有了人质,你还有多少把握?”
伊吾往来路看看,兰君正捧了茶来,他回头,对着萧子墨笑的千种妩媚万种风流,“人质,会有的。”说罢向前行去,与兰君擦着肩走过。
芥蒂(二十)
兰君对她微微一礼,算是送他,之后上前将茶递给萧子墨,轻声询问,“他怎么了?”
“没事,他向来如此。”萧子墨接过茶轻抿了一口,随意回兰君的话。
“向来如此?你很了解他!”这话非疑问,而是肯定,茶杯停在唇边,萧子墨顿了一会儿,揭开茶盏将整杯茶喝了下去。
“你想说些什么?”萧子墨抬眸,漆黑的瞳中没有一丝光影。
“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就想说什么。”兰君回了他一句。
“这几日你没事莫要在外晃悠,我带了些书来,你没事可在帐内多读些书。”萧子墨起身,冷声命令。
“我凭什么要按照你说的做?”兰君上前顶撞他。
“因为本王是你的丈夫。”眸中几乎迸出火来,他对她的回话非常不满。
“你也从来没把我真正当你的妻子,不过一枚棋子而已,就连今日这装扮,也是你羞辱别人的工具,我从头到脚,都只有被你利用的价值。”
兰君也没上前去收掉他手边的茶杯,转身从阶上走了下去。
萧子墨站在原地暗暗握紧了手,他没当她是妻子?呵呵。
兰君,我当你是妻子,你也未必看得见,眼睛清明的人,未必就比瞎子心里更加明白些。
她离去的脚步越来越远,萧子墨一个人颓然的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若不拿她当妻子,为何在当日她患瘟疫后那般失控。
为何一人闯进火场抱着她从楼上跳下来。
为何不辞辛劳的聚齐工匠为她在万花谷修建别院。
又为何知道她身体虚弱时,毅然决然的选择她,而放弃了孩子。
兰君,你既然看懂了伊吾的心思,为何不明白自己如今身处险境呢?
十二岁那年,千魔窟负责奉茶的,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刻意,递杯子时碰了萧子墨的小指,伊吾看到之后,毫不犹豫的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况且兰君方才可是被萧子墨抱在怀里。
萧子墨心下有些后悔,或者自己不该用这种方式试探伊吾……
自己面对死亡是吗?萧子墨,你以为,你有什么权利可以决断我的事
拒绝(一)
一把将桌上的杯盏扫落在地,兰君愤怒的看着溅了一地的茶水,胸膛起伏的厉害,喘息间胸口的剧痛比之往日更甚了起来。
最后拥有的意识是,她伸手去叫嘉达,却喊不出声,整个人倒在地上。
嘉达听得身后有响动,回头时只见兰君躺倒在地上,并未多想,“王妃想装便好好装吧,末将没时间与您在这儿耗着,地上凉,别躺久了。”
嘉达说罢转身出了院子,房内只剩兰君愈发微弱的呼吸和不规律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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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吾迷林尽头,伊吾立在高头大马上,眯着眼睛正对东方渐渐升高的太阳,年轻的脸庞被笼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看到萧子墨身后并无士兵跟着出来,他惶惑了一瞬间,为什么,就算明明知道是死路,他却可以那样平静的靠近。
好像无论自己做了怎样的努力,用了怎样强悍的手段,于他都不过是挥手即摧毁的小儿科。
伊吾仰起头,让自己看上去自信一点,随即却自嘲的笑了笑,他的眼镜,已经瞎了十年,十年的时光,他从来都没看到过自己的样子。
如今,就算再怎样骄傲,他又如何看的到呢?
他曾经把自己锁在大帐里,深深的自责,为什么要如此的关心萧子墨,可是纵使这样也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就像回到了九年前,他们相依为命的岁月,那时候,纵使他看不见,他总觉得是心安的。
可是当日见到萧子墨怀里抱着兰君的时候,年轻的他,心仿佛炸开了,沸腾的难受。
她看到兰君那张脸,那是沙漠数国之内,提着灯笼也难寻的貌美,还有那眸中冷静的坚毅。
像萧子墨这般优秀的男子,也只有那样的女子才能与她并肩而行吧,他当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里是极难过的。
他骑在马上,看着萧子墨一步一步的靠近,那沉稳的身躯,仿佛泰山一样,压的他喘不过起来。
终是从马背上跳下,只有与他在同样的位置上,他才能感知到心里的祥和与平衡,内敛与宁静。
拒绝(二)
“主上,你太自信了,为什么一人来挑战我的兽甲军,你应该知道兽甲军的厉害之处。”
他微微侧过头,阳光几丝剪影俏皮的落入他迷茫的瞳中,为什么无论如何他都看不透萧子墨到底在骄傲什么,到底在沉着冷静什么。
都死到临头了,为什么不能表现的恐惧一点,如果他开口叫他放了这里的士兵,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他。
可是为什么,从他眸中,他丝毫也找不到恐惧的影子,只觉得自己反倒成了天大的笑话。
“我来是与你谈个交易。。”萧子墨抿抿唇,正对着他的方向轻声说着。
有风拂过,将他冷淡的话语捎到伊吾耳边,伊吾诧异的笑了笑。
“你我有什么交易好谈的,如果要谈,就是叫我医你的眼睛,如此而已,你不答应,便开战。”
伊吾有些不屑萧子墨的迂回之法,冷哼了一声断然拒绝萧子墨的提议。
而萧子墨却丝毫不受他影响,“我知道,你一直想灭掉乌鲁一族,可是玛吉统领不同意,你的荣耀富贵,均是玛吉统领给的,你不能对他不义,所以一直没有动乌鲁家族的余孽。我只有一个条件,你撤军,我帮你灭乌鲁一族,这对你,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他觉得,这该是对伊吾最大的诱惑了,乌鲁一族灭伊吾族人,刀下的亡魂,又岂止万千,伊吾想报仇,已经想了许多许多年,可是一直碍于玛吉统领,才不得不忍气吞声。
“哼,乌鲁一族我自会处置,不牢主上你费心了,如果主上没有其它的事情,我们是不是该一决高下了?”
伊吾丝毫不把萧子墨的提议放在心上,身后的兽甲军也都因为数月未曾沾过血腥之气,个个跃跃欲试。
萧子墨唇角一勾,漆黑的眸藏进了森然的冷和刺骨的冰寒,那一转身,脚尖点地,飞身而起,回到自己的阵营。
营帐瞬间被将士们托起,塞道城门缓缓闭合,萧子墨站在辇车高处,手中的小旗一挥,众将登时集合,摆出与伊吾大军恰恰相反的阵势。
自打与伊吾分开之后,萧子墨便知道,总会有针锋相对的这一天,可是一直逃避,一直不想面对,如今还是要面对。
拒绝(三)
大风吹过,军旗哗啦啦作响。战马嘶鸣,军鼓鸣响,同样持着令旗的伊吾死死的盯着萧子墨的一举一动,那一刻,静得可怕。下一瞬,伊吾缓缓抽出剑鞘中剑,猛的直指苍穹!
“杀!!”
立时,令旗挥动,战鼓雷鸣!数万大军手持武器,呼喊着朝西陵大军奔去,喊杀声划破天际!
杀戮,只消一开始,恰似那喷薄而出的火山岩浆,再也止不住!
链阵、矩阵,车阵,都是伊吾极为擅长的阵法。数千的北狄先锋动作敏捷的奔到城门下,快速攀登。
巨大的攻城车凶猛的撞击着城门,那样大的震动和响声,好似地面都跟着震了起来!
西陵士兵们早严备实防,数百兵士迅速集结,将沸水和石头朝城下扔去!立时,城下惨叫声震耳,许多士兵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