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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文精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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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 
     大军却,离城三里止营,帅刘良佐拥骑至城下,呼曰:“吾与阎君雅故, 
为我语阎君,欲相见。”应元立城上与语。刘良佐者,故弘光四镇之一,封 
广昌伯,降本朝总兵者也。遥语应元:“弘光已走,江南无主,君早降,可 
保富贵。”应元曰:“某明朝一典史耳,尚知大义。将军胙土分茅,为国重 
镇,不能保障江淮,乃为敌前驱,何面目见吾邑义士民乎?”良佐惭退。 
     应元伟躯干,面苍黑,微髭。性严毅,号令明肃,犯法者,鞭笞贯耳, 

…  7…

不稍贳;然轻财,赏赐无所恡。伤者手为裹创,死者厚棺敛,酹醊而哭之; 
与壮士语,必称“好兄弟”,不呼名。陈明选宽厚呕煦,每巡城,拊循其士 
卒,相劳苦,或至流涕。故两人皆能得士心,乐为之死。 
     先是,贝勒统军略地苏、松者,既连破大郡,济师来攻。面缚两降将, 
跪城下说降,涕泗交颐。应元骂曰:“败军之将,被禽不速死,奚喋喋为!” 
又遣人谕令:“斩四门首事各一人,即撤围。”应元厉声曰:“宁斩吾头, 
奈何杀百姓!”叱之去。会中秋,给军民赏月钱,分曹携具,登城痛饮;而 
许用德制乐府五更转曲,令善讴者曼声歌之,歌声与刁斗、笳吹声相应,竟 
三夜罢。 
     贝勒既觇知城中无降意,攻愈急;梯冲死士,铠胄皆镔铁,刀斧及之, 
声铿然,锋口为缺。炮声彻昼夜,百里内地为之震。城中死伤日积,巷哭声 
相闻。应元慷慨登陴,意气自若。旦日,大雨如注。至日中,有红光一缕起 
土桥,直射城西。城俄陷,大军从烟焰雾雨中,蜂拥而上。应元率死士百人, 
驰突巷战者八,所当杀伤以千数;再夺门,门闭不得出。应元度不免,踊身 
投前湖,水不没顶。而刘良佐令军中,必欲生致应元,遂被缚。良佐箕踞乾 
明佛殿,见应元至,跃起持之哭。应元笑曰:“何哭?事至此,有一死耳。” 
见贝勒,挺立不屈。一卒持枪刺应元贯胫,胫折踣地。日暮,拥至栖霞禅院。 
院僧夜间大呼“速斫我!”不绝口。俄而寂然。应元死。 
     凡攻守八十一日,大军围城者二十四万,死者六万七千,巷战死者又七 
千,凡损卒七万五千有奇。城中死者,无虑五六万,尸骸枕藉,街巷皆满, 
然竟无一人降者。 
     城破时,陈明选下骑搏战,至兵备道前被杀。身负重创,手握刀,僵立 
倚壁上不仆。或曰:阖门投火死。 
     论曰:《尚书·序》曰:“成周既成,迁殷顽民。”而后之论者,谓于 
周则顽民,殷则义士。夫跖犬吠尧,邻女詈人,彼固各为其主。予童时,则 
闻人啧啧谈阎典史事,未能记忆也。后五十年,从友人家见黄晞所为死守孤 
城状,乃摭其事而传之,微夫应元,固明朝一典史也;顾其树立,乃卓卓如 
是!呜呼,可感也哉! 

…  8…

     方苞 

                              书左忠毅公逸事 

     先君子尝言,乡先辈左忠毅公视学京畿,一口风雪严寒,从数骑出,微 
行入古寺。庑下一生伏案卧,文方成草,公阅毕,即解貂覆生,为掩户。叩 
之寺僧,则史公可法也。及试,吏呼名至史公,公瞿然注视,呈卷即面署第 
一。召入,使拜夫人,曰:“吾诸儿碌碌,他日继吾志事,惟此生耳!” 
     及左公下厂狱,史朝夕狱门外,逆阉防伺甚严,虽家仆不得近。久之闻 
左公被炮烙,旦夕且死,持五十金,涕泣谋于禁卒,卒感焉。一日使史更敝 
衣,草屦背筐,手长馋,为除不洁者。引入,微指左公处,则席地倚墙而坐, 
面额焦烂不可辨,左膝以下筋骨尽脱矣。史前跪,抱公膝而呜咽。公辨其声, 
而日不可开,乃奋臂以指拨保展馊缇妫唬骸坝古〈撕蔚匾玻辍
来前!国家之事糜烂至此,老夫已矣,汝复轻身而昧大义,天下事谁可支柱 
者?不速去,无俟奸人构陷,吾今即扑杀汝。”因摸地上刑械,作投击势。 
史噤不敢发声,趋而出。后常流涕述其事以语人,曰:“吾师肺肝,皆铁石 
所铸造也!” 
     崇祯末,流贼张献忠出没蕲黄潜桐间,史公以凤庐道奉檄守御。每有警, 
辄数月不就寝,使将士更休,而自坐幄幕外。择健卒十人,令二人蹲踞,而 
背倚之;漏鼓移,则番代。每寒夜起立,振衣裳,甲上冰霜迸落,铿然有声。 
或劝以少休,公曰:“吾上恐负朝廷,下恐愧吾师也。”史公治兵,往来桐 
城,必躬造左公第,候太公太母起居,拜夫人于堂上。余宗老塗山,左公甥 
也,与先君子善,谓狱中语乃亲得之于史公云。 

…  9…

     方苞 

                                 狱中杂记 

     康熙五十一年三月,余在刑部狱,见死而由窦出者,日三四人。有洪洞 
令杜君者,作而言曰:“此疫作也。今天时顺正,死者尚稀,往岁多至日十 
数人。”余叩所以,杜君曰:“是疾易传染,遘者虽戚属,不敢同卧起。而 
狱中为老监者四,监五室。禁卒居中央,牖其前以通明,屋极有窗以达气。 
旁四室则无之,而系囚常二百余。每薄暮下管键,矢溺皆闭其中,与饮食之 
气相薄;又,隆冬,贫者席地而卧,春气动,鲜不疫矣。狱中成法,质明启 
钥,方夜中,生人与死者并踵顶而卧,无可旋避,此所以染者众中。又可怪 
者,大盗、积贼、杀人重囚,气杰旺,染此者十不一二,或随有瘳。其骈死 
者皆轻系及牵连佐证,法所不及者。”余曰,“京师有京兆狱,有五城御史 
司坊,何故刑部系囚之多至此?”杜君曰:“迩年狱讼,情稍重,京兆、五 
城即不敢专决;又九门提督所访缉纠诘,皆归刑部;而十四司正副郎好事者 
及书吏、狱官、禁卒,皆利系者之多,少有连,必多方钩致。苟入狱,不问 
罪之有无,必械手足,置老监,俾困苦不可忍,然后导以取保,出居于外, 
量其家之所有以为剂,而官与吏剖分焉。中家以上,皆竭资取保;其次,求 
脱械居监外板屋,费亦数十金;惟极贫无依,则械系不稍宽,为标准以警其 
余。或同系,情罪重者,反出在外,而轻者无罪者罹其毒。积忧愤,寝食违 
节,及病,又无医药,故往往至死。”余伏见圣上好生之德,同于往圣,每 
质狱辞,必于死中求其生。而无辜者乃至此。倘仁人君子为上昌言,除死刑 
及发塞外重犯,其轻系及牵连未结正者,别置一所以羁之,手足毋械。所全 
活可数计哉!或曰:“狱旧有室五,名曰现监,讼而未结正者居之。倘举旧 
典,可小补也。”杜君曰:“上推恩,凡职官居板屋;今贫者转系老监,而 
大盗有居板屋者,此中可细诘哉!不若别置一所,为拔本塞源之道也。”余 
同系朱翁、余生及在狱同官僧某,遘疫死,皆不应重罚。又某氏以不孝讼其 
子,左右邻械系入者监,号呼达旦。余感焉,以杜君言泛讯之,众言同,于 
是乎书。 
     凡死刑,狱上,行刑者先俟于门外,使其党入索财物,名曰“斯罗”。 
富者就其戚属,贫则面语之。其极刑,曰:“顺我,即先刺心;否则,四肢 
解尽,心犹不死。”其绞缢,曰:“顺我,始缢即气绝;否则,三缢加别械, 
然后得死。”惟大辟无可要,然犹质其首。用此,富者赂数十百金,贫亦罄 
衣装;绝无有者,则治之如所言。主缚者亦然,不如所欲,缚时即先折筋骨。 
每岁大决,勾者十三四,留者十六七,皆缚至西市待命。其伤于缚者,即幸 
留,病数月乃瘳,或竟成痼疾。 
     余尝就老胥而问焉:“被于刑者、缚者,非相仇也,期有得耳。果无有, 
终亦稍宽之,非仁术乎?”曰:“是立法以警其余,且惩后也。不如此,则 
人有幸心。”主梏扑者亦然。余同逮以木讯者三人:一人予三十金;骨微伤, 
病间月;一人倍之,伤肤,兼旬愈;一人六倍,即夕行步如平常。或叩之曰: 
 “罪人有无不均,既各有得,何必更以多寡为差?”曰:“无差,谁为多与 
者!”孟子曰:“术不可不慎。”信夫! 
     部中老胥,家藏伪章,文书下行直省,多潜易之,增减要语,奉行者莫 
辨也。其上闻及移关诸部犹未敢然。功令:大盗未杀人,及他犯同谋多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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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主谋一二人立决;余经秋审,皆减等发配。狱辞上,中有立决者,行刑人 
先俟于门外。命下,遂缚以出,不羁晷刻。有某姓兄弟,以把持公仓,法应 
立决,狱具矣。胥某谓曰:“予我千金,吾生若。”叩其术,曰:“是无难, 
别具本章,狱辞无易,但取案末独身无亲戚者二人易汝名,俟封奏时潜易之 
而已。”其同事者曰:“是可欺死者,而不能欺主谳者;倘复请之,吾辈无 
生理矣。”胥某笑曰:“复请之,吾辈无生理,而主谳者亦各罢去。彼不能 
以二人之命易其官,则吾辈终无死道也。”竟行之,案末二人立决。主者口 
呿舌挢,终不敢诘。余在狱,犹见某姓。狱中人群指曰:“是以某某易其首 
者。”胥某一夕暴卒,人皆以为冥谪云。 
     凡杀人,狱辞无谋、故者,终秋审入矜疑,即免死。吏因以巧法。有郭 
四者,凡四杀人,复以矜疑减等,随遇赦。将出,日与其徒置酒酣歌达曙。 
或叩以往事,一一详述之,意色扬扬,若自矜诩。噫,渫恶吏忍于鬻狱,无 
责也;而道之不明,良吏亦多以脱人于死为功,而不求其情。其枉民也,亦 
甚矣哉! 
     奸民久于狱,与胥卒表里,颇有奇羡。山阴李姓,以杀人系狱,每岁致 
数百金。康熙四十八年,以赦出,居数月,漠然无所事。其乡人有杀人者, 
因代承之。盖以律非故杀,必久系,终无死法也。五十一年,复援赦减等谪 
戍。叹曰:“吾不得复入此矣!”故例,谪戍者移顺天府羁候,时方冬停遣, 
李具状求在狱,候春发遣,至再三,不得所请,怅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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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櫆 

                                游万柳堂记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 
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 
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 
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 
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 
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 
山,池旁皆蒹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 
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 
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 
     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 
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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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祖望 

                                 梅花岭记 

     顺治二年乙酉四月,江都围急。督相史忠烈公知势不可为,集诸将而语 
之曰:“吾誓与城为殉,然仓皇中不可落于敌人之手以死,谁为我临期成此 
大节者?”副将军史德威慨然任之。忠烈喜曰:“吾尚未有子,汝当以同姓 
为吾后,吾上书太夫人,谱汝诸孙中。” 
     二十五日城陷,忠烈拔刀自裁,诸将果争前抱持之,忠烈大呼“德威”, 
德威流涕不能执刃,遂为诸将所拥而行,至小东门,大兵如林而至,马副使 
鸣騄、任太守民育、及诸将刘都督肇基等皆死。忠烈乃膛目曰:“我史阁部 
也。”被执至南门,和硕豫亲王以“先生”呼之,劝之降。忠烈大骂而死。 
初忠烈遗言:“我死,当葬梅花岭上。”至是德威求公之骨不可得,乃以衣 
冠葬之。 
     或曰:“城之破也,有亲见忠烈青衣乌帽,乘白马出天宁门投江死者, 
未尝殒于城中也。”自有是言,大江南北,遂谓忠烈未死。已而英霍山师大 
起,皆托忠烈之名,仿佛陈涉之称项燕。吴中孙公兆奎以起兵不克,执至白 
下,经略洪承畴与之有旧,问曰:“先生在兵间,审知故扬州阁部史公果死 
耶?抑未死耶?”孙公答曰:“经略从北来,审知故松山殉难督师洪公果死 
耶?抑未死耶?”承畴大恚,急呼麾下驱出斩之。呜呼,神仙诡诞之说,谓 
颜太师以兵解,文少保亦以悟大光明法蝉脱,实未尝死;不知忠义者,圣贤 
家法,其气浩然,长留天地之间。何必出世入世之面目,神仙之说,所谓为 
蛇画足。即如忠烈遗骸,不可问矣!百年而后,予登岭上,与客述忠烈遗言, 
无不泪下如雨,想见当日围城光景,此即忠烈之面目,宛然可遇,是不必问 
其果解脱否也,而况冒其未死之名者哉? 
     墓旁有丹徒钱烈女之冢,亦以乙酉在扬,凡五死而得绝,时告其父母火 
之,无留骨秽地,扬人葬之于此。江右王猷定、关中黄遵岩、粤东屈大均为 
作传铭哀词。顾尚有未尽表章者:予闻忠烈兄弟自翰林可程下,尚有数人, 
其后皆来江都省墓。适英霍山师败,捕得冒称忠烈者,大将发至江都,令史 
氏男女来认之,忠烈之第八弟已亡,其夫人年少有色,守节,亦出视之,大 
将艳其色,欲强娶之,夫人自裁而死。时以其出于大将之所逼也,莫敢为之 
表章者。呜呼,忠烈尝恨可程在北,当易姓之间,不能仗节,出疏纠之,岂 
知身后乃有弟妇以女子而踵兄公之余烈乎?梅花如雪,芳香不染,异日有作 
忠烈祠者,副使诸公谅在从祀之列,当另为别室以祀夫人,附以烈女一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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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枚 

                                  祭妹文 

     乾隆丁亥冬,葬三妹素文于上元之羊山,而奠以文曰: 
     呜呼!汝生于浙,而葬于斯,离吾乡七百里矣;当时虽觭梦幻想,宁知 
此为归骨所耶? 
     汝以一念之贞,遇人仳离,致孤危托落,虽命之所存,天实为之;然而 
累汝至此者,未尝非予之过也。予幼从先生授经,汝差肩而坐,爱听古人节 
义事;一旦长成,遽躬蹈之。呜呼!使汝不识《诗》、《书》,或未必艰贞 
若是。 
     予捉蟋蟀,汝奋臂出其间;岁寒虫僵,同临其穴。今予殓汝葬汝,而当 
日之情形,憬然赴目。予九岁,憩书斋,汝梳双髻,披单缣来,温《缁衣》 
一章;适先生奓户入,闻两童子音琅琅然,不觉莞尔,连呼“则则”,此七 
月望日事也。汝在九原,当分明记之。予弱冠粤行,汝掎裳悲恸。逾三年, 
予披宫锦还家,汝从东厢扶案出,一家瞠视而笑,不记语从何起,大概说长 
安登科、函使报信迟早云尔。凡此琐琐,虽为陈迹,然我一日未死,则一日 
不能忘。旧事填膺,思之凄梗,如影历历,逼取便逝。悔当时不将嫛婗情状, 
罗缕记存;然而汝已不在人间,则虽年光倒流,儿时可再,而亦无与为证印 
者矣。 
     汝之义绝高氏而归也,堂上阿奶,仗汝扶持;家中文墨, 汝办治。尝 
谓女流中最少明经义、谙雅故者。汝嫂非不婉嫕,而于此微缺然。故自汝归 
后,虽为汝悲,实为予喜。予又长汝四岁,或人间长者先亡,可将身后托汝; 
而不谓汝之先予以去也。前年予病,汝终宵刺探,减一分则喜,增一分则忧。 
后虽小差,犹尚殗殜,无所娱遣;汝来床前,为说稗官野史可喜可愕之事, 
聊资一欢。呜呼!今而后,吾将再病,教从何处呼汝耶? 
     汝之疾也,予信医言无害,远吊扬州;汝又虑戚吾心,阻人走报;及至 
绵惙已极,阿奶问:“望兄归否?”强应曰:“诺。”已予先一日梦汝来诀, 
心知不祥,飞舟渡江,果予以未时还家,而汝以辰时气绝;四支犹温,一目 
未瞑,盖犹忍死待予也。呜呼痛哉!早知诀汝,则予岂肯远游?即游,亦尚 
有几许心中言要汝知闻、共汝筹画也。而今已矣!除吾死外,当无见期。吾 
又不知何日死,可以见汝;而死后之有知无知,与得见不得见,又卒难明也。 
然则抱此无涯之憾,天乎人乎!而竟已乎! 
     汝之诗,吾已付梓;汝之友,吾已代嫁;汝之生平,吾已作传;惟汝之 
窀穸,尚未谋耳。先茔在杭,江广河深,势难归葬,故请母命而宁汝于斯, 
便祭扫也。其傍,葬汝女阿印;其下两冢:一为阿爷侍者朱氏,一为阿兄侍 
者陶氏。羊山旷渺,南望原隰,西望栖霞,风雨晨昏,羁魂有伴,当不孤寂。 
所怜者,吾自戊寅年读汝哭姪诗后,至今无男;两女牙牙,生汝死后,才周 
晬耳。予虽亲在未敢言老,而齿危发秃,暗里自知;知在人间,尚复几日? 
阿品远官河南,亦无子女,九族无可继者。汝死我葬,我死谁埋?汝倘有灵, 
可能告我? 
     呜呼!生前既不可想,身后又不可知;哭汝既不闻汝言,奠汝又不见汝 
食。纸灰飞扬,朔风野大,阿兄归矣,犹屡屡回头望汝也。呜呼哀哉!呜呼 
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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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枚 

                                 书鲁亮侪 

     己未冬,余谒孙文定公于保定制府。坐甫定,阍启:“清河道鲁之裕白 
事。”余避东厢,窥伟丈夫年七十许,高眶,大颡,白须彪彪然;口析水利 
数万言。心异之,不能忘。后二十年,鲁公卒已久,予奠于白下沈氏,纵论 
至于鲁,坐客葛闻桥先生曰: 
     鲁字亮侪,奇男子也。田文镜督河南,严,提、镇、司、道以下,受署 
惟谨,无游目视者。鲁效力麾下。 
     一日,命摘中牟李令印,即摄中牟。鲁为微行,大布之衣,草冠,骑驴 
入境。父老数百扶而道苦之,再拜问讯,曰:“闻有鲁公来替吾令,客在开 
封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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