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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毛烈的猜想,那几人都是定海卫中的千户、百户们。
大家一番客套寒暄后,在张四维指挥的带领下,鱼贯定海卫中入席。
当然,能够入席的也就是定海卫的几位军官们,徽帮这边也就是萧显和十来位船主。
毛烈既不算是定海卫之人、也不是徽帮主事,不过在张四维先前的那般介绍下,定海卫众人倒是以贵客的方式进行了招待,甚至要比对徽帮管牍王清溪的招待更要热情一些。
趁着酒席未开,毛烈向萧显和王清溪那边张望了一眼,却发现萧显也是朝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笑,并未出声说话。但是毛烈知道,萧显已经明白了定海卫这样区别对待的用意。
而在王清溪的脸上,毛烈却是发现了一丝的阴翳。
心中暗叹了一声,毛烈知道这个王清溪正如同萧显所说的那样,果然是有些小聪明,但是却不是一个能成大事、设良谋之人。
片刻之后,定海卫准备的酒菜陆续上了桌面。但是,这桌酒菜却并非有的丰盛、而是略有些寒酸。
换过了装束的张四维指挥,作为主人满脸愧疚地抱拳向徽帮众人致歉道:“诸位!本来呢,徽帮弟兄们远道而来,我定海卫理应是大鱼大肉、美酒佳肴来招待的。”
“只是,前段时间那陈思盼派了五十条广船闯入了金塘水道,截断了咱们定海卫和宁波府之间的通道,以致于宁波府无法给定海卫上运输补给过来。”
“咱们定海卫的情况,想来徽帮弟兄们也是知道的。自从太祖迁海之后,这么偌大的舟山岛上是一个平民百姓也没有,而定海卫又是海道卫所,不能像那些陆地的卫所那般开田种地、屯田养兵,只能靠着宁波府的补给度日。”
“金塘水道被陈思盼贼寇截断之后,定海卫中已经是有些日子禁酒禁肉了。这次徽帮弟兄们前来,我定海卫的弟兄们才能有今日这般的有酒有肉了。”
“说起来,我定海卫今日还是托了徽帮弟兄们的福啊!”
“不过,今天的酒菜,是我定海卫囊中羞涩,对徽帮弟兄们亏欠下了!”
“只要徽帮弟兄们同意与我们官府合作,将陈思盼贼寇们一举剿灭!我张四维今天在这里立誓,以后只要徽帮弟兄们看得起咱定海卫,愿意上舟山岛上来,我定海卫必定是酒肉管够、宾至如归!”
说着,张四维端起酒杯,大声说道:“今日,张四维有愧徽帮弟兄们,就自己罚酒三杯、以示歉意!”
说罢,仰脖倒酒,张四维连干了三杯酒。
其他定海卫的军官们,在他们顶头上司自罚三杯后,也都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齐声道:“今日是定海卫亏待徽帮弟兄,我等也随将军罚酒三杯!”
“日后若是徽帮弟兄们再来定海卫,我等必然令徽帮弟兄们宾至如归、到了定海卫就如同回家了一样!”
定海卫众人这般的慷慨致辞,倒是令场面一时热烈了起来。
徽帮众人们都是豪爽之人,见定海卫这些大人如此作态,自然也都豪气展放,举杯陪饮了起来。
热烈的酒席一直持续到了午夜,大家才面红耳赤地散席,在定海卫安排好的房间休息去了。
毛烈,却是在席间巧妙地周旋,并没有喝醉。
进到定海卫安排的客房之后,毛烈开始细细地品味今天在这舟山定海卫中发生的事情,心中暗暗地提醒着自己,不能因为自己是后世来人就轻看这些古人。
这些古人们,除了眼界和信息量没有后世那么的广阔,但是单凭智慧来讲却是要比后世之人强上不少的。
就拿今天张四维来说,言语之间就无形地将毛烈自己归类到了亲近官府的一类人中。寥寥数语,就在自己和徽帮之间埋了一颗隐形炸弹。
而且,几句话的工夫,就能把初次接触的定海卫和徽帮之间的关系,渲染得如同老友那般的热烈。
也是幸亏得毛烈自己小心,应对得当,没有让张四维将自己归类于亲近官府之人的企图得逞,要不然的话,说服徽帮的难度肯定会大增。
毕竟,自己算是一个历史的蝴蝶,不能保证以后的历史不会因为自己的变化而发生不可预料的改变。
短短一晚上时间里发生的事情,真是令毛烈眼界大开、思绪万千!
或许有着酒精的作用,没过多久,毛烈便沉沉睡去。
56 倭寇来袭()
第二天一大早,毛烈就被外面纷乱的叫喊声和脚步声惊醒。
来不及洗漱,毛烈飞快地穿好衣物推开门一看,却见许多的军兵正在奔跑着,却不像是操练的样子。
拦住了经过的一位百户,毛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大家这么乱?”
“哦,是毛公子啊!”
这位百户昨晚也在酒席之上,自然是认得毛烈的,喘着气回答道:“刚刚得到报警,说是有一股倭寇在松江府华亭县登陆了!”
“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正在集结兵士们。”
“只是,许多兵士昨天晚上喝醉了,到现在都叫不起来。”
这位百户满头大汗地说道,脸上却是没有半分尴尬和着急。
毛烈自然知道,如今的大明军中军纪涣散,想要集结、反应是非常难的。
正说间,萧显和王清溪等徽帮之人也纷纷走出了房门,出来探听什么事情这么纷乱了。
此时,张四维也走了出来,好像是要出来看军队集结的情况,看到萧显和毛烈等人也都出来,不由陪笑着走了过来。
“真是不好意思呀,一大清早的就惊醒了诸位的美梦。”
张四维全副武装,抱拳行礼道:“方才得报,有一股倭寇来侵扰华亭县,我定海卫正在整队准备出战。”
“无妨。不过,定海卫能够出动多少兵力呀?需不需要萧舵主的第七舵帮忙?”
王清溪拱手一笑,跟张四维问话道。
只是,那对三角眼,怎么看都有些阴险的意味。
张四维倒是不以为意,爽朗地笑道:“我定海卫虽然疲敝,但是也能出动十条苍山船,三百军兵。再加上陆地上还有金山卫的军兵们,想来对付一股倭寇还是话下的。”
“诸位远道而来,我定海卫岂有让原来劳累的客人帮忙之理呀?”
“诸位还请宽心,再去休息休息,等定海卫军兵战胜回来后,咱们再来饮酒欢聚。”
张四维一副信心满满地表情说道:“诸位,军情要紧,四维就不陪了。”
毛烈和徽帮众人自然不挽留,拱手一礼后让张四维自便。
张四维刚刚转身,却听得远处又传来一声呼喊。
“报!紧急军情!”
随着这声大喊,一位满头是汗的军兵紧跑着来到跟前。
“启禀张指挥,刚刚得报,侵扰华亭的倭寇不是一股,而是两股!据金山卫青村所报告,这两股倭寇共计有二十多条船,五百多人!”
“什么!五百多人!?”
张四维一听禀报,大吃了一惊!
“这!这可如何是好?”
“金山卫出动了多少兵力?”
张四维急声询问道:“青村所、南汇所、松江府有没有出兵?”
“回禀指挥,前来报信的青村所人说是青村所已经派出了两百人,其他卫所和松江府就不知道有没有派兵救援了。”
“哎呀!”
张四维一跺脚,口中喃喃道:“青村所这一个千户所满打满算也就能有不到三百的战兵,这出动两百人,万一倭寇转头攻打卫所的话,青村所就根本守不住了啊!”
“倭寇凶残、战力高强,五百倭寇的话,我大明军队起码得要三千之数才能与其旗鼓相当。金山卫说是一个卫,实际上把青村所、南汇所和松江府加起来,也就最多能出动个两千来人。这下华亭县可是凶多吉少了呀!”
说着,张四维将求助的眼光投向了毛烈以及徽帮众人。
萧显倒是干脆,直接开口道:“张指挥无须如此焦虑!”
“倭寇对于明军来说是个大敌,可是对我们徽帮来说,却并非什么强劲的对手。我徽帮之中,也有不少倭国武士效命。我们对这些倭人的战力还是非常熟悉的。”
“这样,昨晚承蒙定海卫众位弟兄们盛情款待,恰逢这次危局,我们也不好袖手旁观。”
“萧二!”
说着,萧显一声断喝,命令道:“你带一艘船,送王清溪先生回转日本清溪先生向帮主回报这次奉命看望毛公子的事情。”
“是,萧二听大哥吩咐!”
一个高大、剃着光头、眼中闪耀精光的大汉拱手回话道。
“其余的七舵弟兄们,都随我去帮定海卫的兄弟们去杀倭寇去!”
“我们不能白吃白喝一顿,然后就不管定海卫兄弟的难处不是?”
其余的七舵船长们一听自家舵主这么说,都是哈哈大笑起来:“大哥说的是,咱们七舵还没有只管吃喝不管帮忙的习惯呢!”
“毛公子,还请回房歇息,静候我们的消息吧。”
萧显见自己的弟兄们战意盎然,欣慰地笑了笑后,朝毛烈说道。
张四维也向毛烈说道:“毛公子是咱们定海卫的贵客,还请回房休息吧。”
而王清溪,也是用那双三角眼偷偷地瞟着毛烈。
毛烈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怎么?张指挥和萧舵主都把毛烈当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不成?”
“要知道,我师父的那身武艺,我毛烈可是完全学到了哦!”
说着,毛烈从自己随从的手中接过那张弓来:“这把弓可是师父特意为毛烈定制的,弓力足足有三石!”
说着,毛烈双膀一叫劲,轻而易举地把弓拉了个满圆:“拳脚兵器,毛烈也是话下!区区几个倭寇,还进不了毛烈的眼睛呢!”
说着,毛烈将弓收起,抛向了张四维:“张指挥不信的话,可以试试这张弓的弓力。”
张四维接过弓来,也像毛烈那般双臂叫劲,虽然也将弓拉了个满圆,却是满脸通红、脖筋暴起了!
将弓收起,张四维才喘息着说道:“哎呀!这张弓的弓力还真是如毛公子说的那样,最低也有三石!”
“那毛公子的意思是,也和我们一起去华亭?”
“那是自然!”
毛烈昂然道:“见者自然是有份的了,毛烈自然不能堕了师父的威名!”
见毛烈如此豪气,众人皆是喝了一声彩:“毛公子真是义士!”
萧显一摆手,对萧二说道:“时不我待,萧二你带清溪先生现在就走!见了帮主之后,一定要记得跟帮主说,毛公子也随我们出海了,而且正与我第七舵的弟兄们一起剿灭倭寇!”
萧二一拱手,沉声回话道:“萧二明白大哥放心。萧二一定会在帮主面前亲口说的!”
萧显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然后,萧显又对其他的七舵船主们喊话道:“还等什么?快去召集弟兄们上船,我们和定海卫的弟兄们一起去华亭,展示展示咱们七舵的威风!”
“吼!”
十来位七舵船主们大声一吼,齐齐转身跑向了码头的船只。
船主们边跑边招呼七舵的弟兄们,不一会,十来股人流便朝着徽帮的海沧船涌去。
严整的队型,却是要比定海卫那乱七八糟的队列好上许多!
萧显又朝张四维拱手说道:“还请张指挥再着急一些弟兄。我们的船上还能载一些人,咱们这次尽量多带些人手,好保证胜利。”
“人多的话,也能减少些弟兄们的死伤。”
毛烈紧接着补了一句。
张四维连忙点头:“诶!我这就吩咐!”
不说张四维如何选派定海卫士兵去上徽帮船只。毛烈却是向自己的两个随从招呼一声,然后和萧显向码头上的船走去。
又过了一会,徽帮第七舵的十几条海沧船上都载满了定海卫的军兵们。
随着两声嘹亮的海螺声,定海卫的十二条苍山船和徽帮第七舵的十一条海沧船,满载着上千兵士水手们,扬帆向着西北方向呈两路纵队鱼贯驶出。
此时,红彤彤的太阳,刚刚完全跳出了海面。
57 胜利()
从定海卫到松江府华亭县的距离,要比到宁波府的距离远上不少。
所以,定海卫与徽帮第七舵联合舰队花费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才抵达了岸边,此时已经到了中午了。
而在这处海岸的附近海滩上,零乱地停放着几十条平底船只,看来应该是那些倭寇们乘坐的船只。而这些倭寇的船上,竟是连个看护船只的人都没有!
看来,倭寇们就在不远处。
大家在船上仓促吃了点干粮、稍事休息之后,便下船整队、准备出发与来犯的倭寇进行交战,每条船上只留下了五六个水手看守船只。
其余一千多人分作定海卫与徽帮两队,在张四维和萧显的带领下,并行着向华亭县急进。
毛烈,却是在徽帮的队伍里,与萧显齐头并进。
快到华亭县城的时候,隔着一段距离,就听到了震天的喊杀声,看来双方的交战正酣。
队伍在张四维和萧显的指挥下,在距离倭寇大约一百多步的地方停止了前进,寻得一处面积不小的桑树林中进行短暂的休整以恢复体力。
而两位指挥以及毛烈,却是向前到树林边缘侦探起战斗的情况来了。
通过望远镜,毛烈清楚地看到足足有四五百人的倭寇,正在通过架人梯的方式,向着华亭县城的城墙发起攻击。
这些倭寇,个个都是脑门剃得精光,身穿宽袍和服,手舞武士刀。
“这些人都是正宗的日本浪人!”
旁边的萧显轻声说道:“他们应该是从日本萨摩藩跨海过来的,那种船只也就萨摩那里有。”
毛烈点了点头,也是轻声说道:“这般倭寇倒是胆子大得很嘛,把船扔到海滩上就不管了,连个看护人手都不留。”
“呵呵,这些年来,有不少的倭寇跨海到大明抢掠,基本上每一次都是满载而归、少有失手。”
“估计是他们也是认为这次的抢掠如同以前那样顺利吧,所以多抢一些,连留守船只的人都没有了。”
萧显轻声地回答着,眼睛向着张四维瞟去:“谁让大明军队形同虚设呢。一个千户所的军兵对上四五十人的日本浪人,几乎每次都是吃败仗。现在这帮倭寇有四五百人,恐怕也是觉得一个卫所的军兵也战胜不了他们吧。”
张四维老脸一红,轻声争辩道:“现在的朝廷,因为北方鞑靼连年进犯、军费弥涨,导致了江南一带军备驰废。卫所之中吃空饷的现象普遍存在。”
“好一点的卫所,还能保持了三四成的兵员编制;差一点的卫所,兵员编制也就只有两三成甚至更少。”
“一个卫所,说是满员五千六百名兵丁,可是一到用兵的时候,能出动两千人就已经算多的了。”
“像刚才咱们说到的青村所,一个千户所只能动用两百军兵出来了,算上所里守备的兵力,恐怕也就只有三成的兵员编制了。”
“而这些卫所军兵,因为各级军官倒卖军械,恐怕连基本的盔甲兵器都凑不齐呢。”
“相对来说,我的定海卫还算是够好的了!足有六成以上的兵员编制,而且兵器盔甲还算是齐备!”
张四维对自己掌控下的定海卫还是有着相当的自豪感。
可是萧显却是对张四维的自豪嗤之以鼻,冷声道:“一个海道卫却只能出动十来条苍山船,有什么好高兴的?”
一句话,令张四维的脸色又发红起来:“这个可不能怪我了。船只这些可都是上面分派下来的!大明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新造战船了,我定海卫能够有十二条苍山船可以随时出动已经是很到的了!”
“像是福清卫他们,只能出动五六条苍山船!”
对于张四维的辩解,萧显却是没有再予搭理,而是对毛烈轻声说道:“这些日本浪人,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就是一股亡命之徒、凭着一股子狠劲。”
“你只要比他狠,他们就会驯服得像一只绵羊一般!”
“嗯。”
毛烈点了点头,从鼻孔里哼出了一声。然后轻声说道:“我看这股倭寇也容易剿灭。”
“他们根本没有的阵型,就是一窝蜂地通过搭人梯的方式爬城墙。而且,对自己的背后也没有什么防备。”
“我们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把这股倭寇冲散。”
“我们完全可以将他们冲散之后,凭借着人数的优势将他们分割包围、逐一消灭掉!”
“不过,毛烈本来想着用弓箭先把倭寇的头目射杀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些倭寇的发型服饰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根本无法分辨哪些是头目了。”
眼看着这些依靠搭人梯来进行攻击的倭寇们一时半会是根本无法冲上城墙,萧显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些。听到毛烈抱怨,不由得轻声笑道:“别说毛公子您分辨不出来,就算是已经和日本人打过不少交道的萧某,也是不知道怎么来分辨日本浪人中哪个是头目的。”
“说起这些日本人的发式,听说还有个趣闻的。”
心情因为战局不危急而同样心情放松下来的毛烈和张四维,听了萧显的话,也是来了兴趣,齐声轻问道:“什么趣闻?”
萧显轻声说道:“据日本人自己说的,大约是两百年以前,日本人的发式还是跟我们汉人没有两样的。后来由于镰仓之乱,日本国内战乱纷争不断,武士们经常要去打战。原来的发髻因为要戴兜鍪,也就是头盔,使得脑袋发疼。后来,有武士减少脑袋上的疼痛,而把脑门处的头发剃掉了。后来,这种剃掉脑门头发的发式,不知怎么就在日本国里流行开来,还被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月代头!”
“哈哈。”
毛烈和张四维听了萧显的解说,也都轻声笑了出来:“这倒确实是个趣闻!”
笑话说完,毛烈向张四维问道:“张指挥,那青村所、南汇所、松江府的军兵们到哪里了?”
“我想,要是那些军兵们也到了附近的话,张指挥不妨请他们在外围鼓噪一番。”
“当那些倭寇发现有援兵前来的话,估计会进行一番重新整队。到时,毛烈就能发现倭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