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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寓道淡淡一笑:“如果熙帅放人,我想过两天就走。”
“我怎么敢同家乡父老抢人呢?”苏元春也笑了,“不过那位能绘图的苏丕显得给我留下。南关设防图画好了吗?”
“画好了,”莫寓道拿出两卷画轴在书桌上摊开,“共画了两幅,一幅是刚修复的南关图,另一幅根据你的设想,加上了尚未修筑的四座炮台,以后到上面讨钱也好说话。”
第二幅彩图的右辅左弼两山四座炮台上,甚至连八字还没有一撇的开花洋炮都画上了,居高临下威镇八方。苏元春感激地说:“大哥,你想得真周到。”
莫寓道收起图纸,久久地看着苏元春。苏元春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大哥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人?”
“你高高在上,下面有些事可能不知道,作为兄弟,临走前我得提醒你。你下面的人也是良莠不齐,有的贪有的懒,有的只盯着你的钱袋,有的还会打着你的旗号为自己谋利;遣勇留边也是有利有弊,弄不好也会给你惹事。我知道你一心想修好边境防线,可是并非所有的人都跟你想的一样。”
莫寓道沉吟片刻,又问:“修南关花了三万多两,据我所知,张之洞许诺的十万两工程款迄今为止一两也没有拨到。再看看你办了多少事:修复了镇南关,镇关炮台、连城兵营和龙州城垣已经动工,一些卡隘还修了石垒,昨天又承诺为在边境安家的兵勇每人发五两聘礼,迁来边境的家庭由公家出钱送地送房送柴米油盐。实话告诉我,这些银子从哪里来?在哪个项上开支?”
“这算什么?北方边境屯田军垦,花钱更多。”苏元春避开他的眼光,答非所问。
莫寓道紧追不舍:“别答非所问,告诉我,你哪来那么多钱?”
苏元春心里一怔:“大哥听到了什么?”
“用不着听别人说什么,只要长着脑袋,就能猜得出你苏大帅不是私开银矿,就是挪用底饷。”
湘军旧制,兵勇发饷时只按实际需要发给部分饷银,余下的则记录在册统一保管,称为“底饷”或“存饷”,部队裁革遣散兵勇时发还。苏元春尴尬地笑道:“挪用底饷是军中惯例,随便问哪位将军,谁急着用钱时,没挪用过底饷?”
“我知道,几个工程都是刻不容缓,虽然你垫了自己的薪俸,也只是杯水车薪,只好拆东墙补西墙、割肉补疮了。不过这种事情说小就小、说大就大,还是不做为好。”
“没事,我打算最近去桂林一趟,找李秉衡拨些钱,等款子一到,把底饷补上不就妥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可心里有话,不吐不快,今天我就当一回小人吧。江山社稷又不是你家菜园,什么南疆长城啦,江山永固啦,以为你是谁?就一提督,皇上手里的小卒子,推一下你只能进一步,不推你就老老实实呆着,乱动是要吃苦头的。以后学精一点,别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要量力而行,看菜吃饭,钱多多办事,钱少少办事,没钱不办事。皇帝不急太监急啊!你这人打仗可以,当官不行,为人做事太实在,不适合在官场里混。谁不晓得当官风光,封妻荫子光宗耀祖,一出门就八抬大轿,前呼后拥鸣锣开道,多过瘾。以为我不想当官?做梦都想,可是官场险恶啊!象这把还没坐暖的提督交椅,知道有多少人想把你拱下来,你倒好,没事找事,知道挪用底饷什么罪名吗?人家可不管你挪来修炮台还是塞进自己腰包……兄弟呀,你再不小心,总有一天死在小人手里,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的话不太好听,可是旁观者清,你是我兄弟,我不能不说。”
苏元春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不就动了点底饷修炮台建要塞吗?又没进自家私囊。不过见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赶紧表白:“不不,良药苦口,我知道大哥为了我好。大哥放心|奇+_+书*_*网|,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
董乔面色煞白跑进书房:“大帅,蔡希邠派传令兵快马急报:陈总镇快不行了。”
苏元春神色大变,高声吼道:“德仔,备马!”
第六十章 九天谥予悯臣忠(1)
灌下德仔调和了神符纸灰的“神水”,陈嘉呼吸平缓了些,微微睁开眼睛,见苏元春等人红着眼圈站在床边,吃力地问:“熙帅,你怎么来了……”
苏元春掩饰地说:“到龙州办事,顺便来看看你。”
陈嘉强笑道:“熙帅,我的伤怕不会好了,以后边境……”
“别胡思乱想,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苏元春抑制内心的伤感,轻声宽慰说,“安心养伤,医官说没什么大碍,把毒血排出来,再慢慢调理,一定会好的。”
“以后边境上的事,帮不了你了……”陈嘉皱着眉头忍住剧痛,又不敢用力,捂住胸部的伤口轻轻咳了起来。
苏元春见他伤成这样还惦记着边境防务,忍住泪水说:“庆余兄,求你了,别说话好不好,边境的事以后再聊。”
陈嘉憋得满脸紫红,咳了一阵才咯出一口带血的脓痰,喘着气说:“好,我不说话了。熙帅你忙,先回去吧,我有点困,要睡了。”说完,又疲倦地闭上眼睛。
医官看苏元春一眼,走出门外,苏元春也跟着出门,忐忑不安地看着他。老医官自己也拿不准到底是德仔的药真有效果,还是陈嘉回光返照,模棱两可地摇着头。
苏元春急切地说:“老先生,要什么尽管说,就是龙肝凤胆,我也能弄得到。”
“大帅,在下只能尽力而为了。”老医官见苏元春还没有醒悟,幽幽地暗示了一句,“药物只能治病啊……”
这话倒提醒了苏元春,医药只能治病,救不了命。他问蔡希邠:“蔡道台,不知龙州哪些神庙比较灵验?”
“龙州拜神的地方不少,城里较大的有伏波庙、班夫人庙和关帝庙,城外西北五里的将山山腰还有一座石窟寺,叫龙元洞。百姓祈神求愿,多去这几个地方。”
蔡希邠原为龙州厅同知,战后为加强边防,增设文职太平思顺兵备道一职,负责边军后勤保障,组织地方土勇协防关隘要卡,因为他熟悉边情而擢为首任道员。陈嘉病重以后,他以精明能干的办事能力深受苏元春赏识,与马盛治一文一武,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平时蔡希邠驻龙州,马盛治守南关,苏元春则集中精力建设位于廪更村山谷中的连城要塞。
“班夫人庙?”苏元春曾闻凭祥也有班夫人庙,他对关羽和伏波将军马援并不陌生,对这尊女神却没有太多印象。
蔡希邠道:“大帅有所不知,班夫人是凭祥班村民女,与马伏波同是东汉时人。当年伏波老爷南征交趾,军到南关粮草不济,班氏女把家里的存粮全数捐出,还发动百姓捐粮赈军,解了汉军燃眉之急。马伏波凯旋后,将班氏民女赈军事迹如实奏报,光武帝龙颜大悦,下诏敕封为一品太尉夫人,被后世边境军民奉为镇南关护关女神,所以立庙祭祀。”
“哦,都是佑军庇民的神明……”苏元春沉吟片刻,对蔡希邠说,“你赶紧准备一下,这几座寺庙我都要亲自磕拜,为陈总镇祈福——三牲供品都要备齐,奉献的功德更不要吝惜,城里的官员绅商都要到场,场面尽量做大一些。”
蔡希邠轻车熟路,很快让下属分头做好准备。苏元春一路祭过城里三座庙宇,率领文武官员和当地绅商名士来到将山脚下时已近黄昏。
蔡希邠在前面领路,行至半山,果然见到一处宽敞的洞口,庙祝接着,引领众人进了石窟寺。
苏元春率众官虔诚地跪在神坛前为陈嘉祈祷。祭祀完毕,他站起身,习惯地四下张望,打量洞里的奇石异景,随口问道:“纪常兄,此山为何称为‘将山’?”
赵荣正在旁边陪着,闻言答道:“回大帅,‘将山’一名古已有之,志书上并无出处,恐怕这是天数。”
“天数?!”庙祝击掌道,“对了,多少年来龙元洞用水都到山下河边去挑,前几天洞中突然冒出一股泉眼,泉水清而不竭,莫非是上天预示大帅今日降临?”
苏元春闻言,暗暗惊悚,随庙祝向山洞深处行了几十步,果然见到一眼泉水潺潺流出。洞顶和四壁则挂满了千姿百态的钟乳石,侧上方有个硕大的洞口,恰似通风采光的天窗,光线从天窗射入,照亮了整个内洞。
他向德仔要过罗盘,对着各方位摆弄一阵,最后随着罗盘指向缓缓走上高处一片石壁。
“洞里路滑,大帅小心走好……”赵荣正在前面领路,他登上石壁下方积土堆成的土丘时,也惊呆了:洞顶一块状似华伞的钟乳石不紧不慢地向下滴水,在正下方对应处的土丘上凝成一团长约八尺的钟乳。那钟乳三面隆起,中间凹陷,恰似一尊天造地设的神座,正对着前上方的“天窗”。
“天数呀!”赵荣正楞了许久,发出一声感叹,“这里不正是上天为大帅预设的帅位吗?”
苏元春无言地朝“帅位”望了一阵,又踱出洞外绕到上方的“天窗”向下俯瞰,洞里的“帅位”、祭坛,一应景观一览无余。他暗暗惊诧:赵荣正说这些都是天数,连城的白玉洞、将山的龙元洞,难道真是上天在冥冥之中为本帅造化出来的?
苏元春见山顶近在眼前,率众人攀援而上。夕阳西下,西面天际一片橙红,他问蔡希邠:“城西两座山头叫什么名字?”
“左边是公山,右边是母山,合称公母山。来自安南的平而河和水口河在山下汇成丽江,绕过龙州后依次汇入左江、邕江、西江,最后由珠江入海。”
苏元春在山顶坐下,环顾已经动工的龙州城垣和城西的公母山、蜿蜒绕过龙州城的丽江,以及西边天际渐渐暗淡的晚霞和绵亘不断的边境山脉,连月来反复斟酌的戍边思路又在他的心底涌动:将山是龙州城外最高的山头,为了加强城防,应以将山为中心建设龙州要塞,至于名称,也叫连城好了,凭祥的连城先建,叫大连城,龙州的连城后建,就叫小连城……
第六十一章 九天谥予悯臣忠(…
“总镇大人……”几位部将跪在陈嘉床边痛哭失声。
老医官黯然摇头:“大帅,在下已经无力回天了。”
尽管早有思想准备,苏元春脑子里仍是一片空白。他的鼻子一阵阵发酸,楞楞地看着陈嘉瘦削苍白的脸庞,去年赴边的时候,还是活生生的一条汉子,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二十年来生死与共的老兄弟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他而去。
莫寓道规劝道:“大帅节哀,弟兄们都在看着你啊!”
是啊,人走了,后事还得办。苏元春强使自己镇静下来,吩咐蔡希邠等人:“你们先安排一下,尽快移灵到粤东会馆,一切按照边境习俗办理。董师爷,请你草拟文稿电禀李抚院、张香帅,请求朝廷依例怃恤。”杨玉科死后,清廷授予“武愍”的谥号,准在云南大理和镇南关建祠纪念,陈嘉的品级功绩都不在杨玉科之下,他能为陈嘉做的事情只能是这些了。
苏元春亲自护送,将陈嘉遗体移到粤东会馆,按边境习俗摆设灵堂举办道场。
下人备好文房四宝,苏元春拿起毛笔略一沉吟,含泪写下两行挽联,寄托自己的无尽哀思:
廿余载助我戎行,自来转战无前,群苗尽伏,迨至移军援越,更建奇勋,当是时仗钺挥兵,直摧铁壁铜墙,欲使远人输白雉;
数十营推公飞将,何意凯歌甫奏,大树旋凋,未能涉海吞夷,犹为遗憾,倘他日出师伐敌,定有云车风马,仍随旧部捣黄龙。
众人见了无不掩泣,连随同赵荣正前来吊唁的赵小荔也透过滂沱泪眼惊异地看着苏元春。平时见这位“姐夫”常同大哥谈诗论词,以为是武夫附庸风雅的陋习俗套,想不到他的感情如此丰富,文采如此风流,在极度哀伤之际居然还能出口成章,一气呵成地写下这副天地同悲、鬼神共泣的豪壮长联,难怪美丽端庄、多才多艺的贵州大姐会把终生托付于他。在这位十二、三岁少女心中,由衷的敬慕陡然增加了几分。
男女青年跳起当地壮族祭神的师公舞、天琴舞,追思忠烈、超度亡魂。边境军民连日吊唁,络绎不绝,广西沿边各府厅州县父老乡绅联名上书请愿,请求为陈嘉设立专祠,列入祀典,每年春秋由地方官府组织公祭,以慰忠魂。
朝廷的复旨很快发到龙州:原贵州安义镇总兵、记名提督陈嘉裹伤力战、屡建奇功,忠勇可嘉,准予按从一品官例议恤,谥号“勇烈”,追赏骑都尉世职,并将其生平战绩付国史馆立传。
葬礼过后,陈嘉的灵柩由其子陈翰书扶归故里,葬于荔浦县五凤岭。
光绪十四年,朝廷再下谕旨:为表彰陈嘉抗敌有功,准在龙州建祠,春秋祭祀,以表忠烈。
苏元春亲自督军兴建,在龙州城内千总街修建气势威武,飞檐盘龙的陈勇烈祠。专祠大门两侧刻着光绪皇帝亲自拟写的楹联:
一战功成寒寇胆,
九天谥予悯臣忠。
第六十二章 粤督张之洞
李秉衡面前摆着两幅《南关设防图》:一幅画着已经建好的新关楼和两侧城墙,另一幅则在前一幅基础上添了四座配有要塞巨炮的大型炮台。
苏元春轻声问:“这两张图,中丞大人觉得哪张好看?”
“都好看。”李秉衡淡淡一笑。他明白苏元春的来意是要钱,可是停战以后,各省调拨的协饷逐年减少,而且多有拖欠,边军的正常军饷尚且不能保障,额外开支更难以安排了。
他承认苏元春为稳定边疆采取的鼓励措施初见成效,留住了部分遣散的兵勇,可是代价太高。身为朝廷命官,一言九鼎,过头的话一出口就不好收回,在当地成亲的兵勇或从内地迁来的户口,不但给银子,还要给房给地,近两千里防线,得留住多少人,花多少银子?说话办事也不先掂掂自己的钱袋!
李秉衡权衡再三,决定把前不久要求张之洞拨付工程款时得到的答复告诉苏元春,朝他正在发热的脑袋泼上一桶冰凉的冷水,让他清醒清醒。
“我正想通报,十万两洋款的事,香帅一直同洋人交涉。他说,洋人答应借给的款只是数目,而不是白花花的银子。”
苏元春一头雾水:“那还不是一回事!”
“是一回事就好了。洋人刁钻得很,答应借款却不给钱,逼我们买他们的货。生意做成了,还欠着他们的人情。”
苏元春着急地站起来:“那十万两银子要用来买枪炮?”
李秉衡点了点头。苏元春颓然坐下:这不是拿苏某人当猴子耍吗?看来莫寓道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
“你身体不舒服?”李秉衡见他沮丧,假意问候。
“……哦,是有点不舒服,”苏元春觉得再坐下去没有意思,站起来告辞道,“李抚台,元春路上受了些风寒,想先回去休息一下,来日再谈吧。”
“不急。苏督办先好好休息,款子的事再慢慢商量。桂林山水甲天下,这次来就多住几天,下官安排条船,游游漓江……”
李秉衡并不真想刁难苏元春,他已让藩库准备二万银两给他应急,只是见他出手大方,又爱信口开河随意赏赐,只想让他略受挫折,知道银子来之不易,往后花钱时有所收敛。
董乔听出了李秉衡话中之话,道:“正是,前年赴关时路过桂林,因为边境事急,没能游览。这次出来前,大帅曾答应几位小亲兵,好好带他们游览漓江。”
回到驿馆,苏元春愤愤地说:“张之洞这猪头佬,真是岂有此理,十万两银子说没就没了!”
根据昨天晚上同巡抚院几位幕僚在茶馆聊天时得到的信息,董乔知道李秉衡所说那十万两洋款的事是真的,但张之洞并没有把话说死,看来还有转寰的余地。广西巡抚是穷光蛋,即使借拨三、两万,也只是杯水车薪,他附和道:“建设边境要塞的事情,朝廷是不太热心……”
“‘三不’!不关心、不重视、不支持。”苏元春没好气地说。朝廷可以拿出几百万、上千万两银子买军舰、建园林、办寿诞、赔兵费,请拨几十万两加强边境防务却无法落实,难怪他这样老实巴交的人也发起牢骚。
董乔委婉地说:“香帅还是比较重视塞防,战争结束以后他明确提出 ‘滇以互市为重,粤以海防为重,桂以守边为先’的对法策略,从平时来往的信件、电文中也能看出,他对大帅加强边境防线建设的思路十分赞赏。”
苏元春只知道张之洞是朝中激烈批判洋务运动的清流派重要人物,也知道他们多是自命不凡、好大喜功、夸夸其谈的文人雅士。赞赏是一回事,解决实际问题又是一回事,苏某人缺的是银子,而不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赞扬话。
董乔问:“大帅见过张香帅吗?”
苏元春道:“只见其文,不识其人。他文笔确实不错,难怪能考中探花——听说当年他还差点中了状元?”
“若不是老佛爷钦点,探花也没他的份!”董乔知道苏元春是位只懂设阵用兵、不谙官场曲折的武将,对官场逸事和宫廷秘闻知之甚少,便把张之洞的正传野史一一道来。
张之洞字孝达,号香涛,祖籍直隶南皮,出身官宦世家,从小随为官的父亲在贵州长大。十五岁中举,二十六岁又考中进士。因年轻气盛,殿试文章比较尖锐,初阅考官看不顺眼,列为三甲末名,主考官再阅时提到二甲。慈禧太后审定时发现他的观点正合自己的胃口,亲手拔到一甲第三做了“探花”,先后任翰林院编修、侍读、内阁学士,后来又任山西巡抚。中法战争爆发后,朝廷见他慷慨陈词力主抗法,便擢任两广总督,督办两广军务。
苏元春若有所悟:“原来他还是太后手擢之人。”
董乔压低了声音:“没有太后哪有他的今天?太后对他有恩,他自然知恩必报。当年同治皇帝驾崩,太后为保住垂帘听政的地位,亲下懿旨,将当今皇帝入承大统继任帝位。众臣对此议论纷纷,光绪五年吏部主事吴可读更是以死进谏,指责太后违背祖制,震动了朝廷上下。张之洞凭着对礼制的精熟,引经据典力挺太后,为太后解了围。太后心存感激,从此对他更加眷顾——这些都是犯上的话,只当在下没说。”
苏元春对吴可读尸谏一事曾有所闻,后见慈禧下懿旨表彰吴可读“以死建言,孤忠可悯”,依例给予议恤,并恩准建祠供人景仰,以为是文人迂腐,倒显得慈禧大度为怀了,没有往心里去。听了董乔介绍,才知道宫廷深处还有那么多猫腻。转念一想,既然张之洞有这层背景,又重视塞防建设,应在他身上多下些功夫,或许能间接得到朝廷方面应有的重�